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恶劣的玩笑。你越是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什么,那事情就偏偏越要直愣愣地往你身上撞。
那次天台事件之后,又过了大约半个多月。在全校所有寄读生极其羡慕甚至嫉妒到发狂的目光中,小南真的“一步登天”了。
她彻底搬离了地下室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废弃仓库,转到了阳光充足的本校生宿舍楼。在班里,她也脱下了那身标志着底层身份的土蓝色校服,换上了本校生专属的那套剪裁精致的西装式外套、白衬衫和百褶裙。连她的座位,也从我们缩着的最后一排,被理所当然地调到了教室的前排。
看着她焕然一新的背影,我当时在心里默默地想,从今往后,我和她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应该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可偏偏就在这一天,命运又把我强行推到了她面前。
我像往常一样,在单人宿舍里服侍完高老师,刚穿好衣服准备离开时,高老师随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扔给我。
“这是你们班那个叫小南的女生,正式转为本校生的手续材料。”高老师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你回地下室的时候,顺路去趟本校生二楼的宿舍,给她送过去。”
这种跑腿的活儿交给我,在别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我本来就是高老师身边随叫随到的跟班,平时这种杂活都是我在办。更何况,高老师的宿舍在四楼,小南新搬的宿舍在二楼,确实只是顺路的事。
看着手里那份印着红章的档案袋,我心里泛起一阵极其苦涩,我竟然要亲手去给她送这份“阶级跃迁”的通行证。
就算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再和小南发生任何联系,我也绝对没那个胆子去拒绝高老师的命令。
于是,我硬着头皮来到了小南的宿舍门前。我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一种极其冷漠、公事公办的状态,这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穿着那一身本校生校服的小南站在门后,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我,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意外。
我连寒暄都省了,用一种极其机械、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这是高老师让我顺路送来给你的材料。”说着,我将手里的档案袋直直地递向她,身体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要往里进的意思。
她却没有接,而是咬了咬下唇,小声说:“你……你先进屋来说吧,屋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室友不在。”
一听屋里只有她自己,我心里更是一百个不愿意踏进那扇门。尽管我不太愿意承认,但我心里确实对那天在天台上,刘娇那种盛气凌人、随时能捏死我的威胁感到后怕。如果让刘言或者刘娇知道我私下进了小南的宿舍,倒霉的肯定又是我。
我刚想冷硬地拒绝,小南的眼圈却突然红了。
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阿健,我一直……一直想找机会给你道个歉。你现在……是不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的心底闪过一丝烦躁和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扭头就走,反而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迈进了这间本校生的宿舍。
这是一间标准的四人寝室,上面是床铺,下面是整洁的书桌和衣柜。但环顾四周,只有两张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显然这个宽敞的房间里只住了两个人,条件比我们那个挤了二三十人的“地窖”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为了打破这种屋里的尴尬气氛,我四下打量着,故作镇定地干笑了一声,扯开话题:“这本校生的住宿环境就是好哈,真宽敞,比我们寄读生那个破仓库强太多了。”
小南却没有顺着我的话茬聊下去。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捏着那份档案袋,极其认真、又带着深深愧疚地说道:“阿健,那天在天台上……刘言和他姐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对不起……我当时,我当时真的不敢……”
“行了。”我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忏悔。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幽怨,只有平静:“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算了吧。大家曾经都是寄读生,都知道在这地方活着有多难。你现在能混成真正的本校生,彻底脱离苦海,是件天大的好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以后就别再提了。”
小南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凄楚模样。但我根本不想再听下去,我只想赶紧终止这场让我浑身不自在的聊天,迅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我敷衍着准备告辞出门时,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刘娇那种刻意掐着嗓子、极其谄媚的声音:“干爹,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呀?”
“唔,没什么大事。”一个浑厚、带着几分上位者傲慢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正好来学校这边办点公事,顺道来看看你和小言,还有那个……哦,对,小南。来看看你们几个。”
随后,门外又响起了刘言的声音。他语气里透着讨好,却又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干涩:“嗯……干爹,小南能顺利转成本校生的事,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哈哈哈哈……”那个被称为“干爹”的男人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掌控一切的得意,“什么谢不谢的,这不都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事嘛。”
听到门外那个男人的笑声,小南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就像被人瞬间抽干了浑身的血液。
她猛地转过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有些发抖,急促地对我说:“快!快躲起来!千万别让他们见到你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头,其实心里并不觉得有多大事。我想告诉她:“见到就见到呗,我是奉了高老师的命来送档案的,名正言顺,大不了当面对质。”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南似乎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边用力把我往后推,一边语无伦次地焦急低吼:“你根本不懂!刘言的这个干爹势力非常大!如果让他看到你在我房间里,你可能连张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的!算我求你了,快躲起来!”
看着她那副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慌乱模样,我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
幸好,这间本校生的寝室除了书桌,每张床铺下面还配有一个独立的双开门大衣柜。我咬了咬牙,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那个空着的衣柜里,从里面死死拽住了柜门。
几乎就在我刚把柜门合严的同一秒,“咔哒”一声,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南……”刘言的声音在寝室里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安静的距离下,我听出他的声音里竟然透着几分明显的心虚和尴尬,干巴巴地说道,“干爹……来看你了。”
我蜷缩在漆黑、逼仄的衣柜里,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擂鼓般“砰砰”狂跳,震得我耳膜生疼。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明明是奉命来干活的,怎么现在搞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奸夫一样?这要是万一被发现了,我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了!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柜门边缘那条极其狭窄的缝隙处,向外偷看。
顺着那道缝隙,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刘言身后走了进来。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位把小南吓得魂飞魄散的“大人物”,个子并不高,长得还有点黑胖,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乍一看,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让人不寒而栗的王霸之气。
但小南的反应,却印证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看到他走进来,小南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变得极其拘谨和局促。从我这个隐蔽的角度,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在那个男人进门的瞬间,猛地死死攥住了校服百褶裙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随即,她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触电般地松开手。她强行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容,颤声唤道:
“叔叔……您、您来啦。”
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似乎完全“看不出”小南的抗拒和异常。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把拉起小南那双冰凉的手,用一种极其油腻、伪善的语调说道:“小南啊,叔叔来看你啦。你看,叔叔今天还特意给你买了不少好吃的呢。怎么样,这几天想叔叔了吗?”
一边说着,他甚至一边用粗糙的拇指在小南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起来。
躲在漆黑衣柜里的我,心里猛地往下一沉。这副动手动脚、满眼淫邪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长辈见到晚辈时该有的端庄和慈爱?这分明是嫖客在打量自己花钱买来的猎物!
因为视野受限,我看不到站在外面的刘言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小南的身体在被那个男人触碰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可是,她不仅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强行忍受着那种抚摸,低着头,用微微发颤的声音极其屈辱地迎合道:“谢谢叔叔……我……我想您了。”
听到这句顺从的回答,那个男人笑得愈发得意和猥琐了。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他凑近了小南几分,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私密感,“叔叔上次来的时候呀,看你有点腹泻。叔叔这几天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事儿呢。怎么样,你身子养好了吗?”
这句话一落进耳朵里,我躲在衣柜里猛地打了个冷战,什么叫“上次看你有点腹泻”?
小南的语气变得愈发慌乱和屈辱,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答道:“我……我已经好了……谢谢叔叔……谢谢叔叔惦记。”
“是吗?”那个男人却愈发放肆,他一把抓住小南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扯到自己怀里,淫笑着说,“好了呀,好了就好!可是呢,叔叔这个人呐,不亲眼确认一下,心里总是不太踏实。走,跟叔叔进去,让叔叔好好给你检查检查。”
说着,他拉着小南就要往寝室配套的独立卫生间走。
就在这时,刘言终于出声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身形终于闯进了我的视野缝隙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用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干哑嗓音,喊了一声:
“干爹……”
那个男人被打断了兴致,极其不悦地停下脚步。他连头都没回,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嗯?怎么了,小言?有事?”
刘言咬紧了牙关,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后半截话,终究是没敢说出口。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别开了脸。
见没人敢再阻拦,男人重新拉着小南走向卫生间。小南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带着哭腔哀求:“叔叔,我……我现在不想……”
那个男人停下脚步,声音里依然满是笑意:“不想?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叔叔对你,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他的目光在寝室里扫了一圈,极其精准地落在了书桌上——那里放着的,正是我刚刚送来的那个装满转学手续的档案袋。
他走过去,用手指在档案袋上点了点,发出“啪啪”的轻响。
“呦,这档案都送来了啊,看来转本校生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南,语气里充满了一语双关的威胁,“这事儿,叔叔在背地里可是给你费了不少功夫的。不过嘛,最后能不能成,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啊。小南,你们年轻人要懂得一个道理,行百里者半九十,做事情如果半途而废,那前面吃的苦,可就全都白费了。明白吗?”
这番充满利诱与赤裸裸威胁的话刚一说完,我明显感觉到,小南身体里最后那点反抗的力气被彻底抽干了。
她认命般地垂下了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随后,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任由那个男人牵着,走进了卫生间。“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反锁了。
透过衣柜的缝隙,我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刘言。
我看到他死死握紧的拳头在颤抖,看到他原本因为愤怒而绷直的后背,在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颓然地塌了下来。
看着他那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孩被人蹂躏的窝囊模样,我躲在衣柜里,心中没有嘲笑,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
因为此时此刻,他那塌下去的脊背,和前几天在天台上、在刘娇的威逼下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我,简直一模一样。
我蜷缩在昏暗的衣柜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脑袋里嗡嗡作响。
门外,死寂的寝室里响起了刘娇压得极低的声音。
“小言……”她走到弟弟身边,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颐指气使的高傲,反而透着一种强作镇定的苍白,“干爹……他就这么点不登大雅之堂的‘小爱好’。你放心,他不会真的把小南……他就是爱看女孩子……爱看女孩子不堪的样子罢了……”
说到这里,刘娇的声音突然诡异地卡了一下,声音变得变得有些干涩、艰难。
“这事儿……我……我很清楚。你别太……”
她的话音猛地刹住了车。
这停顿听的我的心里也是一惊,赶紧控制自己别乱动。
刘言显然也听出了姐姐这句话里那不慎泄露的意思。于是他不再挣扎,只是低垂着头,极小声地嗫嚅了一句:“我……我知道。”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刘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漏了嘴。为了掩盖,她发出一声极其凄凉、又带着几分强硬的冷笑。
“呵呵……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索性撕破脸,语气冰冷,“要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同意你和一个穷酸的寄读生在一起?”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连刘言都有些崩溃。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猛地抬起头:“姐!可是我……可是……”
“闭嘴!”
刘娇突然厉声低喝,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她的脸直直地对向了刘言,但也极其精准地对向了刘言身后、我正躲藏着的这个衣柜!
顺着那道极其狭窄的门缝,刘娇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在我的视野里无限放大。此时此刻,看着这张脸,我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天台上的那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凄苦。
幸亏,她的焦点并不在衣柜上。
“小言,你给我清醒一点!”刘娇强行压下刚才的慌乱,用一种近乎洗脑般地低声道,“咱们家能有今天这穿金戴银的好日子,离得开干爹的扶持吗?!你仔细想想咱们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爸妈守着那个漏雨的破杂货铺,入不敷出,饥一顿饱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试图说服弟弟,又更像是在拼命地说服她自己:
“如果我们还过着以前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别说供我们进这所子弟学校念书,就是让你去当个在底层要饭的寄读生,你都未必有那个资格!有些事……有些‘付出’,是必须的,你明白吗?!”
