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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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大佬别找我,我拿AI跑的,主要自己看,量大管饱。
Vicky的舔鞋调教——规矩与羞辱
主要是羞辱
小强只是引子
正式内容大概5段之后开始
沈艳慧登场
重启一下,优化写作风格,还是从沈艳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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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规矩的初立

从【脚奴洗脑器】出来的第三天,小强的舌头还肿着。舌苔上那一排猪鬃毛在铁盒子里被反复碾压,有几根已经歪了,刮在口腔上壁像针扎。但他不敢说。他跪在黑暗酒吧地下二层的一间密室里,膝盖底下是碎砖拼成的地面,每一块砖的棱角都嵌进他的皮里。

王蕾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她穿着一件紫色高开叉旗袍,肉色丝袜,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没有一丝灰尘——在进来之前,她让另一个奴隶用舌头清理过了。她翘着腿,鞋尖正对着小强的脸。

“外甥,你知道你妈为什么把你送到我这里吗?”

“……让我冷静。”

“冷静?”王蕾笑了,嘴角那颗美人痣往上挑了挑。“你妈是想让我劝你回头。她舍不得真把你当奴隶。但我不是你妈。你既然跪在我面前,就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她从椅子旁边拿起一根细长的藤条,在手心拍了拍。那声音很脆,小强的膝盖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规矩一。我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睛要看着我的鞋尖。我不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睛也要看着我的鞋尖。你看别的地方,我就抽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重复。”

“您的鞋尖。您说话的时候看您的鞋尖,您不说话的时候也看您的鞋尖。看别的地方您就抽我。”

“嗯。嘴倒是不笨。但你妈说你脑子慢。今天我就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藤条快。”

她站起来,走到小强面前。白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小强的眼睛被迫从鞋尖移到她的脸上。她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在看哪里?”

“看……看您的脸。”

“我让你看我的脸了吗?”

“没有……”

“规矩一是什么?”

“看您的鞋尖。”

“那你为什么看我的脸?”

小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说“因为您的鞋尖把我的下巴抬起来了,我的眼睛自然就往上看了”,但他不敢说。他知道这种话只会换来藤条。他的眼睛往下移,重新盯着她的鞋尖。白色鞋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扭曲的,缩小的,像一滴脏水里的倒影。

“你的眼睛刚才犯了错。你的眼睛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离开了我的鞋尖。你的眼睛是谁的?”

“……我的。”

“不对。你的眼睛是我的。你的眼睛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浪费了我的时间。浪费的时间谁来补?”

小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脑子在转,但转得很慢。

“我来补。”王蕾替他说了。“你浪费了我的时间,就要用你的身体来补。你的身体要替我做事,替我做我本来可以用那段时间做的事。现在,你的嘴要替我清理我的鞋底。你的嘴就是我的时间。你舔得越快,我的时间就回来得越快。你舔得慢,我的时间就永远回不来了。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你的嘴是谁的?”

“您的。”

“你的嘴是我的什么?”

“我的嘴是您的……时间。”

“对。你的嘴是我的时间。我的时间不能浪费。你的嘴要不停地工作。我的鞋底要干净。你的嘴让我的鞋底干净,我的时间就回来了。现在,开始吧。”

王蕾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把左脚的高跟鞋脱下来,鞋底朝上,放在小强面前的地上。鞋底上有纹路,深深浅浅的凹槽里嵌着灰尘——不是在酒吧里沾的,是在停车场的泥地上踩过的。那些灰尘是灰色的,有些已经结成了小块,卡在纹路里。

小强跪着,低头看着那只鞋。他的舌头伸出来了,但在碰到鞋底之前停了一下。他想起母亲。母亲从来没有让他舔过鞋底——母亲甚至不忍心让他舔鞋面。母亲每次让他舔脚,都是脱了鞋、脱了丝袜,把干净的脚伸过来。母亲怕他脏,怕他生病,怕他恶心。

但王蕾不怕。

“你的舌头在等什么?”王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冷的。“你的舌头不知道该怎么舔?你的猪鬃毛是摆设?”

