四目相对。没有睡眼惺忪的迷茫,没有从梦境中缓慢抽离的缓冲。这一次,他们几乎是同时恢复意识,在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完全清醒的对方。
房间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床头灯散发着暧昧昏黄的光。可一切又都不同了。
凌珂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今晚群舞结束,回到后台,他还不敢完全放松,参演的老师们为了朋友圈满满的九宫格,自然是要拍照的。他在合影的吉祥物和摄影师之间来回切换,一直到整场演出结束,全体演职人员上台谢幕、合影,晚会的总指挥发表感言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离开礼堂前他用卸妆湿巾匆匆卸了妆,戴上帽子围巾骑车回公寓,回到家里,累得直接栽倒在沙发上睡着,忘了摘为方便跳舞而换上的隐形眼镜。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清晰,不再是隔着五百度近视的模糊色块。
他小心端详这位在梦中支配了他两次的“主人”。一张素净的圆脸,五官并不算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很耐看,皮肤偏白,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形状很特别,比典型单眼皮圆润一些,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浅褐色,此刻正毫无遮挡地回望着他,眼神里初醒时的微怔转瞬即逝。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双眼睛,在不久前,还曾隔着整个礼堂的黑暗,远远地注视着他在舞台上发光。
刘芮在凌珂焦点明晰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完整的倒影,他还穿着演出时那件黑色练功服,头发散发着定型摩斯的味道。是回到家累得直接睡着了吗?她心想。他能看清了,这个认知让她这个习惯于藏在暗处的观察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对视中,前方的电视屏幕亮了起来,熟悉的俏皮机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任务开始。”
“任务一:刘芮为凌珂穿戴小狗套装。”
“任务二:凌珂需接受500次spanking,每种工具各100次。”
具体而羞耻的指令,像一颗惊雷,将两人从那微妙的对视中炸醒。凌珂的视线猛地从刘芮脸上移开,转向屏幕,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当他看清那些字句时,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刘芮也深吸了一口气,她从床上坐起,目光扫过床脚的沙发,那里果然已经摆好了一个两个托盘,上面陈列着任务所需的所有物品。毛绒耳朵头箍、附有铃铛的项圈与乳夹、带长尾巴的肛塞。5种sp工具:散鞭、猫爪皮拍、木质教鞭、皮鞭、数据线。
她的视线最终回到了凌珂的身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英武不凡的舞者。而现在,他将要在这里,被她变成一只戴着尾巴和铃铛的小狗。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残忍与兴奋的电流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脱衣服吧。”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是他们之间熟悉的模式,是重新建立权力关系的信号。
凌珂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便顺从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练功服的盘扣。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他能感觉到刘芮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带着探寻的对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审视。他不敢再抬头看她,只能低着头,一件件脱掉衣物,直到全身赤裸。
刘芮走下床,拿起托盘上的小狗耳朵头箍。她走到床边,命令道:“跪好。”
凌珂依言在床上跪直了身体。刘芮伸出手,将那个毛茸茸的头箍戴在了他的头上。白色的狗耳朵立在他柔软乌黑的发间,显得既可爱又荒诞。
接着,是项圈。那是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正前方挂着亮晶晶的小铃铛,项圈两侧则各连着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末端是两只小巧的、带着橡胶套和小铃铛的金属夹。
“转过去。”刘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凌珂转过身背对着她。刘芮将冰凉的项圈扣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拿起那两个乳夹,毫不犹豫地夹在了他胸前那两点已经因为紧张而挺立的肉粒上。
“嗯……”凌珂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绷紧了。金属的夹力带着一丝尖锐的刺痛,迅速扩散开来,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奇异的、羞耻的快感。他胸前的肌肉微微颤抖着。
刘芮绕到他面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跪在那里,头上顶着滑稽的耳朵,脖子和乳头的铃铛随着他轻微的颤抖而发出细碎的“叮铃”声,胸前两点嫣红被金属夹子残忍地咬住。这幅景象让她满意极了。
最后,是那根带着白色毛绒长尾巴的肛塞。
托盘上还放着一次性手套和一小瓶润滑剂。刘芮戴上手套,挤出一些晶莹剔透的润滑剂在指尖,然后对凌珂下令:“趴下,屁股抬高。”
凌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是所有道具中,最具侵入性、也最挑战他羞耻心的东西。他咬着牙,依言趴下,双手撑在身前,努力将自己的臀部向上抬起,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刘芮的眼前。
刘芮跪在他的身后,分开他的臀瓣。她用沾满润滑剂的手指,在那紧闭的穴口周围轻轻打圈涂抹,感受着那里的肌肉因为紧张而收缩。然后,她的食指试探性地向里探入。
凌珂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陌生的侵入感让他浑身紧绷。刘芮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她的手指在里面搅动了几下,确认足够湿润后,便抽了出来,拿起那根冰凉的肛塞,将头部对准了入口。
“放松。”她命令道。
凌珂努力地深呼吸,试图放松紧绷的肌肉。刘芮趁机用力,将肛塞的尖头猛地推了进去。
“啊!”凌珂再也忍不住,叫出了声。被异物撑开的感觉太过清晰,强烈的羞耻感和被侵犯感让他几乎要崩溃。他将脸死死地埋在枕头里,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刘芮没有停顿,她一鼓作气,将整根肛塞都推入了他的体内,直到只剩下那根毛茸茸的长尾巴留在外面。
任务一,完成了。
凌珂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微微颤抖。头上是狗耳朵,脖子上有项圈和铃铛,两条细链子在他胸前晃荡,连接着项圈和胸前的乳夹,身后还插着一根尾巴。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件被随意摆弄和改造的物品。这种彻底的物化,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同时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堕落的兴奋。
刘芮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将那五样刑具一一排开。散鞭的皮条柔软,猫爪皮拍形状可爱,木质教鞭细长坚硬,皮鞭泛着危险的光泽,而那根白色的数据线,则显得格外纤细而“现代”。
“过来。”她拿起那根散鞭,对床上的凌珂说,“跪到床边,手撑在地上。”
凌珂忍着身后的异物感,慢慢地爬到床边,按照她的指示摆好了姿势。这个姿势让他高高地撅着屁股,将自己最饱满的部位完全呈现在她的面前,那根白色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刘芮走到他身后,用散鞭的皮条在他已经泛红的臀肉上轻轻扫了扫。
“我要开始了。自己数着,声音大一点。”
“是,主人。”凌珂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颤音。
“啪!”第一下落了下来。散鞭的力道并不重,更多的是一种酥麻感。
“一。”凌珂的身体颤了一下,报出了第一个数。
击打声和报数声在房间里规律地响了起来。刘芮不急不缓,每一下都落得很稳。很快,凌珂的臀部就均匀地铺上了一层红色。或许是击打和报数都过于平稳,刘芮忽然走了神,一个画面却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就在昨天下午,他骑着电动车,后座上载着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孩,两人看起来十分熟稔,甚至可以说是亲昵。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从心底窜起,混杂着嫉妒、委屈和一种被背叛的怨气。她知道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他们在现实中根本毫无交集,他单身与否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可她无法控制。那之前两次在梦里,他对自己的顺从和投入,算什么?那场关于信任与期待的深刻谈话,又算什么?难道只是一个有伴侣的男人,在梦境里寻求的一场不用负责的、刺激的冒险?
她握着鞭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挥鞭的力度猛然增大。散鞭的数十根皮条像一把滚烫的刷子,狠狠地刷过凌珂的臀肉,带来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报数声也跟着抖了一下。
刘芮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心中那股邪火驱使着她,让她只想用疼痛来确认此时此刻对他支配权。她扬起手,一鞭接着一鞭,又快又狠,毫无章法地抽打下去。凭什么?凭什么你在现实里拥有那样的甜蜜,还要来我的梦里,摆出这样一副任我予取予求的姿态?
“啪!啪!啪!”
“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凌珂完全被打懵了。疼痛是次要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动作里蕴含的怒火,却完全不知道这怒火从何而来。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然后顺从地报出每一个数字。
一百下散鞭结束,他的臀部已经红得发亮,像被开水烫过一样。刘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换上了那只粉色的猫爪皮拍。
“啪!”
