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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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浔谊33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作者的碎碎念:大家好,我一直以来都是在论坛上看各种大佬写的经典文章,也玩各种小游戏。但是总有很多经典佳作要么只有一半,剩下的怎么都找不到资源,要么更新的有一点点慢。所以我就慢慢萌生出自己创作的想法。
一是想完全的满足我自己的性癖点,二就是也想赚点小外快嘛。
我一开始是想创作一个游戏,但是碍于本人只想白嫖,所以剧情,立绘,cg全是自己搞,真是太累了。(不过我也理解了很多大佬的游戏为什么更新慢了,我再也不抱怨他们了...)
游戏是做不动了,但是我也不想浪费这个剧情创意,所以决定把它写成一部长篇小说。
我写文章喜欢花重笔墨去塑造人物,我也爱看爽文,但是不爱写爽文,所以这篇文章前面几章会对人物心理有长一点的铺垫,剧情的部分相对爽文来说会比较多。但是我也很喜欢描写爽点,不会出现剧情大于爽点的情况,如果不喜欢剧情的可以等一等后面的爽点。
本文会从轻度慢慢到中度,最后也会有一些重度剧情。剧情主要都是强制性的,这是我最喜欢的点,那种被强迫着臣服,还无法反抗真的好涩啊嘿嘿。
由于是本人的处女作,我也不确定大家会不会喜欢我的文风,所以第一部分轻度的内容会免费发在论坛上,字数最少也有几万字吧,当做一本独立的中篇小说看也是完全可以的,给大家了解我文风的机会,再考虑后续是否支持我。
大家可以多多在下面给我留言提建议啊,当然也可以发私信,如果喜欢的人多的话,我后面偶尔也会发一些免费的小短篇当福利。
OK,感谢大家看完,马上就把正文端上来!
姜浔谊3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第一章
人为了那些视为重要的事物,究竟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金钱、时间,甚或人性与自我?

我叫李小禾。三年的寒窗苦读,让我终于可以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与付出,走出那片看不到尽头的田野,走进那座我心心念念的,市里排名第一的女校。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实现儿时的梦想,为母亲脱下那一件缝补了几年的旧衣裳;帮父亲换掉那双露底的老布鞋...

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磕磕绊绊,闷钝的声响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的两只手攥着拉杆,手心也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九月的第一天,阳光高悬在头顶,晒得我脚下的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泽。我慢慢地走到学校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气派的大门口,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校牌——“新竹女子中学”。那几个字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刺眼的让我有些无法直视。

我的身后陆续开来了几辆车,都是我在村里没有见过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车,是那些从村子里出去打拼的叔叔阿姨们,即使事业有成过年回家都开不起的车。穿着体面的家长们,司机们,帮着各家的女孩们搬着行李。那些人偶尔也会在别的车上看到认识的人,过去握个手,互相交谈着一些什么,声音并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学不来的从容。有个女孩从我身边走过,拉着一个浅粉色的行李箱,轮子顺滑得像踩在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拖着的箱子。那是母亲用结婚时陪嫁的老皮箱跟别人换的二手行李箱。款式透着年代感,轮子也早已不再顺滑,边边角角的磕碰痕迹也很是明显。临行前,母亲挥手与我告别,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在背过身时,飞快地用衣袖按了按眼角。父亲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带着家里不常见到的几箱牛奶,拜托邻居家在镇子上工作的哥哥,开车送我到镇上的长途车站。

我们家住在城郊的小镇子边上,说是镇,其实更像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一条主路走到头也花不了十几分钟,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或是自建的二层小楼,多数是外墙的墙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砖块。父亲母亲都是在田里干活的,母亲还在村口的小卖部兼职理货员,两人的工钱加起来,刚好够一家人吃饭、开销,以及供我上学。虽然不愁吃喝,但我从小也知道我们家没什么钱,不是从账本上看来的,是从很多细碎的事情里拼凑出来的:

班上的同学们讨论着新出的玩具和游戏时,我只能低着头假装看书;每次开学前,母亲就要打开那个铁盒子,把里面的钞票和钢镚数好几遍,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我也从不觉得自己缺过什么。母亲会在冬天给我织厚厚的毛线袜子,密密的能隔绝掉寒冷,从脚趾头暖到脚踝。父亲偶尔会从工地带半只烤鸭回来,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全推到我和母亲跟前,自己就着花生米喝二两散酒,眯着眼睛看着我和母亲,看到母亲把鸭腿夹到我碗里。他们都是寡言的人,没给过我压力,也从不说什么“你要争气”之类的话,但我知道,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付出。

所以当我拿到新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整个家都像被点亮了。那张硬挺的白色信封上印着暗红色的校徽,摸上去有一点微微凸起,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甚至连信封都舍不得丢,一遍遍地确认上面的是我的名字。那天母亲破天荒地买了一整条鱼,红烧了满满一大盆子,把鱼肚子上的肉全夹到我的碗里。父亲也喝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酒,连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我们闺女出息了,不用像我们一样守着农田靠天老爷吃饭了”。后来他喝多了,趴着睡着了,但嘴角还挂着笑容。

新竹中学时全市排名第一的女校,升学率高的吓人,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名单能贴满一整面墙,所以市里有头有脸的家长们都会愿意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在我们镇上,谁家的孩子要是能进这里,那可是能在村子里说上好久的事情。对我来说,这所学校也不仅仅是一个好学校那么简单。它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个我从没去过但隐隐向往的世界。那个世界应该有宽敞明亮的教室,有堆满书的图书馆,有温文尔雅的老师和友善的同学,有我想象中一切美好而体面的东西。我在无数个夜晚里构想过那里的样子,以及我在那里面的日常,画面总是被一层柔和的光笼罩着,像挂历上那些精致的风景照,干净、明亮、遥不可及。

