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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星河如琉璃坠地,裂纹自四方蔓延,咔嚓声中一片片剥落坠散,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光景来。
风致猛然睁目。
入目唯有无边沉暗。
四周尽是浓稠黏腻的触手,黑色黏液裹挟着腥甜温热,隔着衣衫沁入肌理,将他缠缚得严严实实。每一条皆在微微蠕动收紧,自足踝攀至胸口,层层绞缠,如蟒蛇锁缚猎物。
他试着运转仙力,体内浩然之气方一涌动,便被黑液如蛭附骨般缠上蚕食,进得少去得多,竟是入不敷出之势。
目虽不能视,神识却仍堪探出。
脚下深处,一座庞大的邪异法阵正徐徐运转,阵纹皆以黑色黏液铸就,盘旋纠结如无数毒蛇交缠成结,泛着幽幽青黑之光。
阵中符文明灭不定,每亮一次,四周黏液便随之脉动,仿佛整座法阵便是一头活物,正自吐纳呼吸。
此处当是那青黑光柱的最底端了。
法阵之下更深处的晦暗之中,一团深蓝光球正在苦苦挣扎。
那光团不过三四尺方圆,光芒幽微却极其纯净,恰似深海之底仅余的一缕月华。
它一次又一次奋力上涌,每一次都被阵纹绞缠拖坠回去。
每当光团挣扎一回,便有一缕深蓝光华被法阵强行剥离,化作游丝般的细线,沿阵纹缓缓流淌而上,汇入上方那道黑袍身影之中。
那身影盘膝悬于法阵正上,周身黑气翻涌如墨云,蓝色光华一入其体内便如薪柴投入烈火,转瞬吞没殆尽。
方才种种,满天星宿也好,推心置腹也罢,不过是此人以幻术造下的一场镜花水月。
若非他情绪失控,致使那幻境自行崩塌,还不知要在那虚假天穹之下被蒙蔽到几时。
风致隐约听得一缕声息自光团中传出,极轻极远,似女子低吟,又似太息,断断续续,穿透层层黑液入耳,却终究辨不分明。
风致心下微沉,仍将神识向更远处探去。
光柱之外,麒麟锏的气息依旧稳稳横亘天地之间,将那浩荡洪流镇压于山峦之内。虽因他此刻无法亲手执掌而略有涣散,却仍勉力支撑不坠。
风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锏还在,百姓的命便还在。
"你那皇帝自以为算无遗策,料定我觊觎的是你中原龙脉。"
黑暗之中,魔尊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近在耳畔,又似远隔千山万水。
"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也未免太小瞧了我。"
"殊不知我有这黑色黏液在手,但凡是能量,来者不拒。灵气也好,煞气也罢,怨气、生机、天地残余的法则碎片,但凡是能量,皆可吞噬转化,无一遗漏。"
脚下法阵光芒大盛,那深蓝光团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又一大片光华被强行剥离,顺着阵纹急速涌入他体内。
"百姓流离、官吏贪墨、兵戈不休、冤魂遍野。这人世间每一声号哭、每一滴血泪,皆化作怨气汇入了玄武本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纵使改朝换代,沧海桑田,这股怨念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积累。"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那等浩瀚的能量,你那皇帝引以为傲的龙脉与之相较,不过沧海一粟。"
风致在黑暗中默然听着。
他虽困于黑液之中不辨方位,神识所及,仍感应得到法阵深处那股源源涌出的磅礴之力。沉郁、暴戾、悲怆、绝望,纠缠在一处,如万千亡魂在地底哭号奔走,被那邪异法阵一把把攫取出来,悉数灌入魔尊体内。
"我失去了飞船。"
魔尊的声音忽而极轻。
"纵然此界天地元气之浓郁远胜我故土万倍,可修行境界破得再快又能如何?"
"没有飞船,我便永远困于这方天地之中。永远,回不了家。"
"要想回去,便唯有一条路。"
他顿了一顿,光柱内壁翻涌的青黑之气似乎也凝滞了下来。
"以自身修为,硬生生撕裂虚空。"
他缓缓睁开双目。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深处翻涌不定,望不见底。
"待我将这玄武之力尽数炼化,莫说你与那皇帝二人,便是十个、百个人仙联手来攻,也不过是自送上门的养料。"
法阵之下,那深蓝光团又猛地挣扎了一下,旋即便被更多阵纹缠裹压住,蓝光黯淡了几分,那隐约的女子声息也随之微弱下去。
魔尊的声音渐渐扬起。
"届时,再以那皇帝一脉天子血气为引,以法式感应九州龙脉,将这整颗星辰的地脉经络尽收掌中,地仙之境自是水到渠成。"
"这方天地虽说不大,蕴藏的总量却已足够。亿万生灵、山川湖海、日升月落、四时轮转,这些皆是能量,皆可为我所用。"
"地仙之后,便以整颗星辰所蕴之能为基石,去触那天仙的门槛。"
"突破了天仙……"
"或许便可以挣脱空间的桎梏。"
说到此处忽而住了口。
沉默片刻,终于又开口。
"我尚留着残存的星图。坐标还在,只消参悟了空间法则,便有机会……"
他停了一停,却是咆哮出声。
"不。一定可以回家。"
风致被黑液裹在暗处,面上虽无表情可看,心中却已凛然。
吞噬玄武,斩杀仙人,夺取龙脉,炼化星辰,突破天仙,撕裂虚空。
一步紧接一步,每一步都须吞噬得更多,每一步都以毁灭为踏石。
那所谓的归家,究竟是他胸中执念,还不过是黑液要他不断吞噬下去的由头?