皮拍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这一次的疼痛不再是火辣,而是又麻又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一百零一!”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楚。
刘芮手里的皮拍一下下地扇在他的臀峰上,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上半身都微微向前冲。他紧紧抓住床单,将脸埋得更深,报数声开始变得有些断续。
“一百……二十三……啊!一百二十四……”
当第二百下落下时,凌珂的额头已经满是汗珠,臀部高高地肿了起来。刘芮的眼中燃着火,她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那根白色的尾巴在他红肿的屁股上晃动,心中的怨气却丝毫未减。
接着,是木质教鞭。
“咻——啪!”
细长的教鞭带着风声,精准地抽在他臀腿相交的位置。一道白色的檩子瞬间浮现,然后迅速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啊!二百零一……”凌珂的报数声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教鞭带来的疼痛是线状的、尖锐的,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刘芮仿佛一个严厉的老师,每一鞭都抽在不同的位置,在他的臀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红痕。凌珂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前的铃铛凌乱地响着。他快要撑不住了,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左右躲闪。
“不准动。”刘芮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停下动作,用教鞭的顶端,在他试图躲闪的大腿上用力地点了一下,“再动一下,就从头开始。”
这个威胁比任何鞭打都更有效。凌珂立刻僵住了,不敢再动弹分毫。他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接下来每一记撕裂般的疼痛。“二百……六十……七……”他报出一个数,就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抽泣。
终于,在最后一记狠狠的教鞭落下后,他再也撑不住了。
“呜……三百。”
一声声低低的、委屈的呜咽从他臂弯里传了出来,像是受伤的小兽在哀鸣。紧接着,是再也无法抑制的、压抑的啜泣声。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躲闪,只是趴在那里,肩膀随着哭泣而剧烈地耸动着。
刘芮愣住了,高高扬起的教鞭停在了半空中。房间里,鞭打声停了,只剩下他压抑而痛苦的哭声。那哭声钻进她的耳朵里,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在做什么?她在因为一个现实中莫须有的醋意,而迁怒于他、伤害他。在这个他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她的世界里,她却滥用了她的权力。上次他明明说过“不太能挨很重的打”,她记得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心疼涌了上来。她扔掉手里的教鞭,大步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他那片狼藉的、滚烫的臀部。那里的皮肤已经高高肿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摸上去烫得惊人。她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温柔地摩挲着。
“很疼吧?”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凌珂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厉害了。刘芮绕到他面前,捧起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刘芮的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她俯下身,看着他哭得红肿的双眼,用近乎哄劝的语气,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打那么重。”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颈。
“听我说,”她的气息温热,喷在他的耳廓上,“我们设一个安全词,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就叫我一声‘姐姐’。只要你叫了,我就会立刻停下来,什么都不做了。”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任务可能就完不成了。如果放弃,我们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这里。你更清楚自己的极限,所以决定权在你手上。”
说完,她便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过了许久,凌珂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从臂弯里抬起头,侧过脸来看她。他那双细长漂亮的眼睛哭得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他看着刘芮,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可以的。”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主人,您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这一声“主人”,让刘芮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没有选择那个可以让他免于痛苦的捷径,而是选择继续相信她,服从她,关心她。
刘芮鼻子一酸,眼眶里涌出泪水,她忍住了,摸摸凌珂的头,说:“好,我扶你到床上,不然膝盖也会疼,你先缓一缓。”
凌珂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刘芮抚摸着他臀部累累的伤痕,手心温暖干燥,有魔力般吸走了大部分的疼痛。
“主人,我们继续吧。”凌珂抬起躯干,跪在柔软的被单上,重新把身体交给她。
刘芮站起身,拿起了剩下的皮鞭和数据线。她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被愧疚和怜惜所取代,接下来的200下,不再是发泄,而是一场必须共同完成的、艰难的任务。
她偷偷地留了力。
皮鞭挥起时依旧带着骇人的风声,但落在他身上时,却只有五六分力道。数据线抽下时也刻意避开了那些已经肿得最厉害的痕迹。疼痛依旧剧烈,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人绝望的、无法承受的酷刑。
凌珂也感受到了这份变化。他知道,她正在悄悄地保护他。于是,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苦都咽了下去,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报着数。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报出来时,凌珂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彻底瘫软了下去。
没等机械音播报“恭喜”二字,刘芮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数据线,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轻轻地扶了起来,揽进怀里。“结束了。”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都结束了,你做得很好。”
她一边用最温柔的声音夸赞他,一边伸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项圈和胸前的乳夹。
她扶着他,让他慢慢地从趴着的姿势变为侧躺,她顾不得上手套了,缓缓地将那根让他羞耻不已的尾巴从体内取了出来,走进浴室,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毛巾,又拿了医药箱里备好的消肿药膏出来。
她跪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脸上的泪痕、背上的汗水,再到伤痕累累的臀。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刘芮挤出药膏,用指腹在掌心温热,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身后每一道伤痕上。
整个过程中,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全神贯注地照料着他,即便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伤会在凌珂抽离房间的那一刻通通消失不见。
凌珂侧躺在那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清凉而舒适的感觉,以及她指尖温柔的触碰。方才那场暴风雨般的疼痛,仿佛已经被这无言的温柔所治愈。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原来,这才是她完整的样子。既有雷霆万钧的支配,也有无微不至的温柔。
当刘芮终于涂好药膏,准备直起身时,凌珂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叫了一声“姐姐。”
刘芮的动作一顿,会意,把药膏往床头柜一扔,自己也躺了下来,从正面抱住了他,轻声问他:“是要抱抱吗?我的小狗。”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嗯。”
“睡吧。”她贴着他的胸口,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脑勺,蜻蜓点水般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再也藏不住声音里的爱意,“我在这里陪着你。”
凌珂在她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轻柔的抚摸,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在一片安心的温暖中,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虽然卡在今天结束前更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作者可以做到日更TuT
很棒!!女主从怒火到愧疚再到温柔的转变很有趣,一般很少有人会在spanking里写这种变化。包括后面的aftercare(我也写不出来w),这种变化让这份既陌生又熟悉的关系变得生动起来。
明天这个时间之前我要看到下一章w
无答案:↑虽然卡在今天结束前更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作者可以做到日更TuT
明明作着日更的事情,却说着不能日更,你是想让我们push你吗w诡计多端的m(x)
好,不日更也没事,能想好了再写最好 保证质量。期待这篇能成为2026年站里的又一个优质作品
当刘芮在自己宿舍的床上醒来时,已经是元旦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明亮的光斑。宿舍楼的暖气不是很足,身边没有了酒店房间的温热,只有冬日清晨的微凉空气。
昨晚的记忆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清晰而尖锐。她记得他小狗套装下羞耻又兴奋的身体,记得他臀上纵横交错的红痕,更记得他最后在她怀里安心睡去时,那温热的呼吸和依赖的姿态。
一阵强烈的、迟来的愧疚感攫住了她。她怎么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对他发泄那样的怒火?她回想起他痛哭的样子,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样疼。她是个糟糕的“主人”,在那一刻,她滥用了他的信任,将现实世界里阴暗的嫉妒,变成了施加在他身体上的酷刑。她甚至没有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没有保护好那个完全交付于她的身体。
她不配做他的主人。这份自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在这份沉重的愧疚之下,却又有一丝无法抑制的、隐秘的快乐在悄悄滋生。
即使在那样狂风暴雨的鞭打下,他也没有说出那个可以让他免于痛苦的安全词。他选择了继续承受,选择了完成那个他们共同的任务。在她终于被唤醒理智,停手安抚他之后,他不是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而是关心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那一刻,她知道,他不仅仅是在服从,他更是在乎。
还有最后那一声“姐姐”,当她为他涂好药膏,他拉住她的手、用那个她赋予了保护意义的称呼来索取一个拥抱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那不仅仅是sub对Dom的服从,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全然的依恋。他被她弄得遍体鳞伤,却依然在她怀里寻求慰藉。
这种被全然信任、被全然依赖的感觉,让她品尝到了比任何一次高潮都更加强烈的、精神上的满足。她为自己的失控而羞愧自责,却又为他展现出的、超越痛苦的忠诚与依恋而心醉神迷。
这种混杂着极致愧疚与极致甜蜜的复杂情绪,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恶意揣测,让她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她无心看书,索性打开微信,百无聊赖地刷公众号消息,试图用一些无聊的信息来冲淡脑海里过于鲜明的画面。一条来自校工会公众号的推送标题,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力与美交融,传与承共辉——我校教职工舞蹈团<咏春·八卦掌>精彩亮相元旦晚会》
她点了进去,快速地浏览着那些官方的、充满了溢美之词的段落,直到她的目光被一张高清配图和旁边的一段文字锁定。
照片上,凌珂和一群老师穿着黑色练功服,在舞台上摆出收尾动作,他站在C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在照片下方,有一段特别鸣谢的文字:
“……本次舞蹈节目的成功,离不开总负责人凌珂老师的辛勤付出。同时,我们也要特别感谢两位学生舞蹈团骨干——平大2020届毕业生张晴、彭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作为特邀指导,于演出前一日赶回母校为节目进行最后的打磨……”
张晴,那张她前天在凌珂后座看到的、巧笑嫣然的脸,出现在了接下来的配图中。
原来是他在舞团的前辈,不是女朋友。
这个认知像雾霾天里的一阵风,吹散了一些压在她心头的阴霾。张晴师姐不是一个完全无关的路人,而是与他有着共同圈子和深刻交集的人。这似乎能解释他们之间那种亲昵自然的氛围。
然而,那颗被嫉妒的毒刺扎过的心,并没有因此就完全愈合。
“可师姐……也可以是女朋友啊。”一个煞风景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习惯于自我保护的悲观思绪中冒了出来。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依然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无法彻底地、安心地呼吸。
她不能允许自己这么轻易地就感到快乐。万一只是从一个误会,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自我欺骗里呢?