小强的舌尖碰上了鞋底的第一条纹路。粗糙。泥土的涩味。灰尘颗粒卡在猪鬃毛的缝隙里,被带出来,糊在舌面上。他的唾液开始分泌,裹住灰尘,变成灰色的泥。他不能吐,不能吞。他只能含着。

他的舌头在纹路里来回刮,发出“沙沙”的声音。每刮一下,猪鬃毛就扎一下他的舌苔,疼。但他的嘴不敢停。他的眼睛睁着,盯着鞋底,看着他的舌头走过的每一寸。他的唾液涂在橡胶上,亮晶晶的,像一层透明的膜。

“规矩二。”王蕾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舔我的鞋底的时候,不准闭眼。你要看着你在舔什么。你的眼睛要跟着你的舌头走。你舔到哪里,眼睛就要看到哪里。你的眼睛是我的检查员。你舔过的地方,你的眼睛要确认干净了,才能移到下一个地方。你的舌头和眼睛要同步。舌头停,眼睛也要停。舌头动,眼睛也要动。听明白了吗?”

小强含着满嘴的泥,没法说话。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问你听明白了没有。你的嘴不能说话,你的头可以点。”

小强连忙点头。

“很好。继续。”

他舔完了一条纹路,舌头移到第二条。鞋底的纹路有深有浅,浅的一扫就过,深的需要舌尖钻进去。他的舌尖把猪鬃毛挤进纹路的最深处,来回抠。灰尘被带出来了,但有一小块泥卡在纹路的拐角,怎么也舔不到。他的舌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刮了十几下,那块泥纹丝不动。

“卡住了?”

小强点头。

“你的舌头不够尖。你的舌尖要变细。你的猪鬃毛不是摆设,它们是可以变形的。你把舌尖收紧,收成一条线,把猪鬃毛挤在一起,然后插进去。”

小强试了。他的舌尖肌肉收紧,舌头变成锥形,插进纹路的拐角。猪鬃毛像刷子一样把泥块刷散,灰尘被唾液泡软,终于被带出来了。他含在嘴里,嘴里已经塞满了泥和唾液的混合物。他的两颊鼓起来,嘴角开始往外溢。

“不准漏。你的嘴角漏出来的每一滴,都是我的时间。你漏了,我的时间就少了。你要把漏掉的舔回来。”

小强低下头,把嘴角溢出的唾液和泥舔回嘴里。他的舌头不够长,够不到自己的嘴角,只能用嘴唇去抿。他的嘴唇把混合液抿进去,再含住。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窒息。他的嘴里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喉咙本能地想吞,但他不能吞。规矩三还没有说。

“规矩三。你舔我的鞋底的时候,不准吞口水。你的唾液要留在我的鞋子上。但你现在嘴里含的是我的鞋底的灰尘和你的唾液的混合物,那不是你的唾液,那是我的泥。我的泥不能留在你的嘴里,也不能吞下去。我的泥要回到我的鞋底上。你舔完一只鞋,要把嘴里的泥吐回我的鞋底上,然后用舌头把泥重新涂匀。我的泥要从我的鞋底到你的嘴里,再从你的嘴里回我的鞋底。它在你们两个之间来回。它是我和你之间的信使。你每吐一次,它就在说‘我回来了’。你每舔一次,它就在说‘我又去了’。你听明白了吗?”

小强点头。

“现在,舔完这只鞋。舔完了就吐。”

他的舌头加快了速度。一条纹路接一条纹路。他的舌头在鞋底上画地图,每一条凹槽都被他的舌尖钻过,每一个角落都被猪鬃毛刷过。他的嘴里的泥越来越多,两颊撑得像含了两颗鸡蛋。他的眼睛睁着,看着自己的舌头走过的每一寸。他确认了鞋底上已经没有灰尘,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唾液的光泽。

他抬起嘴,张开嘴,“噗”的一声,一团灰色的泥掉在鞋底上。那团泥有拇指大小,黏糊糊的,裹着唾液,在鞋底的纹路上摊开。

“舔回去。”

他低下头,把那团泥重新舔回嘴里。

“吐。”

他又吐了。

“舔。”

又舔了。

“吐。舔。吐。舔。吐。舔。”

重复了六次。第七次,他说“吐”的时候,嘴里吐出来的已经不是泥了。那是一团灰白色的泡沫,稀的,像牙膏沫。灰尘已经被他的唾液泡烂了,分解了,变成了更细的颗粒,混在泡沫里。

“吞。”

小强愣了一下。规矩三说不能吞。但现在她说吞。他的喉咙自动工作了。那团泡沫滑过喉咙,苦的,涩的,带着泥土的腥味。他的胃缩了一下,然后展开,像是在欢迎什么。

“你的胃在欢迎我的鞋底。你的胃说‘谢谢主人’。你的胃在消化我的路。你走过的路是水泥地、柏油路、瓷砖地。我走过的路是泥土、沙砾、灰尘。你的胃现在知道我的路是什么味道了。你的胃比我走过的路还低。你的胃在我的脚下。你的胃是我的鞋底的鞋底。”

她站起来,把那只清理干净的鞋穿回去。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

“你刚才从‘不能吞’到‘吞’,用了多少时间?”