在这番话之后,刘言那最后一口气,也漏得干干净净。他脸上的愤怒和憋屈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度被规训后的麻木。
他缓缓地低下头,声音犹如一潭死水:
“我……知道了,姐。”
接下来,是一段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的漫长死寂。
他们不说话,我也像个死人一样缩在柜子里,连呼吸都死死屏住。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在这静得可怕的屋子里,那跳动声简直震耳欲聋,我甚至害怕他们会听到我心跳的声音。
不知熬了多久,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里,终于传来了那个男人极其猥琐、甚至带着病态兴奋的声音:
“哎呀,好啦好啦,小南真乖。不用擦,不用擦……来,先跟叔叔出去,一会叔叔亲自帮你‘擦干净’。”
紧接着,是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他拉着小南走了出来,像使唤一条狗一样,极其自然地对门外的刘言吩咐道:“小言,去卫生间,把水冲了。”
刘言早已失去了最后哪怕一丝一毫反抗的勇气。他像个行尸走肉般,仅仅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嗯”,便低着头,走出了我视线的缝隙。
我透过缝隙死死盯着被拉出来的小南。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涣散,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偶。那个男人拉着她往哪走,她就机械地往哪迈步,仿佛是一个牵线的木偶。
那个男人拉着她走到寝室的正中间,用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语气对小南说:“还记得上次叔叔是怎么教你的吗?来,乖,叔叔给你擦干净。”
说完,他极其随意地扬起手,将一团白色的布料扔了出去。那团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好巧不巧,正正地搭在了我对面上铺的床沿上。从我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那赫然是一条女生刚刚脱下来的内裤!
就在我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得五味杂陈时,那个男人竟然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直挺挺地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来,小南,叔叔帮你擦干净。”他躺在地上,用一种发号施令的语气催促道。
受制于衣柜门缝的视线盲区,我只能看到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的头颅和胸膛,以及小南如同木偶般的动作。
小南依然没有任何反抗。她缓缓向前挪动了两步,双脚分立在那个男人的身体两侧,然后,像一具失去控制的牵线木偶,膝盖打弯,慢慢地跪伏在地上。她身上那件象征着“本校生”身份的百褶裙,在地上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凄美却又极度扭曲的花。随后,她的上半身,顺着男人的胸膛,一点一点地向下沉了下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那个男人似乎对目前的状况还不满足。他抬起脚,随意地踢了踢站在一旁的刘娇,带着几分不满说道:“小娇啊,你傻站着干什么?就在旁边干看着啊?”
刘娇浑身猛地一颤,似乎才从某种回忆中惊醒过来。她急忙换上那副谄媚的语气:“啊,不,干爹,我来服侍您……干爹,要不……要不让小言先出去吧?”
说着,她快步走出了我的视线死角。紧接着,我清楚地听到了一阵皮带搭扣被解开的金属碰撞声。
然而,小南裙底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却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悦的冷哼:
“干什么让他先出去?小南是他的女朋友,我这个当长辈的在这里好心‘教导’她,他要是出去了算怎么回事?这不是存心让人在背地里说闲话吗?”
他这番颠倒黑白、极其伪善的逻辑,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再说了……”那个男人用一种极其轻蔑、理所当然的语气,撕开了刘家最后的遮羞布,“当年,你和你妈妈像这样陪我做小游戏的时候,你爸爸出去了吗?他不是也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端茶倒水地陪着伺候?!”
“年轻人,不经历点锻炼,不学点规矩,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成长?小言,别在卫生间磨蹭了,给我滚过来!拉着小南的手,好好陪你女朋友说说话!”
那个男人就这样脸朝上躺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条餍足的蛆虫。
我的视线顺着衣柜缝隙,只能看到他的头颅、胸膛都被遮挡在小南的裙下,以那件崭新的黑色百褶裙,被他随意一推,便顺着她跪伏的姿势向两侧铺散开来,像一朵绽放在地上的、颜色极其刺眼的黑色花朵。
她没穿内裤。
这个认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把眼睛往缝隙里又凑了凑。
她的膝盖深深陷进那件裙摆里,胯骨几乎要贴上地板。那件白衬衫的扣子,被她刚才被解开的领口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锁骨下方是一大片因为羞耻和屈辱而泛起的青白色。她的脸,低垂着,埋在自己膝间那片黑裙的阴影里,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双搁在裙摆上的手——十根手指死死地扣着那件昂贵的百褶裙面料,指节泛白,把一整片平整的裙面攥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她的头,微微扬起。下唇被自己咬得很紧,嘴角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后,我听见一种极其细微的、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嗯……"声,像在用力抑制,但压不住,那声气音从鼻腔里溢出来的时候,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从我视线死角的方向——刘娇刚才走过去的那片区域——传来了湿漉漉的、绵长的吮吸声。
"嘶——噗……"
那种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熟练的节奏。
我的胃里猛地翻了一下,但我没动。我的眼睛还死死钉在那道缝隙上,钉在小南的背上。
"小南……"是刚被叫过来跪坐在小南身边的刘言。
就这两个字,极轻,然后他就再也没出声。他跪在那个男人的身侧,一只手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想去拉小南的手。小南没有任何回应,睫毛抖了一下,没有泪,也没有说话。
"就是这味儿。"
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裙子下方传了上来,带着一种变态到极致的、近乎陶醉的喘息,"这个味道——花蜜混着圣水,啧啧……真是人间极品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病态的亢奋,然后停顿了一下,又换了一种极其黏腻的、哄小孩的语气,朝视线外头喊了一声:
"哎,小娇——慢点吸。让干爹多品味一会儿,嗯?"
刘娇那边传来一声被压得极低的气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唔"了一声,吮吸的节奏放慢了一些。
寝室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刘娇方向那连绵不断的、带着水声的吮吸。
另一种,是小南裙摆下方传上来的、湿漉漉的舔舐声。
"啧——噗、啧……"
那种声音很慢,很仔细,像是有一个人,正拿着一把极细的刷子,在什么极其敏感、极其脆弱的位置上,一点一点地、不紧不慢地来回扫着。
小南的呼吸,断了一拍。她的肩胛骨猛地绷紧,肩胛骨中间那道凹陷里,一滴汗珠缓缓地滑了出来,顺着脊背的曲线往下淌。
她的头,又往后仰了仰。那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的轻哼,比刚才又长了一截。
"嗯……唔……"
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微微颠了一下,幅度极小,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克制。
我在衣柜里,连呼吸都忘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睁着眼睛。我只觉得那道缝隙窄得让人发疯,窄到我恨不得把脸整个贴上去,可那两根粗壮的木质横档卡着我的颧骨,让我只能看见这么窄的一条线。
那条线上,是小南的后颈。
汗,顺着那截后颈往下淌,淌进衣领,消失在黑暗里。
"……来,小南,乖。"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了某件事后的、极其满意的轻快,"这儿啊,叔叔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里满是猥琐。
"不过呢——后面的小洞洞,干爹也得帮你清理清理,你说是不是呀?"
小南没有说话,她的肩膀又抖了一下,很轻,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胯,缓缓地、微微地向前挪了挪。
那件铺散在地板上的百褶裙,随着她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被她的膝盖顶起了一角。我看不到裙下的东西,但我看到了那片裙摆在地板上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她的腰,更低了一些。
那个男人的笑声,从下方传上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得意:
"唔——真甜。"
他的声音里满是那种变态到极致的满足感,"叔叔可得仔细、仔细检查检查。这么可爱小姑娘,这么紧致的小菊洞,刚才怎么就——"
他"哈哈哈"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寝室里回荡,"——就拉出来那么粗的一条呢?唔,叔叔得好好检查检查,哈哈哈哈……"
小南的头,终于往后仰过去了。
整张脸,朝向天花板。
她的眼睛闭着,但没闭严,眼角挂着一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东西。
她的两只手,还死死地攥着那片裙摆。十根手指,指节发白。
那个男人还在说。
"小南啊,别这么紧张,放松一点。乖,叔叔受得住,快坐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哄骗孩子的耐心,"来,让叔叔……把你里边也清理干净……"
小南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一点,那声从鼻子里溢出来的哼声,终于变了调。
不再是那种短促的气音,而变成了一声被压到极限的、细若游丝的——
"唔……啊……"
她的肩胛骨,又绷了一下。
我在那道缝隙后面,看着她的后颈,那滴汗,又淌下来了一滴。
"唔……唔嗯……"
她的牙关在咬,但咬不住了。那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她的睫毛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绷紧了。
而刘娇方向,那个吮吸声,突然变得急促了。
"噗——啧啧啧——嘶……"
那个男人"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小娇,你这技术啊……真不比你妈妈差了。"
我没听到小娇的回答,但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唔"。
然后,那种吮吸声,又继续加快了额节奏。
寝室里,重新只剩下那两种声音,舔舐。吮吸。一高一低,一湿一哑,在这间关着门的、亮着灯的、属于"本校生"的精致寝室里,混成了一种诡异配合着的合奏。
小南的头,终于不再往后仰了,她重新低了下去,脸埋进了膝间那片黑裙的阴影里。
我在那个衣柜里,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没有愤怒,因为这轮不到我来愤怒。
没有同情,因为屋里没有任何人需要我的同情,我也没有资格同情他们。
甚至也没有那种"我竟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惊恐。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嗡嗡作响的空。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一切终于结束。
那个男人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服站起身,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极其惬意地坐了下来。刘娇重新出现在我极其有限的视线缝隙里,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用一张纸巾慢慢擦拭着嘴角。小南依然被那个男人把玩般地牵着手,木然地站在身侧。而刘言,则背对着我站在那个男人的对面,身体明显僵硬。
男人环视了一圈,发出一声轻笑:“很好啊,你们都有成长,干爹很欣慰啊。小言啊,小南是个好女孩,你可得好好珍惜,以后要对人家多疼爱。”说着,他还极其自然地在小南的手背上拍了拍。小南就这样任由她拉着手,没有缩回来
紧接着,他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对着刘言严肃地训诫道:“不过干爹还得提醒你一句,你们这些年轻人,现阶段读书才是第一位的。你和小南感情再怎么好,必要的界限,那也是一定要注意的,千万不能越界,明白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刘言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幅度很轻,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做出那个点头的动作。
男人看着刘言顺从的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进一步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原本呀,像刚才的小游戏,陪干爹做游戏的一直都是你妈和你姐两个。要不是那天在你们家,干爹多喝了两杯,在屋里把你姐当成了你妈给……”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这次是那种真的在遗憾的、惋惜的叹气。他侧过头,看着刘娇,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男人评茶评酒"的那种品鉴腔:"啧,女孩子啊,一旦破了身子……她就没了那股子馨香和回甘的味道了。可惜了,可惜了。"
他甚至伸出手,用长辈责备晚辈的口吻,在刘娇的屁股上轻轻揉捏着说道:“你这孩子也是……,当时怎么也不提醒干爹一下呢?”
她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只是微微低了下去。
“对不起,干爹……”她卑微地吐出几个字。
男人极其大度地摆了摆手,仿佛赦免了她的罪过:“自家人说什么对不起,过去的事情就都让它过去吧。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学习了,先走一步。”
说着,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刘家姐弟和小南,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跟在后面送了出去。门外传来刘娇和刘言极其恭敬、极尽讨好的寒暄送别声。男人随意地应了两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着房门再次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娇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冷淡:“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寝室了。小南,去好好洗个澡,别胡思乱想,知道吗?”