刘芮的手指离开了新闻页面,鬼使神差地移动到了浏览器的搜索框。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敲下了一串新的关键词:“张晴 平城大学 舞蹈团”。
回车键按下。那个在暗处窥探心上人的暗恋者,成了一个试图揭开真相的调查员。
搜索结果很快呈现出来,几条链接都指向了平城大学学生舞蹈团的官方社交账号和过往的演出报道。在一条几年前的换届公告里,她清楚地看到了“张晴”这个名字,后面的职位是——团长。
前几任的团长。
这个身份,既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回来指导演出,也让“他们是情侣”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变得更高。作为舞团曾经的核心人物,与同为业务骨干的后辈凌珂,发展出一段恋情,简直是顺理成章、天造地设。
刘芮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没有放弃,顺着链接点进了学生舞蹈团的官方公众号。这个地方她很熟悉,为了寻找凌珂的蛛丝马迹,她几乎翻遍了这里近五年的每一篇文章,跟凌珂有关的视频和照片,都被她按年份存进了硬盘。但这一次,她的目标变了。
她在公众号的历史文章搜索框里,郑重地输入了“张晴”两个字。
一列文章标题弹了出来,大多是她担任团长期间的演出新闻和专访。刘芮的目光,被其中几篇带着个人色彩的标题所吸引——《排练手记:与汗水为伴的日子》。
她点开了其中一篇。那是张晴用第一人称写的、关于一场大型舞剧排练的幕后故事。刘芮耐着性子,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像一个在故纸堆里寻找孤证的侦探。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关于舞蹈动作、舞台灯光、团队协作的段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终于,在一个关于双人舞部分的段落里,她看到了一句让她瞬间停止呼吸的话:
“……这一段托举动作难度很大,我们练习了上百次。尤其要感谢我的搭档兼男友彭博,总是在我最疲惫、最想放弃的时候,用他坚实的手臂和温暖的鼓励,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搭档兼男友,彭博。
不是凌珂。
刘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彭博”那两个字,仿佛要把它看穿。她反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话读了三遍。
确认无误。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她的胸腔里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那根卡在她喉咙里的鱼刺,终于被彻底拔了出来。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也轰然落地,碎成了粉末。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被一把拽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带着甜味的空气。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当这阵狂喜的浪潮退去,一个更清晰、更坚定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她误解的原因消失了,但她伤害他的事实却不会改变。她因为自己那点卑微而不堪的暗恋情绪,失控地伤害了一个完全信任她的人。
她必须道歉。不是在下一个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梦里,而是在现实中,郑重地、真诚地向他道歉。
而且,现在她不再是那个与凌珂毫无交集的暗恋者了,她是他的主人,是他的“姐姐”,即便这个联结只存在于那个房间里。
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把凌珂当成纯粹的意淫对象,从而对他现实中的感情生活视而不见、掩耳盗铃。她不想再被那些控制不住的揣测耗费心神,也不想把这些情绪带到那个房间里,成为她失控的导火索。
她要找到他,向他道歉,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它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
可是,然后呢?
她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更深的纠结。她要怎么开口?“凌珂你好,我不应该打你打得那么狠,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这太荒唐了。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房间完全就是她长年累月臆想的产物,现实中的凌珂对此毫不知情?
或许,她应该先坦白一切?坦白那个从毕业晚会就开始的、长达五年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暗恋。坦白她是如何搜集他的照片,如何在幻想中一遍遍地将他塑造为自己的奴隶。然后,为自己的迁怒而道歉,再问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或者主人?
可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将自己多年来沉重的、带着窥探意味的爱恋,不由分说地砸向一个对此毫不知情的人。他会作何反应?是惊恐,是厌恶,还是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她不知道。但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跨越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想要终结她那近乎变态的暗恋。
元旦假期只有一天,第二天,平城大学便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期末考试周正式拉开帷幕,刘芮作为助教,开始了她最忙碌的一段日子。她需要协助授课老师出卷、打印试卷、布置考场,然后在严格的监考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一百二十分钟。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下方埋头奋笔疾书的学生们,思绪却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远。她会想起凌珂,想起他被自己惩罚时隐忍的表情。她想,当时他坐考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而凌珂,也同样不好过。
回到现实后,他不想再被动地等待下一次梦境的降临。
他清晰地记得她的脸,记得她那双形状特别的眼睛。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她最后抱着他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怜惜和温柔。她不是一个冷酷的施虐者,她会心疼他,会因为弄疼他而愧疚。那个安全词“姐姐”,和那个额头上的吻,已经超越了普通BDSM关系的界限,变成了一种带着亲昵和保护意味的承诺。
他想要找到她。
这个念头,在凌珂从那个夹杂着极致痛苦与极致温柔的梦境中醒来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要找到她,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欲望,更是为了回应那份在梦中被给予的、无比珍贵的信任与关怀。
可是,茫茫人海,他该从何处着手?
凌珂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手中为数不多的线索。
首先,是她的名字——“刘芮”。他无法确定这是否是真名,但在那个神秘的房间里,彼此接收的信息是对等的,既然他显示为凌珂,那么刘芮应该也是真名。
其次,是她的脸。拜那副被遗忘的隐形眼镜所赐,他终于清晰地记住了她的样貌。一张素净的圆脸,一双形状特别的眼睛。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不胖不瘦。
最后,是一个关键信息。第一次在梦里,她说她对酒店附近很熟,并且确认了酒店周边派出所和法院检察院的位置。这表明她的生活轨迹与平城大学周边高度重合。
一个合理的推测浮现在凌珂的脑海里:她很可能毕业于这附近的某所高校,甚至,就是平城大学的学生或教职工。
这是一个突破口。
凌珂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浏览器启动,光标在搜索引擎的输入框里闪烁。他决定用最笨、也最直接的方法——大海捞针。他要将“刘芮”这个名字,与周边几所大学的校名组合起来,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组关键词:刘芮 平城大学
回车键按下,搜索结果页面几乎在瞬间加载完成。
凌珂的心跳陡然加速。排在第一位的,不是什么社交媒体主页或无关的重名信息,而是一条来自“平城大学新闻网”的官方链接。标题是:
《我校法学院在“九州杯”全国民商法学博士生论坛中再创佳绩》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这条链接。
网页加载出来,凌珂迅速滚动鼠标滚轮向下拉,一段文字跳进他的视线:“……我校法学院2022级博士研究生刘芮,凭借其论文《论商事信托中受益人权利的保护与限制》荣获本次论坛二等奖,并在会上做主旨报告……”
法学院,博士研究生,刘芮。
再往下滑,一张高清配图映入眼帘。照片上,一个年轻女性正站在演讲台后,神情专注地对着话筒发言。她穿着正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知性而干练。
是她!