但现在,我就站在折扇门前了,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风景,而是近在咫尺的路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箱子往里走。箱子实在是有些沉重,里面塞满了母亲给我准备的换洗衣服和床单被套。我走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换手,胳膊因用力肌肉有些发酸,肩膀也跟着往下塌。身边不断有人经过,多是家长提着东西,女儿跟在边上,有说有笑的,没有人注意到我,但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身上贴上了某种显眼的标签,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一眼认出来——这个人不属于这里。

校园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主干道两边种着高大的树,树冠在头顶交错,洒下一地稀碎的小光斑。路的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植物,和树一样,都是我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品种。远处是一栋栋砖红色的教学楼,窗明几净,外墙趴着绿油油的爬山虎,微风一吹,叶片翻出莹白色的背面,像无数小旗子在招展。操场上的塑胶跑道,红白相间,还有许多学生在那散步或慢跑。一圈跑道的中间是充满着绿色,平整的足球场草坪,似乎比我冬天盖得绒毯还细密。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操场,镇子上初中的操场的塑胶都开裂了,露出下面的水泥地,足球场也只是干巴巴的泥土地,如果下过雨后在上面走一圈,鞋底就会沾满灰尘和泥土。

我沿着指示牌找到了宿舍楼。那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有门禁系统,需要刷卡才能进入。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看着别的女孩熟练地掏出一张蓝色的小卡片,“嘀”的一声,门就开了。我不知道她们的卡片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只好等着有人进去的时候跟在后面,低着头快步溜进去,心跳得咚咚响,生怕被人叫住。

宿舍楼一楼大厅里有一块牌子,写着新生的宿舍分配,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自己的宿舍,在五楼,502,宿舍是四人一间,上床下桌。我因为没有卡片也无法乘坐电梯,只得费力地提着箱子一层层地上楼。当我穿着粗气,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另外三个女孩都已经到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选的靠近门口左边的床位,正坐在上面的床沿边对着手机笑,指甲涂着浅浅的豆沙色,手指又白又细,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个子看着不矮,两条腿垂着,大腿有肉却不显得粗,小腿光滑纤细,白的发光。她穿着牛仔短裤,一双黑色的皮革短靴脱在楼梯边,两只穿着雪白棉袜的脚自然地踩在床边的楼梯上。

一个留着齐肩长短头发的女生选的靠窗左边的床位,穿着一身轻柔干净的白色长裙搭配着一双同样干净的小白鞋,在往柜子里挂衣服,一件件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好闻的洗衣液的香味。

还有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选的是靠近门口右边的床位,个子和我差不多高,她的妈妈在帮她铺床,她在床下和她妈妈说话,声音娇娇的,抱怨着床板有点硬,怕睡不惯,她妈妈笑着说下周来就给她带一床软垫换上。

长发女生和齐肩发女生见我进来,回过头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各自转了回去。那种目光谈不上恶意,甚至算不上打量,只是一种很轻很淡的扫视,像是在路边看见了一片叫不出名字的叶子,看见了也就过去了。但就是这种轻淡,让我心里某个地方紧了一下。我说不清那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好奇和在意,仿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不值得花费注意力的事情。

只有床上那个玩手机的女生撇过头,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我,她嘴角慢慢升起了一丝微笑,目光里也带了一丝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就在我快被她看得局促地想要低头时,她说话了,“你来晚了哦同学,床位我们都已经选好了,只剩那边一张了。”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和我搭话,赶紧小声地回复她道:“啊...昂没,没事的,我就选那张,可,可以的...”说完我还特意抬起头看了看她,她还是那副淡淡的微笑,眼神带着审视地打量着我。

我感觉十分不自在,只得赶忙提着箱子,低着头往自己的床位那走。路过她的床边时,她穿着干净白袜的脚轻轻晃动了一下,晃过我的脸边,近的快要蹭上我的脸颊,一股淡淡的皮革气息混着她的体香抚过我的鼻子。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一丝难受,虽然也不是什么浓重的异味,但那也是脚的气味,我虽然是穷人家的孩子,但心底里还是有一些小洁癖,以往父母也会尽量给我穿整洁干净的衣物和鞋子。

“还要在这里住三年,还是不要和她们搞坏关系的好,而且可能她也不是有意的吧。”这样想着,我便压下心里那一丝不愉快,开始埋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母亲给我准备的是家里用了几年的那套床单被罩,洗得有些褪色了,但叠得很平整,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我铺床的时候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铺完了又用手指把床单的边缘塞进褥子底下,塞得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些,我坐在床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而此时那位妈妈已经离开,另外三个女孩开始聊天。我从她们的聊天中知道了,那个玩手机的女生叫程希言;那个齐肩发女生叫林纾(shu)桐;而那个长发女生叫顾念桥。

此时她们已经聊到了暑假去哪里玩了,顾念桥去了海边,程希言跟着家里出了趟国,而林纾桐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里待着——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带着一种笃定的底气,以及她那股清冷的气质,和她后面补的那句“不过我爸给我找了个教马术的老师,在我家后院时不时跑跑”搭配在一起,就完全不是我以为的那种意思了。她们的聊天很自然,很随意,像是在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环境里说着非常熟悉的话题。而我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听她们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我从未接触过的名字和词汇,像是在听一种自己不认识的语言。

