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地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朱磊似乎听到了她的夸奖。他舔得更加卖力也更加仔细了。他那灵活的小舌头扫过她鞋尖确保不放过任何一点哪怕是卡在缝线里的碎屑。偶尔他会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嘴角还沾着几粒来不及吞咽的饼干渣配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心顿时九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彻底填满了。
她又从那个已经所剩无几的饼干盒里取出一块饼干。
是星星形状的,她没有立刻碾碎它。只是捏着那块星星饼干在他眼前慢慢优雅地画着圈。那金黄色的饼干在他的瞳孔里留下了一道道晃动的诱人轨迹。
"还想玩吗?"
朱磊立刻用力点了点头。他伸出小手抓住她套裙的裙摆用力摇晃着。
"想!林老师最好了!"
"那这次我们换一种玩法。"
林秀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她将那块星星饼干轻轻放在脚下的地板上。然后她抬起右脚用那黑色的沾染过他口水的高跟鞋轻柔准确地踩住了那块饼干。
她没有立刻用力碾碎。
"爬过来。用你的鼻子把它顶碎。"
朱磊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他显然没有想到他的老师会提出这种玩法。
"用鼻子?"
"对。用鼻子。"
"可是鞋底压着它我怎么用鼻子顶?"
"从侧面。我的鞋底和地板中间有缝隙。你把鼻子从缝隙伸进去顶。"
"那不是会碰到老师的鞋底吗?"
"会。"
朱磊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咧开了。
他立刻四肢着地快速爬向了林秀雅的脚下。他的小鼻子紧紧贴上了那块冰冷的坚硬星星饼干。隔着那层薄薄的饼干他甚至能感觉到从林秀雅那只穿着丝袜的脚掌上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用力。"林秀雅轻声说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她的右脚脚掌也略微向下施加了一丝力道。
朱磊皱着他那张可爱的小脸用尽全身的力气用他的鼻尖狠狠地顶向那块被她的脚底和地板夹在中间的饼干。
"咔嚓"一声轻响。那块星星饼干最尖锐的一个角应声断裂。
"汪!"
这个微小的成功让他发出下意识的回应,他停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声音也赶到有些惊讶。
"你真的开始觉得自己是小狗了。"林秀雅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师说我是的嘛。"
"我是在打比方。"
"可是我觉得当小狗很好。小狗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小狗只要听主人的话就行了。"
"你觉得当我的小狗很好?"
"全世界最好。"
林秀雅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鞋底又加了一点力道。朱磊继续用他那可怜的小小鼻尖去顶撞去碾磨那块顽固的饼干。
林秀雅站着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颗毛茸茸的正在努力地笨拙地执行着她那荒唐命令的小脑袋。她的鞋底随着朱磊用力的顶撞而微微起伏着。
那块可怜的饼干在他们上下的双重压力之下渐渐被碾压被粉碎,金黄色的碎屑不断从她的鞋底边缘溢出沾在了朱磊的鼻尖上脸颊上额头上让他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做得真棒。"
她不自觉地开口夸奖道。
这一次她的右脚轻柔地带着一丝奖励的意味在那颗小脑袋上来回揉了揉。
朱磊感受到了来自她脚底的"爱抚"。他仰起那张沾满饼干屑的小脸,脸上写满了骄傲和幸福。他突然伸出舌头飞快地响亮地舔了一下林秀雅的鞋尖。
他停顿了一下回味着。然后他看着她发出了清晰响亮的声音:
"汪!还要玩!"
林秀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又扫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炽烈了。整个幼儿园都沉浸在一片安静的午睡氛围里。
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她从那个已经快要见底的饼干盒里又取出两块饼干。这一次她没有再直接碾碎也没有再让他用鼻子顶。
她将那两块饼干分别放在地板上两个不同的位置彼此相隔一段距离。然后她抬起右脚。黑色的光亮漆皮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看着。"
她轻声说。
她的鞋底缓缓精准地压了下去将第一块饼干完整地覆盖住,随着她脚踝轻柔缓慢地转动,那细密的带着防滑纹路的鞋底深深印入了那块饼干的表面。
当她再次抬起脚时那块饼干奇迹般地保持着大致的完整。只是它的表面上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完整鞋印凹痕,那些被碾碎的饼干屑也恰到好处地嵌在了鞋底的纹路缝隙之中。
"好看。"朱磊小声说。
"哪里好看?"