尽管气质与梦中那个强势的主人截然不同,但那张脸,那双眼睛,凌珂绝不会认错。
他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原来她真的存在。不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泡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迹可循的、真实的人。
然而,最让凌珂感到震动的,是文章末尾的发布日期。那个日期,正是他第一次被拉入那个梦境的、那个星期六的下午,那时刘芮说她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会。
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
原来,就在他从梦中醒来,为一场荒诞的春梦而困惑不已的时候,她也回到了现实,穿上正装,走上了那个属于她的、闪闪发光的舞台。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凌珂无法解释,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宿命般的、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他们就像两条在不同维度运行的平行线,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扭结在了一起。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荡,滚动鼠标,继续浏览搜索结果。在第二页,他又有了新的发现。那是一份往届学术会议的通知,在会务联系人一栏,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名字,以及她作为联系人留下的、公开的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
找到了。
凌珂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将那个名字、那串数字、那个邮箱地址,一字不差地、郑重地输入进去,然后点了保存。他就这样盯着那条备忘录看了许久,仿佛那不是一串冰冷的信息,而是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他现在拥有了找到她、联系她的一切途径。
但他能做什么呢?打个电话过去,说“喂,是刘芮博士吗?我是凌珂,我们在梦里见过”?
不,那太荒唐了。他不能那么做。
在梦里,他是顺从的、被支配的一方。但在现实中,他想要夺回主动权。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完美的、自然的、不会让她起任何疑心的,与她重新“认识”一次的计划。
他关上电脑,向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对未来的紧张与期待。
搜寻结束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看了看日历,期末考试周已经拉开帷幕,之后便是漫长的寒假。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来筹划,该如何开启他们的现实篇章。
文里也是元旦,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
btw这篇文的逻辑并不是那么经得起推敲,希望大家不要较真,哈哈哈,主要是为了搞黄色
自从用搜索大法定位到刘芮的真实身份后,凌珂感觉自己的生活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无法平静的涟漪。
白天,他是平城大学财务部严谨勤勉的凌老师,处理着一堆堆枯燥的数字和票据。而到了睡前,当他独处时,那个名叫“刘芮”的、活生生的形象就会占据他全部的思绪。他反复看着那张新闻照片,看着她站在演讲台后干练的样子,再与梦中那个强势、能给予他极致安全感、也会温柔地抱着他入睡的“主人”重叠在一起。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非但没有让他产生割裂感,反而融合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愈发地渴望,渴望能亲眼看一看现实中的她。他想确认那个梦中人是真实存在的、触手可及的,想知道那个在梦里给予他掌控与温柔的“姐姐”,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想靠近她,却又害怕自己的任何一点唐突,都会吓跑这个让他无比珍视的、来之不易的联系。
所以,他选择先在暗中观察。
信息搜集的第一步,是确定她的行动轨迹。那篇新闻稿中提到了她的导师——法学院的李天蔚教授,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学校各个学院的官网都差不多,凌珂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法学院的官方网站,又点进了“教学教务”的专栏。
期末季,所有课程的考试安排都会在此公布。他屏住呼吸,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寻找着李天蔚教授的名字。很快,他找到了。
《商法总论》,授课教师:李天蔚,助教:刘芮、陈家添。
考试时间:第十八周,周四晚上6:30-8:30。
考试地点:第一教学楼,205教室。
凌珂盯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全地、不被察觉地观察她的时间和地点。
周四那天,凌珂感觉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下班后,他特意回了一趟公寓,换下工作时的衬衫西裤,穿上了一身更像学生的休闲卫衣和羽绒服,又从衣柜里翻出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和一只一次性口罩戴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动身前往教学楼。
六点四十,他来到了一教。二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从一间间教室里传出的、监考老师偶尔的走动声和学生翻页的沙沙声。为了不显得刻意,他没有直接停留在205教室门口,而是装作路过的样子,从走廊的一头,慢慢地走向另一头。
当他路过205教室那扇敞开着的后门时,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向教室里瞥了一眼。
讲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站着。
是她。
凌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然后才转身,再次从205教室的另一扇门——前门,缓缓走了回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V领针织开衫,下面是宽松的牛仔阔腿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随意地用一个鲨鱼夹挽在脑后,一副黑框眼镜架在她并不算高挺的鼻梁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和无害的书卷气。她的黑色羽绒服和灰色围巾,正安静地挂在讲台旁边的衣帽架上。
这个形象,与“性感”、“冷艳”这些词汇毫不沾边。她就是那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研究生,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但正是这份普通与真实,让凌珂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抱着手臂,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便迈开步子,开始在第一排与黑板之间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她的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生怕打扰到任何一个正在思考的学生。她的表情很平静,带着点严肃,完全沉浸在“监考老师”这个角色里。
凌珂就以这样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戴着帽子和口罩,一遍遍地在205教室外的走廊上徘徊,反复地从前门走到后门,再从后门走到前门。每一次路过那扇门,他都会用几秒钟的时间,贪婪地捕捉着她的身影。
他看她走路的姿态,看她扶眼镜的习惯性动作,看她因为室内暖气太足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在用自己的眼睛,去描摹、去记忆、去补完那个只存在于他脑海和屏幕中的、她的形象。
他着迷于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这个此刻看起来如此温和、普通的助教师姐,就是那个在梦里随意使用他的身体、在他脸上身上颤抖高潮、用鞭子把他抽到哭泣、又会温柔地抱着他哄他睡觉的“主人”。这份认知,让他感到一种隐秘而又刺激的兴奋。
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七八趟,直到他觉得自己再走下去就会引起楼层管理员的注意时,凌珂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了脚步。
他远远地,最后看了一眼205教室的方向,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安静的走廊。
走下楼梯,寒风迎面扑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胸腔里反而一片火热。他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亲眼确认了她的存在,看到了她最真实、最日常的一面。
他的嘴角,在口罩的遮掩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浅、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个晚上,凌珂回到公寓,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刘芮的身影。
是她站在讲台上,抱着手臂,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的样子;是她走下讲台,在课桌间的过道里缓缓踱步,白色运动鞋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的样子;是她微微俯身,耐心听学生提问时,几缕碎发从耳边滑落的样子。
这个现实中的她,温和、普通,甚至有些不修边幅,却像一块磁石,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吸附。这份真实感,让他心中那份源于梦境的迷恋,落地生根,变得具体而滚烫。
他躺在床上,许久无法入睡,直到后半夜,才在反复的思念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模糊的期盼,沉沉睡去。
意识再次浮现时,他并未置身于熟悉的酒店房间。
周围一片漆黑,空间狭窄得让他无法伸直手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头与灰尘混合的味道。他试着动了动,后背便撞上了一块坚硬的木板。他伸出手,摸到的是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面。
这是哪里?
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前方有一道缝隙,透出明亮的、属于白炽灯的光。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两只熟悉的、白色的运动鞋鞋尖,以及一截包裹在深蓝色牛仔阔腿裤里的、纤细的脚踝。
凌珂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她。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自己正身处一个讲台的讲桌之下。这里是……第一教学楼的205教室。
他竟然梦到了他刚刚窥探过的地方。
就在他震惊之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边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半张A4纸,上面印着一行清晰的字:
“任务:凌珂在讲桌下为刘芮口交,使刘芮达到高潮。若被其他人发现,任务失败,重新启动。”
口交……在讲桌下面……
凌珂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个任务的羞耻度和刺激感,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更重要的是“被其他人发现”这几个字。这意味着,这个空间里,还有别人。是那些正在考试的学生吗?