我忽然想起,离家前,母亲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说了一句:“到了学校好好的,别怕,咱不比谁差。”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很用力的感觉,像是要把这句话深深地刻进我的心里。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她怕我怯。

我确实是一个怯懦的人。从小就是。课堂上老师点名叫我回答问题,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明明知道答案,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走在路上遇到不太熟的人,我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低下头绕开,生怕别人喊住我。邻居家的大婶说我“老实”,学校里的老师说我“文静”,这些词听上去都是好词,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胆小”的体面说法罢了。我害怕冲突,害怕被人注意,害怕做错事说错话,害怕一切可能让我暴露在别人目光之下的事情。这种害怕像一根细细的藤蔓,从家里的田地、破旧的家具、铁盒里的钢镚里生长,缠绕,收紧,捆绑得我透不过气来。

而在这一刻,在这个崭新的、明亮的、本该让我心生雀跃的宿舍里,那根藤蔓又悄悄地缠绕上来了。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告诉自己她们只是还不认识我,等熟悉了就好了。我告诉自己,我来这里是为了读书,是为了三年后考上一所好大学,是为了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只要我好好学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里会像我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成为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一个通向更好未来的起点。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走廊里偶尔传来别的宿舍女孩们的说笑声,清脆的,热闹的,像一群鸟雀在清晨的枝头叽叽喳喳。

“喂,你叫什么啊?”一声清脆的话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头看到是程希言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着。

“我,我叫李小禾...”

“哦~那我们叫什么你也都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后,程希言继续和另外三个女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很感谢程希言,她似乎发现了我的局促,不安,主动认识了我,看来那些厉害的人也不全是村口大妈们嘴里的高高在上,冷酷无情嘛。我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嘴角也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微笑。我在心里默默地对母亲说——妈,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那时候我真以为,只要我和室友们熟悉了,好好地相处,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待下去,就可以像任何一个普通女中学生那样,读书、考试、毕业,然后走向那个我梦寐以求的未来。

我确实是这样相信的。
姜浔谊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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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手机是个好东西。

这句话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每念一遍就觉得自己的处境更尴尬一分。她们聊完了话题便各自在各自床上安静地待着。程希言把脚收了回去,蜷了起来,背靠着墙,一只手举着手机,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偶尔停下来打几个字,嘴角就跟着微微翘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顾念桥趴在床上,两只穿着米白色小腿袜的脚翘起来,交叉着晃来晃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的忽明忽灭的,她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林纾桐最安静,侧躺着,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手机横拿着,应该是在看什么电视剧,她的表情很专注,偶尔眨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屏幕光的照射下泛着亮光。

她们三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那一方小屏幕里,像三座彼此独立又彼此和谐的小岛,而我是一座远离那片海域的孤岛。

我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一部黑色的老款触摸屏手机,屏幕不大,边框很宽,右下角有一道细细的划痕,那是有一次不小心掉在地上蹭得,我心疼了好几天,学着网上说的用牙膏擦了半天也没有消除掉。手机是父亲带我去年在镇子上的手机店买的,店员说这是最便宜的智能机了,能上网能装软件,父亲问我意见,我觉得够用了。确实够用了,后来父亲又给我办了一张通话卡,打电话发短信都好使,触屏也挺灵敏的。

不过此时我才发现,这个手机没有流量,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办过流量套餐。父亲带我办通话卡时,我不理解流量要了干嘛,而且流量套餐的价格看得我心慌。家里也有办宽带,可以用WiFi上网,平时在学校也用不上,就没让父亲办。那时候我想的是,在学校就是读书,要流量做什么呢?

现在我知道了,要流量就是为了不在这种时候让手机变成一块砖头。

我打开微信,界面停留在那个月亮上,转了几圈,最后弹出来一个灰色的提示框——“网络连接不可用”。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微信关掉了。又打开浏览器,同样的提示。翻遍手机,大多都是需要网络的应用。我把手机握在手里,掌心贴着冰凉的塑料后盖,大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了两下,最后发现了“备忘录”。

这个不用网。

我建了一个新的备忘录,标题写上日期——9月1日。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了大概有十几秒钟,我才开始打字。“今天开学了。新竹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很多,比我们村子都要大,还漂亮。宿舍里的三个室友虽然不太熟,但应该都挺好的。有一个叫程希言的女生,居然主动问了我的名字,她一定是一个好人。”

打完这段,我又从头看了一遍,觉得写得干巴巴的像流水账。依稀记得语文老师说过,写东西要有细节,要有感受。可是感受是什么呢?我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我坐在这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手上握着一部连不上网的手机,身边三个女孩各自玩着她们的手机,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人和我说话。这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走廊尽头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的声音,能听见顾念桥偶尔发出的轻笑声。但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塑料薄膜,闷闷的,远远的,又好像是我沉在了水底,听着岸上的人说话。

我不是怪她们不理我。她们也没有义务理我。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甚至连正式的自我介绍都还没做过。我把手机屏幕摁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新粉刷的,白得发亮。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没关系,第一天而已,一切还不熟悉,等过几天就好了,等认识了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光线开始变了。阳光从白亮变成金黄,又慢慢染上了一层橘红的色调,树影也被拉得长长的。宿舍里依旧安静,只有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和手机敲击屏幕的嗒嗒声。

然后,程希言打破了寂静。

“姐妹们,几点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机从手上滑落到枕头上,“我饿了,要不要去吃饭?”