恐怕连他自己,也早已分辨不清了。
魔尊缓缓阖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方伤心地,便毁了又无妨。"
缠缚周身的黑液微微蠕动,似乎又紧了几分。
就在魔尊自言自语间,光柱之外,天穹忽地裂开一线金芒。
起初不过一缕,恰似破晓前第一道曦光刺透浓云,然而转瞬便铺展开来,千丝万缕交织如网,将沉墨般的苍穹映出粼粼金波。
虚空之中法阵浮现,一座连着一座,密密层层自天顶向四方推展,无穷无尽。每一座皆有数丈方圆,阵纹繁复精妙,流转着滚烫的龙气,金碧辉煌,煊赫至极。
法阵成列的刹那,阵中龙吟大作。
一声龙吟破空而起,浑厚苍然,震得方圆百里山峦齐颤。
继而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交叠成排山倒海的轰鸣。
每一座法阵中皆有虚幻金龙冲阵而出,龙身绵长蜿蜒,鳞甲灿若流金,龙须飘荡间拖曳出万丈霞光。无数金龙齐齐俯冲而下,恰如天河倾泻,径直撞向水面上那些遮天蔽日的黑色触手。
金龙过处,触手应声崩碎。那些粗可合抱、张牙舞爪的黑色巨物,在龙躯碾压之下纷纷断裂,黑液四溅蒸腾成滚滚浊烟,喷涌而出的邪气尚未散开便被龙威灼烧殆尽。
转瞬之间,水面上密如丛林的触手覆灭了大半,黑浪翻涌间露出底下浑浊的湖水,被金光映照得明灭不定。
然而这不过是开场。
一声震响自九天之上炸开,比方才龙吟更雄浑百倍,仿佛天穹本身正在碎裂。
风致虽被黑液裹缚于茧中不见天日,却觉周遭气息陡然一变,头顶层层叠叠的邪气被自上而下劈开。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穹最高处直贯而下,粗可吞山纳岳,龙气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所过之处虚空嗡鸣不休,与那冲天而起的青黑光柱轰然撞在一处。
那一瞬,天地失声。
气浪所过之处,水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数里方圆的凹坑,四周巨浪倒卷如山。
那压覆了不知多少时日的浓厚乌云被这一撞震得向两侧豁然裂开,露出一线久违的天光。
便是借着两柱交击的间隙,两道身影自金光深处浮现,落在了魔尊身前。
黑袍男子并未正眼看向来人,只是缓缓仰头,目光掠过那二人头顶,望向天穹之上金光闪耀的无数法阵。
"龙脉之力调动到这般田地,哪怕你是人仙修为,想必也是消耗不小。"
来人正是皇帝,单臂揽着青雀,立于半空之中。白袍金纹流转,衣带猎猎翻飞,浑身纤尘不染。
"多年不见,此番前来,自是要备着大礼。"
风致困于数丈之外的黑液茧中,黑色黏液将他裹得密不透风,眼前唯有无尽的黑暗。
可那两道气息真真切切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青雀,皇帝。二人都来了。
风致当即催动丹田中残余仙力。白虎血脉在经脉间奔涌如潮,金白之色的仙力向周身四肢蔓延,试图搅碎包裹自己的黑液。
然而方才他将绝大部分仙力灌入麒麟锏以镇压千里洪水,仙力虽能自行恢复,此刻体内的黑液却像无数张贪婪的嘴,他这头恢复一分,那头便吞噬一分。
一番角力下来,体内仙力仅余鼎盛时的三成,勉强护住脏腑经脉不受侵蚀,要挣脱这黑液桎梏,一时无从做到。
风致暗暗咬牙,正要不计后果强行催动仙力破茧,神识海中忽地掠过一缕熟悉的气息。
"莫要轻举妄动。"
是皇帝的神识。
"你如今身在黑液腹心,此物以吞噬为本性,你仙力越是外泄它吞得越快,硬冲只会将自己耗成空壳。"
风致动作一顿,仙力回收。
他虽心中千般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判断精准——方才几番尝试已然验证了这一点。
"朕引大阵之力与他正面相持,他若要应对,势必从四方抽调黑液回聚护身。"
"你所在之处乃黑液汇聚之枢,一旦力量被抽调,包裹你的禁锢自会减弱。"
"届时你自内而破,朕在外策应,里应外合。"
"能攥住多少,看你自己。"
风致闭上眼,将残余仙力尽数收束于丹田之中,不再向外渗出半分。
白虎血脉的金白之光从四肢百骸退潮般回缩,最终凝作丹田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如猛虎蛰伏、敛爪藏牙,蓄而不发。
魔尊负手而立,黑袍在周身邪气中飘扬,嗓音悠然。
"几百年前,你家先帝燃烧一身骨血,方才堪堪催动那护国大阵一回。阵法虽强,终究是一锤子买卖。"
人家的祖宗因他灰飞烟灭,他此番提起来,却是轻巧得很。
"你倒是有本事,仗着人仙修为将那大阵内化于身,随时可以催动。"
他微微颔首:
"这一手,着实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不过,你也莫以为我此番便是毫无凭仗。"
话音未落,脚下邪阵骤然亮起刺目的青黑之光。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湖底深处轰然勃发,沉重浑厚如山岳倾覆,正是玄武之力。
方才被金龙扫荡得所剩无几的水面忽地再度沸腾翻涌,无数黑色触手重新自湖底破水而出。
只是这一次与先前截然不同,每一条触手表面都流转着幽邃的青黑纹路,玄武之力如血脉般贯穿其中,将天地伟力与那邪物熔铸为一体,再难分割。
黑色表皮之下,青光涌动。那些触手先前不过合抱之粗,如今在玄武之力灌注下,膨胀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最粗的几条竟有山脊般宽厚。
一条触手横扫过去,两条金龙便在碰撞中崩碎,化为漫天金色碎屑。
三条、五条、十条,龙躯炸裂的金光此起彼伏,如烟火接连绽放,又瞬间熄灭。
法阵失去金龙牵引,摇摇欲坠,阵纹明灭不定,裂痕自边缘蔓延向中心,金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那些山脊般的触手越长越高,顶端几乎探入云层,将方才被撕开的豁口重新堵得严严实实。
风致虽看不见这等景象,却能清清楚楚感应到玄武之力再次被大规模抽取。
那股力量从法阵底部,从脚下泥土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向魔尊所在之处,如同百川归海。
魔尊竟是能够对这玄武之力调动到这般程度?