他下意识地向外看去,能听到远处传来学生偶尔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一切都和傍晚时分那个真实的考场一模一样。
一阵混杂着恐惧与极致兴奋的战栗,窜遍了他的全身。
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难道说,梦境的场景,会随着他对她现实生活的了解而改变吗?因为他知道了她在205教室监考,所以这一次的梦,就发生在了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对这个神秘的梦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与好奇。
……
监考那晚,刘芮回到宿舍,身心俱疲。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那个人的影子。
她想起监考时自己无聊的胡思乱想——如果凌珂也坐在这间考场里,他会是什么样子?他写字时应该会挺直背脊,毕竟常年练舞让他拥有了极优美的体态。她还没见过他的字迹,像他这样从小学习那么多艺术特长的人,大概率也会被父母按着头练字吧。他的字,应该也像他的人一样,清隽而有力,很好看。
她就在这样漫无边际的、关于他的幻想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她梦到了那间教室。
梦里的她,似乎比现实中更加疲惫。她坐在讲桌后,强撑着精神,眼皮却重如千斤。周围是学生们答题的白噪音,单调而催眠。她的头一点一点的,视野开始模糊,就在身体即将彻底失去支撑、一头磕在桌子上、酿成严重监考事故的前一秒,她猛地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刘芮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屏幕上原本显示的是考场的座位表,而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考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行幽幽发光的、她无比熟悉的白色宋体字:
“任务:凌珂在讲桌下为刘芮口交,使刘芮达到高潮。若被其他人发现,任务失败,重新启动。”
“……”
刘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原来,又梦到他了。而且,这一次的玩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刺激。
她知道了,他就在自己的脚下,在这个狭窄的、黑暗的讲桌空间里,像一只等待主人指令的、温顺的小狗。
她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动作,而是先冷静地扫视了一眼整个教室。几十个学生正埋头奋笔疾书,没有人注意到讲台上的异样。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正对着讲台的、教室的前门上。门是开着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可能向里瞥上一眼。
不行,风险太大了。
刘芮站起身,装作活动一下坐久了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她缓步走下讲台,步伐从容地来到前门,自然地将门拉上,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通风。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回讲台。但当她的视线再次掠过那扇门时,心里又是一紧。门上那块长方形的玻璃窗,像一只窥探的眼睛,依旧让她觉得不安全。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了讲台角落那个孤零零的衣帽架上,上面挂着她穿来的黑色羽绒服和围巾。
她有了主意。
刘芮走过去,取下自己的羽绒服,重新坐回到讲桌后的椅子上。她将蓬松的羽绒服展开,看似随意地盖在了自己的腰间和双腿上,仿佛只是因为觉得有些冷。
学校的暖气很足,教室里温暖如春,她今天穿的牛仔阔腿裤里,并没有穿秋裤,她接下来的行动变得方便了一些。
在宽大羽绒服的遮蔽下,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一个极其隐秘而又大胆的动作。她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向一侧倾斜,空出的那只手,悄悄地、一寸寸地解开了牛仔裤的纽扣和拉链。金属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被无限放大,让她心跳加速。
她忍着那份混杂着羞耻与兴奋的战栗,小心翼翼地、在不发出太大声响的前提下,将牛仔裤连同里面的内裤,一点点地从腰间褪下,顺着大腿滑落,最终堆积在了脚踝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正身体,双腿微微分开。除了被羽绒服覆盖的下半身之外,她依旧是那个衣着整齐、神情严肃的监考老师。
但只有她和讲桌下的那个男人知道,此刻的她,在这片由羽绒服构建出的、小小的私密空间里,已是门户大开,不设一丝防备。
她准备好了。
在讲桌之下那片狭窄的黑暗里,凌珂清晰地听到了那两下轻微的声响。他知道,游戏开始了。
他的心跳如鼓,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视线穿过讲桌与地面之间那道狭长的缝隙。
他看到,那条深蓝色的牛仔阔腿裤,像一摊失去支撑的布料,堆积在了她的脚踝边,盖住了她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双脚脚,而她的黑色羽绒服盖在她赤裸的双腿上。
这个画面,比任何直白的裸露都更具冲击力,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入凌珂的脑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已经为他,为这场荒诞而刺激的游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股混杂着感激与强烈欲望的热流,从他的小腹猛地升起。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讲桌下方通常用来放杂物的柜子,有两扇小小的木门。凌珂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住柜门的边缘,将它向另一边滑动。柜门的轨道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考场里,这声音对凌珂和刘芮而言,都无异于一声巨响。
刘芮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她脚上缓缓一蹬,椅子的滚轮向桌子底下滑了过去。
凌珂不敢再有片刻耽搁,他像一条灵活的蛇,悄无声息地从柜门后那狭小的空间里探出头来,上半身钻进那件黑色羽绒服所笼罩的、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股独属于她的、温暖而私密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是她身体的温度,是她衣物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因为紧张而分泌出的淡淡汗意。
他跪趴在地上,抬起头,眼前是她光洁的小腿,再往上,是圆润的膝盖。他的目光继续向上,最终停留在了那片神秘的、被黑暗笼罩的领域。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试探性地,覆上了她温热的大腿内侧。
刘芮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空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纹路。她立刻并拢双腿,将他的手紧紧夹住,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学生,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任何人察觉。
凌珂明白了她的紧张。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凑近了那片黑暗的中心。
温热的呼吸,隔着几厘米的空气,喷洒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刘芮的身体瞬间就软了。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左手在桌子下方,死死地抓住了椅子扶手,才勉强没有让呻吟逸出喉咙。
凌珂不再犹豫。他伸出舌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吻上了自己的圣地。
他先是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那柔软的轮廓。
刘芮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湿热触感而轻轻颤抖着,一股股细密的电流从腿心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确认她已经逐渐适应之后,凌珂的动作开始变得大胆而富有节奏。他用他那无与伦比的灵活性与控制力,操控着自己的舌头,时而轻柔地舔舐,时而用力地吮吸,像是在品尝一份绝世的美味。
刘芮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一点点融化。她靠在椅背上,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她知道,自己的伪装正在一点点被剥落。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就连握着水杯的右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她不敢低头,只能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可她的全部感官,却都集中在了腿心那一点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舌头的每一次搅动,每一次吮吸,每一次对那颗已经完全挺立、肿胀的肉粒的精准攻击。
快感如同海潮,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岸。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漂浮在欲望海洋上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这灭顶的浪潮所吞没。她的脚趾早已在鞋子里蜷缩起来,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即将攀上顶峰的酸麻感,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快了……就快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仰,准备迎接那即将来临的、极致的欢愉。
然而,就在这一刻——
“老师!”
一声清脆的、属于年轻男生的呼喊,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这满室的旖旎。
刘芮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因为惊吓而瞬间僵住。她循声望去,只见教室中间靠后排的一个男生,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讲桌下,凌珂的动作也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嘴唇还贴着她最柔软湿滑的地方,一动也不敢动。
刘芮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能感觉到,那即将喷薄而出的高潮,硬生生地卡在了半路上,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发疯。但此刻,更强烈的,是被人发现的恐惧。
“什么事?”她强装镇定,声音却因为情欲和紧张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
“老师,我写完了,可以提前交卷吗?”那个男生站起身,手里拿着自己的试卷。
“可以。”就在刘芮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教室后方响了起来。
刘芮转头望去,只见站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这场考试的另一位助教——她的同门师弟陈家添,已经向那个男生走了过去。家添师弟做事一向认真负责,他从男生手里接过试卷,检查了一下姓名考号,然后点了点头。
刘芮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师弟在。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到师弟拿着那份试卷,开始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讲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刘芮的瞳孔,骤然收缩。
按照监考规定,所有提前交上来的试卷,都必须统一放置在讲台的电脑旁。
陈家添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芮的心尖上。她能感觉到,自己腿间的那个男人,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份逼近的危险,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刘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挺直了背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监考姿态。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看着陈家添离自己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他终于走到了讲台前。
“师姐。”他轻声叫了她一句,然后侧过身,将那份试卷工整地放在了电脑旁边。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会扫过她盖在腿上的羽绒服。
刘芮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她能闻到师弟身上的汗味,能看到他脸上因为熬夜而冒出的几颗痘痘。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讲桌下的凌珂,更是连呼吸都已停滞。他甚至能看到陈家添的裤脚和鞋尖,就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只要他稍稍一低头,只要羽绒服的遮盖有任何一点缝隙,他们就会立刻暴露。
陈家添放好试卷,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直起身,对刘芮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准备走回教室后面。
就在刘芮以为危机即将解除的瞬间,陈家添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回头,用一种有些好奇的语气,小声问道:
“师姐,你很冷吗?我看你还盖着羽绒服。这教室暖气不是挺足的吗?”