顾念桥翻过身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快五点半了,去哪吃?”

程希言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思考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你们知不知道学校食堂三楼有一家西餐厅?我开学前在新生群里听学姐说的,说他们家的意面和牛排都特别好吃,还有那个芝士焗饭,拉丝能拉老长老长了。”

“真的假的?”顾念桥明显也被吸引到了,坐了起来,开始用手拢头发,“学校还有西餐厅?我还以为都是那种打饭打菜的呢。”

“新竹嘛,什么没有,除了每年成绩特招的几个,我们都是花了不少钱的好吧。”程希言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骄傲,“我听学姐说,那家西餐厅是学校跟外面一个挺有名的品牌合作的,用的食材都是冷链运过来的,厨师也是正经西餐厨师。走吧走吧,我中午都没怎么吃,饿死我了。”

林纾桐也取下一只耳机,转过头来,轻声说了句:“好啊,我没意见。”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湖面上,几乎听不见什么波澜。

三个人都从床铺上下来了,开始穿鞋、拿包。程希言穿上脱在床边的那双黑色皮革短靴,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她弯着腰随便绕了两下就算完事。顾念桥穿了一双黑色的漆面小皮鞋,擦得亮亮的。林纾桐也三两下套上一双小白鞋,鞋边印着一个钩子logo,好像是之前听别人说起过的什么耐克。

我坐在床上没有动。

西餐厅。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带出来一大堆联想。我在电视上见过西餐厅的样子——白色的桌布,银色的刀叉,高脚的玻璃杯,菜单上印着课本上没有学过的英文和贵的吓人的数字。镇子上有一家德克士,那已经是我们那里最高档的“洋餐厅”了,逢年过节父亲才会带我去吃一次,一个汉堡十几块钱,配上小吃和饮料,大多要四五十块,父亲每次都说他不饿,就坐在对面问店员要一杯免费的热水,看着我吃。而西餐厅,那是比德克士都要高档许多的地方。我不知道一顿西餐要花多少钱,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数字。

母亲在分别的时候,塞了一千块在我书包内侧的夹层里,用一张旧报纸包裹着,外面又裹了一层塑料袋。她说刚开学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让我别省着,该花就花。一千块钱,在村子里一家人都可以用很久了,可在这里——我看着程希言手腕上那块亮晶晶的表,看着顾念桥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皮质小挎包,看着林纾桐柜子里挂着的那一排拍衣服——我不知道一千块钱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诶?”程希言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你怎么不下来?不去吃饭吗?”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三束聚光灯同时命中,我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我......”我的声音小得快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了,“我还不太饿,你们去吧。”

这话说得太假了。我自己都能听出来。中午在长途车站,父亲给我买了一个肉包当午饭,那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我的胃早就开始小声地抗议了,只是我一直忍着没去在意。可现在被一问,那股饥饿感反而变得格外清晰。

程希言看着我,没有走,就这样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又扫了一眼我手里那部屏幕暗淡的手机,又看了看我床下那只磨损明显的老式行李箱。我不知道她那几秒钟里在思考什么,但她的表情变了,嘴角那抹大大咧咧的笑容收了一点,换成一个更浅、更软的微笑。

她回过头招呼林纾桐和顾念桥先下楼等她一下,等着她们出了寝室,程希言才走到我床边,特意小声地询问我:“是不是......担心贵?”她这句话说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些什么。她这句言语间的小心与温柔,成为了我后来坚持的支撑,直到许多年后我仍然记忆犹新。

虽然她没有流露出一丝恶意,但当时的我,还是觉得脸烧了起来。那种热量,从脖子根往上涨,涨到耳朵,再到额头。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因为真正的答案就是“是”,我骗不了她,也骗不了自己。

程希言没有等我回答。她直起腰,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说道:“走吧,今天我请你。开学第一天嘛,就当是宿舍团建,庆祝一下咱们有缘住到一起。”

“不用不用。”我赶忙摆手,声音终于大了一点,带着一种窘迫的急促,“真的不用,我有......”

“哎呀别客气了。”她站上了我床边的楼梯,伸手拉住了我细伶伶的手腕,她的手掌细腻,温热,一下就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实在过意不去等着就帮我做点小事吧,哎走了走了,再不去就没位置了。我跟你说,学姐之前在群里说过的,那个好吃的意面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下了楼梯,弯着腰去穿鞋。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女生三三两两地往楼下走着,有的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有的穿着便装。程希言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辫子在后面一甩一甩的。顾念桥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林纾桐走在最后,不紧不慢的,跟我并排。她没有主动跟我说话,但也没有远离我,就那么安静地走着,偶尔看看路边的树,或者抬头看看夕阳。这种安静反而让我觉得自在了一些,至少不用费尽心思去说话。

宿舍楼到食堂要穿过大半个校园。傍晚的校园比下午的时候更漂亮,在夕阳的映衬下,暖暖的橙色抚慰着心灵。操场上时而传来女生们的欢笑声交谈声。

食堂比我初中的食堂大得多,甚至我走到门口时都没有认出这是食堂。一楼是普通大众餐厅,一排排不锈钢餐桌和打菜的窗口,二楼是风味小吃,有许多学校和校外品牌合作的麻辣烫、米线、盖浇饭、奶茶店之类的。而三楼就明显高档了许多,程希言说得西餐厅也在三楼。

