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
这是我在看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时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句话,但我在经历了难以计数的岁月,才发现其中蕴含的深意,这真是句极妙极妙的话。
“嗳,下学期我们坐同桌吧”
绿子轻拍着我的肩说着,活像安琪拉时之奇旅原画一样灵动
然而,对那时的我来说,和女生的交往是一件让历史学博士去做杀鱼这样的跨界的事,天色昏暗,微风渐起,我只好含糊不清哼了一句“嗯,知道了”。虽然声音模糊得好像从保鲜膜后面发出的一样
“嗳,你说的啥”
“......”
“你这人咋不理人”
“......”
果然和女生交往对我还是一件难事,好像无保护攀爬酋长岩一样,稍有差错就会坠入永劫不复的深渊。带着一张面部上皮细胞近乎熟透的热脸,我用双手死死拽住书包坠下来的两条肩带,仿佛这些肩带束缚得越紧,我就越发能够得到一种安心感
“好了,不用管他了”这是直子,她的话中淡淡的带有一些约德尔口音
“可是我只想看看新同桌是什么人,想处理好关系”绿子那略有怨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把肩带握得更紧了,快步走下楼梯
......
绿子是开学时的第一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和一位在开学典礼作为学生代表上台领取100元购物券的女生搭上话。我和绿子成为同桌的契机,要回到口罩那年。
我和绿子就读的中学是一所厂矿中学,名义上学生应该是该厂矿的子弟,可由于出生率的连年下降,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也可以在此就读。而我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厂矿弟子,和大多数厂矿弟子一样,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能,就连爱好也是大众的看书,打球。可我有一种近乎执念般的能力,会在自己心中为自己的每个行为立规则,近乎自虐式地主动把自己逼到极致。我会规定自己需要几步走过这一段路,需要完成固定任务(比如做三页练习册)才允许自己上厕所,如此种种。常人往往无法理解,将其误解为一种自虐式的修行,类似印度教修士一样忍受当世的痛苦而换来来世的解脱。然而并非如此,我从很小的时候便可以隐隐约约地从自我束缚中获得快感,我沉迷于把自己关进衣柜,四肢蜷曲,躯干被衣物缠绕,失去力量的异样的快感。后来我明白了,米兰昆德拉所说:“爱是对力量的自愿放弃”,之于我则是“对力量的自愿放弃便是爱”
绿子的走路方式一般是双脚略微擦地,以一种说是滑动又不是滑动,也全然不似正常人四平八稳的行走一样,她的步伐总是有点灵动,又有点黏腻;当她微微小跑起来,双手总是像上世纪六十年代普遍的恐怖美漫里的狼人一样甩动,双脚向后以八字形跳。经常听到有人说,人的走路姿势与其性格相关联,而其性格的产生又与其过往经历密不可分,绿子就是这样。
绿子出生在一个外来务工家庭,相比于厂矿子弟,外来务工显然缺少了相当的归属感,加之绿子的脸型是独特的方脸,嘴常被人说尖尖的,因此绿子在厂矿小学是被霸凌的常客,“大猴子”“嘿,快看母猴子”如此这般的霸凌,要不是绿子还有三个朋友在帮其回击,加之绿子学会了自嘲来消解痛苦,恐怕我难以和绿子在中学相见,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绿子总是想要融入大家,甚至不惜自我贬低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可她依旧对任何一个人都保持那副开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