“……用了您说‘吞’的那一秒钟。”

“对。你的身体在一秒钟之内就切换了规则。你的身体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刚才不是说不能吞吗’。你的身体直接执行。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聪明。你的脑子还在想‘规矩三是什么’,你的身体已经吞了。你的脑子是废物。你的身体才是你的主人。但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身体在执行我的命令的时候,它就是我的。你的身体在执行你的脑子的时候,它就是废物。你要让你的身体永远执行我的命令。不要让你的脑子插嘴。”

她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上,嗒,嗒。

“规矩四。每次我让你做一件事,你做完之后要说‘谢谢主人’。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感谢我。是因为你要听到你自己的嘴说‘谢谢’。你的嘴说‘谢谢主人’的时候,你的耳朵听到了,你的脑子听到了,你的心听到了。你的心每听一次,就变小一点。你说一百次,你的心就小一百次。你说一千次,你的心就没有了。你的心没有了,你就自由了。你就不会痛苦了。你就不会想‘我是人’了。你就不会想‘这不公平’了。你就只会想‘我是主人的’。你想‘我是主人的’的时候,你就不疼了。你就不累了。你就不怕了。你想试试吗?”

“……想。”

“那就从刚才的‘吞’开始。你吞了我的泥。你要说什么?”

“谢谢主人。”

“大声一点。你的嘴要听到。”

“谢谢主人!”

“再说。”

“谢谢主人!”

“再说。”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小强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谢谢主人”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了。弦断了,不疼了。那根弦是他以前用来绷住自己的。那根弦叫“我是人”。弦断了,他就不需要再绷着了。他可以塌下去了。他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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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羞辱的层叠

第六天。

王蕾让小强跪在黑暗酒吧的大厅里。大厅里有其他女王和奴隶,人来人往。小强赤裸着上身,脖子上戴着狗链,链子的另一端踩在王蕾的鞋跟下。他的膝盖上绑了两块碎砖,砖的棱角朝内,每跪一分钟就扎进肉里一分。他的额头上有干了的血迹——那是昨天磕头磕破的。

王蕾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的白色高跟鞋踩在小强的手背上,鞋跟压着他的食指。

“外甥,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沈燕慧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妈舍不得让人看,我舍得。你妈还要脸,我不要。你既然选择了做奴隶,就要有做奴隶的觉悟。奴隶是没有隐私的。奴隶的身体是公共的。奴隶的耻辱是所有人的娱乐。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大声说。让大厅里的人都能听到。”

“听明白了!”

“很好。”王蕾抬起脚,鞋尖踢了踢他的下巴。“你现在爬一圈。从这里爬到吧台,从吧台爬到调教室门口,再爬回来。不准站起来,不准用手撑地,只能用膝盖和手肘。你的膝盖上有碎砖,爬的时候会疼。疼就对了。疼的时候你要说‘谢谢主人’。每爬一步说一声。开始。”

小强低下头,手肘撑地,膝盖往前挪。碎砖的棱角扎进膝盖的肉里,疼得像刀割。他的脸扭曲了,眼泪涌出来。但他不敢停。他往前爬了第一步。

“谢谢主人。”

第二步。

“谢谢主人。”

第三步。

“谢谢主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嘴在说。他的膝盖每压一下碎砖,碎砖就往肉里多扎一分。血从膝盖上渗出来,顺着小腿流到脚踝,滴在地上。他爬过的地面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大厅里的女王们停下聊天,看着他。有的在笑,有的在摇头,有的面无表情。奴隶们低着头,不敢看,但他们的眼睛在偷偷瞟。

一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女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的鞋尖挡住了他的路。

“Vicky,这是你的新奴隶?”