魔尊环顾四野,嘴角一牵,似是豺狼虎豹露出獠牙。
"来都来了,便一起留在这里罢。"
话音方落,脚下邪阵光芒暴涨,青黑纹路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更多更浓郁的玄武之力涌入魔尊体内。
皇帝眸光微凝。
不对。
之前自己以阵法掌握玄武之力,虽说远隔万里亦可调动,终究是以龙脉外力牵引为主。
然而此时魔尊不知用了何等邪术,却是将那玄武之力融入自身,血脉交融。
魔尊对玄武之力的掌控程度,已然超出了他预估的上限。
而黑液茧中,风致将感知张到极致,却始终没有等到周身黑液变薄的那一刻。
非但不曾变薄,裹缚他的黑液反而更加浓稠凝实了几分,仿佛随着玄武之力的调动,也跟着躁动起来,贪婪地收紧、再收紧。
风致心中一沉。
魔尊黑袍无风自动,袍角之下隐约可见青黑光纹沿皮肤攀爬,周身气息不断攀升,似乎永无止境。
触手应声而动,比方才更高更粗更密,铺天盖地遮蔽了最后一丝天光。
金龙的吟啸从激昂转为凄厉,一条接一条在触手绞杀中化为碎金消散。
转瞬间,天穹上的金色法阵便破碎了一半有余。
皇帝的计划落空了。
天穹渐渐被触手重新吞没,金色的碎片如坠星般纷纷跌落,映在他瞳仁之中,明灭不定。
皇帝立在原处未动,面上那副风轻云淡的神色却一寸一寸地僵了下去。
风致被黑色黏液裹得严严实实,四肢不能动弹,仙力每恢复一分便被吞噬一分。
若是当初再快一步冲入光柱,若是仙力不曾分出去那么多,若是自己更强一些、再强一些……
他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方才面对魔尊时的决然,正一寸寸被无力感淹没。
头顶传来又一阵金光崩碎的闷响,紧接着是魔尊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青黑光柱之中回荡不绝,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法阵之下那团深蓝光华忽然猛烈一颤。
光团之中,那隐约可辨的女子轮廓缓缓仰起头,朝着头顶金光坠落的方向凝望了一瞬,随即自光团表面蒸腾出一缕又一缕虚幻的黑色焰丝来。
那焰丝起初不过指尖大小,明灭不定,如荒野中将熄未熄的磷火。不过数息之间便蔓延开来,一丝化十丝,十丝化百丝,沿着邪异法阵的纹路疯狂窜涌,所经之处阵纹崩裂、禁制碎散,转眼已汇成漫天黑色火幕,将整座法阵吞没其中。
那些以魔尊气血祭炼的阵纹与光团本源纠缠日久,早已难分彼此。此刻黑焰一起,便如引燃了绵延万里的引线,挟着烈烈之势直扑法阵中央那黑袍身影而去。
魔尊面色骤变。
尚未来得及运功抵御,黑焰已攀上他的衣角,沿袍袖一路烧至双臂、胸腹、后背,将他整个人裹缠其中。
那火焰不焚肌肤,不伤筋骨,烧的却是他体内强行压制吞纳的玄武本源之力。
数年来,他以黑色黏液为媒,将玄武之力一丝一缕地剥离蚕食,纳入己身;如今这些力量在光团引动之下从他经脉深处自行燃烧起来,犹如千百条毒蛇同时在五脏六腑中翻搅撕咬。痛楚之烈,便是他这般修为也不禁仰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魔尊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周身气息狂泻而下,方才浩如汪洋的威压转瞬坍塌了大半。
水底那些冲天而起的巨型触手亦随之剧烈抽搐起来,原本粗壮如山脊的黑色枝蔓一节节萎缩断裂,砸落水面时激起数十丈高的浊浪,溅得满空都是腥臭的水沫。
光团不肯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猛然间迸发出一道刺目的深蓝光柱,将缠裹自身的邪异法阵从中硬生生撑开一道裂缝。
那邪异法阵如受创的困兽一般嘶鸣,阵纹疯狂明灭,试图弥合裂隙,然而光团寸步不让,深蓝之光越涨越盛。
裂缝越撕越宽,终于在某一刻轰然炸开,碎裂的阵纹化作无数暗红流光,四散纷坠。
深蓝色的光一层层凝聚收束,自下而上,勾勒出纤细的脚踝与修长双腿,而后是盈盈一握的腰身、清瘦的肩颈与端正的面容,最后是一头如墨的长发,在光焰中无风自扬。
她面容清冷端肃,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寂然气韵,通体流转着深蓝光华,衣袂裙裾皆由光气凝成,行止之间若烟若岚。
然而她的身体仍在燃烧着。
黑色火焰不曾随法阵的破碎一同熄灭,依旧从她周身不断升腾,每一缕焰丝燃起都带走她身上一分光华、一分凝实,一寸寸吞噬着她以本源之力凝聚的躯体。
她足下并不着地,只悬于法阵残骸之上数寸,周身光华微微明灭,恰似风中一盏快要燃尽的琉璃灯。
她对此恍若无觉,只将双手交叠于身前,十指翻转之间结出一道繁复的法印。
法印成的那一瞬,四下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猛然按入了深水之中。
空气陡然变得黏稠阻滞,周遭轰鸣倏然变得遥远而沉闷,连光线也迟缓扭曲起来,仿佛隔着万顷碧水仰望天日。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自女子脚下悄然漫开,向着四面八方无声铺展,将风致几人与魔尊彻底隔绝开来。
屏障的另一侧,魔尊周身,黑色黏液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表面不断鼓起大大小小的水泡,旋即一个接一个炸裂开来,每一个水泡破碎的瞬间都腾起一缕青烟。
那些黏液在黑焰灼烧下不住翻涌扭曲,原本源源不绝自行再生的触手,此刻冒着黑烟一截截枯萎下去。
魔尊本人亦被困在原地,想要凝聚力量反扑,体内每一分玄武之力却都在被焰火焚烧,一时间进退不能。
风致在屏障这一侧,感应到内外气场的骤然分隔,当机立断,仙力自丹田勃发而出。
白金色的真元涌入四肢百骸,灌向被黑色黏液层层裹缠的躯体。那些缠绕了不知多久的黏腻触手,在仙力冲刷之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犹如烙铁按在湿布之上,表面迅速龟裂剥落,化作枯黑碎屑纷纷飘坠。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撑开双臂,周身黏液如碎冰般轰然崩裂开来,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光亮重新涌入眼帘。
他看见皇帝单臂揽着青雀的腰身自上方缓缓落下,金色法阵的余光仍在头顶明灭不定。
风致目光掠过皇帝,不由自主落在青雀身上。
她披了一袭白袍。
那袍子以云锦裁就,暗绣金纹龙章,领口袖缘皆以金线勾勒流云纹样,清雅中暗藏天家威仪,分明是皇帝身上之物。此刻裹在青雀身上,倒似拿龙袍作了亵衣,荒唐而旖旎。
白袍本就宽绰,青雀身量纤窈,肩头空出一大截,稍有动作便向一侧滑落,露出一弯圆润香肩,肤若凝脂,连亵衣肩带的痕迹也不曾见着一条。
领襟大敞,未系盘扣,胸前坦然袒露出大半片雪白,两瓣乳肉饱满浑圆,因无亵衣束缚而微微向两侧坠开,中间一道浅浅沟壑毫无遮掩。薄衣之下两点嫣红微微凸起,被袍领边缘堪堪遮住,粉嫩乳晕却露出小半圈,随她呼吸颤动,仿佛随时要从那松垮领口中跌落出来。
腰间一条锦带系得甚紧,反将袍下赤裸的身子勒出分明曲线,胸乳愈发高耸挺翘,两团软肉在薄滑袍料下挤出一道深深沟壑,乳尖顶出两粒分明凸起,似遮非遮,欲盖弥彰。