陈家添那句无心之言,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刘芮紧绷的神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心脏狂跳,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让她一阵耳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讲桌下那个男人的身体,也因为这句话而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怎么办?
说自己冷?他刚刚才否定了这个理由。说羽绒服只是随手一放?可她明明是整整齐齐地盖在腿上。任何一个不合理的解释,都可能引起这个做事向来认真的师弟不必要的、刨根问底的好奇心。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零点几秒内,刘芮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她找到了那个唯一合理的、能瞬间终结所有疑问的借口。
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不适与尴尬的神情。她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个调,带着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沙哑:
“啊,没事,就是……”她略带为难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与师弟对视,“就是每个月那几天,肚子有点不舒服,盖着暖和点。”
这个理由,对于任何一个有基本社交常识的成年男性来说,都无异于一道天堑,一道写着“非请勿入”的屏障。
果然,陈家添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迅速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立刻明白了自己问了一个多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哦!哦哦,这样啊……”他有些语无伦次,眼神也开始慌乱地四处乱瞟,“那、那师姐你多注意休息,要不要……要不要我去帮你接杯热水?”
“不用了,我带了。”刘芮立刻拒绝,她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杯,只想让他快点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好、好的,那你辛苦了,我先过去了。”陈家添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丢下这句话,便立刻转身,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走回了教室后排。
他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每一步都像是从刘芮的心上挪开了一块巨石。当她确认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且没有再回头时,才终于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
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绷的身体此刻才敢稍稍放松下来。桌子下方,她能感觉到凌珂也同样松懈了下来,他甚至轻轻地、用自己的脸颊,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她的大腿内侧,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邀功。
这个小动作,让刘芮差点失笑出声。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非但没有浇灭她身体里的火焰,反而像催化剂一样,让那份被强行中断的欲望,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重新靠回椅背,将腿分得更开了一些,用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向下的压力,作为继续的信号。
讲桌下的凌珂立刻领会。刚才那场近在咫尺的危机,让他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这种“在禁忌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单纯的性爱都更让他感到兴奋。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重新俯下身,用比刚才更加熟练、也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动作,继续着他未完成的任务。他的舌头精准地找到了那颗早已敏感不已的肉粒,用尽全部技巧,时而打圈,时而挑逗,时而重重地吮吸。
刘芮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烟花。被中断后重新燃起的快感,比之前来得更加汹涌、更加猛烈。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呻吟。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腿心那方寸之地肆意妄为。她的腰腹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整个人在椅子上细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就是现在!
在一阵极致的、头皮发麻的快感中,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地落下,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喷薄而出。她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在寂静的考场里,微弱得像一声幻听。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炫目的白光。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试图从那灭顶般的快感中寻回一丝神智。
而就在她高潮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时,那个熟悉的、俏皮的机械音,准时地在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恭喜二位。”
刘芮瘫在椅子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她能感觉到,讲桌下的凌珂并没有立刻离开羽绒服的遮掩,他还在用舌头,温柔地、一点点地,舔舐着她高潮后的狼藉,像是在清理自己的领地,也像是在安抚她过度兴奋的神经。
这个细致而体贴的动作,让刘芮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居然双更!!
真是越来越能给我惊喜ww质量也越来越好,情节也要到小高潮了,play的内容也非常刺激!怎么断章在这里,我要看线下见面!!
给双更点个赞,不过吧,我们要看他俩现实中的相认。赶紧推进哇。
高潮的余韵像溫暖的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刘芮的四肢百骸。她瘫软在椅子上,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欢愉而微微抽搐,呼吸也尚未完全平复。讲桌之下,那个始作俑者并没有立刻退开,他依旧在用温热的舌头,轻柔地、仔细地,舔舐着她腿心的一片狼藉。那动作带着安抚与珍惜的意味,让她那过度兴奋的神经,一点点地舒缓下来。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已经在她脑海中响起,但周围的场景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在瞬间切换为刺眼的白光。眼前的考场依旧是那个考场,学生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也依旧清晰。
他们还没有离开。
刘芮想起了之前的经验。第一次,他们是在她拉开“房门”后回到了现实;第二次和第三次,则是在酣畅淋漓的性爱和疾风骤雨的鞭打后,两人相拥而眠,再次醒来时,已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看来,这个“梦境”的退出机制,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束”动作。要么是主动“拉开门”离开这个场景,要么,是在这个场景里彻底地睡着再醒来。
她没有催促身下的男人,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带着情欲余温的宁静。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隔着盖在腿上的、厚厚的羽绒服,轻轻地摸了摸凌珂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完成了捕猎任务、正在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然后,她脚尖上下摆动,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个小小的、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却被讲桌下的凌珂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他恋恋不舍地,最后一次用舌尖舔过那片已经恢复平整的柔软,然后缓缓地退开了些许。
他跪趴在地上,抬起头,在羽绒服所笼罩的黑暗里,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脚踝。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近乎虔诚的姿态,捏住了堆积在她脚踝处的那一团布料。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最外面的是牛仔裤粗糙的丹宁布,而里面,则是内裤柔软的纯棉。
他将那团布料一点点地向上提,指尖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她温热的小腿皮肤,那触感让他指尖发麻。他动作极轻、极缓,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鲁莽,会弄疼她,或是发出不该有的声响。
在羽绒服的完美遮掩下,刘芮配合着他的动作,稍稍抬起臀部。凌珂顺利地帮她将内裤和牛仔裤一路拉到了大腿根部。
刘芮自己接过了剩下的工作,将牛仔裤完全提上,扣好纽扣,拉上拉链。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衣冠楚楚”的安全感。
任务完成了,她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监考老师。
凌珂在确认她已经穿戴整齐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讲桌下那个狭小的杂物柜里,然后从里面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扇小小的柜门拉上、关好。不留一丝痕迹。
他把自己重新藏回了那片只属于他的黑暗之中。
刘芮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羽绒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就在这时,教室里又有一个男生举起了手,示意自己要提前交卷。
这一次,不等刘芮有所反应,站在教室后排的陈家添已经快速地走了过去,收走了试卷。他拿着试卷,再次走到了讲台前。
“师姐,后面交卷的人可能会多起来,”他压低声音对刘芮说,“你就在前面坐着吧,我来跑动就行。”他显然还记着刘芮“身体不舒服”的说辞,语气里满是体贴。
“好,辛苦了。”刘芮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陈家添将试卷放在电脑旁,然后便转身,开始在教室内来回穿梭,收取着那些陆续交卷的学生们的试卷。一时间,教室里不再是全然的安静,椅子被拉动的声音、脚步声、纸张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而刘芮,则始终安静地坐在讲台后,扮演着一个因“身体不适”而需要静坐的、温和的师姐角色。她目光平视前方,看似在监督全场,实则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自己腿下那片黑暗而狭小的空间里。
这个教室里这么多人,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小狗就藏在那里。他听得到外面的一切声响,却只能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动,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即便是在梦里,这份在公开场合下拥有着一个绝对私密的、只属于她的秘密的认知,让她品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掌控感。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刘芮的导师,李天蔚教授。
刚开考的时候,李教授也来考场坐镇了一会儿,但他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跟刘芮和陈家添说他要出去转转,把监考的任务完全交给了两个博士生。刘芮因此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出任何一点差错。而此刻,看到李教授施施然地回来,找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讲台中央坐下,刘芮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有“大Boss”坐镇,她肩上的责任感瞬间减轻了大半。她终于拥有了这难得的、可以正大光明走神的时间。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学生身上,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她的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脑海里正进行着一场风暴式的思考。
这个梦境,似乎正在起变化。
从第一次那个完全中立、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快捷酒店房间,到这一次,直接复刻了她现实生活中的工作场景,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
刘芮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梦境,或许是以她的认知为蓝本构建的。因为她这学期每周四晚上都作为助教在这里随堂听课,对这个教室最熟悉,而且她今天晚上在这里监考时想起了凌珂,所以梦境便发生在了这里。
这个推论,让她稍稍心安。因为这似乎意味着,凌珂对她的现实身份,应该仍是一无所知。在他那边,这或许只是又一个随机生成的、恰好是教室的场景而已。他在桌下那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里,不会知道这里是平城大学,更不会知道她就是在这里读书的博士生。
她完全不知道,凌珂不仅早已定位了她的信息,甚至就在几个小时前,还戴着口罩和帽子,像个踩点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在这条走廊上反复徘徊,只为在现实中亲眼看她一看。
但很快,一个新的细节,又让刘芮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陈家添。
刚才,陈家添叫了她一声“师姐”。
这个称呼,在大学校园里再普遍不过。但对于身处讲台之下、对她现实身份一无所知的凌珂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信息点。“师姐”这个称呼,几乎瞬间就能将她的身份,从一个模糊的“在附近上班的社畜”,精准地定位到“在读学生”,而且极大概率是硕士或博士研究生。
讲台下的凌珂,此刻睡着了吗?