小南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刘娇没有再看弟弟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寝室里只剩下刘言和小南。刘言僵立在原地,他似乎想和小南说点什么来弥补刚才的无能,他微微张着嘴,喉结滚动,在喉咙里酝酿了几次,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最终,他只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你……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尽快忘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逃避般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出了寝室。
等刘言把寝室门关死,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小南看了看桌上的档案袋,胸口似乎突然猛烈的痉挛。她死死捂住胸口,快步跑向了卫生间,然后卫生间传来剧烈的干呕声。
我从衣柜里出来,长时间一动没动,手脚都麻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刚出柜子差点没站稳。我顾不上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我看到小南跪在马桶前,任由她那件全新的百褶裙散落在有些潮湿的瓷砖上,低着头一阵阵地干呕着。听见门口有动静,她回头看了看我。
她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我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有些无力地顺着马桶边缘瘫坐在了卫生间的地上,转头看了我一眼,自嘲地说:“你现在……心里觉得挺庆幸的吧。幸亏当初没和我这种又脏、又臭、又不要脸的贱女孩在一起。”
我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管怎么措辞都显得轻飘飘的。
我索性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挨着她,直接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白墙,换了个话题平静地说:
“其实……天台上刘言说我给高老师当狗,是真的。”
我没去管她眼神里瞬间涌起的惊讶,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每次去打扫她那间值班宿舍,干完活之后,都得像条真正的狗一样,跪在地上给她舔脚。你别看她在平时打扮的精致,其实她是个老汗脚,每次脱了鞋,那味道都很冲、很臭,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难闻。可是,我必须得主动跪下去闻。我得抱着她的臭脚又亲又舔,还得装出极度陶醉的样子,拼命夸她的脚有多香,告诉她我有多爱闻这股味道。”
小南的呼吸停滞了,她呆呆地看着我。
我连声音都没有起伏,继续讲述着自己的下贱:“如果哪天她心情不好,故意不让我闻,我就得主动去求她……给她磕头,求她允许我闻,允许我舔她的臭脚。因为如果我不主动犯贱,第二天在班里,她就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找茬收拾我。”
“有一次,我给她洗脚的时候……”我顿了顿,转过头对上小南的眼睛,“为了讨她欢心,趁着亲她脚背的机会,我低下头,用力喝了一口盆里她的洗脚水。”
小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单薄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当时骂我下贱,我就厚着脸皮说,是您的玉足实在太漂亮了,我一时没忍住。她嘴里骂我是个贱货,连老师的洗脚水都偷喝……”我转过头,看着小南笑了笑,“可是,第二天,她就给我带了两颗苹果,说是给我补充维生素的。”
我看着小南,声音放得很轻:“哦,对了……那两颗苹果,我后来给了你一颗。当时你问我哪来的,我没好意思告诉你真相……”
她吃惊地看着我。听着我用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着这些下贱到了极点的话,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你……”
但仅仅过了一秒钟,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
她明白我为什么要在她最不堪的时候,把我自己最肮脏的底细原原本本地摊开。
她那句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原本震惊的眼神也渐渐柔和、垂了下去。她看着地砖,极轻但也极认真地对我说了一声:
“谢谢你。”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淡淡地笑了笑:“没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那次之后,我和小南表面上依然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在人前甚至连话都很少说。但私底下,我们的来往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在操场最偏僻的角落,也就是我们寄读生每天必须去刷的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后面,其实还隐藏着一大片杂草丛生、根本没人涉足的荒芜区域,甚至往深处走,还能看到一个不小的野湖。大概是当年建校规划时,上面大笔一挥圈了很大一片地盘,但后来资金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只开发使用了其中一小部分,剩下的就这么彻底荒废了。
在那片野湖边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废旧仓库,看那高大的钢铁结构,之前应该是个什么废弃的旧工厂。通往那里的路早就被齐腰深的野草掩埋了,极其难走,平时就算是寄读生也绝不会往这边凑。
于是,这个被人遗忘的废墟,就成了我和小南在周末傍晚固定见面的“秘密基地”。
我们其实谁也没有正式地、主动地开口约过对方。但只要一到那个时间,我们俩就像是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会缺席。
我们会顺着仓库里满是铁锈的架子楼梯,爬到二楼半空中的一个小平台上。这里是整个仓库视野最好的地方,透过墙上那扇连玻璃都碎光了的破旧大窗户,刚好能毫无遮挡地看到远处夕阳。
我们也算不上是约会,更像是可以互相倾诉,心里最见不得光的那些事的朋友。
偶尔,她会偷偷带一些包装极其精致的高级零食给我。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坚决拒绝的。小南见状,就会收起脸上的表情,板着脸问我:“怎么?嫌这些东西是那个老变态花钱给我买的,觉得脏?”
我一听,急忙连连摆手,有些发慌地解释:“不是不是,你别瞎想,我怎么会嫌弃。我就是觉得……我不该要你的东西。”
听到我这么说,她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她把那些精美的盒子往我怀里一塞,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说:“觉得脏你也忍着,你当初给我吃的那颗苹果是怎么来的?我后来越想越觉得恶心。今天这些脏东西,就算是我对你的报复,你都得给我咽下去。”
说完,她看着我笑了起来。破窗外透进来的夕阳恰好落在她的眼睛里,把那点微弱的光晕染得格外好看。看着此时的她,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我没忍住心里的疑惑,压低声音问她:“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权势大到这个地步,连刘娇和刘言那种人,见了他都跟狗见了主人一样。”
小南平静地告诉我:“他什么也不是,他之前就是给我们学校送书,印些材料的小贩子。她老婆在学校后勤干杂活的。”
我有些惊讶:“后勤处干杂活?有这么大的权势?”
小南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向我解释了这个世界荒谬的真相:“你弄错了。他有权势,和他老婆可没什么关系。”
“据说那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曾经无意中帮过咱们这片大山里真正的土皇帝——那时候还没有发迹的李族长一个忙。本来这事大家都已经忘了,谁知道后来有一次,他在街上偶然碰到了那位李族长。李族长居然还记得当年的情分,停下来跟他聊起了当年的事。就因为这份叙旧的交情,他就直接摇身一变,就成了这个城市里的一号人物了,各路权贵都肯给他些面子。刘娇和刘言家里,原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是家里巴望这位干爹,借着他的身份的赚了些钱而已。他前几天和我们吹牛说,他准备让她那个乡下出身,字都不认识几个,后勤打杂的老婆,来当我们学校的校长呢。”
“什么?!”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后勤处打杂的文盲?来当我们学校的校长?!”
对于小南说的这些关于大人物的秘闻,我只是随便听听,权当个离奇的故事罢了。毕竟在那时的我看来,这些人和事离我的生活实在太遥远了。
又过了一段波澜不惊的日子。
这天,我正坐在教室的最后排上自习,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高老师那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健,你出来一下。”
我放下笔,平静地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高老师,两个和我一样穿着土蓝色校服的女生——正是那天在水房里对我冷嘲热讽的蓉蓉和洋洋;而在她们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本校生制服、正激动地指手画脚的女生。
我走过去听了几句,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那个发脾气的本校生叫姜瑶,是隔壁班的,是一个大官的侄女。事情的起因其实很可笑:姜瑶让蓉蓉和洋洋把她平时上体育课穿的一双运动鞋拿去刷了。在这所学校里,本校生随口吩咐我们寄读生干这种杂活是再正常不过的规矩,蓉蓉和洋洋当然也没敢拒绝。
坏就坏在,把鞋装起来准备带回寝室时,蓉蓉顺嘴对洋洋嘟囔了一句,说这鞋穿的汗臭味有点大,刷完别在屋里阴干,拿去外面晒一晒吹吹风。
本来这就是句极其正常的闲话,可偏偏好死不死,这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姜瑶的耳朵里。这位官员家的大小姐瞬间就炸了,一口咬定蓉蓉和洋洋是嫌她的脚臭、故意在这里含沙射影地找茬,于是把两人堵在走廊里,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高老师站在一旁,听着这位大小姐气喘吁吁地用各种难听的词汇辱骂两个寄读生,竟然都没敢插嘴。直到姜瑶骂得告一段落,需要喘口气时,高老师才转过头,装模作样地冲着蓉蓉和洋洋训斥道: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同学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帮姜瑶同学洗双鞋这么点小事,你们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什么风凉话?看把人家姜瑶同学气成什么样了!”
蓉蓉和洋洋原本就被骂得满脸通红、一脸委屈。此刻听到连老师都这么拉偏架,洋洋骨子里那点还没被彻底磨平的城里人的骄傲,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高老师,不是这样的!”洋洋红着眼睛,大声辩解道,“姜瑶她就是故意在找我们的茬!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洗鞋的事,她就是因为前两天的阶段考试,成绩考得不如我们俩,被她班上的同学私下里笑话连个寄读生都考不过,所以才故意拿鞋的事来撒气……”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蓉蓉也急忙凑上前,满脸委屈地跟着分辩道:“是啊老师!而且她的鞋子本来就确实有点臭,我们拿出去晾,也是好心……”
在她们俩不管不顾地倒出这番大实话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极其隐蔽地冲她们使了好几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闭嘴。
在这个地方,跟那些人讲什么“考试成绩”、讲什么“事实真相”,简直蠢得不可救药。可她们俩大概是真的气坏了,完全没有接收到我的暗示,依然像两只愤怒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想要自证清白。
这番连珠炮般的大实话,精准地戳中了姜瑶的肺管子。尤其是那句“本来就有点臭”,简直是一桶热油直接泼在了火上。
这位大小姐气疯了,连精致的五官都有些扭曲,颤抖着骂道:“闭嘴!你这个下贱的寄生虫,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一边骂,她一边高高扬起手,眼看着一巴掌就要往洋洋脸上扇过去。
直到这时,高老师才迅速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姜瑶的胳膊。
她倒不是为了保护洋洋。她是在这所学校里混成了精的人,她心里很清楚:大庭广众之下,万一蓉蓉和洋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底层丫头被逼急了,真敢还手,不小心抓破了这位官员千金的脸,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瑶瑶,快消消气,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贱骨头生什么气呀。”高老师把姜瑶拉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道,“别脏了你的手。你回教室去,看老师怎么替你收拾她们。”
安抚完姜瑶,高老师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还在喘着粗气的女生,像是看着两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你们两个,老师好心给你们调解同学间的矛盾,你们竟然还敢在这儿顶嘴惹事。”高老师连骂都懒得多骂一句,直接转头看向我,“阿健,你带她们两个去楼下,准备受罚。”
说完,高老师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低声的嘱咐了几句。
听到她的话,我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我连半秒钟的迟疑都不敢有,本能地低下头,恭敬地回了一句:
“是,高老师。”
高老师刚才在耳边交代给我的惩罚内容,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我把她俩带到楼下的操场,面无表情地向她们宣布了第一项惩罚内容:绕着操场跑十五圈。
其实这算是一项很普通的体罚。在这所学校里,别说寄读生,就算是那些本校生犯了错,偶尔也有被老师丢下来罚跑的。但十五圈,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现在正值大下午,毒辣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站在操场上,不出十分钟也会被晒得头晕眼花。两个女生虽然出身穷苦,但毕竟是在城里长大,不比我们山里的孩子干惯了重活的,想要跑完这十五圈,绝对是一场折磨。
我在操场边找了棵树荫,盘腿坐下,远远地替她们数着圈数。
果然,只跑了四五圈,她们的体力就彻底透支了。原本的跑步姿势已经完全变形,步子越拖越沉,到了后来,与其说是在跑,不如说是拖着沉重的双腿在快步走。
每次气喘吁吁地经过我这片树荫时,她们都会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提防地瞥我一眼。我猜得出来,她们心里一定在害怕,怕我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监工的机会报复她们前一段在水房里骂我的事。
看着她们那副如履薄冰的样子,我心底不禁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我见她们额头的汗水把头发都死死贴在了脸上,尤其是蓉蓉,相对来讲洋洋身材更高挑一些,腿比较长,而蓉蓉则娇小一些,此时她嘴唇发白,实在跑得极为艰难。我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溜达回地下室的寄读生寝室,找了个空水壶,在水房接了满满一壶生冷的自来水,走回来,随手搁在了她们跑圈必经的跑道边缘。
然后,我继续若无其事地重新退回那片树荫底下坐好。
我不催促,不喝骂,也不掐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在烈日下走一段、跑一段——反正高老师刚才只交代了让她们跑十五圈,又没规定必须在多少分钟内跑完,更没规定中间绝对不能用走的。
当她们再次拖着步子经过跑道边,看到那壶凭空出现的自来水,又转头看到树荫下对她们这种“作弊”行为视若无睹的我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我她们看我的眼神变了。原本的畏惧和防备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却又透着一些感激的神色。
等她们气喘吁吁、连拖带拽地熬完那十五圈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我从树荫下站起身,带着几近虚脱的两人去执行第二项惩罚:收拾室内篮球场。
那是我们这片大山区里唯一的一座室内标准篮球场,平时专供本校生上体育课或者搞社团活动用。至于我们寄读生,也有机会进来,不过是进去打扫卫生。
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铺着一水儿光可鉴人的运动地板。按照规矩,进来本来是要换专用的室内运动鞋的,以防踩坏了金贵的地板。但寄读生连饭都吃不饱,哪里会有什么多余的鞋子?很多人全部家当就只有脚上那一双破鞋。所以,学校为了体恤我们,方便我们进去干活,特意在门口准备了一大筐套在脚上的廉价塑料鞋套。
我们默默地拿皮筋勒好鞋套,走进球场。一开灯,眼前的景象连我都微微皱了皱眉。
今天的篮球场简直乱得像个被洗劫过的垃圾场。不仅原本今天负责打扫的寄读生一个都没来,而且场地上到处扔着沉重的力量训练垫、散落的篮球、喝剩的饮料瓶。要知道,这么大面积的球场,平时至少需要七八个手脚麻利的寄读生干上两个小时才能清理干净。而今天这种刻意制造的脏乱程度,显然是姜瑶或者高老师专门打过招呼,特意给她们俩留的一份“大礼”。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体力活,两人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淡淡地说:“你们可以先找地方休息一会儿再干。但高老师交代了,今晚这里必须收拾完。”
蓉蓉看着满地狼藉,眼眶一红,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看向我,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迷茫和委屈:“阿健哥,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是的,你们错了。”我没有任何犹豫,极其平静地看着她,“人家姜瑶是本校生,是大官的侄女,你们说的话她不喜欢听,那自然就是你们错了。”
洋洋的脾气到底还是急躁些。听到我这番道理,她气得涨红了脸,咬着牙说道:“阿健,大家都是寄读生,你现在抱上老女人的大腿了,就理直气壮地站在她们那边来欺负我们了是吧?!”