臀胯处白袍贴覆,两瓣浑圆翘臀的弧度一览无余,行止之间袍摆轻晃,大腿根处白皙嫩肉若隐若现,隐约可见腿间那道私密的缝隙。
宽大白袍之下,当真未着寸缕,像是被人剥了个干净,事毕后只随手扯过袍子胡乱裹上,便算遮了身。
唯独那双靴袜尚在。
风致目光不可遏制地向下滑去。
玄色短靴裹住纤足,靴口翻折处暗银扣环依旧一丝不苟地收紧,靴面沾了些许尘土与细碎擦痕。白色罗袜从靴口边缘微微探出一圈,服帖地覆在纤细脚腕上。
袜口已被汗液与体温浸得半湿,紧紧吸附于肌肤,隐约透出底下白皙肤色的一缕粉嫩。
小腿线条修长匀称,自宽大袍摆下笔直延伸而出,脚腕处骨节纤细,微微转动间便带出几分娇媚,她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青雀站在皇帝身侧,身上尽是春色,面上却一片冰冷,眉目间不见半分亲昵,反倒刻意与那白衣男子拉开了半步距离。
青雀毕竟只是九重天修为,以风致人仙之境稍一探查,便察觉她状态不对。九重天修为下,气机虽较先前浑厚几分,丹田中却多了一枚不属于她自身的灵蕴,温润精纯,正是龙丹。
再细探之下,气息虚浮散乱,经脉中真气流转迟滞,分明元气大伤尚未复原,绝非仅凭一场恶战便能耗损至此。
风致心知其中必有缘由。大抵是魔尊派人袭杀,青雀虽逃出生天,元气也大损,此番形势危急,皇帝以龙丹相救,于情于理说得通。
只是再探之下,又觉她经脉中残留着一股极细极淡的异样波动,如同一池春水被人反复搅弄,涟漪久久无法散去。
魔尊方才那番话便在耳畔回响。
风致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帐幔低垂,灵泉氤氲。那白衣男子将青雀压在榻上,白袍早已褪至腰间,她赤裸着上身仰面承受,两团乳肉随顶弄的节奏不住颤抖摇晃,乳尖被吮吸得红肿湿亮。男子胯下小臂粗细的金色龙根深深捅入她双腿之间的嫩穴,一进一出带出黏腻的水声和白沫。
青雀白色罗袜裹着的小腿高高翘起,勾在男子腰侧,玄色靴尖随每一下顶弄颤巍巍地抖动。她仰着纤长脖颈发出又媚又软的娇吟,身上汗液与淫水交织得一塌糊涂。
事毕,男子随手将自己的白袍披在那具餍足酥软的身子上。她便只着靴袜裹一件宽大袍服,胸前衣襟半敞,乳尖还挂着吮吸揉捏后的水光与齿痕,双腿间浊白龙精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濡湿了罗袜袜口……
风致只觉一股酸涩自心底翻涌而上。
偏偏这酸涩非但没将邪火浇熄,反倒似烈酒泼上炭火。腹下一阵燥热,那就算硬起来也称不上雄壮的小物事不争气地跳了一跳,在裤裆中微微胀起半硬,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风致身形纤瘦,灯笼裤虽宽,那处鼓出的弧度着实不大,裤料里像是多了一小块赘物,偏偏在此情此景中格外扎眼。
青雀本冷着一张脸,此刻似有所觉,目光缓缓移来,先落在风致面上。
风致不知自己此刻是何神情,只觉两颊滚烫,耳根发热,嘴唇抿得发白,眉间拧着几分酸楚隐忍,偏又带着自己都压不住的燥意与渴求。
青雀将这副又酸又馋的神色看了个通透,目光不疾不徐地向下移去,落在风致双腿之间那微微撑起裤料的小小凸处,随即,那双眸子里便是浮起几分玩味。
她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将那凸起的大小形状不紧不慢地细细打量了一遍,像在心中与另一个男人的尺寸暗暗比过一回。
片刻后她微微侧头,唇角极轻地抬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目光毫不遮掩,在风致裤裆处又逗留许久,方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望向别处。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未做半分解释。
风致只觉那一眼比洞府中玄武的寒气更令人战栗,偏偏裤中那物事在她目光下非但没有软下去,反倒又硬了几分,将裤料顶得更紧。
羞耻翻涌而上。风致满面绯红,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那深蓝光焰中凝成的女子亦飘然行至近前,落在三人面前不过丈余之处。
那女子周身的黑色火焰已烧得愈发旺了,每一缕焰丝升腾而起都带走她身上几分光华与质地,原本凝实的身形此刻已隐隐透出几分琉璃般的质感,似一尊正在被风蚀的玉像,美则美矣,却叫人心中发紧。
她面上却无半分痛苦之色,只是静静悬在那里,以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三人,如古潭一般千年无波。
皇帝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眉眼微微一动,声音中透出几分不曾掩饰的讶然。
"九天玄女执掌玄武之力,千古以降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朕一度以为不过是上古典籍中的虚妄之言罢了。"
他顿了一顿,似是在斟酌词句。"不想今日竟得亲眼所见,当真是三生之幸。"
玄女对这番巧言令色不为所动。
她静静望着皇帝,声音空灵清澈,仿佛自极远极深的水底传来。
"数年之前,有人以龙脉之力在此布下大阵。"
"纵使我被这魔头封印束缚在湖底,亦是感应到那法阵的气息。"
"那阵法何等精妙何等缜密,定是出自极高明之人的手笔。"
"他既能布下如此法阵,自然也能看出我的力量失控的根源,自然会顺藤摸瓜深入湖底,找到那邪魔盘踞的巢穴,将被困在法阵中的我解救出来。"
她停了一停,深蓝色的眼眸中光华明灭了一瞬,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
"我等了很久。"
玄女的声音不大,这五个字几乎要被屏障外的闷响淹没。
"可是始终不曾有人来过。"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皇帝面上,声音空灵如初,不含怒意,亦无指责。
"这一切,本不必走到今日这一步。"
风致听罢,眉头微蹙,沉声道:"如此说来,那魔尊远在陛下抵此之前,便已于这地底深处暗中经营许久?"
玄女并未即答。那燃烧着的虚幻身形微微一顿,朦胧面容上竟浮起一丝近乎人间女子的怅然。
"我本非人。"
她缓缓启口,声如清风穿过万壑间最幽微的一道石隙。
"天地初辟之时,阴阳二气交融激荡,五方灵脉各承其一,亿万载吞吐天地灵气,化育众生。而我便是本源与灵气交汇之际所凝的一缕神识,因天地而生,依天地而存。"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淡,身形上的虚幻火焰却明灭不定。
"玄武主水、主阴、主寒。生于天地,亦受天地所牵。山川清朗则灵气充沛,我便安然沉眠于渊底;可若世间阴邪滋长,那无处可归的怨怒之气便如百川赴海,一丝一缕、一点一滴,尽数汇聚于玄武本源之中。"
她语中终于泛出一丝苦意。
"那些怨气日夜不止地涌来。起初我尚能分辨自身心智与外来戾气的界限。"
"可渐渐地,不知怎的,我也开始不满,也生出愤怒来。"
"只是我再也分不清,那愤怒究竟是我自己的,还是天地间千千万万冤魂怨灵借我之躯发出的悲鸣。"
她顿了一息。
"便是在那时候,他来了。"