上了三楼,整个画风都变了。地面从防滑砖变成了深色的木质地板,灯光也从普通白光灯变成了暖黄色的大吊灯,还闪烁着许多水晶挂饰。走到门口,朝里望去,能看到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暗纹的桌布,中间摆着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枝新鲜的花朵,甚至我还看到几个外国人在一个中央舞台上弹奏着乐器。里面空的桌子不多,看来确实很受欢迎。

我站在门口,这里甚至比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西餐厅还要豪华精致。空气中飘来我不认识的香料气息。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托着餐盘在餐桌间穿行,托盘上的牛排,滋滋冒着热气,香气钻进我的鼻子,让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哎呀不错啊,学校里的西餐厅居然都快比得上我爸带我去外面吃的西餐厅了!”顾念桥感叹了一声。

“毕竟也是和外面的知名品牌合作的。”程希言边说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冲我们招手:“这边这边,姐妹们这边风景可好了,快来出片!”

我跟在她们后面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是带扶手的实木椅,但坐垫柔软程度丝毫不比沙发差,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下去一点,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居然天真的以为饭店的椅子全是那种硬邦邦的塑料凳子呢。

我抚摸着纹理细腻的桌布,面料舒适度比我用过的毛巾都要好。然后便注意到了桌上摆着的餐具——一把叉子两把刀,其中有一把是带锯齿的。餐盘前还有一把小勺子。

我心里一紧。这些刀叉是怎么用的?哪只手拿哪个?为什么会有两把刀?电视剧里是怎么用的来着?一连串的问题占满了我的大脑,我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那是一种“即将要出丑”的预感,一种深埋在我心底、对一切不熟悉事物的恐惧。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每人都有一本。菜单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硬皮革,摸上去很有质感,印着一串我不认识的英文单词。我翻开菜单,里面是铜版纸彩印,每一道菜都配了精美的图片和详细的介绍,底下标注着价格。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奔着价格去了——

“手工金枪鱼意面——¥88”、“黑松露蘑菇烩饭——¥128”、“盐焗比目鱼——¥598”、“炭烤红凤凰和牛6-7眼肉(400g)——¥898”、“意式冰激凌——¥88”

这些数字一个个地刺进我的眼睛里,像几记重拳锤到我的心口。连最便宜的甜品冰激凌都要88块钱,母亲兼职的小卖部里买一根牛奶冰棍只要五毛钱。88块钱,我可以吃半个多月的早餐,是父亲在田里干一天的活。皮肤晒得通红,手上摸出血泡才大约能赚到的数字。

我把菜单合上了。

“Waiter!”程希言招了招手,喊来了一个服务员。

“你们都吃什么?”程希言坐在我旁边,翻着菜单,头也不抬的问道,“我想吃这个黑松露蘑菇烩饭,我真是太久没吃烩饭了!”

“我要一个牛排!不喜欢西冷,就眼肉的吧,七分熟,黑胡椒酱。”顾念桥说着。她随口就点了一份几百元的牛排,那个轻松的语气,仿佛她只是点了一份几块钱的餐一样。

“我想试一下手工金枪鱼意面,再来一个冰激凌。”林纾桐把菜单轻轻合上,放在桌边。

程希言转过头看着我,“你吃什么?”

我其实很想试试牛排,但我不想让程希言太破费,可能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大钱,但我不是一个贪婪的人。“意,意面吧,金枪鱼意面就行。”我点了一份最便宜的主食,当然也只是在这份菜单里便宜。

等餐的间隙,她们三个人又聊了起来。我安静地坐着,看着玻璃窗外的校园。夕阳已经慢慢沉到楼后面了,路灯一盏盏的亮起。女生们三五成群地在校园里走进走出,变成傍晚最好的风景。

“对了,前面宿舍里只是知道了一下名字,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呢!”程希言瞄了我一眼,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我叫程希言,程序的程、希望的希、言语的言。我爸妈合作经营星慧集团,所以我家就在市里!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星慧嘛,我记得主要是制药,我爸是医药大学教授,他之前还跟我提过,星慧的药特别好。”林纾桐慢慢地说着,“林纾桐,双木林、绞丝旁一个予的纾、梧桐的桐,我也住市里。”

“嘿嘿我是顾念桥,照顾的顾,思念的念,小桥流水的桥~你们叫我念念就行,我应该是最小的,我15!”顾念桥托着腮,笑眯眯地说,“我爸是市局局长,所以我也住在市里啦。我这个平时比较懒,以后可能还要麻烦大家多多担待啦!”

“哇塞,你真比我小一岁,那我以后叫你念念妹妹吧!”程希言开口道。

“当然可以啦,希言姐姐!”顾念桥开心地回答。

林纾桐也轻轻点点头,“我也比念念大一岁,平时我们会多照顾你的,放心吧。”

“嘿嘿,谢谢纾桐姐!”顾念桥笑得很甜美,连眉眼都是弯弯的。

这时,三双眼睛又看向了我。

我知道,程希言主动提出自我介绍是为了让我可以融入进来。

“我叫李小禾。”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木子李、大小的小、禾苗的禾,我和...念念一样。15岁。我家......在城郊的镇子边上......”

