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放学铃声刚刚响过,夕阳将走廊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樱子走在我前面,浅色的制服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领巾是柔和的奶白色,打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微风撩起她的发梢,空气里便飘来一股浅淡的花果甜香。
走到路口时,她轻巧地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脑袋,转过半个身子。
「呐,我记得前辈家是往这边拐……对吧?」
她望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哎?嗯、嗯,对。」
我还没来得及想她为什么要来我家,她就已经轻飘飘地迈开步子,走到我前面去了。短袜口上方露出的纤细脚踝,在傍晚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
推开家门,玄关还很暗。我下意识地半蹲下去,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印着卡通小狗的客用拖鞋,放到她脚边。
樱子停住脚步,低头瞥了一眼那双拖鞋。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后,她无视了那双拖鞋,就那么穿着运动鞋,直接踏上了玄关的木地板。鞋底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嗒」。
「等、等等,樱子——」
「嗯?」
她回过头,歪了歪脑袋,眼里装着明知故问的笑意。我蹲在地上仰头看她,手里还傻傻地举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姿势有些狼狈。
「鞋子……不换吗?」
樱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轻轻抬起右腿,纤细的脚踝微微转动。粉白相间的鞋底花纹里,嵌着灰扑扑的尘土,还有几点干涸的黑褐色泥渍。谁来看,这都不会是一双可以踩进别人家里的鞋。
「嗯——」她拖长了鼻音,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却愉悦地上扬,「好像是有点脏呢。」
「所以……还是换上拖鞋吧,地板……」
「不要。」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撒娇似的拉长语调。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
「那双拖鞋太丑了,一点都不搭我今天的裙子。而且换鞋子好——麻烦的。」
「可是鞋底的灰……」
「嗯?」
樱子重新低头,把右脚往前伸了伸,微微勾起脚尖,仔细端详鞋底。她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了两秒。
「……啊,真的有灰呢。刚才都没注意到。」
她抬起脸看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擦干净不就好了嘛。」
语气轻飘飘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向前倾了倾身子。浅淡的花果香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味道,轻轻拂过我的鼻尖。她微微偏着头,眼睛从下方看着我,唇角弯起的弧度里藏着一点坏心眼。
「所以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了棉花糖般的甜腻。
「你觉得,怎么擦会比较好呢?前辈帮我想想?」
「……哎?」
她在极近的距离里微微翕动睫毛。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樱子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直起身子,眼睛弯了起来。
「看来前辈是想不到呢。」
她轻轻拍了一下手。
「那——就用前辈的床好了。」
「等、等一下……你刚才说……」
「嗯?没听清吗?」
樱子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轻浅的笑意。
「我说,用前辈的床把鞋底擦干净呀。」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那个……可那是……我睡觉的地方,拿来擦鞋底的话,是不是有点……」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嗯——所以才合适呀。」
樱子竖起一根手指,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
「床单刚好够大又够软,用起来刚刚好不是吗?而且——是前辈说的,鞋底的灰要处理掉,对吧?我现在可是在认真地想办法哦。」
「我、我那个意思是……让你换拖鞋……」
我的反驳逐渐微弱。她显然已经没在听了。
「好了好了,问题已经找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嘛。」
她双手轻轻一拍,做出一个「此事到此为止」的手势。然后没等我再说一个字,她已经转过身去,视线投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嗯——」她的尾音愉快地上扬,「那个房间,应该就是前辈的卧室吧?」
没等我站起身,她已经步态轻盈地走向我的房间。干净的木地板上,随着她毫不迟疑的轻快步伐,印下了一串小巧的浅灰色鞋印,一路延伸向房间门口。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目光轻巧地扫过书桌和书架,然后在房间中央转了半个圈,浅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
「哎呀——」
她背着手,转过身面向我,眼里带着些许意外和玩味。
「前辈的房间,居然这么整洁呢。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哦。」