风致朝屏障之外望去。那黑雾翻涌的深处,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疯狂撞击光幕,每一击皆携撼山裂岳之威。
然而拳锋落下的刹那,屏障表面便漾开一层水纹般的涟漪,随即一缕青黑之气自魔尊体内被硬生生剥离而出,沿着屏障脉络汇入其中。
那身影似也察觉了这蹊跷,击打之势短暂一滞。
玄女望着那方向,目中唯余一片寂然。
"他说能帮我引动这股力量。不必多,只消小小一缕,便足以震撼天地,教那些高居九重之上的人也听一听底下的哭声。"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燃烧的面庞上一闪即逝。
"我本是灵气所化,无七情六欲之扰,原不该生出这些念想。"
"奈何那些怨气浸润得太久太深,久到我当真以为那便是自己的本心。而他言辞又那样恳切。"
"事后想来,大约也不尽是谎话。"
"他彼时心中亦有难言之苦,只是他的苦,与这天下苍生的苦,到底并非同一桩事。"
"我信了他。"
玄女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一颤。
"引动的那一瞬,我便知道自己错了。"
"我竭力想要收束回来,可那力量早已不听我驱策了。"
"它本就不是我一人之力,自我体内奔涌而出的那一刻起,便再不属于任何人。"
她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归于沉静。
"而他便是趁着这一乱,将我困在了这邪阵之下。"
屏障外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面光幕猛地震颤开来,青黑浊气顺着裂纹丝丝渗入,旋即被逼退压回。
魔尊的嘶吼声隐隐穿透过来。
可随着每一次撞击,他的气息便弱上一丝,那些被屏障剥离的玄武之力化作涓涓清流,汇入玄女燃烧着的身形之中。
风致始终不曾开口。他静静立在原地,垂着头,一头紫蓝长发散落肩侧,攥着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皇帝沉默良久。
这沉默的面具之下,似乎有什么正寸寸坍塌。
苦心经营的棋局,被人抽去了最要紧的一枚子,满盘珠玉倾覆无声。
终是叹了口气。
自打风致识得此人,无论他顶着哪一张面孔,都不曾流露过这般神情。
"机关算尽。"他启唇低语,语调平缓,唯有尾音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沉,"麒麟锏要了,玄武之力要了,龙脉亦在掌中,桩桩件件无一遗漏,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
玄女静立于前。
虚幻之躯周身黑焰舔舐不息,每过一瞬便有丝缕光华自火中散逸而去,如枝头落英。
便是如此,她面上神色竟依旧安然,眸底澄澈通透。
"事已至此,倒也并非山穷水尽,穷途末路。"
她徐徐开口,声若深潭泛起的涟漪。
"我以本源焚身,化归纯净玄武之力,这火便可顺着他体内玄武根基一路蔓延开去,星火入林,由内而噬。纵他修为通天,自身体内的力量反噬起来也决非轻易能压。如此拖他几个时辰,尚且做得到。"
语至此处,微微一顿。
那黑色火焰猛地窜高了数尺,将她小半个身躯吞入幽暗焰光之中,旋即缓缓退去,露出她依然平静的面容。
"只是这法子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她语气不起半分波澜,"玄武之力浩瀚磅礴,其中大半早被他强行压制吞纳,盘踞体内根深蒂固,我纵能引动其中一部分与之共燃,却无力尽数唤醒。"
"一旦我神识燃尽,这把火便再无人添柴续焰,玄武之力自此失了制约,反倒尽归入他囊中。"
"届时,他修为更上层楼,天下再无人能制。"
风致的手不知何时已攥成了拳。
"除非——"
玄女话锋陡转,目光自三人面上逐一扫过。
"除非趁我神识尚存之际,引动五大神兽之力归于一处。"
"五兽相生相克,本为一体,其力归于一处,若要达成平衡,需自那魔物体内强行抽取玄武之力。"
"那魔物此刻正拼命吞噬,根基看似磅礴实则驳杂不纯。玄武之力一旦被抽取,犹如釜底抽薪,黑液失了根基自当反噬其主。"
"届时不须旁人动手,那魔物便会自噬其身,从内而崩。"
话音方歇,屏障之外骤传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黑色黏液凝成的巨掌挟裹着玄武青黑之气砸在屏障之上,整面光幕剧烈震颤,波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屏障上,玄女的力量自行运转,每一道裂纹扩散之处都有黑色火焰沿着纹路反向烧去,触及魔尊掌面时将那凝聚的黑液灼得滋滋作响。
魔尊闷哼一声撤回手掌,可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却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他听见了。
玄女燃烧自身已是最后的手段。只要自己撑过这一关,只要阻止他们在屏障之内完成那所谓的五兽归元,那么无论这把火烧得多旺,终有熄灭之时。
届时玄武之力尽归己有,眼前这几个人便是瓮中之鳖,连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和他引以为傲的龙脉,统统不过是送到嘴边的食饵罢了。
又是一掌。
屏障之上一道裂痕清晰可辨。虽只存了一瞬便被黑焰修复,可那一瞬间漏进来的气息却叫三人同时色变。
玄女仿若对身后撼击充耳未闻。
她转过身来。方才说起以身殉道时尚能从容,此刻那双被黑焰映得忽明忽暗的眸子里却添了一丝迟疑。
"只是五兽归元……"她目光落在青雀身上,停了片时,复又移开,"需五方之力势均力敌,彼此牵引,阴阳相济、强弱相当,缺一不可。青龙已臻人仙之境,白虎亦是堪堪仙人修为,麒麟锏积千年天地灵蕴自成一脉,再加上我以玄武本源焚身所余之力……然而朱雀一脉——"
她没有再往下说。
"本质不足,唯有以量相补。"玄女声音愈来愈轻,"我焚身所余之力,加上麒麟锏千载积蕴,勉强可填补些许缺口。"
"可于朱雀之位而言,当真要撑起这一方天地,除非……"
"除非"二字落下,再无了下文。
玄女缓缓垂下眼帘,周身黑焰在她面上映出明灭交替的光影,将那容颜照得忽隐忽现。
三人俱是默然无言。
只余彼此的呼吸,在寂静中交错起伏。
风致攥拳立于原地,指节因过分用力已然泛白。
青雀低垂眼帘,辨不清在想些什么。
皇帝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如常的模样,袖中的五指却悄然收拢。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不看谁。
屏障之外,魔尊又一击轰至。青黑光幕猛地一颤,裂纹如蛛网般绽开数丈,玄女燃烧本源的黑焰赶忙弥合上去,速度却较方才迟了半拍。那撼击之声闷沉沉地透过屏障传来,震得脚下碎石簌簌跳动,一声紧似一声,间隔越来越短。
五兽平衡所缺,是朱雀那一份。
青雀九重天修为,撑不起那等庞大阵势。
千载蓄力亦有缺口,那缺口,只能拿命去填。
玄女方才不肯说完的话,不过就是这一层。
白虎血脉方成,仙力初凝,连这境界的滋味尚未品过几多时日——
风致听着这动静,心中已有了决断。
"如若以人仙修为,同玄女一般燃烧自身,可否填补那空缺?"