"像化石。恐龙踩在泥巴上留下来的那种。只不过老师踩的比恐龙的好看。"
"你见过恐龙化石?"
"在博物馆。爸爸带我去的。可是恐龙的脚印丑,老师的好看。因为恐龙的鞋底没有花纹。"
"恐龙不穿鞋。"
"对。所以恐龙的脚印丑。老师穿了鞋,所以老师的脚印好看。鞋是人类比恐龙厉害的地方。"
林秀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选一边。"
她用左脚如法炮制将第二块饼干也踩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带着完整鞋印的凹痕。
朱磊的目光在林秀雅那两只脚之间来回艰难地转动着。从他这个低矮的视角他能清晰看到两只鞋的鞋底纹路里都嵌满了金黄色的散发着甜香的饼干碎屑。他甚至能闻到那混合着黑色高跟鞋皮革清香和她身体因紧张而微汗所散发的温热气息和那块被碾碎的饼干所释放出的浓郁黄油甜腻的复杂而迷人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
"右脚。"
"聪明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她将自己的右脚略微向前伸了一点。
朱磊立刻整个身体都趴伏了下来,膝盖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他的小脸无限地凑近了她那只黑色的鞋底。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从微微张开的湿润嘴唇里探了出来,他找到了她那细长高跟鞋鞋跟与鞋底连接处的凹槽,舌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舔了上去。
那些被碾碎后又被鞋跟挤压进去的细小饼干碎屑混合着从地板上沾染的微不可察的尘埃以及皮革经过化学处理后所特有的一丝微苦的味道瞬间扩散在他整个口腔里。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哼唧。
随着第一次舔舐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大胆。他那粉嫩的小舌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极具仪式感地扫过她鞋底上的防滑纹路。
"这条和旁边那条的间距不一样。"他一边舔一边说话含含糊糊的。
"你不需要一边舔一边给我做汇报。"
"可是我想让老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认真舔。不是随便舔的。"
林秀雅看着他那颗在自己脚下来回晃动的小脑袋,看着他那条粉色的舌头在自己黑色的邪帝上留下湿漉漉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她的左脚轻柔地几乎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然后她用那同样尖锐冰冷的鞋尖点了点朱磊那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在外的光洁后颈。
"两边都要舔干净。"
"汪!"
朱磊乖巧地响亮地回应了一声。他立刻转过头将他的目标转向了另一只被他冷落了的鞋。
左脚那块饼干因为她踩下去的时候,脚踝转动的角度更大而被碾压得更加粉碎。许多细小的碎屑已经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黏在了鞋底纹路里的金黄色糊状物,他不得不比刚才更加用力地去舔舐,才能将那些顽固地黏在缝隙里的碎屑给刮下来。
林秀雅的双脚随着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角度,时而她会将脚尖微微踮起,让鞋底的前半部分抬离地面好让他能够更方便地去舔到那些藏在更深处的碎屑。
"这里还有。"
她突然开口。她用右脚的鞋尖精准地从地板上那些被遗漏的碎屑里挑起了一块比较大的碎片。她在朱磊眼前不紧不慢地晃了晃。然后轻轻地带着一丝戏弄的意味将那块饼干碎片按在了他的鼻尖上。
男孩立刻伸出他那已经运用得无比熟练的舌头精准地一瞬间就卷走了那块碎屑。他的嘴角因为这个动作而沾上了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真乖。"
林秀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满足的腔调。她的右脚无意识地轻柔地一下一下点着地面。朱磊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新信号,他的小脸立刻追着她那只不断移动的鞋底生怕自己会错过任何一点可能因为她的动作而从鞋底掉落下来的新的碎屑。
当鞋底上的最后一点碎屑都被他用舌头彻底卷走,当那两只黑色的高跟鞋鞋底重新恢复了它们原本的虽然沾染了灰尘却再无任何食物痕迹的模样时,朱磊已经气喘吁吁小脸通红。他趴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眼中的渴望却因刚才那极致的体验而燃烧得更加炽热。
他大口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夹杂哭腔的声音请求:
"林老师……我还想要。再来一次好不好?"