「毕竟……平时也有在打扫。」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穿着那双沾着灰的运动鞋,毫无顾忌地踩在干净的木地板上。胸口一紧,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
「嗯,是个好习惯呢。空气里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她满意地点点头,视线一转,落在了那张大床上。夕阳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白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个床单这么干净,刚换洗过的吗?」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嗯,昨天刚换的……」
我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床边,低头打量起来。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仿佛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满意地眯了起来。她回过头看我,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但很显然,那笑容底下藏着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嗯,不错不错。」
她低头端详着那片平整无瑕的白色,食指轻点下巴,眼底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你说——这么干净的床单,用来擦鞋底的话,一定也能擦得非常干净吧?」
说话时她已经站在我床边了。背对着我,脑袋微微偏过来,露出半张含着笑意的侧脸。然后她抬起一只脚,先用鞋底的前端轻轻碰了一下床单,仿佛在试探什么。
「等、等一下,不要——」
我下意识地出声阻止。话音还没落,她的鞋底就已经落在了床单上。白色的布料印出一小片灰蒙蒙的痕迹,细看甚至能辨认出鞋底的纹路。她将脚往回收了收,低头审视了两秒。
「嗯,效果意外地好呢。」
她自言自语般说着,声音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这样的话,应该就能把灰全都弄干净了吧?」
紧接着,她另一只脚也轻巧地离开了地板。重心转移,整个人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站上了我的床。
「等……真的踩上去了啊!」
我的哀嚎没有换来任何回应。樱子似乎完全没听到我的声音。粉白色运动鞋的鞋底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在雪白的床单上压出两个浅灰色的印记。
「诶……?」
她歪着头,从鼻尖漏出一声软绵绵的低语。接着,双脚交替着轻轻踩了两下。
床铺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放气声。包裹在白色短袜里的脚踝轻轻晃动,床垫弹簧跟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以她那双运动鞋为中心,被拉扯出几道深深的放射状褶皱。
「等等、樱子,那个是——」
「嗯?什么?」
她回头看我,脚下却丝毫没有停。鞋底再度陷进床单,一个完整的鞋印落在旁边。
「那是我的床……」
「嗯,是哦。是前辈的床呢。」
「我说——」
「前辈。」
她歪着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
「你看,踩上去会有鞋印呢。好可爱。」
她抬起刚刚踩下去的那只脚,指着床单上留下的灰色痕迹给我看。防滑纹清晰地印在纯白的布料上,几粒细沙嵌在纹路的边缘。
「这里,还有这里。我鞋底的纹路全都印上去了哦。」
「确实很清楚没错……」
「对吧。」她笑了起来。同时还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抬起的右脚悬在床单上方,微微晃着。白色短袜包裹的脚踝在裙摆下方轻轻晃动,她偏过头看我,眼睛眨了眨,在等我夸她。
我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那么呆呆地仰头看着她。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把脚放回了床单上。又一个鞋印。
「那个,樱子?」
「嗯?」
床垫再次发出细微的放气声。
「可以下来了吗?」
「诶——不要。」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前辈的床踩起来好舒服,我还没玩够呢。」
她说着,把双手背到身后,继续在床单上踱起步来。浅色的百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一摆一摆,布料柔顺的褶皱沿着膝盖窝的弧线舒展开来,又在下一瞬收拢。裙摆下方,裹在白色短袜里的小腿线条,每一次走动都会微微绷紧又松开。
我呆呆地站在床边,看着那些鞋印一个个叠上去,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来看我。
「话说,前辈一直这么站着不累吗?」
她的眼睛忽然弯成了月牙,声音也染上了一点撒娇似的俏皮:
「前辈还是跪下来比较好吧。而且跪下来的话,也刚好可以帮我看看鞋底擦没擦干净呢。」
我愣在原地。大脑中负责理性的部分在拼命敲警钟。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偏偏樱子的眼神太过犯规了。只要被她这样注视着,拒绝的话语便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心里某个角落甚至隐隐泛起一阵期待。我好像并不排斥这个提议,甚至,有点想照她说的做。被她用那样可爱的眼神看着,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如果在这里摇头,反而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大脑有些宕机,视线完全被她优雅可爱的身姿占据。等我回过神来时,双膝已经磕在了硬邦邦的木地板上。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身体完全背叛了理智。