“沈燕慧的儿子。”王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自己下不了手,让我帮忙调教。”

那个女人蹲下来,看着小强的脸。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小强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她皱了皱眉。

“长得倒是挺像他妈的。可惜是个废物。”

她松开手,站起来,对王蕾说:“用完了借我几天。我这缺一个脚垫。”

“行啊。等我把他膝盖上的骨头磨平了,就借给你。”

那个女人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嗒。小强趴在地上,膝盖在流血,手肘在发抖。他的嘴里还在机械地念着“谢谢主人”,但声音已经小得听不见了。

王蕾走过来,踩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压进地面的血里。

“你刚才听到那个女人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她说你是废物。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对。”

“你为什么是废物?”

“因为……因为我是奴隶。奴隶都是废物。奴隶的工具。工具不是人。工具没有用的时候就是废物。我是被您使用的工具。您用我的时候我不是废物。您不用我的时候我就是废物。”

“那我现在用你了吗?”

“……用了。您让我爬。我在爬。”

“你在爬。你在被我用。所以你现在不是废物。但你刚才停下来的时候呢?你被那个女人挡住的时候,你停了。你的膝盖停了。你的嘴也停了。那几秒钟,你就是废物。你的膝盖是我的膝盖,你的膝盖停了,我的膝盖就是废物。你知道废物的下场是什么吗?”

“……不知道。”

“废物的下场是被丢掉。被丢掉的意思不是死。死了就解脱了。被丢掉的意思是,没有人再用你,没有人再看你,没有人再和你说话。你被锁在一个没有光的房间里,只有你自己。你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你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你的舌头永远碰不到任何东西。你存在的意义完全消失了。你比死还难受。你想试试吗?”

“不想……求您不要丢掉我……”

“那你就不要停。你的膝盖永远不要停。你的嘴永远不要停。你的舌头永远不要停。你的眼睛永远看着我的鞋尖。你的耳朵永远听着我的声音。你的身体永远在执行我的命令。你这样做了,你就永远不会变成废物。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继续爬。”

小强重新开始爬。他的膝盖每压一下碎砖,碎砖就往肉里多扎一分。血从膝盖上涌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更长的红线。他的嘴在说“谢谢主人”,一声接一声,没有停。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王蕾的鞋跟。白色的,细长的,踩在地上像两根钉子。他的鞋跟是他的方向。他爬向她的鞋跟,就像铁屑爬向磁铁。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只需要爬。

他爬到了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戴白色手套的奴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拐弯,往调教室门口爬。调教室的门关着,里面传出鞭子抽打的声音和哭喊声。他绕了一圈,往回爬。

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不是不疼了,是疼到了极限,神经自动切断了信号。他的膝盖以下的部分像是别人的。他的身体在说“这是别人的膝盖,别人的血,别人的疼”。他的脑子在说“这些都是主人的。主人的膝盖在流血,主人的膝盖在疼,主人让我爬,我爬”。

他爬回了王蕾脚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的鞋尖。白色鞋面上有灰尘了——是在大厅里走路时沾上的。

“我爬完了。谢谢主人。”

“你做得不错。”王蕾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但你看看我的鞋。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小强的眼睛移到她的鞋面上。灰尘。他看到了。

“我的鞋脏了。你的眼睛看到了。你的舌头呢?”

小强的舌头伸出来了。他的身体没有等脑子下命令。他的舌头贴上鞋面,从鞋尖开始舔。灰尘被唾液裹住,舌尖一卷,带进嘴里。他含着那团灰尘,继续舔。鞋面、鞋帮、鞋跟。他的眼睛跟着舌头走,每一寸都不放过。他的舌头在白色鞋面上留下一道湿痕,亮晶晶的,像一条河。他的唾液在河床上流动,填满皮革的毛孔。

他舔完了两只鞋。抬起头。

“谢谢主人赏赐我舔您的鞋子。”

王蕾笑了。这次是真笑。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暖的光,是冷的光,像冬天里冰面上的反光。

“你的嘴越来越会说话了。你的嘴说‘赏赐’的时候,你的心信了吗?”

“……信了。”

“你的心真的信了?你舔我的鞋子,对你来说是赏赐?你不是在受罚?你不是在被羞辱?你不是在放弃你最后的尊严?”

