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害化收容报告 咳、咳。
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到『魔法少女管理部』,不能留下书面记录,只能口头汇报。咳。结果还是得先写好书面报告再照着念。草,真麻烦。你在录了吗?好。接下来我来进行无害化收容报告。
我是『马氏体』小队队长,尤里,现已完成对代号『各各他』的收容。我,呃,先简要说一下任务经过:
上个月十五日,七点左右,就读于[已消音]的『矢车菊』小队成员“月兔”(つきうさぎ)报告,在校园内感知到重复出现的『谵妄』。随后『马氏体』『钙钛』『解理面』三小队作战人员共八十名,还有两名『矢车菊』女孩到达现场,疏散校内人员后进入教学楼。
进入教学楼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异常了,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但所有窗户都显示外面是傍晚的景象。整座楼内部的光线色调偏红。并且我们在教学楼内遭遇了干扰,无线电无法正常通话,GPS信号漂移,连机械表都出现了走字不准的情况。这也直接导致我们很难确认内部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我们大概搜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们小队的作战人员才在天台上找到那个『谵妄』。
天台上有一块,那种,一团肥皂泡沫一样的物质,比集装箱小一圈,比越野车大一圈,粉红色的,很粘稠,会蠕动。从里面钻出了一种……像婴儿一样的娃娃,但是是用粉笔灰和血肉捏出来的娃娃,嗯……嗯,对,幼女形态的娃娃。它们没有五官,但是会发出笑声,四肢并用朝我们爬过来。警告无效后,我们对她们采取了必要强制措施,开火把她们全都打碎了。她们溶解成粉笔末和……这很恶心,真的,粉笔末和血肉毛发的混合物……
后来通过对这些血肉检测,可以确认它们的主体由未被妊娠的受精卵组成,混有来自……一个名为“佐佐木栞”的小学女生的血液、体液和毛发,以及名叫[已消音]的男性的DNA。当地的警情记录里,佐佐木栞已于[已消音]年[已消音]意外坠楼身亡。这种情况让我联想到魔法少女的『堕化』现象。
『矢车菊』“桃桃”(ももも)对那个『谵妄』使用『海马体回溯』以探明它内部构造。桃桃探查数秒后,突然情绪崩溃,立刻切断链接,原地跪倒呕吐。队员询问她看到了什么,桃桃拒绝回答,多次重复“各各他”这个词。
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一名叫“筑紫”的前『矢车菊』队员突破了外围警戒并闯入教学楼试图靠近『谵妄』。“筑紫”目前在后勤部担任文员,她在事件后已经接受了心理干预,根据队伍纪律,我们已对其进行停职处理。
在之后对桃桃的催眠访谈中,桃桃把那个『谵妄』称为『各各他』,并供述了它的内部构造。她告诉我,那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世界,循环着无尽的虐杀。
她把『各各他』描述为“一个恶心的回廊迷宫”。她说那里到处都是一样的纯白教室,血红的走廊昏暗的楼梯间,楼层都是复制粘贴的模因,没有尽头,也没法离开。每间教室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啊,天呐……数十个色情化的幼女实体,在空间内部对一名被称为“老师”的实体,进行无止境的周期性侵犯和杀害,包括……口交、足交、骑乘、寸止等行为,老师会在过程中被不断循环重生,然后又被她们杀害。
这些幼女实体自称是曾经被老师实体杀害的女学生。那个老师…通过我们的调查…他的原型是……
[翻动纸张的声音]
姓名:[已消音]
性别:男
年龄:35岁
职业:小学教师
婚姻:已婚
子女:两个女儿
我们目前确定,这名男性就是连环儿童失踪案的凶手。他诱拐、猥亵、强奸并杀害了27名小学女生,把尸体埋在城郊荒地。根据幸存者口供,他在学校期间,以“补习”为由,将女生骗至办公室,进行性侵,事后将对方杀害并掩埋尸体。
八年前,佐佐木栞从天台坠亡,被判定为意外。而重启调查后得知,她实际是发现了男子的犯罪秘密后,跑上天台与其对峙,被推下天台身亡。
但佐佐木栞是一名『魔法少女』,她的灵魂被『生命边界』卡在生与死之间暂时未能逸散,因此没有发生『堕化』……
什么?我还要解释这些名词?!为什么?!
报告格式要求?!
我真是草了他们妈了!