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低着头,盯着面前空荡荡的餐盘,不敢看她们的表情。“城郊、镇子边”这几个字在这间精致的西餐厅里说出来,像在用一块细腻高档的丝绸擦拭一块粗糙沾着泥土的石头。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想,但我已经习惯这种自我介绍之后短暂的沉默,可能她们没有恶意,只是轻微的不协调。

但程希言打破了这个不协调。

“之前在宿舍我就想说了,李小禾,好名字啊。”她看着我,语气自然而真诚,“禾苗的禾,一听就有生命力。你家里人肯定希望你像禾苗一样茁壮成长吧!”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她。她正对着我笑,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脸庞的轮廓照得是那么柔和。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弯弯的,那种温暖瞬间包裹住了我。

“嗯。”我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我爸妈是这么说的。”

菜端上来了,滋滋冒着热气的金枪鱼肉,配着一团金黄色的面条,面条上还裹着浓郁诱人的番茄酱汁,边缘的地方还有一个溏心蛋,蛋黄随着服务员的摆放微微颤动着。香气扑面而来,差点让我流下口水。

服务员这时走了过来,“同学们你们好,请问你们是高一新生吗?”我们几人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店在每年开学第一天都会有一个活动,当天第一桌消费满1000元同学,可以免费送你们一块100g的西冷牛排。很巧,你们是今天第一桌,请问你们要几分熟的?”

“哎呀,运气这么好啊,你们要吃牛排吗,几分的?”程希言先接过话茬,向我们问道。

“别看我了,我有一份牛排了。”顾念桥看着面前的牛排说道。

“我也不要,我不太爱吃西冷。”林纾桐也摆了摆手。

“那就给你吧,小禾。”

“啊,我,我......”

“你又要客气了吗?不许客气,我今天不太想吃牛排,她们也都不要,就给你了,几分熟?”程希言脸上露出一副假装生气的表情,我只得点了点头,但对于几分熟这个陌生的名词,我沉默着不止怎么回答。

程希言看出了我的窘迫,替我解围道:“七分吧,emmm黑胡椒酱就好。”我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她笑了笑,没说话。

很快牛排就端了上来,很香。

可下一秒问题就来了。

我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刀叉,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偷偷看了一眼程希言,她拿着勺子吃着烩饭。我又看了看顾念桥,她的动作很从容,左手用叉子压住牛排,右手用刀轻轻的切着,节奏不快不慢。

我学着顾念桥的样子,左手握住叉子,右手握住刀,切的第一下,牛排滑了一下,刀切在铁盘子上,发出一声类似指甲划过黑板那般的刺耳尖响。那个瞬间我感觉整个餐厅的人都看着我,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但那声金属摩擦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帮你切吧。”程希言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不像是嘲笑,更像是看到一个刚学走路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时的笑——觉得可爱,又忍不住想搭把手。

“不用不用,我...我自己来。”我低下头,咬着嘴唇,和那块牛排搏斗。刀子锯了许久,终于切下来一块,形状歪歪扭扭的,边上还连着筋,看起来惨不忍睹。我又把叉子换到右手,叉起那块牛肉,塞进嘴里。

牛肉很好吃。嫩,多汁,黑胡椒的味道浓郁但不呛,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醇厚滋味。如果忽略掉刚才的窘迫,这大概是我十五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口东西。但我来不及细细品味就囫囵吞下去了,因为程希言正托着腮看着我,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而明亮。她一边笑着一边摆手,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嘴,努力把笑意憋回去,“我不是笑话你,真的不是。就是你刚刚左手换右手的样子太可爱,我第一次见切完牛排还要把叉子换个手叉牛排的,我们都是用左手的。”

顾念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的抖动出卖了她,她也在笑。林纾桐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弯了弯嘴角,用叉子翻着盘子里的意面。

我的脸应该已经红透了,但那很奇怪,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到。程希言的笑声里似乎没有恶意,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甚至没有任何让我不舒服的东西。她笑,就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笑,似乎看到了一个可爱的玩具,又或是一只小狗笨拙地追着球玩。

“你以前没吃过吗?,牛排?”程希言收敛了笑容,很自然地问了一嘴。

我摇了摇头。

“难怪,”她说着,把椅子往我这挪了挪,凑过身来,淡淡的香水味像栀子花一样,很好闻。她拿起她没用过的刀叉给我做起示范,“你看啊,左手叉子摁住,右手的刀轻轻切,不用太用力,顺着肉的纹理来。切完也不用换手,直接左手叉住肉。”她叉起一块肉,送到我嘴边,“啊~”

我的脸更烫了,她真的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但我对上了她期望的眼神,不知怎的居然无法拒绝地张开了嘴,牛排入口,除了美味,心里还多了一丝幸福的感觉。

我按照她的方法试了一次,果然顺手多了,虽然切下来的牛排还是不够整齐,但至少再也没有那么费力了。

“怎么样,好吃吧。我都跟你说了这家店可好吃!学姐诚不欺我。”

“嗯,好吃。”我说。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我希望她能听到里面所有的感激。
姜浔谊3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第三章

吃完饭,慢慢散着步走到宿舍楼下时,她们三个人都从包里掏出了那张蓝色的卡片,在门禁的感应区上“嘀”了一下,玻璃门就自动开了。我刚走过去,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她们也都有卡

我好像没有。

我看着程希言手里的卡片,“那个......这个卡,是哪来的......”

程希言想刷卡的手停滞在了半空,转过头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你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边度,“这个是门禁卡啊,开学之前用微信登录学校的小程序,认证之后,去宿管阿姨那领的。你没领?”