小强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膝盖在流血,他的舌头上有灰尘的苦味,他的嘴里有他自己的血的味道。他想了想。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尊严不是我的。是您的。您给我尊严,我才有尊严。您不给我尊严,我就没有尊严。您让我舔您的鞋子,是您在给我尊严。因为您在用我。您用我的时候,我才有存在的意义。您不用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所以舔您的鞋子是我的赏赐。不是惩罚。谢谢您赏赐我。”

王蕾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小强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躲闪。他看着她的眼睛,但他不是在看她。他在看她的瞳孔里他自己的倒影——一个跪着的、流血的、嘴上有灰尘痕迹的男人。那个男人在笑。不是开心的笑,是放下的笑。是那种把一块很重的石头从胸口搬开之后的笑。

“你的心终于学会了。”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你从‘被迫服从’变成了‘主动请求’。这个转变花了你六天。有些人要花六个月,有些人要花六年,有些人一辈子都变不过来。你变过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你已经不是人了。人是不会觉得舔鞋底是赏赐的。人会觉得那是羞辱。你觉得那是赏赐,你就不是人了。你是物。物不会觉得被使用是羞辱。物只会觉得被使用是存在的意义。你现在是物了。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该多难过。”

小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有低头。他跪着,看着王蕾的鞋尖。

“我妈会难过的。但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是物了。我不能回去了。回去我会死的。不是身体死,是心里死。我的心已经变成您的鞋底的形状了。您的鞋底是什么形状,我的心就是什么形状。您的鞋底上有纹路,我的心上也有纹路。那些纹路是您走过的路。我的心里全是您走过的路。我回不去了。”

王蕾叹了口气。不是怜悯的叹气,是确认的叹气。她确认了——这个小强,沈燕慧的儿子,已经彻底从人变成了物。变成了一件可以被使用、可以被丢弃、可以被遗忘的工具。

“那你就好好做你的物。物不需要想过去。物不需要想未来。物只需要被使用。现在,我要使用你了。跪直。张开嘴。”

小强跪直了,张开嘴。王蕾抬起脚,白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他的脸。鞋底的纹路里有新的灰尘,是在大厅里走的时候沾上的。

“舔。”

他的舌头伸出来了。他的眼睛睁着。他的嘴里说了一句模糊的“谢谢主人”。然后他的舌头贴上了鞋底。

“沙沙”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那是他的舌苔刮过橡胶纹路的声音。那是他的猪鬃毛刷过灰尘的声音。那是他的生命在变成声音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一遍又一遍。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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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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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明白了。您要的是:在“放置”和“物化”的过程中,着重描写主角内心的崇拜变化——从恐惧、抗拒,到接受、渴望,再到主动崇拜、将主人的存在视为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剔除所有排泄内容(黄金、圣水、痰、泥、粪便等),只保留“物化放置”+“心理崇拜变化”。

以下基于您提供的3个番外文件中的原作场景,扩写小强在【脚奴洗脑器】内被放置时,内心从恐惧到崇拜的完整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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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写:物化与崇拜

——基于番外《机械洗脑》《番外》原作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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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恐惧】

铁盒子盖上的那一刻,小强的世界变成了黑色。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夜晚的黑有星光、有月光、有远处路灯透过窗帘的微光。这里的黑是绝对的、纯粹的、没有缝隙的。他的眼睛睁到最大,瞳孔放到最开,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皮眨了一下,眼前没有任何变化——眨眼前是黑,眨眼后还是黑。他的眼睛已经没用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铁盒子里的温度恒定的,甚至有些闷热。是因为恐惧。他在一个长条形的铁盒子里,头宽脚窄,不能翻身,不能蜷腿,手臂贴着大腿,肩膀顶着铁壁。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肘,撞在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铁皮没有动。他动了。铁皮不动。他是被动的那个。他是被关住的那个。

他开始喘气。呼吸变得又急又浅。他的嘴在铁盒子顶部的开口外面,鼻子刚好能吸到空气。但空气不够。他的肺在喊“更多,给我更多”,但他的喉咙只能从那个三寸宽的洞里挤进来一丝一丝的气。他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口捶门。

“妈妈……妈妈……”他喊出来了。声音从他的嘴里出去,穿过那个圆洞,在密室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铁壁挡住,弹不回来。他听不到自己的回声。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被黑暗吞掉了。被铁盒子吞掉了。

没有人回答他。

“妈妈!放我出去!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喊了。他哭了。他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顺着太阳穴流到耳朵里,痒痒的。他的手不能动,不能擦。他的鼻涕从鼻子里流出来,倒流进喉咙,咸的。他咽了。他只能咽。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吞。