林秀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百叶窗缝隙将这间安静的教室染成一片温暖暧昧的颜色。
午休时间早就结束了。家长们也该陆续来接孩子回家了。
这场荒唐的游戏早就该结束。
但是当她看着朱磊那双因喘息和渴望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时她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弯下腰。她从那个快要被她捏变形的饼干盒里又取出了几块。
"最后一次。"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呓语般的声音对自己也对他说道。
"这是特别的奖励。"
这一次她没有再将饼干直接碾碎。她将几块完整的饼干排成一条直线放在地板上。每块之间相隔一小段距离。
然后她抬起脚。她的高跟鞋依次踏过了每块饼干。
她对力度的控制达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程度。
第一脚她只踩下迅速抬起。饼干表面出现清晰的蛛网般裂痕但形状基本保持完整。第二脚她加重了力道脚踝微转。饼干应声碎裂变成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第三脚她用上了全力用那尖锐的鞋跟和坚硬的鞋底在那块可怜的饼干上来回碾压研磨直到彻底变成一堆细小的金黄色粉末。
几块饼干在她脚下呈现出几种截然不同的从完整到粉碎的形态。
"老师你这是在教我物理。"朱磊趴在地上看着那一排由完整到粉碎的渐变序列认真地说。
"什么?"
"力越大碎得越碎。这是力和形变的关系。我爸给我看过一本书上面有画。"
"你爸给你看的是什么书?"
"叫《万物的原理》。上面说力可以改变物体的形状。老师刚才就是在用高跟鞋给我演示力改变饼干形状。"
林秀雅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我没有在给你演示物理。"
"可是效果一样。而且老师演示得比书上的好。书上的图片是静止的,老师的是动态的。而且有声音。第一脚是'咔'第二脚是'咔嚓'第三脚是'嚓嚓嚓',声音也跟力的大小有关。"
"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合理化?"
"什么叫合理化?"
"就是……不要给所有不正常的事情找到一个正常的解释。"
"可是这个解释本来就是正常的。力改变形状,这很正常。"
这小鬼真的只有五岁吗?林秀雅深呼吸。
"按顺序吃,从最完整的那块开始。"
她命令道。她的右脚轻点地板。
朱磊立刻手脚并用爬向第一块饼干。他真像一只小狗没有用手而是直接低头用嘴小心准确地叼起那些较大的碎片,他的牙齿与酥脆的饼干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第一块的味道最完整。"他一边嚼一边报告,"因为鞋底只压了一下油脂还没有被挤出来。"
"你不需要给每块饼干做品鉴报告。"
"可是真的不一样。第二块碎了以后油脂被挤出来了跟鞋底的皮革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味道。"他爬到第二块前面叼起一块碎片嚼了嚼,"对。比第一块多了一层味道。皮革的苦味混着黄油的甜味。很奇怪但是很好吃。"
"你现在是美食评论家?"
"我是老师的小狗。小狗对食物很敏感。"
当他吃到第三块那堆被碾成粉末的饼干时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小脸完全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将那些细小的粉末从地板上舔起。他的鼻尖他的脸颊他的额头都不可避免地沾满了金黄色的带着甜香的粉末。
"第三块最好吃。"
"为什么?"
"因为被碾成粉末以后都被鞋底完全包裹过了。所以表面都有鞋底的味道。第一块只有被压到的那一面有。第三块是全方位的。"
林秀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某种复杂的混杂着满足与罪恶以及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悲哀的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翻涌碰撞。
那仅存的最后的一丝理智终于如沉水许久后奋力浮出水面的人逐渐回笼了。
她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好了。游戏结束了。起来。"
朱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来不及咽下的饼干碎屑。他的眼神在听到她冰冷的命令时从刚才那种痴迷狂热迷离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似乎终于从那个由他们共同创造的名为"游戏"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他的小脸刷地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的手指开始不安地绞着自己脏乱的校服衣角。
"林老师……"
他的声音细如蚊鸣。他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秀雅蹲下身。
她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擦去他脸上那些狼狈的饼干屑。她停了一下看着他那双因羞愧和不知所措而垂下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
"老师。"
"嗯。"
"我是不是做了很奇怪的事情?"
林秀雅的手停在他的脸颊上。纸巾上沾满了金黄色的粉末和他的口水。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咬了一下嘴唇,"我觉得做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做完了以后有一点觉得。"
"为什么做的时候不觉得?"
"因为做的时候只想着老师的鞋底的味道。什么都不想了。"
"那做完了为什么又觉得了?"
"因为做完了鞋底的味道没了。味道没了以后脑子就回来了。脑子回来就觉得奇怪了。"
林秀雅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声音说: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对吗?"