我摇了摇头。

“那你下午怎么进来的?”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跟在别人后面,偷偷溜进来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噗呲”程希言这一次的笑比在西餐厅里更加夸张,她弯着腰,一只手扶住墙壁,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顾念桥已经刷了卡进了楼,但听到我说的话,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就连一向安静的林纾桐都抬起手掩住了嘴,肩膀轻轻地抖动着。

“天哪,李小禾,”程希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知不知道宿舍楼的门禁管得科严了,宿管阿姨要是看到你是溜进来的,真能把你赶出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笑,但那笑声被我听进耳朵里很奇妙,不像是嘲笑,像是被一只刚出生,笨拙地不会喝水的小狗的可爱逗出的笑。

“念念妹妹,纾桐,你们先回宿舍吧,我帮她领一下卡。”程希言转过头来,问我要去了手机,“来来来,我帮你弄。”她摆弄了几下,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小声嘀咕道:“你怎么还没有流量?”她把手机还给我,在她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递到我面前,“连我这个热点,密码改成八个八了。然后打开微信,登录学校网站,我教你怎么认证。”

我笨拙地找到WiFi选项,果然看到了一个叫“咸味橙子的iPhone”的热点。我点了连接,输入了密码,然后熟悉的WiFi图标亮了起来。这是我今天第一次在这部手机上看到这个熟悉的标志。

“你......”我连接上热点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程希言,“你给我开热点,不会花你的流量吗?”

“没事,我流量多着呢,用不完。”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一件很普通寻常的事情。但我知道,一个月流量套餐要不少钱,至少在村子里,没有人会说这种话,甚至很少会有人开通流量。

我按照程希言的步骤,成功认证了网站。

“走吧,我陪你去。”程希言说。

“我自己去就行......”

“行了别客气了,万一你又找不到地方呢。”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

“就你没领了,我还想明天去找你来着。”宿管值班室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把卡递给我时说道,“卡收好了,补办二十块。”

我们回到宿舍时,顾念桥已经去洗澡了,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隐约的哼歌声。林纾桐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在宿舍里。

程希言一进门连鞋子都没脱,直接爬到了床上,双腿夹在床边的挡板上,身体摊软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吃的好饱,这家西餐真不错,下次还去!”

我慢慢走到程希言的床边的楼梯下,看着躺倒在床上的她,扣了扣手指,想了半天还是对她说:“今天谢谢你了,希言。我”

“哎呀小事。”程希言侧过头,看着我说,“对了,刚才我听说宿舍过几天要统一装WiFi,到时候你就可以不用蹭我的热点了。”

“装WiFi?”我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有WiFi的话,我就不用每次都麻烦她开热点了,至少可以在宿舍里用手机查点资料、刷刷视频,不用再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嗯,学校统一装的,每个宿舍一个路由器,网费平摊。不过......”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心算什么,“应该也没几个钱,到时候在说。你那份,我先帮你垫着吧,等装好了你直接连就行。”

我愣了一下,“那怎么行,我......”话说到一半,心口就被堵了一下。昂贵的一顿西餐,手机的热点,她教我用刀叉的耐心,怕我迷路带我去领卡的细心,这些加起来已经像一本厚厚的欠条压在我心中了,现在又要加上网费。我知道她说的“没几个钱”对我不一定是这么一回事,但我更知道我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一直接受别人的好意。

“我一定会还你的。”我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吃饭的钱,还有网费,我都记得,我一定会还你的。”

程希言歪过头看了我一会,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接受我的承诺,倒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把下一句不太好说的话说得好听一些。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种真诚、不想伤害到我的小心:“小禾,不是我不让你还。你的生活费一定不多吧?你还我自己用什么?而我们才高一,你连十六岁都没有,学校又不让出去,你没办法兼职赚钱,你要从哪里拿出钱来还我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整个宿舍都安静了,留给我一段空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把我刚才那一腔热血彻底冷却。母亲给我的一千块生活费,我买生活用品就需要用掉一两百,更别提日常的吃饭,买教材的开销了......我的承诺岂不是一句空话......

我的肩膀塌了下去,那种无力的感觉又漫了上来,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迈步的资格......我不想无休止地欠别人东西,这样会成为为别人的负担。

程希言大概看出了我的失落,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冲我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明亮,直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暖意,“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想报答我呢,平时就帮我点小忙就行啦。”

“当然可以!什么忙?”我抬起头。

“emmm,就是一些小事情,”她把手一挥,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比如帮我递个东西,拿个快递,打个水,叫我起床啊那种。反正就是一些小事。你如果觉得麻烦的话就算了。”

“不会不会,”我赶紧摇头,“你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

“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得很开心,仿佛还有一丝得逞的意味,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她已经重新倒回床上了,大概是刚刚动作太大,她的姿势有点别扭,两条腿卡在床边的挡板上。

“哎呀,疼疼疼。”她皱着眉头,把腿抬了起来,举在空中,“这破挡板怎么那么硬,迟早要贴个软边,我腿都压麻了。”

她举了一会便坚持不住了,“哎呀,好累啊。对了,小禾你还在下面吗?”

“在的。”

她的声音从床上飘下来,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懒洋洋,“帮我个忙好不好?”

“好。”

“帮我把鞋脱了呗。”她把腿重新放回挡板上,还往我这挪了挪,那双黑色的短靴就悬在床外侧,我转过头,她的靴底正对着我的脸,距离很近,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头。靴筒不高,侧边有一条银色拉链,裤脚管被靴口紧紧收住,衬得她的脚踝格外纤细。

她大概已经穿了这双靴子大半天了。下午我刚到宿舍时,她脱在床下的就是这双靴子,去吃饭也是这双,回来之后也还没换。

我犹豫了。

那种犹豫不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而是一种本能的、从心里的某个深处涌上来的反应。脱鞋。帮一个同龄女孩脱鞋。我从小到大也没帮任何人脱过鞋,我本能地觉得这种事是伺候人的活。和递东西、打水、拿快递、叫起床不一样,那些事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脱鞋......

