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叹,那襄阳城头血火连天,郭大侠与黄帮主为国为民,好不壮烈!
可笑啊可笑。青史竹简上留下的,尽是些堂皇冠冕的皮相。真正能把人心肠寸寸绞碎的腌臜事,哪能大喇喇地摊在日光底下?
天下事,有载于正史者,有流于稗官野史者,有刻于残碑断简者,亦有永沉泥土、无人得见者。
此阁所藏,皆属后三类。
老朽设此阁,非为补正文之阙,亦非要另立门户。
只因世间有些事情,放进正史太过沉重,付之一炬又太过可惜。于是拾掇成册,藏于此处,供有心人自取。
老朽在这儿,只做个"理卷人"。专拾掇些没人敢提、也没人敢认的边角料——铁佛寺地砖底下抠出来的指甲印,无遮坊暗室里绞断的半根红绳,甚至是某位大侠深夜里平白无故被抹除的半个时辰……老朽都给各位收着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阁子里的玩意儿,腥得很。老朽怕脏了各位看官的眼,特立下个死规矩,您可得听真切了:
本阁所藏皆系散佚碎片,或为伪托,或为臆测,未经正史考校,慎勿作为推演依据。
说白了,真真假假,您自个儿掂量。别全信,信多了……怕是夜里要睡不着觉。
为了防着各位看官在这真假莫辨的迷雾里丢了魂,老朽将这些浩如烟海的破烂卷宗,分了四块签子。看卷之前,先把眼招子放亮,瞧准了签号:
《甲·正朔考》
这就是市面上流传的“正史”。襄阳城内外发生的一切,字字有据,前后相连,时辰可考,人物不崩。郭大侠守城,黄帮主运筹,都在这里头。
不过老朽多说一句——正史是给人看的,未必是给人信的。您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答案确在此处;但您要问“到底没发生什么”,那得往后面几签找。
可信度:八分。硬邦邦的八分,留两分给意外。
《乙·稗官录》
正文受篇幅所限,许多人物的行迹只能一笔带过。然而他们也有各自的一日,各自的一夜,各自在正文镜头转开之后所做之事。
城里还有同样秘密的高门贵妇吗?屠夫孙大壮在杀猪之前还在想什么?鲁脚爷不在帮主眼前时,又撞见过什么?
此卷收录的,便是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候”。
可信度:七分。七分真,三分添油加醋——但老朽添油加醋也有个底线。
《丙·残简汇编》
这就玄乎了。
这些文字来路不明。或为事后追记,或为当事人梦中呓语,或为旁观者一面之词。字迹有时潦草,有时被墨水涂盖,有时只剩半页。
老朽不敢保证其真实,亦不忍丢弃。
凡标注"残"字者,请读者自行判断真赝。
可信度:三分。当个引子成,别当呈堂证供。
《丁·涂乙卷》
此为存疑之物。
老朽不解释此卷的来历,也不保证其中任何一条线索指向真相。
有人说这是烟雾,有人说这是镜子。
看你自己。
可信度:您猜。
总按:
老朽见过太多人,在残简里读出了比正史更真实的东西。
或许,真相从来不住在正史里。
它住在夹缝中,住在被涂掉的那半行字里,住在推车经过时,那个男人别过头去的那一秒钟里。
在这阁子里,您可以是无遮坊挂着面具的嫖客,可以是襄阳城破后翻找尸体的拾荒者,也可以和老朽一样,做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老朽这阁里的灯火暗得很。您往后翻,那些残卷上的字迹,有的洇着没干透的血,有的,还透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药味儿。
您要是准备好了,就提着这盏纸灯笼,往里头走。
可千万……别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玄墨·识于攀城某处·年月不详
【隐秘阁档案-丙·残简·戌集·001】
地点:攀城·无遮坊·地底三号夹道
时间:庚辰年秋·与正文第3X章同日
来源:不明
(字迹潦草,多处涂抹,真假自辨。)
攀城,无遮坊。
甬道狭窄,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胶着的恶意,压得郭靖每一下呼吸都沉重如铁。
他借着昏暗死寂的火把光线,艰难地辨认着脚下的路径。这里充满了令塞外汉子作呕的气味:劣质的情脂、泛酸的汗臭、以及某种被刻意提炼出来的、混合着药物的甜腻肉腥。他那双习惯了大漠长风的皮靴,此刻陷在黏腻污秽的地面上,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死水吮吸般的“吱呀”声。
他是来找蓉儿的。
妻子近几个月的异状,如同一根根细针,日夜攒刺着他的太阳穴。频繁往返攀城、无端出现的勒痕与淤青、还有那双偶尔失焦得让人发慌的眼睛……他不能再坐视了。这一次,一向守时的蓉儿竟无故逾期未归,他动用了丐帮极隐秘的暗线,才拼凑出一条线索,指向了攀城地底这处不见天日的销金魔窟。
郭靖猫着腰,将宽阔的身躯死死隐藏在一堆散发着馊味的布匹后。远处大厅里隐隐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皮鞭抽打肉体的闷响,如同地狱深处的伴奏。他粗大的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在等,等一个能掀翻这间妖窟的机会。
突然,一阵沉重的木轮碾地声“咯吱、咯吱”地从走廊深处传来。
郭靖瞬间屏息,整个人形同顽石,彻底融入了黑暗。一束摇晃的油灯光晕晃过拐角,两个身穿粗布短褂、满身横肉的坊丁,正吃力地推着一辆造型诡异的木制板车,缓缓朝这个方向走来。
车上固定着精赤的人影——那是无遮坊内的“肉畜”。
坊内的行话,郭靖已从坊外打探到些许。
第一辆车上是个壮汉,四肢被粗麻绳反绑成一枚屈辱的肉球,身体如死虾般蜷缩着,浑身泛着粘稠的油光,像是刚从油缸里捞出来的一块死肉。坊丁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这劣货今晚伺候了三轮就卸了力,扔回下等畜栏去,别碍了贵人的眼。”
郭靖胃部一阵剧烈翻腾。大宋治下,竟有地方将活生生的人,当成牲口来役使!