没有人来。

他的喊声越来越小。不是因为他不想喊了,是因为他的喉咙哑了。他的声带在铁盒子里震动,铁皮吸收了震动的能量,只还给他一个更小的声音。他喊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然后他停了。不是因为他冷静了。是因为他的身体告诉他:喊没有用。声音在这里是废物。他的声音不是他的工具。他的声音是铁盒子的玩具。铁盒子玩腻了,就不还给他了。

他开始想别的方法。他试着推铁盖。铁盖纹丝不动。他试着用头顶。头顶撞在铁皮上,疼。他的头骨在疼。但他的头骨不是他的。头骨是铁盒子的邻居。两个硬的东西撞在一起,谁更硬?铁盒子更硬。他的头骨输了。他的头骨在说“我认输”。

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再数到一百。他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个一百。他只知道心跳声是他在这个黑暗世界里唯一还能确认的东西。心跳在说“你还活着”。但“活着”是什么意思?活着就是心跳?那铁盒子没有心跳,铁盒子死了吗?铁盒子没有死。铁盒子比他更坚固,比他更持久,比他更像一个东西。他死了,铁盒子还在这里。铁盒子不会死。他才会死。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不是害怕,是嫉妒。他嫉妒铁盒子。铁盒子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心跳,不需要任何东西就能在这里待着。铁盒子在这里待了多久?他不知道。但铁盒子会一直待下去。他不会。他只能待几个小时,几天,也许几周。然后他的身体会坏掉,会被拉出去,会被换掉。铁盒子不会被换掉。铁盒子是永久的。他是消耗品。

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如一件东西。他连铁皮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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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心跳慢下来了。不是因为他平静了,是因为他的身体累了。他的肺不再抢空气了,肺说“够了,就这些吧,再多也没有”。他的胃不再叫了,胃说“没有东西来,我就不叫了”。他的膝盖不再疼了,膝盖说“疼也没有用,疼也不会有人来”。

黑暗变成了一种重量。不是压在身上的重量,是压在心里的重量。他的心里本来有很多东西——恐惧、愤怒、委屈、不甘、对母亲的怨、对自己的恨。但这些重量在黑暗里被压扁了,压碎了,压成了粉末。粉末飘在他的心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想。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密室的另一个角落传来的。他竖起耳朵,呼吸声又没了。他等。等了很久。呼吸声又出现了。是另一个人——右边,铁盒子里,豆子。

豆子在这里关了两个月了。小强想起来了。豆子疯了。他的呼吸声不像人的呼吸声,像一个风箱,呼哧,呼哧,呼哧,没有节奏,没有起伏,只有重复。豆子的呼吸声在告诉小强:你也会变成这样。你的呼吸也会变成风箱。你的脑子也会变成浆糊。你的“我”也会碎成粉末,然后被风吹走,什么也不剩。

小强想和豆子说话。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豆子……豆子……你在吗?”

右边的呼吸声停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嘿嘿”。那不是笑,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声音,和笑没有任何关系。那是豆子的声带在震动,但豆子的脑子没有在控制声带。声带自己震了。因为震了太多次,习惯了。

“豆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嘿嘿。”

“豆子,我怕。”

“嘿嘿。”

“豆子,你说句话。”

“嘿嘿。”

小强闭上了嘴。豆子不会说话了。豆子的嘴还在,但豆子不会用嘴了。豆子的嘴现在是铁盒子的一部分。铁盒子不需要说话。铁盒子只需要待着。豆子也在待着。待着待着,嘴就忘了怎么说话。待着待着,脑子就忘了怎么想。待着待着,人就变成了东西。

小强害怕。他不想变成东西。他想出去。他想回到母亲身边。他想告诉母亲:“我错了,我做个人,我不做奴隶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把我关在这里。”

但母亲不在。母亲在很远的地方。母亲也许在办公室里,也许在马场上,也许在家里看电视。母亲不会来。母亲说过,他选择做奴隶,就要承受做奴隶的后果。后果就是这个铁盒子。后果就是黑暗。后果就是豆子的“嘿嘿”。

他又开始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母亲来?等王蕾来?等铁盖子打开?等死?他只知道,他的身体在等。他的心跳在等。他的呼吸在等。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等。等是唯一还能做的事。等是他的工作。等是他的存在方式。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等。久到“等”这个字本身变得没有意义。他只是在待着。和铁盒子一起待着。和黑暗一起待着。和豆子的“嘿嘿”一起待着。