刘芮无比希望他已经睡着了。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刚才那场紧张又刺激的性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让他此刻正蜷缩在那个狭小的柜子里,陷入沉沉的睡眠。
但理智告诉她,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么短的时间,再加上刚才陈家添上台放试卷的那场惊吓,他大概率还醒着,并且清醒地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刘芮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如果他没睡着,那等一会儿考试结束,会发生什么?按照她对自家导师的了解,李教授十有八九会提前溜走,留下两个学生清点试卷,但陈家添作为同门师弟,极有可能会走过来,跟她聊几句关于论文或者导师的闲话。这些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凌珂拼凑出她现实身份的、关键的拼图。
刘芮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她开始飞速地推演接下来的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考试结束,她和陈家添一起清点完试卷,然后一同离开教室。按照第一次梦境的经验,当她拉开那扇作为“出口”的门时,她和凌珂会立刻回到现实。这个方法最干净利落,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信息泄露,但这也意味着,她将把凌珂一个人,孤零零地、像一件用完的玩具一样,丢弃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她做不到。
刘芮的心猛地一抽。她想起他被自己打哭时那副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想起他最后在她怀里索取拥抱时那全然的依赖。他不仅仅是一个满足她欲望的工具,他是她的小狗,是那个她承诺过要保护的人。她怎么能在他交付了全部信任之后,就这么冷酷地将他抛下?这和那些拔屌无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她必须想办法,先将师弟陈家添支走,她再留下来,等凌珂从讲台底下出来。
但这个选择的风险,同样巨大。
一旦陈家添离开,这个空间里就只剩下她和他。当他从那个黑暗狭小的柜子里走出来,站在这间教室里,他会看到什么?他会看到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的、还没来得及擦掉的“《商法总论》期末考试”几个大字;他会看到窗外平城大学标志性的图书馆和主楼;他会立刻认出,这里就是平城大学第一教学楼。
以凌珂的聪明,他会立刻将这些信息碎片——“师姐”的称呼、李老师、法学院的课程,与眼前的场景全部串联起来。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得出一个唯一的、精准的结论。
或许,在他站定的下一秒,他就会转过头,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平城大学法学院的博士生?”
刘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要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她能想象到,一旦这个问题被问出口,她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撕开,她精心构建的、用以保护自己的那层名为“神秘感”的硬壳,会瞬间崩塌。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向左是情感上的不忍,向右是身份暴露的风险。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着,留下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线条,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刘芮的余光里,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李教授站了起来。他走到刘芮身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压低声音说:“小刘啊,还有五分钟,后面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和家添了,清点好试卷数量。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溜了。”
说完,不等刘芮回应,他便摆了摆手,径直从前门走了出去。
监考的全部责任再次落回了刘芮肩上,她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提醒着教室里最后的十几名学生:“考试时间还有五分钟,请大家注意把握时间,检查好自己的姓名和考号,已经写完的同学请再稍等几分钟,铃响后统一交卷。”
她的声音平稳而从容,听起来与任何一个尽职尽责的监考老师,都没有任何分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她必须在这两条同样艰难的道路中,做出一个最终的决定。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我们不认识”来敷衍他。凌珂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一味地否认只会显得更加可疑和心虚。
但她也绝不能完全坦白。她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像个变态一样,在暗中窥视了他整整五年。她无法想象,当凌珂知道,那个在梦里支配他的“主人”,在现实中其实是一个对他有着近乎病态痴迷的暗恋者时,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主人”的掌控力,大概会瞬间崩塌,碎得一干二净。她可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她必须撒一个半真半假的谎。
如果他问起,她会承认自己是平城大学的学生。但她会把他们的“初遇”,坚定地设定在第一次梦境的那间酒店房间里。在那之前,他们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她会装作对他一无所知,装作只是在这个奇妙的梦境里,偶然遇到了一个身体和灵魂都与自己完美契合的玩伴。
她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守住那个关于“暗恋”的、最核心的秘密。
终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清脆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咒语,学生们如释重负地发出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收拾文具的窸窣声、压抑不住的交谈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他们像退潮的海水,迅速地涌向教室的前后门,不一会儿,原本满满当当的教室便变得空旷起来。
陈家添抱着最后一沓收上来的试卷,走到了讲台边。
“师姐,都收齐了。”他说着,将怀里的试卷工整地放在了讲桌上,与之前收上来的那部分堆在一起。
“好,辛苦了。”刘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把腿上的羽绒服挂到衣帽架上:“我们清点一下份数,然后把答题卡和试卷分开。”
“没问题。”
两人并肩站在偌大的讲桌前,开始整理堆积如山的卷子。这是一项枯燥而重复的工作,但在此时此刻,对刘芮而言,却充满了别样的意味。她能闻到凌珂残留在她身上的、淡淡的情欲气息,而她正站在这个留下了他们秘密的地方,和对此一无所知的师弟,进行着最日常、最普通不过的对话。
“师姐,咱们是明天下午两点,在法学院科研楼三楼的小会议室批卷子对吧?李老师会来吗?”陈家添一边清点试卷,一边问她。
“没错,我提前去教务那儿拿几支红笔。”刘芮回答道,“李老师肯定得来啊,他之前不是说他要亲自改最后一道论述题吗,而且你导心软,看不得人挂科,我估计又要调分,我去教务的时候也拿上铅笔和橡皮擦吧。”
“笑死,我去年差点挂科,全靠导师和师姐开恩。”陈家添笑着应和,又问:“明天改完卷,晚上师门聚餐的事儿呢?”