然而,第二辆推车碾过来的瞬间,郭靖全身的血液几乎刹那间冻结。
那是一个女人。更准确地说,是一具被剥夺了所有生而为人的尊严、被彻底商品化的性感肉体。她被仰面绑在特制的木架上,盆骨区域被一根粗木垫得极高,使得整个下体被迫完全挺露。她的四肢被沉重的铁扣死死固定拉开,呈一个极度羞耻的“大”字。
她浑身涂满了那种异香扑鼻的黏稠油脂,在昏黄的油灯下折射出近乎妖异的肉欲光芒。那雪白细腻的皮肤上,腰腹间隐约可见淡淡的马甲线与紧致的腹肌轮廓。这绝不是寻常底层那些耽于生计、干瘪营养不良的农妇,这是一具经过上等武功锤炼、保养得极完美的矫健胴体。
那一双丰腴的乳房如同熟透的蜜桃般沉甸甸地向上挺立,在油光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滑腻、硕大。粉褐色的乳晕微微隆起,顶端两点小巧的乳珠早已因长时间的残酷摩擦与刺激,充血肿胀成了刺眼的深红色,随着推车的颠簸,颤巍巍地剧烈抖动。
而那本该最隐秘、最温暖的桃源入口,此刻却被残暴地强行敞开,阴唇外翻,浅褐色的褶皱在油脂和体液的浸润下湿漉漉的,呈现出一种过度拉伸后的红肿,显然刚刚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肆虐。
她的整个头颅被一个粗糙的厚头套死死蒙住,只在口鼻处开了小孔。嘴里被塞了一枚硕大的木质口球,将所有的声音悉数堵回喉咙。汗水顺着她紧绷的马甲线缓缓滑落,滴在干燥的木板上,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郭靖的眼睛蓦地瞪大,心口如遭重锤。
太屈辱了……他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断肢残臂的沙场,却从未见过一个活人能被践踏、剥离尊严到这种地步!不知为何,看着那具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的健美身躯,看着那隐约的腹部线条,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荒谬、恐惧、甚至带着亵渎的熟悉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像……竟然隐隐有些像他的蓉儿。
“不!不可能!”郭靖用力闭了闭眼,在心底疯狂地咆哮,强行驱散那丝让他几乎要发疯的念头。蓉儿是高高在上的大宋女诸葛,是襄阳城的郭夫人,此时此刻应该正在某个隐秘处为襄阳打探情报,怎么可能变成这地牢里任人玩弄的蒙面肉畜?!体香被那股浓烈的合欢油味彻底掩盖,面目被头套遮蔽,他不断在心底对自己说:这只是个会武功的江湖女匪,遭了暗算落难至此。
推车在窄道上颠簸。经过郭靖藏身处的刹那,一名坊丁狞笑着,顺手在女人丰腴修长的浑圆大腿上狠狠扇了一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这骚货真是绝品。今晚在天字号房被那几位贵客玩得喷了足足三次水,这会儿私处还在抽搐呢。嬷嬷说了,明儿个大发展上琉璃台,这件‘逸品’保准能叫出天价来。”
另一个坊丁发出一阵粘稠的淫笑:“看那私处湿的,还在抽呢,里面肯定还热乎着呢。赶紧推去畜栏上药,省得放凉了。”
巴掌落下的瞬间,架子上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是一阵极度剧烈、不受控制的痉挛。她高高挺起的丰乳疯狂颤动,喉咙深处终于泄露出一声极其沙哑、短促,如同受伤濒死的雌兽一般的绝望低呜。
轰!
郭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长满倒钩的铁手狠狠攥碎。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也曾和黄蓉亲密无间,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彻底被物化的女人。他为她感到悲哀,感到愤怒。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方,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木轮车吱呀作响,从他藏身的麻布堆前缓缓滑过。因为姿势被刻意垫高,那女人被强行掰开、毫无保留的小穴,几乎是正对着郭靖的脸一闪而过。清晰的浅褐色私处、被油脂浸润的阴毛茬、以及红肿高耸的阴蒂,伴随着浓烈的情欲与恐惧体味,恶狠狠地烙印在郭靖的眼帘里。
“蓉儿……你究竟在哪里?”郭靖在心中痛苦地闭上眼,默默为这个不知名的可怜女人祈祷。
他目送着那两辆推车缓缓消失在阴暗走廊的尽头。
过了许久,郭靖才从麻布堆后机械地走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大到几乎要摇晃他二十年来对“侠义”的认知。这魔窟,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活生生、有武功的女子,退化成了一具值钱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怒与恶心,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甬道更深处搜寻而去。
他要在地狱里找到他的妻子。
可他那颗高洁、纯粹的头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刚刚那最耻辱、最肮脏、最无助的绝望时刻,他与他誓死要保护的妻子,完成了一生中最残酷的一场擦肩而过。
黑暗中,只有推车的“咯吱”声,还在甬道里幽幽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