地板明明硬邦邦地抵着膝盖骨,可身体却奇怪地兴奋起来。我低着脑袋,不敢看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地敲着耳膜。
「诶——」
樱子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我。那双水亮的眼眸里,先是一瞬的意外,然后慢慢浮起了玩味的笑意。
「前辈,原来这么容易就跪下了呀?」
她微微歪着脑袋,食指轻轻抵在嘴角,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的小动物。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前辈真的就乖乖跪好了呢。嗯——有点意外。」
她说着,稍稍弯下腰,凑近了一点,浅淡的花果香随着她的动作飘过来,温热的吐息仿佛要拂过我的耳廓。
「前辈是不是……其实很喜欢这样?」
我被那双眼睛近距离地注视着,脸颊烧得厉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跪着,心跳的更快了。
理智仍在做着微弱的挣扎,喉咙里试图挤出些阻止的话语,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相当乖顺地维持着跪姿。
樱子直起身,双手背回身后。
「既然前辈都这么主动了,那我也不好辜负你的心意呢。嗯——稍微奖励一下前辈吧。」
她的视线在我头顶停了一瞬,脚踝轻轻转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些。
随后她轻巧地抬起那只踩过床单的右脚。带着灰尘与橡胶混合的气息,粉白相间的鞋底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踩在了我的头顶。
头发被压向一边,鞋底的纹路隔着发丝抵着头皮,有一点点硬。她缓缓转动脚踝,让鞋底在我头顶碾了碾,仿佛在踩一块软绵绵的地毯。
压迫感迫使我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强烈的羞耻感让我的脸颊瞬间滚烫。我想躲开,想站起来,但只要一想到踩在头顶的是樱子,身体便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我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过脸,好让脸颊蹭到她的鞋底。
樱子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她轻轻笑了一声,脚下却没停,反而又碾了一下,才悠悠地开口:
「哎呀——」她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前辈主动蹭上来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讨要奖励的小狗呢。头发软乎乎的,踩起来意外的好玩哦。」
她咯咯地笑着,纤细的脚踝再次转动。鞋底肆意地蹂躏着我的头发。
「前辈真乖。这么听话的小狗,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的重量终于消失了。她把脚收了回去,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樱子稍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看我。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倒映着我发烫的脸。
「呐——」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片羽毛扫过耳朵。
「前辈,刚才那样……喜欢吗?」
「我、那个……」
只要对上她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试图反驳的话语就融化在了嘴边。脸颊的温度不断攀升,我狼狈地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木纹。
「呵呵。」
头顶传来她轻快的笑声。
「前辈连耳朵都红透了呢。真可爱。」
她满意地直起身子,没再继续逗弄我,轻巧地转过身去,继续在洁白的床单上踱起步来,浅色的百褶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线。
我依然跪在床边,仰头望着她裙摆轻晃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自然了。樱子的动作也优雅得无可挑剔,单是看她裙摆轻晃的样子,会让人产生一种她正在做什么美好的事的错觉。
身为前辈,此时正毫无尊严地跪在樱子的脚边,刚刚甚至被当成脚垫一样踩了头顶。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立刻站起身,把她从床上赶下来,结束这场奇怪的游戏。
可身体的反应完全偏离了大脑的指令。头顶仿佛还残留着鞋底压下来的微硬触感,连同那股清甜的花果香气一起,随着呼吸一点点蔓延开来。刚才情不自禁侧过脸主动迎合她鞋底的画面,清晰地在脑子里回放。
我呆呆地望着她裙摆轻晃的背影,一个令人羞耻的念头悄悄浮了上来。
难道,我真的很喜欢被她这样玩弄吗?
我暂时没能得出答案。
她时不时会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她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小小的「哦~」,然后故意在那个位置多碾两下,确认弹簧回弹的感觉。碾完之后,低头看看自己新留下的印子,满意地点点头,再继续往前走。
「……前辈一直盯着看呢。」
走到床尾时,樱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我。她的裙摆轻轻晃了晃,停住了。
「前辈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没离开过这边呢。这么喜欢看我踩在前辈的床上嘛?」
「不、我没……」