朱磊用力点头。他的眼睛在听到"秘密"这两个字时重新亮了起来。
"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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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秘密!"
"不能告诉任何人。"
"不告诉。"
"不能告诉爸爸妈妈。"
"不告诉。"
"不能告诉其他小朋友。"
"不告诉。"
"如果有人问你今天午休做了什么,你怎么说?"
"说睡觉了。"
"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脸上有印子,你怎么说?"
朱磊想了一下。
"说趴在桌子上睡觉被桌子丫的。"
林秀雅看着他。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应该有这种圆滑的应对能力,但朱磊一直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五岁孩子。
"如果有人问你身上为什么有饼干味,你怎么说?"
"说吃饼干了。"
"吃了几块?"
"一块。"
"为什么说一块?"
"因为说多了他们会问从哪里拿的,说一块就是老师奖励的。"
林秀雅又沉默了。
他的回答严密得让她感到一丝寒意,但同时她的胸口又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他在保护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用他所有的小聪明来保护他们之间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秘密。
"好孩子。"
她用纸巾最后一次擦过他的嘴角。
他愣了一下,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所融化。他突然猛地扑进林秀雅的怀里。
他的小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
"我最喜欢林老师了……"
这个温热的拥抱让林秀雅浑身瞬间僵硬。
她迟疑了片刻,那双刚沾过他脸上饼干屑的手在半空僵硬地停了几秒。最后她还是环住了朱磊那小小的因刚才的"运动"而有些发烫的身体。
她能清晰闻到从他柔软发间传来的混合着奶香和饼干甜香的味道。男孩温热平稳的体温透过担保的校服衬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的小脑袋在她的颈窝处依赖亲昵地蹭动,表达着最纯粹的喜爱和信任。
突然林秀雅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她猛地用力推开了朱磊。
她的力道如此之大如此突然,男孩踉跄着向后倒退,一屁股撞到身后的坚硬桌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愣了一下,似乎也被自己过激的反应吓到了。
朱磊被她推得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小脸上写满茫然和错愕。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愣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问道:
"林老师……?"
林秀雅急促地大口喘息,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自己套裙的裙摆,刚才那些荒唐不堪的游戏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男孩趴在地上舔舐她鞋底的模样,他被她的高跟鞋踩着脑袋却露出幸福表情的样子,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称呼。
"对不起。"
她的声音因剧烈的恐惧和自我厌恶而发抖,她的手指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裙摆。
"老师不该……我们不该这样的。"
朱磊却完全没听懂她话里的挣扎和痛苦。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扑上来抱住她的腿。他的小脸仰着,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期待。
"林老师明天还能玩吗?"
他的声音透着孩童不讲道理的天真与固执,仿佛刚才那个冰冷粗暴的拒绝从未发生过。
林秀雅的身体再一次僵硬了。她低头看着朱磊那张挂着泪珠充满期待的小脸,某种危险的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冲动又一次在她心底蠢蠢欲动。
"你先起来。"
她试图用手拉开朱磊那双抱着自己小腿的手,但他抱得更紧了。
"不要!"
朱磊执拗地摇头,他的小脸在她的腿上来回蹭着。
"林老师答应我嘛,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嘛。"
林秀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这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教室。
她蹲下身与朱磊平视,又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了他脸上风干的泪痕和之前没擦干净的残留饼干屑。
这个温柔的动作让男孩立刻安静下来,他乖乖地眯起了眼睛。
"朱磊。"
"嗯。"
"你知道老师刚才为什么推你吗?"
朱磊想了一下。
"因为我抱你抱太紧了?"
"不是因为抱太紧。"
"那是因为什么?"
林秀雅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无法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我不应该感受到的东西"这种话。
"因为老师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做错事。"
朱磊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老师没有做错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做错事的人会不开心,老师刚才很开心,踩饼干的时候笑了好几次。"
林秀雅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到了她在笑,她以为自己一直在维持严厉的教师表情,但他看到了她在笑。
"大人有时候会因为做了让自己开心的事而害怕。"
"为什么?"