“嗯,我订好位置了,就在学校南门那家‘湘聚’。等会儿我会在微信群里再发个通知,提醒一下他们几个在校的硕士。”
讲桌下的凌珂,将这一切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李老师、改卷、调分、师门聚餐……这些关键词,为他勾勒出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属于“博士生刘芮”的真实生活切片。她不是一个悬浮在梦境里的符号,她有她的导师,有她的同门,有她的责任和生活。这份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仿佛窥探到了神明日常的兴奋。
而且,这位师弟的名字,家添,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很快,所有的试卷和答题卡都已清点、整理完毕,用不同的夹子分门别类地夹好。
“好了,都弄完了。”刘芮拍了拍手上的其实并不存在的灰。
“师姐,”陈家添指了指那厚厚的一沓试卷答题卡,“按照教务处的要求,这个得马上送到行政楼A座的教务办公室暂存,他们那边有人值班。”他看了一眼刘芮,又补充道,“你不是不舒服吗?早点回去休息吧。这点东西我一个人送过去就行了。”
刘芮没有推辞。她确实也想快点把师弟支走。
“那就辛苦你了。”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路上骑车慢点。”
“没事儿,师姐你才辛苦。那我先走了。”陈家添麻利地将所有需要送走的文件装进一个大的文件袋里,抱着它,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刘芮走到窗边,看着师弟坐上他的小电驴,向学院的方向骑去。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芮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几秒,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后,她才缓缓地转过身,看了看教室的门,后门已经关上了,前门还半掩着。
她过去关上了前门,随后抬起手,“啪嗒”、“啪嗒”几声,将教室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
房间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窗外远处路灯投进来的、微弱的光,在地面上勾勒出窗框模糊的影子。这熟悉的黑暗,让她瞬间从那个“靠谱师姐”的角色中抽离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主人”。
她转身,借着微光,一步步地走回讲台。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鼓点。
她走到讲桌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缓缓地、弯下膝盖,蹲了下来,伸出手,拉开了那扇小小的、蒙着灰尘的柜门。里面的黑暗,比教室的黑更加浓郁。
她将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伸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在握住她之前,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还在自己的衣服上,仔细地擦拭了一下,抹掉了久藏于此而沾染上的灰尘。
这个细致而体贴的小动作,让刘芮的心,又是一软。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
接着,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高大的身影,从那个狭小得几乎不可能容纳下一个成年男性的空间里,有些笨拙地、一点点地爬了出来。他先是探出头,然后是肩膀,最后才是修长腰肢和双腿。
凌珂终于站直了身体。他揉了揉早已麻木的腿,然后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打开了“牢门”的女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刘芮。
她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向后退了半步,靠在讲桌边缘。这个动作,让她重新回到了那个稍高的、具有审视意味的位置。黑暗模糊了她的表情,却让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她说。
这既是许可,也是一场考验的开始。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剧本,现在,就看他会如何出招。
凌珂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轮廓,那双刚刚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清晰地捕捉到她靠在讲桌上的、放松却又带着掌控意味的姿态。他知道,她口中的“问”,绝不是随意的闲聊。
他没有立刻抛出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而是选择了一种更迂回、更真诚的方式。他先是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之后问刘芮,他可不可以坐下。
刘芮笑了笑,问他:“腿麻了吧?坐,不然我抬头看你也有点费劲。”
凌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确实叫凌珂。”他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补充道,“去年七月,从平城大学管理学院会计专业硕士毕业,现在是学校财务部的一名行政老师。”
这是一份完整的、毫无保留的自我介绍。他将自己的现实身份,作为一种交换的诚意,率先摆在了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将那个在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用一种近乎陈述的、平淡的语气问了出来:“姐姐,你是平城大学法学院的博士生,对吗?”
刘芮的心,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尽管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当猜测被证实,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时,她依然感到了一丝无所遁形的紧张。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沉默,既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也是在增加自己作为“主人”的压迫感。
“是。”她只吐出了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但她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而是立刻将话题的主动权,重新夺回到了自己手中。
她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之前是学生舞团的中流砥柱,现在又在教职工舞蹈团带课,对吧,凌老师?”
凌珂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甚至还了解得如此具体。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自嘲。
“看来,”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努力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上次见面之后,你也在网上搜我了?”他顿了顿,似乎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对,上次见面我刚从礼堂后台回来,还穿着练功服,头发上都是发胶,确实挺奇怪的,是个人都会好奇。”
他的这番话,恰好为刘芮准备好的说辞,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是啊,我搜了。”刘芮坦然地承认,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微信的搜索框里打了你的名字,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校工会发的那篇元旦晚会的总结推送。你的照片和介绍,都写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新的、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将自己从一个“刻意视奸”的身份,伪装成了一个“偶然错过”的、与他工作有所交集的同事。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她的身体从讲桌上直了起来,向前走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我这学期因为要负责我们商法研究中心和师门的财务报销,前前后后往财务部跑了不下十几趟,怎么从来没在一楼的窗口区见过你?”
这个提问,将两人的关系,从一场纯粹的、关于身份的猜谜游戏,拉入了一个更具烟火气的、关于日常工作的现实场景。
凌珂侧过头,看着她沐浴在微光下的侧脸。她的提问,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戒备。如果她真的早就认识自己,很难会问出这样一个细节满满的问题。
“我定岗是在预算处,”他耐心地解释道,“但处里的工作暂时还没有交接到我手上,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后面帮忙处理工学部报销支付的后台审核,不负责在一楼的窗口接待。”
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为教室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朦胧的银边。
刘芮的脑中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预算处,这个词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这不是她已知的信息。在她对凌珂那庞大的、近乎偏执的信息库里,只记录到他入职了财务部,但具体在哪个科室,她一无所知。
刘芮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她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深藏心底的、无法证实的怀疑:这个所谓的梦境,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共享的梦境,而只是她自己单方面的、因长年累月的暗恋和臆想而产生的、一个无比真实的幻觉。她在这个幻觉里为所欲为,而现实中的凌珂,对此毫不知情。
这也是她萌生了“跟现实中的凌珂道歉”这个念头之后,却一直拖延行动的原因。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梦里那个凌珂所说的一切,都应该是基于她已有的认知。
可“预算处”这个她闻所未闻的信息,却打破了这个逻辑闭环。
这是否意味着,那个梦境,并非全然是她的臆想?而是有一条真实的、她尚未探明的线,连接着她和凌珂彼此的意识?
这个认知,让刘芮感到一阵混杂着兴奋与战栗的晕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用一个试探性的问题,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预算处啊……”她点了点头,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那确实很少跟我们这些院系的人打交道。你们是不是在财务部那栋楼的顶楼办公?我记得是五楼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凌珂的反应。这纯粹是她瞎编的,她只知道财务部在行政楼A座,至于内部的各部门的楼层分布,她一概不知。
“不是。”凌珂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她的说法,他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她这个猜测有些好笑,“五楼是领导们的办公室,我们可不敢上去。预算处在四楼,404室。”他顿了顿,又自我调侃般地补充了一句,“很有意思的数字,不是吗?”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个小小的、属于他日常工作的吐槽,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真实,也让刘芮心中的那条线,变得愈发清晰。
“404……”刘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转过身,重新靠回到讲桌上,双手向后撑着桌面,姿态显得很放松。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具体的、与现实完全接轨的方向,“之前年底决算,你们财务部封账了好一阵子。我听说这周二才刚解封,对吧?我正好有一笔调研的费用要报销,之前材料有点问题被打回来了,打算明天上午去你们一楼大厅那边,找老师再问问。”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在黑暗中等待着他的回应。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的诱饵。报销是真的,但她完全可以等到下周再去。她只是想看看,当她将一个确切的、发生在未来的现实行动抛给他时,他会作何反应。
凌珂的心,在听到“明天上午”这几个字时,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强烈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瞬间席卷了他。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按兵不动,等寒假开始,再从长计议,设计一个完美的、自然的偶遇。可现在,一个由她亲手递过来的、绝佳的机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仿佛害怕自己一秒的迟疑会让刘芮改变主意:“明天上午,一楼三号窗口的谢老师让我帮忙顶一个上午的班,她女儿学校开家长会。”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手心里渗出的细汗。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紧紧地盯着刘芮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的期待:“所以,说不定,我们明天会在那里碰面。”
当凌珂那句带着明显期待的话音落下时,整个教室仿佛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被拉长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将两人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照亮一瞬,又迅速隐没于黑暗。
刘芮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细微而清晰的共鸣。
他上钩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主动地、毫不犹豫地,迎向了她抛出的那根线。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将一个“可以与她真实见面”的机会,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这份急切,这份毫不掩饰的、想要在现实中与她产生交集的渴望,让刘芮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胜利般的喜悦。这喜悦冲散了她之前所有的纠结与不安。原来,不仅仅是她在渴望跨越那道界限,他也是。
他们是双向奔赴。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流遍了她的所有神经。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暗恋者,她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另一束向她靠近的光。
她靠在讲桌上的身体,缓缓站直了。黑暗中,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再次拉近了与凌珂之间那仅存的、半臂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与男性荷尔蒙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迎上了他那双正紧紧盯着自己、闪烁着紧张与期待光芒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凌珂那波澜起伏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好啊。”她的声音不大,却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了凌珂的心上。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又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无比重要的承诺:“那,明天见。”
说完,她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便转身,径直走向了教室的前门。
“咔哒”一声,她拉开了那扇作为“出口”的门。
门外,不是教学楼昏暗的走廊,而是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熟悉的白光。
刘芮转过身,向凌珂挥手,在被那片白光完全吞噬的前一秒,凌珂似乎看到了,她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浅淡而又笃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