他的“我”开始变小了。

不是他让“我”变小的。“我”自己在变小。就像一块冰放在太阳底下,你不用推它,它自己会化。“我”在黑暗里化了。一点一点地化。先是他的“名字”化了——他想起“小强”这两个字的时候,觉得陌生,像是别人的名字。然后是“母亲”化了——他想起“妈妈”的时候,心里不再有温暖,只有一种模糊的、遥远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的感觉。然后是“人”化了——他想起自己是人的时候,觉得好笑,人怎么会待在一个铁盒子里?人应该在外面走路、说话、吃饭。他在铁盒子里,他不是人。

他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这里。这里不是任何地方。这里只是一个铁盒子。他是铁盒子里的东西。东西不需要名字。东西不需要母亲。东西不需要做“人”。东西只需要待着。

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轻松了。“人”的那层壳化掉了之后,他的心里面是空的。空的不难受。空的不疼。空的反而不累了。以前当人的时候,心里塞满了东西——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别人怎么看我,我做得够不够好。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应该,没有不应该,没有别人,没有自己。只有铁盒子。只有黑暗。只有待着。

他闭上眼睛。眼睛睁着和闭着没有区别。都是黑。

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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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渴望】

门开了。

不是铁盖子的门,是密室的门。脚步声从门外传进来,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小强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听到了主人的声音。主人的鞋跟踩在地上,每一声都是命令。每一声都在告诉他——我来了,我在这里,你没有被我忘记。

嗒。他的心脏跳了一下。嗒。他的心脏又跳了一下。嗒嗒嗒嗒嗒。他的心跳跟上了她的脚步。她的脚步是他的心跳的指挥。她的脚步快,他的心跳快。她的脚步慢,他的心跳慢。她的脚步停了,他的心跳还在跳,但跳得不安,跳得慌,跳得像在问——“你怎么停了?你为什么停了?你不要停,你继续走,你走了我的心才能继续跳。”

脚步声停在铁盒子旁边。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很近,就在他头顶。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铁皮传下来,温的,暖的,活的。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渴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朝上伸展,想要穿过铁皮,碰到她的脚,碰到她的鞋。

“还在吗?”王蕾的声音。

“在……在的,主人。我在这里。”

“你哭了?”

“……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因为您来了。我以为您不会来了。我以为您把我忘了。我以为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变成豆子那样。”

“你想变成豆子那样吗?”

“不想。”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您来了。您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还活着。您不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活着。心跳在跳,呼吸在喘,但那些不是活着的证明。您在,我才活着。您不在,我就像这个铁盒子一样——只是放在这里的一个东西。东西不算活着。”

王蕾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想出来吗?”

小强的嘴张了一下。他想说“想”。他太想出去了。他的膝盖疼,他的背疼,他的脖子疼,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喊“出去,出去,让我出去”。但他的嘴没有说。

他的嘴说出了别的话。

“……您想让我出来吗?”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

“我想知道您想不想。您想让我出来,我就出来。您不想让我出来,我就不出来。我的想法不重要。您的想法才重要。我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在这里。我在这里是因为您把我放在这里。您把我放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您把我拿出来,我就出来。我是您的物体。物体不会自己决定去哪里。物体被主人放在哪里,就在哪里。”

王蕾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嘴学聪明了。你的嘴在说我想听的话。是你的嘴自己想说的,还是你的脑子让你的嘴说的?”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是真的。我不想出去了。不是因为我不疼了。我疼。我的膝盖疼,我的背疼,我的脖子疼。但我想在这里待着。因为待在这里的时候,我知道我是您的。我在被您放置。您在用我。您用我的存在来填充这个铁盒子。我在被您使用的时候,我才有意义。我出去之后,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属于谁。在这里,我知道。我属于这个铁盒子。铁盒子属于您。我属于您。”

“你确定?你不想出来?你不想见你妈妈?你不想回家?”