我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可跪着的姿势让我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僵硬地维持着仰头的角度。
「嗯嗯,不用解释哦。」
她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一点点让人心痒的感觉。
「前辈现在的表情非常有趣哦。好啦——作为奖励,就让前辈再靠近一点看。」
说完,她重新直起身子,继续在床单上踱起步来。鞋底碾过布料时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裙摆也随着节奏一左一右地轻晃。走到床尾正中央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看好了哦——」
她借着行走的惯性,踮起脚尖,在床尾轻盈地旋了一圈。
百褶裙摆随着身体的转动轻轻扬起,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运动鞋的鞋底在布面上碾过。原本还算分明的鞋印纹路,被旋转的力道拉扯着晕染开来。灰黑的泥渍混着细沙,像一小滴墨落在宣纸上,以脚尖为圆心向外洇散。还能分辨的防滑纹边缘渐渐变得模糊,和旁边其他的鞋印交叠在一起,揉成一片毛茸茸的、泛着杂色的灰。
她踩着转圈的地方,棉布的纤维可怜兮兮地翘了起来,几粒细沙嵌在起毛的棉絮之间。弹簧在床垫深处发出一连串嘎吱嘎吱的闷响,樱子听到这连串的响声,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此时,她的脚还踩在那片被她碾出来的扇形污痕正中央,没有移开。
然后,她歪了歪头,像在感受脚底传来的触感似的,又用鞋底在原地轻轻碾了几下。
「啊——别、别踩了,真的要踩坏了……」
「因为踩上去的感觉变了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刚才还是滑滑的、平平的。现在踩上去是毛茸茸的。」
「那是床单被你磨起毛了……」
「嗯,起毛了。更软了。」
她抬起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前辈要不要摸摸看?」
「……我不用了。」
「是吗。那我自己享受啦。」
她又碾了两下。然后终于抬起脚,后退了两步。鞋底离开布面时,沾起几根被磨断的白色棉线,发出极轻的「嘶」一声。下方留下的,是一片可能再也洗不回原来洁白的惨状。一个比周围鞋印都要深的灰色印痕分外显眼,边缘模糊,中心是揉碎的沙粒和起毛的纤维混杂成的纹理。
樱子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仔细端详着自己在床单正中央留下的这片杰作。浅色的裙摆安静地垂在膝上,裙裾的褶皱在她弯腰时微微晃动,刚好映衬着下方那片脏污的床单。
「……嗯。」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我在床边跪坐着,视线恰好和她的鞋底平行。从这个距离能看到,粉白相间的防滑纹里,确实蹭掉了好几块干涸的泥渍,可纹路边缘仍旧嵌着一层薄薄的灰膜。几缕极细的白色棉絮缠在凸起的橡胶粒上,随着她转动脚踝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右脚将鞋底朝向我。
「你看——现在我的鞋底有没有变干净一点?」
「呜……干净是干净了一点,可你看看我的床单……」
我指着那片印上了不知多少灰扑扑鞋印、被踩得微微下陷的床单,声音里混着点委屈。
「诶——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呀?」
她微微俯下身,食指轻点自己的下唇,领巾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仿佛在欣赏我窘迫的模样。
「好啦,别苦着一张脸嘛。只是稍微弄脏一下床单,就能让我免去换鞋子的麻烦哦。」
「而且呢——原本平平无奇的床单,现在可是印上了我可爱的鞋印呢。呐,前辈不觉得这是件应该开心的事情吗?」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理智上我清楚这说法简直蛮不讲理到了极点,可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在近距离盯着我。原本准备好的抗议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消散掉了。
「这显然不是能开心起来的情况吧……」
我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我跪在原地,看她放下右脚的间隙,喉咙里滚过一阵干涩。
她还歪着脑袋,打量了自己的鞋底一下。
「嗯——」
「果然还是不行呢。」
床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樱子在床上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沿边。她轻轻抬起右脚,直接伸到了我的脸前。
从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到粉白色的防滑纹理间,还顽固地卡着几点黑褐色的泥屑。她微微勾起脚尖,带着灰尘气息的鞋底几乎要蹭上我的鼻尖。
「这边的灰,根本就没有弄干净嘛。」
她软绵绵地抱怨着,尾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上扬。
「那是……因为你刚才踩的时候,光顾着转圈了……」
我小声吐槽到。
「诶?」
樱子歪了歪脑袋。她将双手背到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奶白色的领巾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垂下。那双水润的眼眸从上方俯视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前辈明明自己都还像个小狗一样乖乖跪在地上,倒是挺会提意见的嘛。」
她轻飘飘地说着,原本悬在我鼻尖前的那只右脚轻轻向上抬起,越过我的视线,随后毫不迟疑地落了下来。
粉白色的运动鞋底直接踩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等——」