能填上缺口,那便去填。
玄女却不曾接话。
那半透明的身形微微转首,周身燃烧的虚幻黑火映出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目光越过风致,也越过皇帝,径直落在青雀身上。
青雀原是低垂着眼帘,似只盯着自己脚尖出神。觉出那目光落来,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侧过头去,作侧耳倾听状。
风致凝神去探,却探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青雀将目光投向风致,那双明亮的杏眸与他对上,只一触便闪开了,又向旁一瞟,扫过皇帝那张俊俏面容。
青雀的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
一抹红霞转瞬之间从双颊直烧至耳根,烧到脖颈,一路蔓延过胸前,连那半露的肩窝里都泛着一层薄汗般的潮意。
可她一双杏眸盯着玄女那燃烧中的虚影,目光却是半分不退。
玄女闭上了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只这一瞬的工夫,再睁眼时,玄女面上已浮起一抹淡淡笑意,转首看向风致,语声平和:
"自然是够的。"
"玄武属阴,若要达到平衡,须以阳气制衡。好在二位仙人一为青龙一为白虎,俱是至阳之身,这一桩倒不必忧虑。"
玄女声音不疾不徐。
"只是仙人一朝凝就阳神,早已脱胎换骨,蕴含能量浩瀚磅礴,就算燃烧自身,也须数个时辰方能完全释放。"
屏障外又是"轰"的一声巨震。裂纹较先前更深了数分,黑火弥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我燃烧本源,虽能拖住那魔尊几个时辰,但恐迟则生变——"
话到此处,玄女眼神不着痕迹地向青雀方向一掠。
"还是尽早决断。"
青雀已低下头去了。
白袍宽大,将她纤细身形裹在其中,春光不时乍泄,此刻却是全无半点妩媚之态,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硬弓,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白袍袖中指节发白隐约可见。
那双玄色短靴踩在碎石地面上,靴尖在地面上轻轻碾了一下,又碾了一下,碎石被碾出细微的沙沙声。
"嗤"的一声脆响,一条触手的尖端裹着黑色黏液从青雀脚下石缝中蓦地钻出,带着一股腥臭气息,如毒蛇般朝她小腿缠去。
青雀动作利落得很。玄色短靴干脆利落地抬起,一脚踏落,靴底碾上触手尖端,瞬间将那触手碾作一滩污水。
似是泄愤一般,这一踏劲力极大,碎石都被震开寸许,溅起的污液沾了靴面几点。
她也不去管,脚收回来,依旧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风致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待开口,身侧却先有一人之声传来,平静得不带半分波澜:
"当年,若是能在布局之时,便能体恤苍生疾苦,便不会姑息这玄武之患,也就不会给那邪魔可乘之机。"
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自责,也听不出悔恨。
风致眉头微微一皱。
苍生疾苦。
对皇帝来说,这四字的分量,倒像只是一枚落在了错处的棋子,值得复盘推演,却无需为之动容。
他立得太高了,高到千里洪波万里泽国尽收眼底,也高到那万户哭声传至耳畔时只余一片嗡鸣,辨不真切。
皇帝却是没有停顿,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风致与青雀,径直落在那燃烧着的虚幻女子身上。
"敢问前辈,若是以朕之修为,仿效前辈燃烧自身,可否补足这空缺?"
风致瞳孔微缩。
青雀身形一僵。
玄女没有即刻应答。
她的身形在火焰中逐渐透明,缓缓转向皇帝,目光沉静幽远,不见惊讶,亦无赞许。
皇帝似乎并不在意这份沉默。
他自顾自向前迈了半步,坦然迎上那目光。负手而立间,金纹流转明灭,映得那张俊秀近乎妖冶的面容忽明忽暗。
"朕以我族龙脉为引,布局数载,所图者,乃谋求五兽之力,以绝域外邪魔之患。"
"以身入局,运筹帷幄,自问于江山社稷并无亏欠。"
皇帝的声音在此处微微一顿。
"虽是如此……却置百姓于水深火热而不顾,罪孽深重。"
风致默然不语。
青雀立于一旁,面无表情,唯有眸中幽光明灭。
屏障之外,黑色浊浪依旧翻涌不息,浊浪之下,依旧是千里泽国。
皇帝深吸一口气。
"此番若以此身为祭,也算是给黎民百姓一个交代。"
风致听在耳中,心下杂陈难辨。
无愧于社稷,有罪于百姓,说得何等坦荡分明。
遣词用句间,依旧是滴水不漏,依旧是天家的体面。
这算什么呢?
算忏悔么?
风致答不上来。
至少他是愿意去死的。
苍生疾苦。
只是四个字而已。
青雀缓缓抬起头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那双眸子里,细碎光芒明灭不定,紧攥了许久的双拳,却是一点一点松了开来。
皇帝转过身,面向风致。
他缓缓躬身,一揖到底,白袍金纹垂落,是天子从未向臣子行过的大礼。
"朕以君臣之义挟你,以一己私欲辱你,负了你一片忠心。"
堂堂天子折腰于前,他本该觉得快意。
金銮殿下钦点武状元时的得意,驰骋边关斩杀邪魔的豪情,流落江湖遍寻皇帝而不得的迷惘,世家嫡女细心照料的温暖,洞府之中被白丝双足踩在身下的屈辱,被龙根贯穿到泄身时的崩溃……
往日种种一股脑涌上心头,风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皇帝直起身,转向青雀。
青雀就那么直直盯着他,面无表情。
皇帝与她对视片刻,眼帘缓缓垂落,那双素来沉稳自若的眸子,竟是先行避了开去。
他再次躬身下去,比方才对风致那一揖弯得更深更沉。
"朕隐瞒身份,借你情意,误你多年。"开口之时,不复方才论及社稷时的从容,声音却是低了几分,"终究是朕负了你。"
青雀盯着他弯下去的脊背,依旧一动不动,神情纹丝未变,既不点头也不开口。
良久的沉默中,唯有屏障之外魔尊撞击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皇帝缓缓直起身来,看见的仍是青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已然从那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释然。
"那便依此办。"
白袍转身,金纹在那微弱的光芒中一闪,他已抬步朝玄女的方向走去。
风致望着那道白袍背影。
他从未亲眼见过传闻中那位白衣剑仙。
那个白衣剑客,原来走起路来,便是这般模样。
然而那一步方才落下,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站住。"
皇帝身形一滞,脚尖尚悬在半空,靴底离地不过寸许。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白袍垂落,背脊微僵。
屏障外传来魔尊撞击的闷响,一下接一下,震得脚下微微发颤,碎石细碎地跳动。
青雀眸子定定望着皇帝的背影,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她没有说话,皇帝也没有动。
风致站在一旁,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
屏障每震一次,地面便簌簌落下一层碎尘,细微的沙声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
青雀忽然笑了。
那笑意来得毫无预兆,转瞬之间,那张清丽的面孔上冰霜褪尽,又是挂上了那惯常的清纯与柔媚,半真半假,却是与方才判若两人。
"你这狗皇帝,做得那么多风流韵事,不曾见你红过半分脸皮,如今死到临头了,倒扭扭捏捏做那小女子态。"
皇帝终于转过身来。片刻后,唇角也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朕这般死到临头,你也不忘损朕两句。"
那唇形本就比寻常男子要秀致柔软些,此刻这一笑,倒真有几分少年剑仙意气风发的影子。
青雀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真是风情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在一处,好似积攒了多年的爱慕与怨怼全倾注在这一个眼神里,偏偏又不肯真的发作出来。
"口口声声说负了小女子情意,说什么罪孽深重,又说什么无愧社稷,说白了,犯下这般滔天大祸,却想简简单单一死了之,将这烂摊子往身后一丢,倒更似那负心薄幸的男人翻脸不认人,拍拍衣裳便要走。"
她一字一字说得极慢,像是在品咂每一个字的滋味。
"天底下哪有这般容易的事情?"