这种信息他们部不是比我们更清楚?老子大早晨过来一直忙活到快凌晨,还他妈要解释这些他们发明的这长串破逼烂屌词?
狗操的魔法少女管理部!我操你们妈!听见没有,我就这么跟你们讲话!
[大段消音]
咳、咳。
『魔法少女』……是那些受到[已消音]眷顾的人类少女,她们能调用超自然力量,召唤实体、具现化幻想空间。
『生命边界』是维护魔法少女灵魂的机制,一旦魔法少女意外死亡,她的灵魂就会回归『生命边界』。一般来说,如果灵魂回归后超过一定时间没有进行无害化操作,就会发生『堕化』现象,通常会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异常空间。如果放置不管,一次『堕化』足以摧毁一整座城市。
佐佐木栞死亡后,在八年内并未发生任何『堕化』迹象,她可能在死后利用魔法少女的能力重塑了自身魂魄,用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和绝望的精神能量,加上其他受害者的相似的死亡能量,形成『各各他』。『各各他』以施虐者的罪孽为食,而那名男性教师就是佐佐木栞锁定的供能体。
我们推测,佐佐木栞想要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制止男教师的恶行,但她又对男教师心存幻想,不打算诉诸暴力。于是最终她创建一个时空能够循环重组的幻想空间,模仿男教师大脑中的性欲想象,将男教师意识拖进那个封闭空间。同时,借助男教师对受害人记忆的遗留构成相关联的女童形象,重新制造出足够支撑时空循环运行的人格副本。
『各各他』的机制是,佐佐木栞会化身成数十个实体,以各种方式强迫“老师”射精,再用『各各他』的特殊能力将射出的精液转化成罪孽实体,消耗罪孽的能量重新生成新时空,重置大部分物质。每射精一次,“老师”就会被处决,处决方式取决于具体场景。“老师”在死亡瞬间会重回初始地点继续轮回。这样就构成一个永动循环。
这一切,使得『各各他』这座审罚一体的监狱得以稳固存在。经由『矢车菊』儿童心理专家验证,『各各他』的机制符合小学女生的直觉,即使没有任何法阵或咒符,栞本人也能维持它的运行。
嗯……关于无害化的必要性……他妈的,这也有必要说?真该把魔法少女管理部那帮吃白饭的扔前线待他一两个月……
不进行人工干预,单个『各各他』会持续十三小时十三分钟。这期间如果没有获得供能,『各各他』内所有的罪孽会随着『堕化』释放到周围环境中,给现实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另一种情况,如果“老师”选择主动承认罪责,那么“老师”的精液中就不再含有罪孽,他就可以在堕化的空隙逃出回到现实,而佐佐木栞则会带着所有的『各各他』一同消失,接着,『堕化』就会发生。换句话说,只要让他的罪行永远处于未被承认的状态,封印就能永远维持。
『堕化』发生的情形……经过我们的推演,大概是这样的……
红雾以天台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涌而出,膨胀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潮墙,以天台为中心向整座城市的每个方向推进。
接触到雾气的人会看见自己手里多了一把美工刀,他们会产生强烈愿望,认为自己必须在身上造出伤口。
可能会有某个上班族刚从便利店走出,进入雾气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刀尖反复捅向胸口。纸杯滚落在脚边,咖啡与血色相融。
城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到处都是刀刃刺入肉体的噗噗声。
红雾改写人的存在认知,把“用美工刀活活戳死自己”当成人生目标,全都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完成自杀仪式。
即使侥幸待在室内躲开红雾,也无法避免厄运。教学楼的墙壁会开始缓慢起伏,窗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被光滑的水泥墙面取代。所有出入口闭合,楼梯间从内部被填死。
红雾下的公寓楼和办公楼也开始异变,瓷砖全部剥落,露出肉膜,电梯井变成血管,里面流淌着粉色的液体。所有建筑物都蜷缩成子宫的形状。街道变成脐带,连接着这些建筑子宫。
在那些封闭的建筑子宫里,被消化后重新排列的空间被改写成与『各各他』类似的循环空间。夜晚,里面会响起重叠在一起的童音:
「老师~」
「老师~」
「老~师~」
……
内部的循环空间究竟在发生什么,没人知道。那些在其中的人们是否会经历与“老师”相同的命运……这部分已经超出模拟的算力。
还好,两位『矢车菊』小队员非常勇敢,在不借助外部器械的情况下,直接逆向覆盖『各各他』的存在性,植入『缓存点』,成功将『各各他』的维持时间无限延长,不再会有因供能不足而『堕化』的风险。
尤其是桃桃,在精神领域里经受那么强烈的刺激依然坚持完成任务……战场上我确实没法照顾到一个小女孩……对不起。她现在还好吗?