面对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指责,我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好在蓉蓉比她看得透彻些。她急忙伸手死死拉住洋洋的袖子,带着哭腔呵斥道:“洋洋,你快闭嘴吧!你还看不明白吗?阿健哥要是真想替那些人欺负我们,刚才跑圈时,我们两个现在就躺在操场上起不来了!”
我依然只是笑笑。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她们俩这次惹的祸可不小。姜瑶可不是刘言那种靠家里塞几个臭钱硬塞进来的暴发户,她是名副其实走“配额”进来的。子弟学校里说的“子弟”,指的就是她这种人。
而且,我之前在高老师办公室替她干活时,无意中听见老师们私下里八卦过。姜瑶那个当大官的姑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员,而是一位手握重权的“风纪督办”。
据说,那位督办年轻时也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为人也比较正派。可人到了晚年,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几分少年心性,和手下一个新分来的年轻小姑娘打得火热。那阵子,督办大人经常彻夜忙着工作,连家都没空回。
这可急坏了他家里的正牌夫人。可在这片荒蛮的大山里,这种事太正常了,夫人也不敢明着闹。于是,这位夫人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小巧思——她吩咐自己亲弟弟家的女儿,也就是刚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姜瑶,打着长辈尽孝的旗号,频繁地去督办家里探望她这个姑姑,当然还有还有姑父,偶尔还会在她家小住个两三天。
据说姜瑶现在的眉眼身段,和那位夫人年轻时颇为相似。那位督办大人到底是个念旧的人,自从姜瑶开始频繁上门后,他回家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变高了。而他对姜瑶这个侄女的宠爱程度,自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当然,这种秘闻,我肯定没必要和她们俩说起。
我收回思绪,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两人,平静的说:“你们在这儿坐会儿吧,高老师说今晚必须干完,活儿太多,你们今晚大概率是回不了寝室,得睡在这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高老师只说让你们干活,没说不许你们吃饭。我现在去食堂给你们打两份饭带过来,饭票算我先垫着,回头你们记得还我。”
吃过那顿用我的饭票打来的晚饭后,整个篮球馆里只剩下她们拖拽沉重垫子的摩擦声和拖地声。
作为高老师指定的“监督者”,我自然也没法独自回寝室,今晚注定是要陪她们在这个空旷的体育馆里熬通宵了。
我靠在墙边,心里其实做好了被刺儿两句的准备。我以为像洋洋那种急脾气、一直对我不服气的城里女孩,干到崩溃的时候,一定会蠢到跑过来质问我,凭什么大家都是寄读生,我就却袖手旁观不帮忙。
但事实证明,在这所吃人的学校里,只要教训足够惨痛,人总是学得很快的。
也不知道是白天的十五圈罚跑终于让她开了点窍,还是蓉蓉在私底下嘱咐过她,洋洋不但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甚至还和蓉蓉一起,在球场角落里帮我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她们费力地拖来几块软乎乎的体操垫叠在一起,让我能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甚至,她们还不知道从哪个器材室的角落里,嘿哧嘿哧地搬来了一根原本用来做防撞保护的巨大海绵圆柱,垫在我的背后,让我能有一个舒服的靠背。
我靠在那根柔软的海绵柱上,看着两个平时自视甚高、对我不屑一顾的女生,此刻灰头土脸地在昏暗的球馆里为我忙前忙后地铺床。
说实话,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女生这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理智告诉我,大家都是底层在泥水里挣扎的浮萍,我不该生出什么高高在上的心思。可是在那一刻,看着她们对我那种敬畏、讨好甚至带着点依附的眼神,我的心底竟然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飘飘然的快感。
原来,这就是手里握着“权力”的滋味。哪怕这权力只是借来的,哪怕这权力只能用来威压两个比我还要弱小的同类,它依然像毒品一样,让人迷醉。
我就这样极其舒坦地半躺在垫子上,冷眼看着她们在偌大的球馆里像两只工蚁一样忙来忙去。干累了,她们就靠着墙根喘口气、喝口冷水,然后继续爬起来干。一直折腾到半夜,整个球馆的地板终于被拖出了原本的反光。而我,也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裹着校服外套在垫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透过球馆高高的换气窗亮了起来。
我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墙上的大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早晨八点。不远处的看台角落里,蓉蓉和洋洋显然也是累到了极点,连鞋套都没摘,就那么和衣蜷缩在地板上睡着了。
“权势”带来的那种飘飘然的幻觉在清晨的冷空气中瞬间破灭,我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随时需要看主子脸色的奴才。
我暗自庆幸幸好没睡过头,急忙站起身,走过去拍醒了还在熟睡的两人。
“起来了。”我恢复了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回去跟高老师复命。”
今天是个休息日,学校里没有课,四周静悄悄的。
但高老师今天轮值,早早定好了会在教室里等我们复命。
我领着蓉蓉和洋洋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看着她们俩跟在后面那副噤若寒蝉、忐忑不安的模样,我知道,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磨,这两个来自城里的寄读生女孩,这次是真的领教到高老师的手段了。
虽然高老师昨天并没有明说接下来还会怎么发落她们,但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没让那位瑶瑶大小姐彻底顺了气,这件事情就绝不可能仅仅因为打扫个篮球场就轻易翻篇。
果然,推开她们班教室的门,偌大的教室里空无一人。高老师正端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便装,优雅地翘着腿,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像猎手一样,死死地盯着跟在我身后、不安地瑟缩着的两个女生。
“阿健,她们都干完了吗?”见我进来,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我赶紧快步走到她面前。因为教室里还有蓉蓉和洋洋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不好跪下,于是我极有眼力见地屈膝蹲了下去,严格将自己的视线保持在低于她视线的位置。
我仰起脸,恭敬地汇报:“都完事了,高老师。昨晚一直弄到后半夜才收拾干净,累得她们连声求饶,都说以后再也不敢顶撞您和本校生了。”
高老师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我心里清楚,我刚才话里那点想替她们求情、暗示她们“已经吃过苦头了”的微末心思,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这点小聪明而生气。她的目光慢慢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蓉蓉和洋洋的身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知错了吗?”她冷冷地问。
两个早就成了惊弓之鸟的女生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急忙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
看着她们这副唯唯诺诺的惨状,高老师却极其得意地笑出了声。
“别急着认错呀。”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伪善、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老师这个人呢,最在意的就是‘公平’和‘公正’。既然要批评你们,就一定要让你们心服口服才行。”
说着,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随意地踢了踢面前的那张木质讲桌:“进去。”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教师讲桌,三面是被木板封死的围挡,上面是一块宽大的桌面,只有正对着黑板的那一面是敞开的,平时用来塞一些粉笔盒或者教具。
里面的空间非常逼仄,宽度大概只有一米出头,高度也仅够勉强塞进一把椅子。让两个女生一起钻进这个狭小的木头盒子里,绝对是极其困难且难堪的。
但蓉蓉和洋洋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胆量。她们连犹豫都没敢犹豫,只能咬着牙,一前一后地佝偻着身子爬了进去。因为空间实在太小,她们只能勉强抱着膝盖,面对面地缩在里面,两人的脚尖几乎死死地抵在了一起,像两件被强行塞进盒子里的残次品。
看着她们害怕地蜷缩在讲桌下,高老师满意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们两位同学这次犯的错误啊,归根结底,主要是对‘脚臭味’的认知严重不足。”高老师居高临下地看着桌洞里的两人,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这就导致你们产生了极其荒谬的错觉,竟然会误以为瑶瑶……姜瑶同学的鞋子有味儿。”
“所以今天呢,老师就发发善心,给你们两个专门补一节‘通识教育课’。”
高老师微微俯下身,看着黑暗桌洞里的两张惨白的脸,冷冰冰地吐出下一道命令:
“来,你们两个,先把鞋给我脱了。”
两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那个让人连气都喘不匀的狭小空间里,她们只能艰难地挪动手臂,慢慢解开鞋带,将脚上那两双早就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连个牌子都没有的廉价运动鞋,屈辱地脱了下来。
鞋子刚一脱下来,一股浓重的、发酵过后的脚臭味,立刻在这个逼仄的木头讲桌底下弥漫开来。
其实,这并不能怪这两个女生原本就不讲卫生。毕竟都是花季少女,就算住在条件再差的地下室,平时应该也不会允许自己身上带有这么大的味道。可寄读生本来就缺衣少穿,连换洗的袜子都没两双。临近周末,她们脚上的袜子估计已经连着穿了好几天了。再加上昨天穿着这双看起来就很便宜的远动鞋,在下午在烈日下硬生生熬完的十五圈,以及昨晚为了保护篮球场地板,脚上紧紧捂着不透气的塑料鞋套干了整整半宿的重活……
我蹲在前面,看得很清楚。洋洋脚上那双黑色的薄棉袜,袜底已经被汗水反复浸透,又被她脚丫的体温焐干,整个袜底反射着亮光,甚至已经看得出来微微发硬发亮;而蓉蓉那双原本是白色的运动袜也好不到哪儿去,前脚掌和脚趾的位置,被汗泥糊出了几块极其明显的深色污印。
一股混合着青春期少女汗味与闷热潮气的浓烈脚臭味,毫无遮挡地飘散出来。
闻到自己脚上散发出的这股味道,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们羞耻地将头死死埋在胸前,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却咬着嘴唇,半个字也不敢说。
高老师似乎从这两个年轻女孩极度羞耻的窘态中,获得了一种莫名的的快感。她硬是强忍着那股刺鼻的味道,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实在受不了了,才嫌恶地挪着椅子往后退了半米。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得意地冷笑着向我下达了命令:“阿健,你让这两个不知香臭的贱货,捧着对方的臭脚给我好好闻闻。让她们知道知道到底什么才叫真正的脚臭。”
听到高老师的命令,我蹲在讲桌正前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的眼睛。我相信,在这个距离下,她们把高老师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我再去重复一遍。
原本已经羞愤欲死、恨不得把脸低到胸口的两个女孩,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她们一脸震惊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圈瞬间就红了,眼眶里盈满了屈辱的泪水。但她们僵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没有任何要立刻执行命令的意思。
看着她们还在犹豫,我觉得,我有必要说点什么了。
我想了想,用一种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的语气说道:“其实……你们要是觉得这个要求实在太为难,也可以选择拒绝的。”
我的声音并不小,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两个女孩听了我的话,愈发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我会在这时候替她们解围。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眼神,而是平静地回头看了一眼高老师。
高老师并没有因为我的“擅作主张”而暴怒。她依然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嘴角噙着一抹笑吟吟的弧度,静静地看着我。她一眼就看穿了我想干什么,所以她连出声打断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像看戏一样等待着我的表演。
得到主子的默许,我转过头,看着桌洞里的两人,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你们完全可以不听命令。现在就可以从这个讲桌底下钻出来,一把推开我,然后回地下室去收拾东西,走出这所学校的大门,直接回家去……我向你们保证,我绝不拦着你们的。”
听到这番话,蓉蓉和洋洋眼里的震惊变得更浓了。她们大概打死也想不到,我竟然敢当着高老师的面,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那一瞬间,她们的眼睛里除了震惊,甚至还涌现出了一丝被救赎的感激。
可是,这种感激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当她们的脑子真正开始顺着我的话去思考“回家”这两个字的含义时,她们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两人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绝望地流了下来。
蓉蓉死死咬着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回答我,又像是在绝望地劝说自己:
“回家?我哪还有家……去年我家房子被那场大火烧光了之后,上面只是给我们在原地用铁皮搭了个漏雨的窝棚。每个月发的救济粮,只够两个人的份,可我家……我家明明有四口人啊!他们现在为了省口粮,一天只能吃一顿清汤寡水……我现在要是被赶回去……我……我就是去抢他们的命啊……”