这话说完,青雀便不再看皇帝。
白袍衣摆一转,她整个人便朝着风致的方向侧过身来,那双清澈含媚的眸子落在风致面上,目光里带着一种风致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决然。
"如今小女子偏看不得这狗皇帝名留青史,舍身成仁博个万古流芳,让天下人都记他一声好。"
她唇角噙着笑意,嗓音软糯中却藏着一股叫人捉摸不透的劲儿,"经玄女前辈提点,小女子倒是有一法子,能解这死局。"
风致一愣,下意识看向皇帝。
皇帝也是微微一滞,目光落在青雀身上,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这当口横插一手。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瞬,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一时间谁也摸不清青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雀微微侧过身,宽大的白袍随着动作滑了半寸,一截白腻的肩头便从领口露出来,锁骨之下肌肤莹润,几乎要晃人眼目,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那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
"五兽平衡,缺一不可,这道理二位心知肚明。"青雀缓缓开口,"如今白虎已觉醒,青龙掌龙脉,麒麟锏在手,玄女以身化玄武本源,四者皆已齐备,唯独差了这朱雀一环。"
她抬起眼,目光在风致与皇帝之间一扫而过,声音平静如常。
"若小女子亦是仙人之境,自然足以引动朱雀之力与其余四兽相合,也不必让某人牺牲自己,成全生前身后名。"
风致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什么,却又不敢确信,只是定定看着青雀,等她说下去。
"朱雀至阳。"青雀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
"但小女子之前一直为了某个……"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
"……为了某个狗皇帝,守身如玉。"
玄色短靴的靴尖在地面碾了碾,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张清丽面庞上不知何时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从颧骨漫上耳根,又沿着脖颈一路蔓延而下,没入白袍的领口。
"少了些阳气积累,修为自是卡在这九重天,不上不下。"
她到底是要强的人。脸红成那般模样,语气却依旧稳稳当当,不曾有半分颤抖。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风致,又掠过皇帝,最后落回自己微微绞在一起的指尖。
"为今之计,若是想寻求突破,便是差了些,男子精元。"
青雀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在白袍之下明显起伏了一瞬。
绯红已从脖颈蔓至半露的香肩,像一抹春桃落入雪地,连那锁骨下方薄薄的肌肤都似要烧起来一般。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面前二人,目光清澈而笃定。
风致闻言一愣,心念电转之间,却觉此言并非空穴来风。
朱雀至阳,本与男性纯阳之气同根同源,若得二位人仙阳精灌注滋养,那积蕴多年的朱雀本源受此催发,冲破九重天与人仙之隔,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何况青雀天资卓绝,仅凭旁门左道便修至九重天巅峰,所差者不过临门一脚的契机罢了。
然而念头方起,随即又沉了下去。
青雀此刻是何等境况,他再清楚不过。元气大伤之下,纵有龙丹续命,丹田真气也不过勉强维持经脉运转,距全盛之时不足三成。
人仙之隔何等凶险,纵使是天之骄子,突破之前闭关数载,丹药灵材堆积如山,尚且九死一生,她却要在这般油尽灯枯之际强行叩关。
稍有差池,真气逆冲,经脉寸断,神魂俱灭,爆体而亡不过眨眼之间。
她说得轻巧,可这分明是拿命来赌。
心中正翻涌不定,思绪却不由自主滑向另一处更难启齿之地。
青雀的心上人,就是眼前这男子。
那个她念念不忘的白衣剑仙,那个她口中骂了千遍万遍的狗皇帝,那个方才还慷慨陈辞、欲以身赴死之人,就立在三步之外。
而自己呢。
不过数日之前,自己还被这同一人按在洞府石壁之上。蛊虫搅弄后庭,白丝玉足箍住腰身,那等不堪入耳之语,被逼着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哭着唤主人,哭着说再不舔那小贱人的脚。
若当真要行那男女之事,自己还拿什么底气站到青雀面前?
念及此处,胸口如被人攥住般闷痛,说不清是羞耻还是酸涩,搅作一团乱麻堵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正待侧首向玄女求证,那虚幻女子的声音便已淡淡响起。
"事已至此,还望三位早做决断。"
玄女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青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不再多言。
燃着虚幻黑焰的身形缓缓向身后屏障退去,轮廓渐渐模糊,终是彻底隐没于那层厚重光壁之中。
屏障应声而变。
原本已被魔尊撼得岌岌可危的光幕此刻骤然增厚数重,那自外界传来的沉闷撞击声似乎一下子被推至极远之处,隔山隔水般模糊低沉,几不可闻。
可三人心中皆是明白,这不过是最后的喘息罢了。
青雀率先开了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这方寸之地中响开来。
"为那狗男人守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让小女子为自己做一回主了。"
"既然小女子有得选,必然不能像某个负心汉一般。"
她顿了一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目光斜斜落在皇帝身上。
"哪个男子对我好,哪个男子负我心,小女子自是一直记在心中,分毫不差。"
风致尚在犹疑之际,一缕幽香已悄然近了身前。
白袍金纹的衣角轻轻拂过,青雀便是款款走到他面前来。
那件皇帝的白袍披在她身上本就不甚合身,行动之间一侧肩头便已滑落,露出半截白腻香肩与锁骨之下那片细嫩肌肤。
白袍之下未着寸缕的春色,在这咫尺之距,已瞒不过任何人的眼。
可她浑然不以为意,只抬起脸来,与风致四目相对。
香风拂面。风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清纯眉目之下隐含的一缕媚骨,鬓角碎发低垂。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青雀,你这般做无异于舍命……"
话未说完,温热的身躯已贴了上来。
青雀双臂环上他颈项,整个人便靠入他怀中来。白袍宽大的袖口垂落在他肩后,清甜体息扑面而来。
她微微仰头,唇瓣几乎贴着他的下巴,轻柔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喉结。
"将军可还记得,那日小女子所言?"
风致怔在原地。
他如何不记得?