……
虽然『各各他』被两位『矢车菊』队员成功无害化,但仍有微小的『堕化』风险。这种情况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就是“老师”承认罪行。
我们把『各各他』收容在零号收容所,旁边布设了十个『赫兹腔』和一台『海马体回溯仪』,24小时监测它是否仍有内部循环。
如果发现循环中断……嗯,总之我们有应急预案。按照『各各他』的机制,一旦循环中断,必须立刻投入三名『矢车菊』队员对它进行人格覆写,抢在『堕化』发生前补写循环。
哦?也许可以用死刑犯代替“老师”?嗯……这个我要征求一下上级意见,死刑犯应该也是不错的燃料……不过……我认为没必要。
『各各他』的空间内部无法观测到时间流逝。我们无法确定“老师”已经在那里度过多久。粗略计算已经有一点三五乘以十的二十八次方个独立的『各各他』生成。这么久的时间里,想必他已经疯了吧。
循环在这个尺度的时间里仍在继续,说明“老师”的潜意识已经与『各各他』的循环彻底绑定,哪怕在休眠,他也依然在不断向自己的意识深处投射那间教室,反复经历那数千万年的循环。无所谓,对外界而言,他已经算是死了。
关于他是否还算是人类的问题……目前没有定论。根据收容措施,他被归类为永久性活体收容对象。可预见的未来里,他都将维持现状,既不能死,也不能逃脱,只会不断生产罪孽,不断被循环束缚。
总之,『各各他』几乎不可能被破坏,若出现异常,应急预案足以应对。只要『赫兹腔』保持正常运作,『各各他』就能作为收容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安然存续。
对校园周边民众,我们以“地震导致管道破裂”为由进行了疏散,教学楼被临时封闭,目前正在进行伪装翻修。对目击异常现象的师生,已进行记忆干扰。
嗯……还有,月兔跟我说,她在天台上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粉色短袜的女孩,眼睛周围有伤,蹲在里面,表情特别难过。其他队员都没看到。
我们了解的信息就是这些。
至于那个老师,无需同情。他自作自受。活着就是他的惩罚。
……
行了,回头把这个带子给魔法少女管理部整理归档,这些纸全都销毁掉。他妈的,别再送给后勤部那帮傻逼了!
[脚步声、开门声、纸张翻动的声音]
[沙沙声]
[磁带停止转动]
……
[又是一卷新的磁带]
[沙沙声]
[两个女孩的声音]
「栞,你还好吗?」
「嗯。」
[长时间沉默]
「……谢谢你,栞。」
「哈哈,不用谢。请放心,有我在,『分娩』永远不会发生。」
「……栞。」
「筑紫,你长高了好多。」
「……嗯。托你的福。」
「哈哈。」
「……你也……成熟了很多。」
「毕竟我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足够一个人长大了。」
「你真的无所谓?」
[长时间沉默]
「也不是。每次循坏开始,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天台。火烧云,铁栏杆。每次我都会想,如果我当时报警,或者直接用魔法杀掉他,会不会好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永远在这里受折磨。」
「不会的,那不是你会做的事。」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会去想。」
「我们是矛盾的生物。」
[又是一段沉默]
「……栞,对不起……我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让你安息…」
「你不用抱歉。你活下来了,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这不就是我拼命守护的东西吗?」
[抽泣声]
「……但是我还是想见你……」
「嗯。」
「对了,今天是小正月。」
「是吗?我还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确实很久了。我在你走之后过完第八个小正月了。」
「那,节日快乐。」
「嗯,你也……」
「你那边,有月亮吗?」
「……」
「今晚的月亮是白色的吗?」
「是阴天呢……」
「没关系。我要去行刑了。晚安,筑紫。晚安,诗织。」
「……晚安,栞。」
[沙沙声]
[磁带停止转动]
……
「䎛亖,凵隹曱夨。」
「老亖,凵隹曱改。」
「䎛亖,不要曱改。」
……
「老师,不要悔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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