洋洋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她带着压抑的哭腔,浑身颤抖着说道:
“你至少还有个窝棚……那场火之后,我妈她就……跟人跑了……我爸也不知去哪了,好久联系不了一次。我……我如果被学校开除了,我连晚上能去哪睡觉都不知道……”
我静静地听着她们陈述,没有接话,依然只是用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她们。
我觉得,她们已经完全理解我的意思了。
死寂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个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到那两个在讲桌下蜷缩成一团的女生,仿佛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缓缓地、极其顺从地各自抬起一只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脚。
她们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淌着,将那硬邦邦的黑袜子和带着污印的白袜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递到了对方的脸前,然后,把自己的鼻尖凑了上去。
我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高老师。
高老师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化开,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得意。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夸奖自家养狗终于学会了在主人回家时,主动把拖鞋熟练地叼到主人的脚边了。
我蹲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当洋洋和蓉蓉颤抖着把各自的脚凑到对方面前时,两人胸口的起伏都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显然,那股近在咫尺、扑面而来的浓烈脚臭味,让她们的生理本能产生了强烈的抗拒,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相比之下,洋洋脚上那股经过汗水反复焐干发酵的味道似乎更重一些。那双袜底已经发亮、结壳的黑色棉袜刚一靠近,蓉蓉就被熏得眼眶一酸。她本能地偏过头,下意识地就要抬起手,想去捂住自己的口鼻。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刚要抬起的手腕。
在她的目光错愕地看过来时,我面无表情地对着她,极其微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蓉蓉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我的眼神,大概是读懂了我这个动作背后的潜台词——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丝反抗或嫌恶的举动,都会换来更可怕的后果。
她认命般地垂下眼帘,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慢慢把头转了回去,脸几乎贴在洋洋那只散发着酸腐气的黑色棉袜上,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轻轻地、屈辱地吸了一口气。
高老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原本青春靓丽、身姿姣好的花季少女,此刻身上穿着土蓝色运动服挤在狭窄的讲桌下。她们各自举着对方那穿着肮脏袜子、散发着刺鼻汗臭味的脚,卑微地互相凑近鼻端闻着。在光线昏暗的教室里,这一幕充满了扭曲的荒诞感,而高老师看着这幅画面,眼神中流露出的欣赏,仿佛是在打量一件由她亲手雕琢、完美展示了权力与阶级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教室虚掩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姜瑶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高老师!您不是说今天要帮我好好收拾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货吗?她们人呢?”
高老师收回欣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娇笑。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着讲桌底下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姜瑶自己看。
姜瑶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探下头去,正好迎面撞见了蓉蓉和洋洋举着对方臭脚的丑态。
这位大小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极其放肆地笑了起来,指着桌洞里惊呼:“天呐!高老师,她们……她们这是在干嘛呢?熏死人了!”
高老师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笑道:“老师这是怕她们不能从灵魂深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特意让她们互相闻闻,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脚臭。免得以后啊,再出去瞎说瑶瑶的鞋子有味儿。”
“哈哈哈哈……”姜瑶笑得花枝乱颤,几步走到高老师身边,亲昵地拉住高老师的胳膊摇晃着,“老师,还得是您有办法!不,应该说,还是您讲究‘教育方法’啊!”
高老师被这番马屁拍得极其受用,脸上满是得意。
然而,姜瑶笑够了之后,又捂着鼻子,嫌恶地往桌洞底下探头看了一眼。突然,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很不高兴地指着下面喊道:
“老师,您看!这两个贱货在耍滑头,她们偷着用嘴喘气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去,果然。蓉蓉和洋洋实在受不了那股近在咫尺、直冲脑门的酸臭味,为了避免把味道吸进鼻子里,两人都微微张开着嘴巴,试图用嘴来代替鼻子呼吸,以此来熬过这场令人窒息的酷刑。
听到姜瑶的告状,高老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浮现出一层冰冷的戾气。
“看到没?”高老师冷笑了一声,语气刻薄得像刀子,“贱种就是贱种。老师牺牲自己宝贵的周末休息时间来给你们搞通识教育,你们不但不感恩戴德、好好检讨自己的错误体会老师的苦心,竟然还敢在那儿跟老师耍小聪明?”
她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桌洞里的两人,厉声下达了下一个的命令:
“阿健!去,让这两个贱货把嘴给我死死闭上!把她们那两双臭袜子给我扒了!让她们把那两只臭汗脚直接踩到对方的脸上!我倒要看看,把臭脚贴在脸上,她们还怎么给我躲!”
没有任何迟疑,顺从地重新回到那张逼仄的讲桌前蹲下。
我先是伸手捏住了洋洋脚上那只黑色的棉袜,用力扯了下来。果然就像我刚才猜测的那样,袜底已经被汗水反复浸透再焐干,变得硬邦邦的,捏在手里有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黏腻感。
随着袜子的剥离,一股比刚才浓烈、直观得多的生猛汗臭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我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坐在不远处的高老师和姜瑶,被这股味道熏得不约而同地往后靠了靠,纷纷掩了掩鼻子。
洋洋的个子比较高挑,腿长,脚也相对大一些。那只脚原本应该有着属于花季少女特有的白嫩,可因为昨晚在球馆里捂着塑料鞋套出了大量的汗,加上袜子和鞋子的质量实在太差,此时赤裸的脚丫上沾满了混合着脚汗的黑色布屑和死皮,看起来显得有些脏污不堪。
我转头看了蓉蓉一眼。她似乎已经认命了,靠在讲台的侧壁上,死死地闭紧了双眼。我没再犹豫,一手捏住洋洋的脚踝,极其精准地将那只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脚,死死地压在了她的脸上。
蓉蓉的身材比较娇小,脸也不太大。哪怕因为平时营养有些跟不上,但那张脸蛋依然有着她这个年纪的花季少女该有的粉嫩和娇俏。此时此刻,这张清纯漂亮的脸庞,被一只同样属于少女、却沾满黑色污垢和汗臭的脚死死覆盖着、碾压着。
眼前这一幕,竟然带有某种残酷破坏感的美学错觉。
接着,我又如法炮制,去脱蓉蓉的袜子。不过这一次,洋洋甚至没有等我动手去按她的头。她看了我一眼,双眼一闭,竟然自己伸出手,极其主动、且毫不留情地抓着蓉蓉那只刚刚剥出来的赤脚,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我像个完成了工作指令的机器,面无表情地退回到一旁,安静地站着,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高老师和姜瑶虽然被熏得直往后躲,但她们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讲桌底下。看着两个原本心高气傲的女孩,此刻如同两条虫子般蜷缩在狭窄的木头盒子里,用沾满污垢的臭脚互相死死踩着对方的脸,哪怕憋得满脸通红也不敢松开,只能极其屈辱地用鼻子贴着脚底板艰难换气……
看着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高老师和姜瑶对视了一眼,笑得愈发肆意和开心了。
这种变态的“惩罚艺术”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高老师察觉到姜瑶眼底的怒气已经彻底被这种凌虐的快感所取代,算是彻底消了气,她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行了,你们两个,滚出来吧。”高老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桌洞里的两个女孩如蒙大赦,急忙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缺氧,她们刚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但她们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属于城里人的骄傲和反抗的心思,连头都不敢抬,急忙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认错。
高老师满意地笑了笑:“好,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过去给姜瑶同学好好道个歉。”
蓉蓉和洋洋闻言,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拖着那双刚刚踩过对方脸的赤脚,走到坐在前排课桌上的姜瑶面前。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发现她们俩走到姜瑶跟前时,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打算弯腰鞠个躬,低头认个错。
看到这个微小的动作,我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避免事态再次失控,我毫不犹豫地跨前一步,脸上瞬间装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愤怒模样,冲着她们小声喝道:
“跪下!”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条件反射的开关,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的两个女生,在听到我这声暴喝后,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整齐划一地重重跪在了姜瑶的面前。
她们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教室的地板上,用一种彻底丧失了人格、卑微到了极点的声音,颤抖着哀求道:
“对不起……姜瑶同学,是我们不懂事……是我们天生下贱……不分香臭……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姜瑶坐在课桌上,晃荡着双腿,先是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还算满意,随后一脸得意地看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的两个同龄人。
“行了。”她扬起下巴,像是指使两条狗一样指了指自己座位旁边,“现在,你们俩爬过去,好好闻闻我昨天换下来的那双运动鞋,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蓉蓉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两步,一把抓起地上那双带着灰尘和汗迹的运动鞋中的一只。她毫不犹豫地把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鞋窝里,甚至极其夸张地用力吸气。
洋洋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看到蓉蓉的动作,也立刻连爬带拽地扑过去,一把抓起另外一只鞋,死死地扣在自己的口鼻上。
“香的!是香的!”
“姜瑶同学的鞋子一点都不臭!是香的!”
两个原本自视甚高的城里女孩,此刻就像两只爬来爬去的小母狗。她们把脸死死埋在别人穿过的臭鞋里,一边贪婪地嗅着,一边用带着哭腔、却极其急切和谄媚的声音,拼命附和着那个连她们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谎言。
看着两位女同学像争抢骨头的野狗一样,跪在地上陶醉地闻着自己的运动鞋,姜瑶心底那股无名火终于彻底顺了。
“行了,算你们识相。”姜瑶拍了拍手,大发慈悲地说道,“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把鞋子带回你们那个地下室,给我刷干净点。”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紧紧抱着手里的鞋,刚要在地上磕头道谢,一旁的高老师却在这时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瑶瑶啊,就这么刷,鞋子里的汗味有时候还是除不干净的。要是你嫌鞋子里有味儿,老师倒是有个好办法教你。”高老师看着地上的两人,笑容可掬地说道。
“什么办法呀高老师?”姜瑶好奇地问。
“她们寄读生不是每天每顿都能去食堂领两个免费的白面馒头吗?”高老师的语气极其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传授生活小妙招,“那东西蓬松透气,又吸汗又除异味。以后啊,你让她们在刷鞋之前,先把她们的白面馒头塞进你的鞋窝里,闷上一个小时。等馒头把汗水和味道都吸足了再拿出来刷,老师保证,你的鞋穿起来绝对清清爽爽。”
姜瑶听完,眼睛一亮,拍着手笑道:“哇!这个办法好!还是高老师您懂得多!”
随即,她转过头,板起脸冲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生训斥道:“听见没有?学会了吗?高老师平时真是白教你们了,脑子跟猪一样,做事一点都不讲究方法。以后就按高老师说的办!”