*若不是小女子已有心上人,当真与将军私定终身,也未尝不可。*
夜色阑珊处,辗转梦回间,这句话早已被反反复复,咀嚼了不知多少回。
风致来不及作答。
她已经吻上来了。
唇瓣柔软微凉,如落花点在流水之上,轻轻覆上他的唇,泛起点点涟漪。
一点丁香小舌便悄然滑入,携着清甜滋味在他口中四处探弄。
啧啧的水声在二人唇齿之间响起来,黏腻又放肆。
这突如其来的缠绵,令得风致头皮发麻。
丹田中某处沉睡已久的燥热被猝然撩拨起来,如野火燎原般四散开去。
青雀的手比她的舌头更不安分。
便在风致被这一吻搅得神魂颠倒之际,一只纤纤玉手已悄然探了下去。
青雀的吻却愈发缠绵,那丁香小舌搅得他心神恍惚,待他回过神来,腰间裤带已被那只灵巧的手拨开了结扣,松松地滑落下去。
凉风灌入,那玉手便顺势探入亵裤之中,指腹先是拂过小腹处细软的绒毛,而后五指轻轻合拢,将那白皙娇小的阳物整根握在掌心。
风致闷哼一声,身子不自觉地弓了一下。
那阳物在青雀手中不过堪堪盈握,茎身纤细白净,上面几乎瞧不见什么青筋脉络,顶端那颗小小的冠首半吞半吐地藏在包皮里面,颜色嫩得像是初春刚冒出来的花苞,粉粉嫩嫩水灵灵的。
整根东西半硬不硬,在她掌心里软塌塌地搭着,被那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衬,显得愈发娇小可怜,倒不像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该有的尺寸,倒像是哪家未经人事的少年郎初尝禁果,连硬都硬不利索。
青雀纤指合拢,指腹恰好贴上茎身一侧微微搏动的青筋,拇指不轻不重搁在铃口下方那片最是敏感的沟壑之处,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搁着。
唇舌犹自纠缠,风致的呼吸已然粗重了许多。
不由自主地,他的舌尖追上去,想要捉住那一点丁香甜味。
青雀却似早料到他会如此,含着笑意轻哼了一声,小舌一卷,反将他的舌头裹住,微微吮了一下方才松开。
唇齿分合之间,牵出一缕银丝,盈盈颤动,旋即断落,暧昧至极。
她偏过头去,湿润的嘴唇凑到风致耳边,热乎乎的气息一股一股扑在他的耳廓上,酥酥痒痒,直痒到骨头缝里。
"如今小女子便是给将军一个机会。"
"今时今日,小女子便是以身相许,予取予求,悉听尊便。"
"能取多少,便看将军的本——事了。"
她刻意在这个字上拖了长长的尾音,指尖同时沿着冠沿下方那一圈最为敏感的沟壑打转,手中却是毫不客气撸动了几下。
每一下都从根部直捋到冠首,拇指在顶端刮一下铃口再滑回去,带出黏腻的清液,将本就白嫩的茎身衬得水光淋漓。
风致终于没忍住。
"唔嗯……"
一声又软又细的娇哼从他喉间泄了出来,像是撒娇又像是求饶。
偏偏身下那根小东西在发出这声哼之后又猛地跳了一下,涨硬了几分,铃口汩汩地往外冒着清液,倒像是被自己的娇哼给刺激到了似的。
风致面上顿时烧起两团红云,一直红到耳根。
---
皇帝就站在几步之外,将方才的一切看了个一清二楚。
唇齿交缠的啧啧水声,掌心撸动茎身的咕啾声,还有风致那一声像极了小娘子的娇哼,每一个声响都清清楚楚地灌进耳朵里,一个不落。
那张俊秀得近乎妖冶的脸上,却无半分波澜。
唯独那一双眼睛泄露了几分端倪,目光却是盯在青雀握着风致阳物的那只手上,一瞬也不曾移开。
看着自己心上人被别人亲吻撩拨,被揉弄阳物,被撸到娇喘连连。
袖中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
方才慷慨陈辞以身殉国的气度,似乎一瞬之间烟消云散。
---
青雀娇笑出声,那双眸子里含着春水,望着面前这个羞得不行的男人,带着三分鼓励三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眉眼弯弯,波光盈盈。
风致的目光粘在了青雀那张含笑的脸上,怎么也挪不开了。
她真好看啊。
他从未见过青雀露出这般温柔的神情。
幽幽的香气缠绕在鼻尖,裹着方才唇齿间清甜的余味,让人恍恍惚惚仿佛置身云端。
下面那根小东西被她的手握着,时不时捏一下揉一下,每一触都像小火苗舔过皮肤,从阳物烧到尾椎再烧到头皮,浑身上下都是酥酥麻麻的。
他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的温柔,想要更多的缠绵。
偏偏在这时候,那张温柔含春的脸上,所有的情意被一把抹去,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干脆利落间,青雀便是毫不留恋地从风致怀中抽身而出。
怀中骤然空出的一大片凉意,只余鼻尖残存的几缕幽香,证明着方才那番温柔缠绵。
但那圈住阳物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风致整个人都愣住了。
胸口空落落的,身前的温度全没了,只剩凉风灌在裸露的小腹和那根湿漉漉的阳物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什么,五指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青雀微微弯下腰去,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湿淋淋的茎身上来回磨蹭,看着冠首上挂着的一缕清液被甩落在地上,嘴角似乎弯了弯。
那件宽大的白袍领口本就松垮,这一俯身便彻底敞开了,露出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
两团初具规模的乳肉从领口处涌出来,乳尖隐约可见一点嫣红,中间那道浅浅的乳沟像是要将人的目光吸进去一般。
似有意,似无意,这般春色便是明明白白送到风致眼前。
风致喉头一紧,掌中那物事便不受控地跳了一下,青雀指间自然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未给风致,反是偏头回望身后的皇帝,眉梢一挑,嘴角含着凉丝丝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狗皇帝在这里驻足不前,是想把玄女燃烧神识争取来的几个时辰,都浪费在正人君子的矜持上?"
"还是说,狗皇帝也是癖好独特,嗜好这夫目前犯?"
她的语调柔下来,甜腻得像是蜜糖化在舌尖。
"喜欢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小女子这般……"她的手慢慢往上捋了一下,拇指在冒水的冠首上拂过铃口,"好生玩弄。"
说这话时,她身子仍是微微弯着,白袍下摆自臀尖处高高撑起,那隔着一层薄薄袍料勾勒出的浑圆轮廓,便这么不遮不掩地对着皇帝的方向翘了上去。
她分明是故意为之,腰肢一压,便是对着皇帝,慢悠悠地晃了晃翘起的臀部,用那两瓣饱满的臀肉画着淫靡的圆。
因着底下什么也没穿,两瓣臀肉的形状被描摹得纤毫毕现,连中间那道幽深的臀缝都若隐若现。
便是在青雀对着皇帝晃动臀部的同时,风致闷哼一声,掌中那根原本只是半硬不硬的细嫩阳物,竟是不争气地又胀大了几分,在青雀指间明明白白地弹跳了一下。
青雀自然感受到了。
她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唇角慢慢翘起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那一丝弧度愈发意味不明。
她刻意将腰身再压低半寸,又是将那丰盈翘臀朝皇帝的方向轻轻一晃。
指尖那根小阳物,当即又硬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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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在原处,面上不见波澜。
他没有看青雀,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风致身上。
风致此刻面色潮红直透耳根,眉心微蹙,唇瓣抿得紧紧的,分明是又羞又恼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是湿漉漉的,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迷乱与兴奋。
再往下看去,那根被青雀圈着的阳物却硬得笔挺,铃口处已沁出一缕晶亮水光,显然身子远比嘴巴诚实得多。
原来如此。
唇边漫开一丝笑意,当下也不再顾虑,抬步便朝二人走去。
行走之间,身上那件白色劲装自肩头滑落,露出与风致一般纤秀的身形。
衣物坠至腰间时,胯下那枚赤金铸就的囚龙锁便显露出来。
金色光华自那锁体表面蓦然勃发,赤金龙纹之上流淌出灼灼金液,自平板处一圈一圈盘旋凝聚,攀升而起。
光芒之中,一根狰狞阳物赫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