没等我发出完整的声音,头顶便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我的脖颈被迫弯折,上半身顺势前倾,脸颊直接砸进了床铺里。
「前辈的话有点多呢。」
她的声音从上方飘落,带着甜甜的笑意。
「明明只要像现在这样乖乖的就好了呀。」
鞋底在我的发丝间轻轻碾动。伴随着后脑勺传来的重量,我的侧脸被更深地按进了床铺里。
眼前纯白的床单上交错着她刚才踩出的灰色鞋印。柔软的布料以那些灰蒙蒙的印记为中心,被拉扯出几道凌乱的褶皱,甚至能闻到上面残留的些许灰尘气味。
「呜……」
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后脑勺上随着她动作晃动的脚仿佛抽干了我的力气,让我没能发力撑起身子。
我缓缓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指,脸颊顺从地贴着那片印着灰印的褶皱。
「呜……抱歉……」
我小声开口,声音闷在柔软的布料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微颤。
「刚才……是我不该多嘴。所以……可以把脚拿开了吗……」
头顶传来一声轻快好听的笑声。
「嗯——既然前辈这么诚恳地道歉了。」
鞋底的压迫感稍稍减轻了一些,却并没有立刻移开。樱子像是在安抚小狗一样,用脚尖在我的发丝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就暂时先原谅前辈好啦。」
她直起身,把脚放回床单上。鞋底在已经脏污的布面上发出细微的「沙」一声。
头顶的重量彻底消失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撑着有些发麻的手臂,慢慢从床铺上抬起头,看到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脑袋,水润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恼。
「嗯——」
她拖长了软绵绵的尾音,食指轻轻点着下巴,仿佛在为什么天大的难题而困扰。
「前辈虽然道了歉,鞋底的污渍还是没有完全弄干净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她嘴上说着苦恼的话,步伐轻巧地在床垫上迈开,径直走向了床铺的另一头。
我也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那里放着我叠好的软被,上面搭着松软的枕头。
大半张床单已经被她踩得一塌糊涂,但唯独床头那片区域似乎被她避开了。
我刚才还有些奇怪,她刚才在我床上踩踏时为何没有踩那里。此时我突然反应过来,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特意留下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地方,就是为了在此时借此继续戏弄我一番。欣赏我窘迫的样子,对她而言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粉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枕头边缘。樱子的视线在洁白的被面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看向跪在床边的我。
她在等我开口。
剩余不多的理智试图阻止我去迎合这种羞耻的游戏,但只要对上她那双水润的眼睛,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大脑里的理智便停止了运作。
被她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胸腔里随之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悸动。想要看到她更加开心的念头,一点点填满了思考的空间。
「那个……」
我咽了一口唾沫,仰着头,用连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耻的祈求语气开了口。
「樱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用我的被子……还有枕头……」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被子和枕头更软一些……说不定能把鞋底剩下的灰擦掉……」
「诶——?」
樱子轻轻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和甜美的笑容。
「既然前辈都这么恳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试一下好啦。」
她欢快的拍了一下手,然后转过身,面对那床叠好的被子。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偏过来,露出半张含着笑意的侧脸。
「好了——前辈,帮我把被子开吧。要铺得平平的哦。枕头也拿下来,放在被子旁边就好。」
她往后退了两步,给我腾出空间。
我直起上半身,伸出手把叠好的羽绒被从椅子上抱下来。被子很轻,捧在手里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之后那股干燥的味道。
我弯腰把被子展开,用手掌一下一下抚平表面的褶皱。然后又伸手拿过枕头,放在铺好的被子旁边。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跪回原位。樱子站在被子边缘,低头审视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嗯嗯,铺得很好。前辈果然很擅长这种事呢。」
她轻轻掂起裙摆两侧,步态优雅地踏上了铺开的羽绒被。
运动鞋踩下去的那一瞬间,被子发出一声闷闷的「噗」。淡蓝色的布面深深陷下去,鞋底的轮廓完完整整地印在上面。被芯里的羽绒被挤压着向四周逃开,鞋印周围鼓起一圈蓬松的隆起。
「哇——」
樱子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很软呢。整个人都往下陷,好玩~」