两个女孩紧紧抱着怀里的鞋,听到要把自己每天的口粮塞进别人满是汗臭的鞋子里,她们的脸色惨白如纸。但她们此刻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把头伏在地上,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称是。
就在她们以为这场噩梦终于结束的时候,姜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百褶裙,又极其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哦,对了。吸完汗用过的馒头,你们拿回去之后记得一定要吃掉。我们家是有家训的,我最看不得的就是随便浪费粮食。听懂了吗?”
两个女生浑身猛地一哆嗦,眼圈微微发红,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那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硬生生咽进肚子里,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是”。
站在一旁的高老师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反而满脸慈爱地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姜瑶的头发。
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赞赏、甚至是带着几分敬畏的语气感叹道:
“真是的,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啊……瑶瑶,单看你这份心存敬畏、爱惜粮食的教养,就绝不是这些底层的贱骨头能学得来的。”
这出杀人诛心的戏码终于结束了。高老师满意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教室。
我跟在蓉蓉和洋洋身后,也准备赶紧低着头溜出去。可就在这时,依然坐在课桌上的姜瑶却突然开了口:
“那条公狗……阿健,你给我过来,我问你点事。”
听到那个称呼,我的头皮一麻,脚下的步子瞬间僵住了。说实话,我此刻宁愿去给服侍高老师,也实在不想跟这位大小姐再扯上哪怕半点关联。
但我哪里没有不应的资格。
我只能暗中用眼神疯狂示意那两个女生赶紧滚回地下室,然后硬着头皮折返回来,低着眉眼,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
姜瑶依然坐在课桌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看着那两个女生连滚带爬逃走的背影,她此刻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极其轻蔑地向下移,在我的膝盖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示意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动作。
我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双腿还是老老实实地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我微微仰起头,看着她那张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一样,等着她下一步的吩咐。
“把我鞋脱了。”她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有些迷茫,完全摸不透这位大小姐的脉络。但我还是顺从地伸出手,极其小心地解开鞋带,将她脚上那双哪怕不认识牌子、单看做工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的运动鞋,轻轻地褪了下来。
刚脱完鞋,她竟然将那只穿着袜子的右脚直接往前一伸,几乎快要怼到我的鼻尖上。
“闻闻。”她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臭吗?”
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暗自叫苦:这位活祖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这“脚臭”的坎儿今天就过不去了是吧?!
但我半秒钟都没敢犹豫,更不敢让她那只尊贵的脚一直悬在半空中受累。我伸出双手,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极其轻柔地托住她的脚底,把鼻尖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第一感觉,是触感。她脚上那双袜子的面料极其柔软细腻,丝滑得简直不像绵织物。我心里苦笑,估计我身上这一整套破校服加起来,都未必有人家这一双袜子贵。
其次,是这只脚本身的形状。哪怕隔着袜子,我也能感觉到她的脚极其柔软,几乎可以说是柔弱无骨。脚掌不大,足弓很高,透着一种极其娇贵的弧度。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她穿了身看起来很精致,但我又说不出来好在哪里的运动服,配合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我终于在心底偷偷点头——不愧是可以引得那位老督办回归家庭的尤物。
至于味道……
说实话,也许是我的嗅觉早就被高老师那生猛的汗脚加强了,又或者是刚才被蓉蓉和洋洋那发酵了一天的破袜子给刺激到了。姜瑶的脚,我真没觉得有多臭。
她这袜子应该是穿了一两天了,仔细去闻,确实能闻到一丝微微发酸的汗味。但那股味道很轻,更多的是混合着她这个年纪少女天然的体香,以及她身上那种用高级薰香和香水腌渍出来的、属于特权阶级的淡淡香味。两者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哪里有胆子去随便评论人家大小姐身上的体味?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本能地决定照抄刚才蓉蓉和洋洋的标准答案。我抬起头,露出一副极其讨好、表情,连声说道:“不臭!姜瑶同学,您的脚是香的,一点都不臭!”
万万没想到,这句百试百灵的“保命符”,这次却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这句奉承话不仅没让她高兴,反而让她有点生气。
姜瑶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那只被我托在手里的脚突然发力,冲着我的侧脸狠狠一脚踹了过来!
“砰”的一声!
这一脚踹得极准,力道也不算轻,直接踹在了我的侧脸上,把我整个头都踹得歪向了一边,连带着身体都往后倒了一下。万幸的是,她到底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力气不是很大,除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了一阵外,我倒没有受伤。
我还没来得及爬正身子,她那只脚已经得寸进尺地踩在了我的脸上,将我死死地钉在原地。
“少拿那些奴才话来糊弄我!”姜瑶踩着我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透着任性和骄纵,“我要听实话。到底臭不臭?!”
这臭也不是香也不是的,我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小姐了。
不过,我是万万不敢再惹她生气的。我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决定索性直接说实话。
我被她死死踩着脸,只能顺着她脚腕的力道,将头微微向后仰去。我半点反抗的力气都不敢使,只能极其费力的又故意吸了两口气,然后无比诚恳地发出声音:“我说实话!大小姐,真的不臭……底子主要是香的,如果非要说,只有脚心里微微有一些出汗后的酸味,但真的一点都不明显……”
怕她不信再补我一脚,我连气都没喘匀,急忙进一步发了个誓:“我说的绝对都是实话!要是刚才这几句有半个字掺假,您现在就直接叫人把我打死,我绝无半句怨言!”
听到我连誓都发了,姜瑶眼底的怒气这才慢慢散去。她冷哼了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把脚从我的脸上挪开了。
她大概是觉得坐在课桌上,脚尖还要刻意点着地面有些累人,又或者是觉得刚才被我双手捧着的姿势确实比较舒服。刚一收回脚,她又极其自然地将那只脚重新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哪敢有半点怠慢,急忙像个极其懂事的奴才一样,迅速伸出双手,极力调整着高度,稳稳地托好这双尊贵的玉足,甚至还微微调整了角度,确保能让她保持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姜瑶却不理我了,她弯下身,手肘拄在大腿上,单手托着精巧的下巴,目光有些失焦,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像是陷入了某种郁闷的情绪中,竟然毫无防备地低声自言自语起来:“真不臭啊……那这可怎么办呀?姑姑明明交代过,说姑父就喜欢那种味道重一点、原汁原味的……可我这袜子都连着穿了三天没换了,怎么还是不臭啊,真是烦死了……”
这句话虽然声音极小,但落进我的耳朵里,却吓了一大跳,我也是我能听的吗?
话刚说出口,姜瑶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下等人面前失了言。她猛地回过神,低头瞪向了我。
我挤满调整出一副呆滞的眼睛,满脸都是那种属于底层野孩子的、未开化的愚蠢和迷茫,傻愣愣地回望着她。
看到我这副清澈见底的“愚蠢模样”,姜瑶眼底的紧张这才褪去。她轻蔑地移开目光,显然是确信了我这种下层人根本听不懂她们上流社会中的高雅情趣,这才没有继续为难我。
趁着她移开目光的间隙,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也恍然大悟:难怪她昨天在走廊里,听到洋洋和蓉蓉议论她“鞋子有味儿”时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她正在为自己无法完成姑姑交代的“任务”而烦躁,而那两个寄生虫,偏偏在这个时候不长眼地去点评她的“成果”,这怎么可能不让她暴跳如雷?
就在我暗自拼凑出这些真相时,姜瑶又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用脚尖在我的侧脸上轻轻踢了一下。
这次的力道倒是很轻,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点拨。但我心中依然暗暗叫苦:这位活祖奶奶,是真的不踢人就不会开口是吧?
“喂。”她踢完我,极其烦躁地问道,“刚才那两个贱货,她们的脚是怎么弄得那么臭的?”
我脑子里飞速权衡了一下,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讨好的谄媚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小姐,您这话说的……像我们这样的下等人,身上脏些臭些,本来就是常态。再说昨晚……”
我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昨晚高老师怎么罚她们在烈日下跑了十五圈,又是怎么让她们双脚闷在不透气的塑料鞋套里,在篮球馆干了半宿重活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谁知这位大小姐听完,眼睛竟然猛地一亮!
她兴奋地又用脚尖踢了我一下,急切地命令道:“好办法!快!给我把鞋穿上!你现在就陪我去操场跑几圈去!”
我被她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疯狂想法弄得一阵发懵。
但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思考,我就理解了她的意图,我心想这份体恤长辈的孝心倒也难得。
但我马上就拦住了她,像她这种娇滴滴千金大小姐,要是真去了操场,别说跑几圈,顶着大太阳连两圈都跑不下来就得中暑晕倒!
一旦她在我的陪同下出了什么意外,高老师能扒了我的皮。
想到这里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急忙伸出手死死拦住她刚要落地的脚,脱口而出:“大小姐使不得!这个时候外面太阳太毒了,您这么出去跑步,会中暑晕倒的!”
话音未落,我敏锐地察觉到姜瑶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那张好看的脸上又开始升起怒意。
我急忙抢在她说话之前,字斟句酌说道:“大小姐,您别急!我知道您是担心家里……怕家里长辈觉得您在学校里只顾着学习,缺乏室外运动的锻炼。我倒有个好办法,能让您的脚……能让您‘室外剧烈运动过的痕迹’,稍微显得重一点,但又绝对伤不到您的千金之躯。”
听到我隐晦地点破了她的心思,姜瑶那张洋娃娃般的脸上微微一红。她大概也听出我话里话外猜到了一点她的目的,不过见我态度如此乖巧讨好,也就没发作。况且在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心里,我这种底层蝼蚁怎么想,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次她没再踢我,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挑了挑眉毛问:“哦?你有什么办法?”
我急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那我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
她一听,有些不耐烦地又要抬脚踢我。我见状,故意极其夸张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受惊吓的滑稽神色,手却老老实实托着她的脚半点不敢动弹。她果然被我的贱样逗笑了,没好气地说:“有屁就放!就算说错了,本小姐今天也不怪你。”
得到了这句话,我规规矩矩地跪在她面前,双手依然稳稳捧着她那双柔弱无骨的小脚,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嘴脸说道:“大小姐,我也只能出个馊主意了。要不……我去把刚才那俩贱货的袜子给您借来,委屈您穿上……”
“混蛋!”
她听了前半句,眉毛瞬间倒竖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的承诺,直接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我本就蹲跪着,被她这一踹,立刻失去平衡向后栽倒过去。
只听她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让我穿那种贱货穿过的破烂玩意儿?!我要是穿着那种脏东西回家……被我姑父……被家里人看到了,怎么看我!”
我不敢迟疑,单手在身后的地板上猛地一撑,像个不倒翁一样迅速恢复了跪姿。我甚至没去揉肩膀,而是眼疾手快地再次捧起她刚踹过我的那只高贵的脚,急忙解释道:
“大小姐息怒!您误会了,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敢让您穿着那种东西回家去见长辈呢!再说了,您要是真顶着那么大的味道回家,恐怕过犹不及,您家里人……又会误会您每天只顾着在室外贪玩出汗,反倒要担心您的学习成绩了,您说是不是?”
我这句“过犹不及”的分析,极其精准地安抚了她的情绪,她脸上的怒意果然缓和了下来。
我急忙趁热打铁,抛出我那套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贵族逻辑”:
“大小姐,我是这么想的。我去把她们的袜子取来,委屈您穿上那么一两个小时。您穿着它逛逛街也好,去体育馆随便打两下球也好,等晚上回家之前,您在学校里再把您自己这双干净袜子换回去。”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脸色,语气愈发谄媚:“您想想,您这不是在穿她们的脏东西,这是她们在替您受累啊!您千金之躯,怎么受得住劳累?这叫让她们这些贱骨头替您把汗出了,然后再把‘劳动成果’直接进贡给您。这样一来,您脚上沾染的‘运动痕迹’也刚刚好,既不显刻意,家里长辈也放心您劳逸结合了不是?”
我这番“替主子出汗”的奇葩言论一出,姜瑶果然不再生气了。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竟然真的顺着我的思路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她似乎在心底艰难地做着心理建设,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别扭地嘟囔了一句:“那个叫蓉蓉的贱货,脚的尺码倒确实和我差不多大……”
我知道事情成了,急忙满脸堆笑地说:“那我现在就去地下室给您取来?”