"因为那件事可能会伤害到别人。"
"可是我没有被伤害,我也很开心。"
"你现在觉得开心,但是等你长大了,你可能会觉得这件事伤害了你。"
朱磊认真地想了想这个说法,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我喜欢老师,喜欢的人做的事情不会伤害我。"
林秀雅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个逻辑是错的,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去纠正它,因为她自己正是这个错误逻辑的始作俑者。
"如果你明天在课堂上表现好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喃喃自语。她的目光短暂地游移到别处,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理智在她脑海里做着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
可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朱磊那双因她的松口而瞬间变得亮起来的眼睛时,所有正确的严厉的拒绝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朱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小手因过分的兴奋而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着。他喘了口气,才用一种无比响亮的充满喜悦的声音大声宣布:
"我一定会当最乖的!最听话的!"
他的声音因刚才的哭泣而带上一丝沙哑,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雀跃。
"我会把所有的作业都第一个写完!老师提问题我第一个举手!还有我明天会给林老师带我妈妈做的小蛋糕!"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细数承诺,数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指不够用了,就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继续掰。
"还有我上课不跟旁边的小朋友说话,还有我午休不偷偷看老师的脚了,我闭着眼睛……不对,闭着眼睛就看不到了,那不行……"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含糊糊地自言自语着,试图找到一个既能遵守纪律又能偷看老师脚的完美方案。
林秀雅看着他那副认真纠结的样子,内心五味杂陈。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该回家了。"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伸出手仔细整理了一下朱磊歪掉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脖颈上那片被桌角撞出的淡红痕迹。这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老师。"
"嗯。"
"撞到桌角的地方有点疼。"
林秀雅的手停住了。
"很疼吗?"
"还好,就是有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他蹦蹦跳跳地跑去墙角拿起自己的小书包,他的动作在背上书包的瞬间停了一下。
在跑到教室门口临走之前,他又跑了回来。
他踮起脚尖,在林秀雅因蹲下而与他平齐的脸颊上飞快响亮地亲了一下。
"林老师再见!明天见!"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林秀雅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刚被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朱磊柔软嘴唇的温热触感。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空荡荡的教室。地板上那些散落的没来得及清扫的饼干碎屑,被她高跟鞋踩出一道道清晰痕迹的灰尘,还有那些沉默冰冷地见证了这整个荒唐过程的桌椅。
看着朱磊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小小背影,林秀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饼干屑和灰尘的有些狼狈的高跟鞋。黑色的漆皮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是一种无法洗刷的罪恶证明。
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再一次翻涌起来。
明天该穿哪双鞋来学校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得立刻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
她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个念头驱散,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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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的阳光带着几分温柔,透过米白色纱质窗帘洒进这间空荡荡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木质地板蜡混合的幼儿园特有的味道。
林秀雅今天特意提前了到校。
她脚上那双新买的深红色高跟鞋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敲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这声音在这过分安静的巨大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这双鞋是她上周末在市中心最高档的百货公司咬牙买下的,鞋跟比她平时穿的任何一双都更细更高,深红色的漆皮鞋面在晨光中闪烁着迷人又危险的光泽。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手提包放下,不自觉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看到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如何将她的小腿线条拉伸到一个完美的弧度,看到那深红的颜色如何与她身上那条黑色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形成某种强烈的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儿,微微侧身,换了个角度。鞋跟的弧线从这个方向看更锋利,小腿肌肉因为鞋跟的高度而绷出一条流畅的曲线。她的目光沿着自己的腿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那双深红色的鞋尖上。
她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今天的教务,开始在桌上一件件摆放整齐。
就在这时,教室那扇厚重的虚掩木门被一只小小的手从外面试探性地推开一条缝隙。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林老师……"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是朱磊。
他怀里抱着一个半旧的棕色毛绒泰迪熊玩偶,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低哑和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妈妈今天公司要开晨会,要值早班……"
林秀雅惊讶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这么早?现在其他小朋友都还没起床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教室门口走去,脚下那双深红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急促响亮的声音。
朱磊的眼睛立刻黏在了那双正向他走来的红得发亮的高跟鞋上。
他抱着玩偶的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只可怜的泰迪熊的肚子都捏得变性。他的小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不正常的兴奋红晕。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愣了片刻才开口:
"老师换鞋了。"
"嗯,换了。"
"红色的。"
"对。"
"比昨天那双高。"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老师今天走路的声音比昨天响,鞋跟越高越细,声音就越脆越响。"
林秀雅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在看她的脸,从她进入他视野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脚。
"你喜欢这双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从她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审批。
朱磊用力地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红色的好看。"
"为什么?"
"因为红色的更显眼,老师走路的时候我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黑色的要走近了才看得清。"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老师的鞋的?"