我的目光又落在那双靴子上。它们就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程希言的脚在靴子里轻轻地动了一下,靴子尖点了点,像在催促,又像只是在活动发麻的脚。

她帮了我那么多,耐心地像在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童。还怕伤了我的自尊,想了那么久才想出“帮我做点小事”这么个报答方法,我现在却连帮她脱个鞋都觉得耻辱......

这不对。这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我把自己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看的太重了。她只是太累了不太想动,让我帮一个忙而已,一个很小很小的、顺手的忙。她在帮我切牛排时,有没有想过这是不是有损她的面子?她帮我开热点时,有没有犹豫过一秒钟?她都没有。她坦荡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那我现在帮她脱个鞋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年头在我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地把我心口那个叫“自尊心”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我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攥紧的手也松开了。

“好。”

我伸手握住她左脚的靴子。皮革的触感光滑而微凉,带着一点皮革制品的味道。我手指沿着靴筒摸到侧边的拉链,把银色的拉链捏在指尖,我轻轻地往下拉,拉链很丝滑。靴筒随着拉链的下滑,向两边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袜。

我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抓住靴子的后跟。她的脚踝确实很细,隔着薄薄的裤子可以感受到皮肤的温度。我用了一点力往下拽,靴子比我想象中的要紧,第一下没拽动,我加了把劲,脚跟终于从靴筒里滑了出来。她穿着白色棉袜的脚从靴子里脱出来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靴子里涌了出来,轻轻地扑在我的脸上。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另一个同龄女生脚上的味道,皮革靴子的气味,一点棉袜本身纤维的味道,混着一点她的体香和穿过鞋子后轻微的汗味。因为是不透气的皮靴,她穿了大半天,那股味道比下午她脚差点蹭到我脸上时的味道浓了一些。不是好闻的味道,但也远远谈不上臭味。

她的脚从靴子里解脱后,脚趾在袜子里动了几下,隔着薄薄的白袜能看到她脚趾蜷起来又张开的轮廓,不过似乎让味道也更明显了一些。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啊,舒服了。一只解脱了。”

我把她的靴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去脱她的右脚。右边的拉链拉一半被皮革卡住了,我凑近了一些,用手指把卡住的皮革拨开。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只靴子就脱得顺利多了。同样的温热气息,淡淡的汗味,不过因为我凑得更近了,味道比刚刚更加清晰,我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虽然这股味道并没有那么让人介意。

我把她的靴子放在床边的地上,她把脚收回床上,侧过身子看着我,“谢谢你啊小禾妹妹,”她说着,声音轻快而真诚,“你真好。”

我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床上。

她真好。我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程希言是个好人,她只是太累了不想动,而我刚好能帮上忙。不是她故意刁难我,是我自己的自卑在作祟。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命令,没有恶意,她对我就是善意的,热心的,真诚的......

我翻了个身,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在那篇还没写完的日记下面补了一段——

“程希言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是我在新竹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也是第一个除了父母对我好的人。我想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

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我不知道在这个崭新的地方,我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样的事。但至少在今天,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姜浔谊3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前三章的剧情铺垫已完成,后续剧情就基本上都是带爽点的内容了,不过目前存货就这些嘿嘿。关于羞辱的内容和主角的心理活动我会着重写,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请多给我留言提建议!我白天再努力码字!
fgjnmngbnn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姜浔谊33前三章的剧情铺垫已完成,后续剧情就基本上都是带爽点的内容了,不过目前存货就这些嘿嘿。关于羞辱的内容和主角的心理活动我会着重写,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请多给我留言提建议!我白天再努力码字!
……我测你刚发的啊😦
Nn
nnggk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写得很细腻,心理描写也挺真实的,感觉是循序渐进的类型。话说有点好奇作者性别
23325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写的非常好,唯一的不足就是你为什么没有早写
kdkd556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作者大大真棒!
woaixuezi97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作者大大真棒
El
ela_cn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期待期待
Dj
djsk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节奏很好啊😋这种校园中阶层差距真的好戳我的xp🫠
kopperv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不错加油 我也爱强制
Qw
qwertyuiop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太好啦支持
柔弱小猫喵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滴滴 支持 写的很好呀
瑟莉姆大人万岁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我必须立刻幻想自己是小禾并偷偷将希言姐姐的靴子舔干净😋😋
起名字好难00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程希言现在的好是不是想要精神控制啊,感觉会很符合我的xp,作者大大别睡了快更新了!!
姜浔谊3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nnggk写得很细腻,心理描写也挺真实的,感觉是循序渐进的类型。话说有点好奇作者性别
没错!我用第一人称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写心理活动!我喜欢写实向的,把一个正常人慢慢转变成小宠物的过程,放现实来说肯定不是一个很迅速的过程啦。性别的话,你猜啊
姜浔谊3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djsk节奏很好啊😋这种校园中阶层差距真的好戳我的xp🫠
+1!!!
姜浔谊33
Re: 【新人长篇原创】《驯养》(女女/校园/气味/连载ing)
起名字好难00程希言现在的好是不是想要精神控制啊,感觉会很符合我的xp,作者大大别睡了快更新了!!
居然被你发现了,看的也太仔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