姜瑶突然抬起一只脚,极其精准地用脚尖抵住了我的嘴唇。她微微前倾身子,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警告模样:“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在外面给我透漏出半个字……”
我赶紧隔着她的脚趾含糊不清地发誓保证:“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挖个坑把我自己埋了!”
看着她满意地收起了脚尖,我依然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双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双脚故意装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小声说道:
“大小姐,那我先去了。我这就先帮您把鞋穿上……委屈您自己先亲自踩一会地?。”
听到我这种低贱的说辞,姜瑶终于被彻底逗乐了。
她把一直脚踩进鞋里,极其受用地用那只还没穿进鞋里的脚,轻轻踢了踢我的脸,笑骂道:“你这条公狗,倒还算是知情识趣的,怪不得高老师那么喜欢使唤你。”
我极其配合地讨好一笑,依然跪在地上,麻利地帮她把那双昂贵的运动鞋套回脚上,仔细系好鞋带。直到看着她稳稳地将双脚踩在地面上后,我这才敢站起身,转身推开教室的门,朝着地下室的寄读生寝室快步走去。
往地下室走的路上,我不禁在心里暗暗盘算。
说来也贱,仔细想想,这位瑶瑶大小姐虽然有些被宠坏了,性格有些乖戾又想一出是一出,但服侍起她来,似乎确实比服侍高老师要稍微好受那么一点儿。或许是因为她年轻漂亮,身上确实处处透着那种从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精致与高贵,我在她面前自惭形秽,觉得像我这种泥地里的野狗被她踩一踩也是理所应当。这种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反倒让我对屈辱的接受度变得更高了。
但我脑子里的这种胡思乱想还没维持两分钟,就突然被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给打断了——
我待会儿见了蓉蓉,到底该怎么开口啊?!
姜瑶的事,我是打死也不敢说出半个字。可是,如果没有任何理由,我一个大男生,突然跑去跟一个同龄女孩要她刚穿了一天、满是汗臭味的脏袜子……我该找个什么,比较合理的借口?
一直到我顺着楼梯走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这个理由我也没能憋出来。
但我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完成任务。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蓉蓉她们寝室门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寄读生的寝室依然拥挤昏暗,大通铺上坐着七八个正在看书的女生。蓉蓉和洋洋似乎才刚刚从白天那场身心俱疲的惊吓和委屈中缓过点神来,正并排坐在床边低声互相安慰着。
一见我推门进来,整个寝室瞬间安静了。蓉蓉和洋洋更是像触了电一样,急忙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透着敬畏,齐齐叫了一声:“阿健哥。”
我被这声“哥”叫得心里更发虚了,只能硬着头皮、板着脸说:“蓉蓉同学,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蓉蓉和洋洋有些紧张地对视了一眼。蓉蓉咽了口唾沫,急忙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我身后走出了寝室。
我把她带到了走廊尽头那个连灯泡都坏了的死角——也就是我之前偷偷给高老师洗袜子的地方,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一路上,我的大脑还在疯狂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听起来正常点的理由。但可悲的是,直到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时,我的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看着蓉蓉在昏暗中有些忐忑的眼神,我实在没辙了,只好极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用一种最寻常的语气,硬生生地开了口:
“蓉蓉……你今天穿的那双袜子,还没洗吧?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放心,我用完之后帮你洗干净再送回来。”
话音刚落,我就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他妈是正常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借女生的臭袜子用一下,还用完洗干净还回来?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紧绷,已经做好了挨她一个响亮耳光,再被骂一声“变态”的准备。
然而,我到底还是太小看我如今在这群寄读生心中的“权势”了。
蓉蓉听到我的话,先是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睛,极其吃惊地看着我。
就在我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她脸上的错愕竟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竟然还带着几分娇羞和嗔怪,水汪汪地白了我一眼!
紧接着,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她直接扶着墙,单脚站立,毫不犹豫地一只一只脱下了脚上的运动鞋。然后,她将那双带着她脚丫的余温、以及白天捂出了一股浓重汗臭味的白色棉袜,当着我的面干脆利落地褪了下来。
“给你。”
她将那一团带着体温和汗味的袜子塞进了我僵硬的手心里。
然后,她飞快地把光脚套回运动鞋里,红着脸,羞赧地咬了咬下嘴唇,头也不抬地对我轻声嘱咐了一句:
“你用……用完了之后,不用洗了。直接拿回来,我自己洗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寝室的方向跑了。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像个傻子一样,手里捧着那双散发着酸臭味、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白袜子,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当然我也顾不上想太多了,把那双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袜子往兜里一揣,快步跑回了那间阳光明媚的本校生教室。
刚一推开门,我就愣住了。
教室里依然只有姜瑶一个人。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位大小姐,此刻竟然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握着笔,正对着一本练习册奋笔疾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刻苦模样。
我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不应该啊,这位瑶瑶大小姐要是平时真能有这一半的用功,她也不至于连蓉蓉和洋洋那两个寄读生都考不过啊。
听到我进门的动静,她抬起头瞥了我一眼,一本正经地冷声道:“别出声打扰我学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说完,她又埋下头,迅速切回了那副沉浸在知识海洋中不可自拔的状态。只不过,在课桌底下,她那只穿着名贵运动鞋的脚,却极具暗示意味地、不安分地向前伸了伸。
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急忙心照不宣地点头称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极其熟练地双膝跪下。
我伸出手,轻轻解开鞋带,将她的运动鞋脱了下来。在这期间,她手里的笔一直在纸上发出“唰唰”的摩擦声,仿佛真的已经物我两忘,根本不知道脚底下正在发生着什么。
我将她脚上那双柔软的高级棉袜褪了下来。失去了遮挡,那只赤裸的脚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我眼前。和我刚才隔着袜子感受到的一样,白嫩匀称,肤若凝脂,足弓的弧度透着一种极其娇贵的柔弱无骨。
看着这只脚,我在心底暗暗感叹:这哪里是脚,这分明是一件被家族悉心雕琢、专门用来献给权贵的顶级艺术品。
我不敢多看,急忙从兜里掏出蓉蓉那双被汗水焐得发硬、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白色棉袜。
然而,就在那带着底层汗泥和粗糙质感的袜筒,刚刚触碰到她娇嫩脚趾的那一瞬间,姜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千金之躯的生理本能,那只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直接从我的手里挣脱了出去。
我心里一紧,手僵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打量着她的脸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小下。
过了大概几秒钟,姜瑶死死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心底进行了一场心理斗争。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只脚又重新、硬生生地伸回了我的面前。
我不敢再耽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双沾满汗垢的臭袜子,套进了她那双白嫩的脚丫上。由于蓉蓉的袜子被汗水浸透过多次,底子有些发硬发黏,套上去的时候显得并不怎么顺滑。
费了点劲儿,我终于帮她把两只脚都换上了臭袜子,又替她把运动鞋重新穿好系紧。
至于她换下来的那双名贵棉袜,我可不敢胡乱揣进自己的脏兜里。我四下看了看,极其恭敬地将它们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课桌底下的一个空鞋盒里。
做完这一切,抬了抬头,讨好地开口劝道:
“大小姐,您看今天外头天气这么好,阳光明媚的,您就别这么死用功了。不如约两个朋友去校园里散散步、走动走动。等吃过了午饭,您再回来收拾东西回家继续用功也不迟啊。”
她似乎这才刚刚从“知识的海洋”里浮出水面,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合上练习册,神色自然地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也好。那你中午再过来一趟。”
“是,大小姐。”我赶紧低头答应。
她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高傲地转身走出了教室。
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在心底暗笑。虽然她极力保持着大小姐的高傲姿态,但我清楚地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微微的别扭和僵硬——毕竟,娇嫩的脚丫子突然裹进一双被别人的脚汗糊得发硬、黏腻的臭袜子里,那种犹如踩在烂泥里的异物感,绝对够这位大小姐好好喝上一壶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教室。
昨天在体育馆里折腾了大半宿,我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必须得赶紧回地下室的通铺上,死死睡上一觉补补精神了。
一觉睡醒已经临近中午,我去食堂吃了饭,回到教室里。
教室里,这位姜瑶大小姐,和早上走的时候一样,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攻读的刻苦模样。
我也极其识趣地继续扮演着我的角色,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跪在她的脚边,将那双捂了一上午的臭袜子褪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就在我拿出她原本那双干净的高级棉袜,准备替她换回去时,她手里的笔尖突然停住了。
“现在……”她没有低头,声音极轻地问道,“可以了吧?”
我当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可此时她脚上没了袜子,我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便伸出手去捧起她那双柔弱无骨的小脚了。我只好极其卑微地俯下身子,把脸凑近她的脚背和脚趾之间,像一条猎犬一样仔细地嗅了嗅。
一股混合着脚汗味的臭味,已经成功地“腌制”在了这位大小姐娇嫩的皮肤上。
我抬起头,极其笃定地笑着打包票:“大小姐安心。您家里长辈见了,肯定会对您在学校里‘充足的室外活动量’感到非常满意的。”
听到我的确认,姜瑶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有些开心地“嗯”了一声。
我手脚麻利地帮她把干净棉袜穿好,又仔细系好运动鞋的鞋带。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赏识的弧度,留下一句“你,很不错”,便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忆着刚才鼻端萦绕的那股淡淡的混合脚臭味,心底竟然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丝隐秘的快感。
这种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我这个底层蝼蚁得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的夸奖;更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督办大人享用他的“专属贡品”之前,我这条野狗,竟然抢先一步,“提前品鉴”了这份大小姐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种在绝对权力缝隙里偷来的一点点隐秘的僭越,让我那畸形的心理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回到地下室后,我自然不会真的像蓉蓉嘱咐的那样,原封不动地把臭袜子还给她。我找了个水盆,认认真真地把袜子洗得干干净净。为了避免当面归还时再次发生那种跨频道的尴尬,我偷偷把袜子挂在了操场角落专门晾衣服的地方。
后来在走廊里偶然碰到她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低声告诉了她晾晒的位置。
听到我把袜子洗了,蓉蓉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扭头走开了。
周末很快过去。
周一放学时,我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穿着本校生校服的男生拦住了去路。他用下巴指着隔壁班的门,趾高气昂地告诉我:姜瑶大小姐让我去一趟。
我心底暗暗感叹,大小姐果然是不一般,连个传话的活儿都要专门使唤本校生来做,根本不屑于让寄读生去跑腿。
我急忙答应着,一路小跑来到了她们班的教室。此时刚刚放学,教室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收拾东西没走完。姜瑶正和另一个打扮入时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见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我这个人。
我半句话都没敢多说,像个影子一样,规规矩矩地退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贴着墙根站好,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召唤。
一直等到教室里的最后一个同学也背着书包走光了,她这才转过头,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
我极其有眼色地快步走到她身边。我用余光瞥见走廊里偶尔还有其他班的学生走过,我没好意思直接下跪,而是极其熟练地深深蹲了下去,让自己的视线仰视着她。
这次她倒也没有逼我下跪,看起来,她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
“你的主意确实很不错。”她看着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轻松和得意,“我姑父……我家里的长辈说,我在学校的运动量刚刚好,很有活力。以后,每周五放学前,你就按这个‘运动量’帮我安排好。”
“是,明白。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我急忙低头应承。
可紧接着,她的脸色突然一沉,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严肃,冷冷地盯着我问:“那个贱货……她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吧?”
我吓了一跳,急忙向她保证:“大小姐,您放心!怎么可能让她知道呢?我骗她,说那袜子是我自己想要的!”
姜瑶今天的心情确实好得出奇,竟然对我们这种人生出了一丝八卦的兴趣。她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饶有兴致地问:“你说你自己想要的?她就真给你了?你要那东西干嘛?”