朱磊认真地想了想。
"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妈妈把我送到教室门口就走了,我哭了,然后我低头的时候看到了老师的鞋,黑色的那双,鞋尖圆圆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哭了,因为老师的鞋好看,我就一直看,看到忘记哭了。"
"所以你第一天不哭,不是因为老师安慰了你。"
"嗯,老师安慰我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但是老师的鞋我记住了。"
林秀雅沉默了片刻。
"我穿过多少双你都记得?"
朱磊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黑色圆头的,黑色尖头的,米白色的那双走路没声音的,深蓝色的那双鞋跟有点粗的,还有一双棕色的鞋面上有一条细细的带子的。"
他数着数着就停下来又想了想。
"对了还有一次下雨天,老师穿了一双雨靴,那双不好看。"
"为什么雨靴不好看?"
"因为看不到老师的脚踝。"
林秀雅的耳根在那一瞬间烫了起来。她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教务,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刚好遮住了她泛红的耳尖。
她的手指在一叠卡片上停了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我想帮老师打扫卫生。"
朱磊突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
"打扫卫生?"
"嗯。"
他说完就做出了一个让林秀雅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把怀里那个棕色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泰迪熊玩偶往自己面前的地板上一铺,然后他整个人都毫不犹豫地趴了上去。
那个棕色的小熊玩偶正好垫在他胸口处,让他不至于被冰冷坚硬的地板硌得生疼。
他把自己的脸贴在那冰凉的散发着木蜡油气味的木质地板上,小手无比乖巧地背在身后,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他后背上还印着一个吐着舌头傻笑的卡通小狗图案,而个卡通小狗正随着他紧张急促的呼吸起伏。
"昨天晚上看的动画片里……"
朱磊的声音因脸颊贴着地板而闷闷的含糊不清。
"里面的公主就是踩着这样的地毯走过去的。"
林秀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上那叠卡片,指节泛白。
"那是动画片里的,现实里不能踩人。"
"可是昨天老师踩了我的鼻子。"
"那是碰了一下。"
"碰和踩有什么区别?"
"力度不一样,碰是轻的,踩是重的。"
"那老师轻轻地踩不就行了吗,轻轻地踩就等于碰。"
"不等于,踩是脚在上面,碰是点一下就走。"
"那老师的脚在我上面不走也行,就放着,不用力。"
"那也是踩。"
"那碰和踩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如果力度一样的话?"
林秀雅发现自己又一次被他的逻辑绕了进去,她在跟一个趴在地上的五岁孩子讨论"踩"和"碰"的语义学差异。
"你先给我起来。"
"老师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是在跟老师谈条件。"
"才不是在谈条件呢,明明老师昨天说过要鼓励我多提问。"
林秀雅的嘴唇抽了一下。他把她昨天哄他时随口说的话记住了,并且在此刻用来对付她。
"你先起来,起来了我回答你。"
"老师保证嘛?"
"保证。"
朱磊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抱着那只沾满灰尘的泰迪熊站在她面前,一副等待答案的认真表情。
"碰和踩的区别,在于意图。碰是无意的或者善意的,踩是带有力量和目的性的。"
"那如果老师踩我的目的是善意的呢?比如昨天踩我鼻子的时候,老师是因为喜欢我才踩的,那这个踩就是善意的,善意的踩是不是就等于碰?"
林秀雅闭上了嘴。她发现无论她给出什么定义,他都能找到一个边界案例来推翻它。这个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可怕的诡辩能力,而这种能力此刻完全被用在了说服她踩他这件事上。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后跟却因这慌乱的动作重重地撞到什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响。
朱磊立刻整个身体都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
"老师你没事吧?撞到了吗?"
"没事。"
"可是声音很响,老师让我看看。"
"我说了没事啦。"
"真的吗?我不信。老师没事走两步!如果走路不疼就是没事,如果走路疼了就是骨头撞到了。"
林秀雅看着他那张写满真挚担忧的小脸。他刚才还用力说服她踩他,立刻就因为她撞了一下脚后跟而紧张城这样。
"真的没事。你刚才说你想打扫卫生,你打算怎么打扫?"
朱磊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又一次把泰迪熊往地上一铺然后趴了上去,动作比刚才更快更利落。
"就是这样,老师踩着我走过去,这样老师的鞋底就不会沾灰了,我就是老师的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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