话音刚落,她另一只脚也踩了上来。重心完全移到被子上,整个人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被子正中央。被芯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蓬松的羽绒在她脚下被压实,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前辈前辈——」
她转过头看我,脸上满是发现了新奇事物时那种兴奋的笑容。
「你看你看,会弹起来哦!」
她踮起脚尖,身体轻盈地向上跃起。裙摆飞扬了一瞬,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膝盖上方。然后双脚重新落在被子上,踩出两个更深的印子。被芯里的空气被猛地挤出,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整个被子被她踩得微微弹跳,淡蓝色的布面上,崭新的灰色鞋印和刚才的印子叠在一起。
她又连着跳了两下。每一下,被子都发出相同的闷响。鞋印一层层叠上去,防滑纹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和旁边的印痕交融成一片。几颗从鞋底脱落的小沙粒,在布面上轻轻弹跳,然后滚进被子的褶皱里。
「樱、樱子……那个被子,里面的羽绒会……」
「嗯?前辈说什么?」
她停下跳跃,在被子上轻巧地旋了半圈。裙摆扫过被面,扬起一阵微微的尘埃。她歪头看我,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是不是觉得我只踩一个地方太单调了?嗯——说得也是呢。前辈的被子这么大,只踩中间确实不够。」
她压根没等我的回答,已经自顾自地迈开步子,在被子上踱起步来。每一步都踩得认真而优雅。白色的鞋底交替落下,淡蓝色的布面上,灰色的鞋印像花朵一样,一朵接一朵地绽开。
走到被子的左上角时,她停住了脚步。低头看了看那个微微翘起的被角。
「这个角有点翘起来了呢。要好好压平才行。」
她说着,把右脚的鞋底踩在那个被角上。然后缓缓转动脚踝,用鞋底在被角上反复碾磨。防滑纹的凸起刮着被套的布面,发出「嘶啦嘶啦」的摩擦声。原本叠得笔挺的被角,在她的鞋底下一寸一寸地皱了起来。灰色的泥痕深深嵌进布纹的缝隙里,几条被磨断的棉纤维可怜兮兮地翘了起来,裹着细碎的沙粒。
她抬起脚,歪头看了看被碾过的被角。那片原本干净的淡蓝色,现在已经揉得皱巴巴的,中间是一片模糊的灰色鞋印,边缘晕染着杂乱的浅色拖痕。
「嗯,这样就好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轻飘飘地走向被子的右上角。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包裹在白色短袜里的小腿在被面上交替踩过,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
走到右上角时,她用完全相同的认真态度,用鞋底把这个角也碾得皱巴巴、灰扑扑。防滑纹在布面上反复碾过时发出的摩擦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混在一起,塞满了整个房间。
碾完右上角,她往后退了两步,检查整床被子的状态。现在,淡蓝色的羽绒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灰色鞋印。有完整的、有交叠的、有被碾得模糊一片的。被子中间被踩得整个塌下去,四周却因为羽绒被挤压而鼓起了不规则的隆起。几道长长的灰色拖痕斜斜地划过被面,那是她刚才转圈时鞋底侧面刮擦留下的痕迹。
「嗯——」
她抬起右脚,仔细端详鞋底。然后蹲下身用鞋底的侧面在被子上用力蹭了两下。布面被防滑纹的边缘刮过,发出更尖锐的「嘶啦」声。两条长长的灰色拖痕出现在被子的下半部分,末端积着一点点被刮下来的棉絮,混着细沙,团成一小撮灰蒙蒙的绒球。
她换左脚,又蹭了两下。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她轻巧地从被子上走下来,视线落在了旁边的枕头上。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枕套上,蕾丝边缘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暖光。
樱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啊,差点忘了这个。」
我的声音十分微弱,带着一丝微颤。膝盖跪得发酸,小腿有些发麻。我依旧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只能任由这种无力的祈求从喉咙里滑出来。
樱子听到了我的声音,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她微微偏过头,视线从肩膀上方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诶——不要。」
她轻巧地拒绝了,语气里透着几分娇憨的任性。
「明明是前辈主动求我用的,现在提条件,太狡猾了哦。」
她轻轻笑着,重新把视线转回那个洁白的枕头上,领巾的蝴蝶结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而且呢,要是不稍微用点力气的话,鞋底的灰尘是蹭不下来的呀。为了把鞋底弄干净,稍微多用点力气是很有必要的呢。」
没有给我继续说话的余地,她抬起右脚,带着泥渍的鞋底前端直接压在了枕头的正中央。
枕头中央凹下去一个小坑。雪白的枕套绷紧了一点,边缘跟着微微翘起。她的鞋尖抬起来时,凹坑慢慢鼓起,一点一点恢复原状。
「哦——会恢复呢。弹性好好。」
她眨眨眼,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然后,她收回试探的脚,两只脚并拢,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踩上了枕头。运动鞋的鞋底整个陷进了洁白的布料里。
枕头内部的海绵发出「吱」的一声轻响。她的体重把枕头压得深深凹陷下去,鞋底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印在枕套正中央。灰色的泥痕、黑褐色的碎屑、从被子上蹭下来的白色棉丝全部清清楚楚地烙在了那片雪白的布料上。防滑纹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分明,边缘甚至能辨认出几粒细沙嵌在纤维之间的微小凸起。