被她这么一追问,我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嗯……上次她受罚的时候,我稍微帮了她们一把,她心里感激我。我跟她开口要,她就给我了。她可能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变……”
说道这里,我猛然瞥见姜瑶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眉头微微一皱。我暗骂自己蠢,急忙改口道:
“……她以为,我只是单纯地想要……附庸风雅!所以,就给我了,也没多说什么。”
听到我说的有趣,姜瑶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说道:“你这个奴才,还挺有意思的。”
说完,她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书桌旁边的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对我说:“喏,这些零食是我上周吃剩的,这周家里又给我带新的了。这些放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吧。”
我顺着她的脚尖看过去,那是一大包包装极其精美、印着各种花花绿绿华文的高级零食。这些东西在我们寄读生的世界里,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我急忙连连点头,感恩戴德地弯腰道谢:“谢谢大小姐赏赐!谢谢大小姐!”
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我心里反而美滋滋地想:看来大小姐对我果然还算满意——我已经成功地从“那条公狗”,升级成“这个奴才”了!
她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拎着书包,高傲地转身出门了。
等她一走,我立刻迫不及待地拎起那一大兜沉甸甸的零食,满心欢喜地朝着地下室走去。这一路上,我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在楼梯上,我心里开始盘算着这笔“巨额财富”的分配问题。
我原本觉得,毕竟这些零食是靠人家蓉蓉那一双臭袜子换来的,按理说,我应该原封不动地把这一大兜全交给她。可我转念一想,主意是我出的,而且我跑前跑后,也是出了力气的。
再说了,这么一大袋子零食,蓉蓉一个小女生想来也吃不完。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做出了决定:分给她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我得给小南留着。
回到寄读生那昏暗的走廊里,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满怀期待地解开了塑料袋。
好在我们平时都有认真上华语课,这零食包装上的华语文字,我基本上都能认得出来。我像个守财奴分金币一样,把零食一件件拿出来,认真地挑拣着。
“牛肉干……”蓉蓉看起来……不太像是爱吃肉的样子,这包给小南留着。
“辣条……”我又拿起一包红彤彤的零食,立刻摇了摇头,小南不爱吃辣的,这个蓉蓉应该会喜欢吃。
“奶油碧根果”,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有奶油,是甜的,小南会喜欢。
“海盐薯片”,这是啥,薯?我记得不就是我们山里的土豆吗?这是……土豆片?嗯,这东西……蓉蓉应该会喜欢吧……
就这样,我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带着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私心和温柔,极其认真地把那一大袋零食分成了均匀的两份。
分好之后,我把属于小南的那份小心翼翼地藏回了自己的床铺底下。然后,我拎起装满另一半零食的袋子,兴冲冲地去找蓉蓉去了。
我说这些零食在寄读生里是“奢侈品”,绝对没有半点夸张。
对于我们这些连吃个白面馒头都要感恩戴德的寄读生来说,获取这些包装精美的零食的途径里,绝对、永远不可能包括“花钱买”。
我们能吃到这些东西,基本全靠帮本校生做事干得他们满意,或者赶上哪位少爷小姐心情好,随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赏赐的。有时候能得半包,运气爆棚时能得到一整包。在这里,一旦有人得到了零食,那绝对是要带回地下室,故意敞着寝室的门,站在门口极慢、极得意地一点点吃掉的。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屋里和走廊路过的所有同类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门路”和价值。
不仅里面的东西金贵,就连吃完的包装袋,也绝对不能随便扔进垃圾桶。
尤其是那种到手时就是完整一包的,拆的时候必须极其小心翼翼,绝不能破坏了表面的图案。吃完后,大家会把那些塑料袋展平,夹在厚厚的课本里压去褶皱,然后小心珍藏起来。有时候攒得多的同学,还会在私下里拿出来一张张地互相“鉴赏”一下。没有炫耀的意思,单纯地欣赏那些花花绿绿包装上的“艺术价值”。
甚至,如果有谁拿到了重复的包装袋,还会拿去和别的同学交换。在这个二级市场里,这些包装纸甚至有着自己一套严密的“汇率”——视包装袋的完整程度、稀有程度、原本食品的高级程度,以及图案的精美程度而上下浮动。
小南就曾经跟我八卦过一件“内部丑闻”:以前有个女生,为了扩充自己的“包装袋收藏”,竟然趁夜偷偷跑去翻学校垃圾箱里本校生扔掉的垃圾,被发现后,那个女生被整个寝室里嘲笑了整整一周,连头都抬不起来。
所以,当我拎着这么一大包、连包装都没拆过的顶级零食出现在水房门前,并且毫不心疼地递给蓉蓉时,现场造成的视觉震撼和心理冲击,绝对是很震撼的。
更何况,这两天寄读生里正疯狂流传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流言——说蓉蓉和洋洋在走廊得罪了姜瑶大小姐后,是我出面,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求了情的。
对于我们这些平时哪怕和本校生多说一句话、帮本校生跑个腿都能拿回地下室吹嘘一下的寄生虫来说,“和姜瑶那样的本校生说上话并且求了情”,别管求情到底有没有用,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超出了我们认知极限的神迹了。
这就好比在一座寺庙里,大家原本都一样卑微地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对着高高在上的神明磕头许愿。突然,那个供奉的雕像指着身下的神台,对其中一个跪在脚下磕头的人说:“来,你有什么事,上来说……”
所以,当我把那袋零食塞进蓉蓉手里时,水房里其他寄读生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极度敬畏的仰望。在他们眼里,我手里递出的仿佛根本不是什么零食,而是我手里握着那通天“权柄”的具象化体现。
蓉蓉显然也被震住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在校服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诚惶诚恐地接过了我递过去的零食。
我把她叫出水房,带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单独和她交代正事。
“上次你那个袜子,挺好的”我对她说,“我把你负责的值日里比较重的活儿,调到周三和周四了。以后周五你没有任何任务,可以安心休息。但我希望……你利用周三和周四两天,把袜子,调整到上次那个标准,以后每个星期五,把袜子交给我,可以吗?”
对,我就是这么直接跟她说了。
来找她之前,我本来又想了挺长时间,绞尽脑汁地想找个什么合理的理由来提这个要求。但想来想去,我彻底想明白了——要女生的穿过原味臭袜子这种事,怎么可能他妈的有合理的理由?!
蓉蓉抱着那一大袋零食,脸颊“腾”地一下又红透了。她看了我一眼,极其温顺地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零食,似乎在回忆这两天经历的事,然后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声若蚊蝇地对我暗示道:
“其实……周五只有我不用值日的话,寝室里应该没人。我……我会在床上穿着袜子睡一小会儿……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过来取……”
说到这里,她连耳根都红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声音细得几乎快要听不见:“或者……其实你也不一定非得把袜子带走……如果你只是想……想用一下的话……只要你不乱碰别的地方,我……我睡觉很死的,应该不会醒……”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一阵风似的,捂着滚烫的脸颊落荒而逃。
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拐角,我的大脑才艰难地处理完她刚才那段话里的潜台词。
然后我有一次陷入了凌乱。
说实话,等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彻底想明白蓉蓉那番话背后那层“任君采撷”的深意后,除了觉得有些被误会的尴尬和荒诞的好笑之外,我竟然惊恐地发现——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般的兴奋感,正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路直冲脑门。
这种兴奋,绝对不是因为我对她的脚有什么特殊的企图。
而是因为我极其震撼地发现,我仅仅是动用了手里那一点点可怜的、借来的“权力”,就轻而易举地换来了一个同龄女孩“不会醒来”的温顺顺从。我买断了她在那段时间里的反抗意志,买断了她底线之内的身体支配权。
就在这一刻,我竟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荒唐地“共情”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督办大人,以及刘言那个令人作呕的干爹。
我似乎在一瞬间,彻底理解了那些大人物们快乐的真正源泉。那绝对不只是来源于肉体发泄的低级欲望,而是来源于——用绝对的权力,去换取弱者毫无底线、甚至主动迎合的顺从。 看着原本有尊严的人,在权力的威压和利诱下,主动剥去人格,像狗一样趴在脚下,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上瘾、最能让人感到神魂颠倒的顶级烈性毒药。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只是不知道,那些坐在云端的神仙们,如果知道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快乐,竟然被我这种在泥潭里吃屎的野狗给精准地“共情”了,脸上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当然,这个危险而迷人的念头,仅仅在我的脑海中闪烁了不到一秒钟,便消失了。
我绝不会因为蓉蓉的一次低头,就真的飘飘然以为自己成了个什么人物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手里那点虚幻的“权势”,不过是镜花水月,是主子从指缝里漏下来的一点残渣。
因为在明天放学后,我依然要像个按时打卡的奴才一样,准时敲开高老师那间单人宿舍的门。
我依然要极其熟练地跪在,像一条最下贱的狗一样,跪伏在她那双散发着浓烈汗臭味的脚下,用最卑微的姿态、最谄媚的表情,去祈求、去膜拜、去亲吻这点可笑“权势”的真正源头。
周末的时候,我趁着四下无人,又一次偷偷溜到了学校角落里那个大废弃仓库的二层,和小南碰了头。
我把属于她的那半袋高级零食塞进她怀里,在她好奇又惊喜的目光中,像个说书人一样,把这几天经历的荒唐事挑拣着讲给她听。
当然,我死死信守了对姜瑶大小姐的承诺,关于她的那些秘闻,我连半个字都没敢往外蹦,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小南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她很懂事地没有去刨根问底。
当小南听到我第一次去水房,极其尴尬地问蓉蓉“借袜子用一下”时,她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满脸通红,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那次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她这么毫无防备、纯粹欢快的笑声了。
可当我讲到第二次去找蓉蓉,她暗示我“直接去寝室取”,并且保证“不乱碰就不会醒”时,小南的笑声却渐渐停了下来。
她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也变得十分微妙:“蓉蓉的模样,在咱们年级的寄读生里也算长得挺水灵的了。人家女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后来,去了吗?”
这几个月来,在那些主子脚下讨生活,早已经把我的感官锻炼得极其敏锐。我立刻察觉到,她这看似平常的语气里,分明夹杂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不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不开心”不仅没有让我感到恐惧和紧张,反而让我的心底隐隐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窃喜。可惜那时候的我,只是个傻小子,根本不懂得少女这种隐藏在不开心后的微妙的酸意里,究竟藏着怎样一层让人心跳加速的甜意。
我只是老老实实、随口答道:“我怎么可能去?我后来跟她说,让她自己准备好了交给我拿走就行,我就不去取了。”
听到这个回答,小南的嘴角立刻肉眼可见地扬了起来,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
但她却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替我惋惜的样子,娇嗔地调侃我:“哎呀,你怎么不去啊?你个傻瓜,你知道吗,女孩子讲这种话,都是留有一些余地的。其实……你就算顺手稍微‘乱碰’一点,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她也未必真敢醒。这么大好的占便宜的机会,就这么被你错过了,真是太可惜了呢。”
听着她这番半是试探半是玩笑的话,我收起了笑容。我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回答她:
“我已经……变成了我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种人了。难道,我还要去变成我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吗?”
她听了我的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不再开玩笑,而是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看到,在她那原本总是透着无奈和顺从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明亮的东西在微微闪烁。
“你……闭上眼睛。”她突然轻声吩咐道。
我这个傻小子根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极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我的嘴唇上印上了一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触感。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亲吻。属于少女的柔软、温热,以及一丝如同晨露般的甜香。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感官都在刹那间短路,什么寄读生、什么高老师、什么屈辱的生存法则……在这一刻,统统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当我终于从那股巨大的眩晕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眼睛时,小南已经满脸通红地退开了两步。
她紧紧抱着那袋零食,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开心地转过身,迈着轻快得几乎要跳跃起来的步子,朝着仓库门外跑去。
正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夕阳透过仓库高处那扇残破的玻璃窗斜斜地打进来,恰好洒在她的背影上。她逆着光,在漫天飞舞的金色尘埃中,快乐地迈着步子。那画面美得极其不真实,就像是一场发生在地狱里的、转瞬即逝的梦。
我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像个被抽了魂的傻子。过了好久,我才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回忆、确认着那股仿佛连灵魂都能被治愈的甜美味道。
有主有奴有女朋友,想怎么玩怎么玩,阿建简直天堂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