她试着微微屈膝,身体轻轻弹跳了一下。
「噗。」
枕头被压到极限,发出一声闷闷的、有些滑稽的响声。
她的身体落下来时,鞋底碾着枕套,那个灰色的鞋印被压得更宽更模糊,边缘向外晕染开,在枕套上留下了一片灰黑混杂的污渍。原本蓬松的枕头中央,被踩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的轮廓。
「枕头也好软——不过弹性没有被子那么好呢。踩下去不会弹回来。」
然后,她开始在枕头上小步踱动。枕头面积不大,她只能原地交替踩踏。左脚抬起来时,枕套上留下一个灰色鞋印;右脚踩下去,鞋印旁又添一个新的。蕾丝边缘在鞋底的反复碾压下,原本挺立的形状一寸一寸地垮塌下去,歪歪扭扭地贴在枕套布面上。
最后,她用右脚鞋底的前端在枕头中央碾了碾。防滑纹刮过枕套,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摩擦声。有一小片布料被鞋底纹路的凸起勾住,随着她抬脚的动作被扯出了一点点线头。被踩成灰黑色的棉线可怜兮兮地翘在半空,末端还连着枕套。
「嗯——」
她终于从我的枕头走下来。鞋底落回床上,床垫的弹簧发出两声轻响。她转过身,背着手,观察自己的成果。
被子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灰色鞋印,有几条长长的拖痕斜贯其间。被角皱成一团,布面磨起了毛。枕头整个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颜色,中央深深凹下去一个鞋底形状的痕迹,四周堆着被挤压出来的海绵。枕套边缘歪歪扭扭,还翘着一截被勾断的线头。
「大功告成——」
樱子拍了拍手,掸掉指尖的灰尘。然后弯下腰,抬起右脚仔细查看鞋底。
「前辈你看——现在真的干净多了呢。」
我跪在地上,视线恰好和她的鞋底平行。原本嵌在防滑纹缝隙里的泥块、尘土,全都被蹭在了被褥上。粉白色的橡胶底重新透出原本的颜色,仅有几道最深的纹路边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灰色细痕。几缕从被子和枕头上蹭下来的棉絮,缠绕在防滑纹的凸起上,随着她脚踝的转动轻轻晃荡。
我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胸腔里夹杂着羞耻与异样悸动的情绪不断翻涌。
「是……干净多了……」
我低下了头,避开那堆印满灰痕的被褥和她在我眼前挑逗的鞋底。因为太过羞耻,我的视线紧紧贴着眼前的木板纹理,不敢抬头去迎合她的目光。
「这样的话,应该不用换鞋了吧?」
「嗯……已经擦得很干净了。快从我的床上下来吧……」
我小声地给出回应。
看着我害羞窘迫的模样,她轻轻歪了歪脑袋,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在我的脸颊和嘴唇上来回巡视了几圈,嘴角随之扬起一抹夹杂着新奇与期待的甜美笑意。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吧?」
我抬起头看她。她站在床垫边缘,粉白色的运动鞋在床沿外轻轻晃了晃,鞋带随她的动作荡来荡去。
「检查……?」
「嗯,检查。」
樱子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
「刚才确实是在前辈的床上擦过鞋底了嘛。可是光靠眼睛看,怎么知道到底擦干净了没有?视觉是会出错的哦。这个时候,就需要前辈的舌头来帮忙了——味觉和触觉,可以检查到很细小的东西呢。」
她顿了顿,「所以,前辈,把舌头伸出来,搭在这里。」
粉白色的鞋尖在床铺边沿轻轻敲了两下。她说这话的时候,歪着脑袋看我,神情里带着一点娇憨的任性。
用舌头……检查鞋底?
我跪在床前,大脑短暂地宕了机。她鞋底上沾着的灰尘和细碎的颗粒,现在要我用舌头去确认有没有擦干净。这太——
我僵在那里,嘴巴没有动。剩余不多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樱子等了几秒。见我始终没动,她的脸上逐渐浮起一丝委屈的神色。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来,下唇往前推了一点点,在夕阳光下泛着浅粉色的光泽。少女的睫毛缓缓抬起,湿润的眼眸映着窗外的光,亮晶晶的,自上而下投来饱含期盼的视线。
「不行吗……?前辈不愿意陪我玩吗……」
少女娇软的嗓音自上方飘落,带着几分甜腻的鼻音,尾音刻意拉长,顺着空气酥酥麻麻地钻进我的耳朵。
她这副表情实在过于犯规了,我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我将舌头伸出来,搭在床沿的木框上,做出温顺的姿态。
「嗯,乖。」
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起右脚悬在我舌面上方几厘米的地方。
从这个仰角望上去,鞋底的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条形纹路的的棱格,凹槽里被踩扁的纤维,橡胶边缘有一小条还没蹭掉的浅灰色泥迹。灰尘干燥的气味落进鼻腔。
鞋底前端落下来,触碰到舌尖。
「舌头伸长点哦。」
樱子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她把脚停在那里,脚踝微微转动了一下。
「嗯……这边好像可以了呢。」她的视线落在接触面上,「换一边再确认一下。」
鞋底离开的时候,唾液在舌面和橡胶之间牵出几道透明的丝线。丝线在空气里颤了颤,从中间断开。一部分落回我的舌头上,另一部分黏在她的鞋底纹路里,闪着湿润的亮泽。
我还没来得及吞咽,樱子已经抬起了左脚。
这只鞋底后跟的凹槽里嵌着几粒白白的小东西。
「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呢。」
樱子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语调平平的,目光只在那几粒白色颗粒上停了一瞬。然后视线就抬起来,重新落在了我的脸上。
「不管了。反正踩上去试试看就知道了。」
她将鞋跟对准我的舌头正中央,轻轻压了下去。那些细小的颗粒硌在舌苔上,沙沙地磨过去。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将整个脚掌完全贴住我的舌面,紧接着,她的另一只脚的膝盖微微弯起,全部的体重,一点一点,集中到了踩着我的舌头的这只脚上。
舌面被深深压陷。橡胶的菱形纹路嵌进柔软的舌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疼。疼痛的感觉沿着舌根一路窜进喉咙底部。
似乎某个纹路的棱角碾破了舌头的表面,一股尖锐的刺痛混进沉闷的压迫感里,温热的液体从破口渗出来。我的眼泪几乎在瞬间就涨满了眼眶。
「唔——!唔唔——!」
我想开口求饶。但舌头被踩在她鞋底下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樱子低头看着我的脸,眼睛睁得很大,清澈的瞳孔里映出我涨红的脸和眼眶里转来转去的泪水。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怎么啦前辈?很难受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绵绵的。
「可是,不这样用力的话,鞋底纹路里面藏的东西弄不出来呀。只好请前辈再忍一下啦。」
说完,她微微发力,鞋底在舌面上横向碾过去,又碾回来。橡胶纹路刮过舌苔,刚才被磨破的地方又被反复蹭过,疼痛变得更加尖锐。
我的眼泪滑过鼻梁,从鼻尖滴落。口水失去控制地涌出嘴角,顺着下巴淌到地板上,滴滴答答。
「唔……!唔唔唔……!」
由于说不出话,我只能拼命眨着眼睛,让眼泪流得更凶一些,希望她能看懂。
她饶有兴味地端详着我,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奇的光景。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啦。检查完毕,应该是干净了哦。」
她把脚抬起来,唾液在舌面和鞋底之间被拉出的丝线里混着从舌面破口渗出的血,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我跪在那里大口喘气,舌面上火辣辣地疼。用舌尖舔了舔上颚,尝到了铁锈的腥味。
我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呜……出血了……」
「诶?前辈出血了吗?再舌头伸出来看一下?」
我忍着疼痛,把舌头重新伸平给她看。舌尖还在轻颤,破口处渗出细细的血珠。
樱子歪了歪脑袋。她弯下腰,双手背在身后,凑近了看我的舌头。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开始微微发颤。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着,从指缝间漏出几声轻笑。
「抱歉~前辈明明在发抖,却还是那么努力地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她把手指放下来,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意,眼睛弯弯的,泪花在眼角闪了一下。
我收回舌头,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舌面破口处一阵阵的抽痛。眼泪止不住地滑下来,我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抹,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咽。
「呜……好疼……樱子、太过分了……」
舌头发僵,吐字含糊不清,还有点大舌头。我抽噎着,视线模糊一片。
樱子眨了眨眼,微微歪头,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诶——前辈这是在怪我吗?可是,刚才前辈伸舌头的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太可爱了呀。所以笑出来,也是当然的事呢。
「呜……明明就是故意的……」我含混地嘟囔,眼泪又涌了上来。
樱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好吧好吧,看在前辈这么辛苦的份上,那我就帮前辈揉一揉吧。来,把舌头再伸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发颤的舌头重新伸平。破口处又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我闭上眼,等着樱子的手指落下来。指尖大概会凉凉的,带着护手霜的淡香,轻轻点在我的舌头上。
然而贴上舌面的,是比体温稍凉、带着微微凹凸纹路的橡胶鞋底。
我愕然的睁开眼。樱子正伸出一只脚轻踏在我有些红肿的舌头上。鞋底的前端触碰到舌面上那片被磨破的地方,橡胶的表面贴在渗着血丝的舌面上,温度比舌头凉一点点。
她用鞋底在那一小片区域上慢慢地、轻轻地前后摩擦起来。破口处偶尔被蹭到,会窜起细细的疼,可那疼也被舒缓的节奏揉得软绵绵的,化在舌尖上,反而生出一缕奇异的酥麻。我感觉到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
明明舌头上还在疼,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竟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又揉了一会,才慢慢抬起脚。
「好啦。前辈真的很听话呢~」
樱子轻轻说了一声,从床沿跳下来。鞋底敲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两声。她在我面前踮起脚尖,原地转了半个圈,浅色的裙摆扬起来又垂落回去。
随后,转身走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裙摆铺开又落定,足尖在空中微微晃荡。
她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我,双腿悠闲地晃来晃去。粉白色的运动鞋在我眼前摇过来、又摇过去,鞋底在斜阳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反光,那是被我的口水洇湿的浅淡水痕,边缘处微微发亮。
(未完待续)
(一般都是炫压抑的时候写来自用,文风油腻浮夸请见谅)
大佬写的太好了👍🏻 很喜欢看女主毫不在意的踩男主珍视物品的样子 目前很少有写这方面的 细节描写的完美 文笔又这么好 大大写的真是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