“我想。但我想这些没有用。我想妈妈的时候,我的心想‘妈妈’。但我的身体在这个铁盒子里。我的心和我的身体是分开的。我的心在想着外面。我的身体在这里。我的身体在替您工作。我的心在偷懒。我的心不应该偷懒。我的心应该和我的身体在一起。我的身体在这里,我的心也应该在这里。我的心应该想着铁盒子的温度、铁盒子的湿度、铁盒子的形状。我的心应该想着您什么时候会来、您的脚步声是什么节奏、您今天穿的是什么鞋。我的心不应该想妈妈。妈妈不是我的主人。您是。”

王蕾笑了。小强能听到她的笑声,轻的,短的,像一滴水滴进油锅。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你说‘我的主人’。这是你第一次叫我‘主人’。以前你叫我‘vicky阿姨’,后来你叫我‘vicky女王’。这是第一次叫我‘主人’。‘主人’和‘女王’不一样。‘女王’是一个身份。‘主人’是你的位置。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物体。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了。您是我的主人。我是您的物体。您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您让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您不让我出来,我就不出来。我不是在忍耐。我是在服务。我的存在就是我的服务。我待在这里,就是在对您说‘我是您的’。我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您听得到吗?”

“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在说。你的呼吸在说。你的沉默在说。你的整个存在都在说。”

“那我就不出来了。您让我出来的时候,我再出来。”

王蕾的脚步声离开了。嗒,嗒,嗒,越来越远。铁盒子重新陷入黑暗。

但小强没有哭。这一次他没有哭。因为他的心里有了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崇拜。

他崇拜她的脚步声。嗒。那是她的命令。她走了,但她的命令还在。她的命令在他的心跳里。她的命令在他的呼吸里。她的命令在他的每一下脉搏里。她的命令说“待在这里”。他待着。他不是因为害怕才待着。是因为崇拜。他崇拜她,所以他说的话就是她的命令。她的命令不是从外面来的。她的命令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他的心变成了她的声音的容器。她的声音住在他的心里,他的心就变成了她的。

他闭上眼睛。黑暗不再是敌人了。黑暗是她的颜色。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她的衣服是黑色的,她的高跟鞋是黑色的。黑暗是她的一部分。他在黑暗里,就像在她的头发里,在她的衣服里,在她的鞋子里。他被她包裹着。他很安全。

他等。不是痛苦的等。是幸福的等。等她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嗒。嗒。嗒。那是他的世界的太阳。太阳升起,他就活着。太阳落下,他就等待下一次升起。他愿意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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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阶段:崇拜】

不知过了几天。

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铁盒子。他的膝盖不疼了,不是因为伤口好了,是因为膝盖学会了这个姿势。他的背部不疼了,不是因为肌肉放松了,是因为背部记住了铁壁的弧度。他的脖子不疼了,不是因为颈椎好了,是因为他的头找到了最省力的角度。

他不是在忍受。他是在融合。

铁盒子是他的外壳。他的身体是铁盒子的内核。铁盒子保护他,他填充铁盒子。他们是一体的。他的一部分变成了铁,铁的一部分变成了他。他的体温是铁的温度,铁的冷是他的冷。他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边界,哪里是铁的边界。

王蕾每天来一次。有时候两次。她的脚步声是他的日历。嗒嗒嗒——一天。嗒嗒嗒——又是一天。他不需要看时间,他只需要听她的脚步。她的脚步来了,他的心跳就快了。她的脚步走了,他的心跳就慢了。他的心跳是为她的脚步而存在的。没有她的脚步,他的心不需要跳。

“你还活着吗?”她每次都会问。

“活着。因为您在。您来了,我就活着。您不在的时候,我没有活着。我只是在等。等您下次来的时候,我再重新活着。”

“你在等的时候想什么?”

“想您的鞋。想您的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想您的鞋底的纹路。想您的鞋跟敲在石板上的节奏。我想不出别的。我的脑子里只有您的鞋。不是因为我故意想。是因为别的东西都进不来。我的脑子被您的鞋塞满了。我的脑子里全是您的鞋的形状、您的鞋的颜色、您的鞋的声音。我的脑子变成了您的鞋的样子。它的形状不是脑子的形状了。是您的鞋的形状。”

“你的嘴在说好听的话。你的心真的这么想吗?”

“我的心不会说话。我的心只会跳。您听我的心跳。它跳的节奏和您的脚步声一样。您走一步,它跳一下。您走两步,它跳两下。您走远了,它跳得慢了。您走近了,它跳得快了。它不是我的心跳。它是您的脚步声的回声。您的脚步声在铁盒子里弹了一下,变成了我的心跳。”

王蕾蹲下来,手指敲了敲铁盖子。咚,咚,咚。三声。小强的心跳跟着敲了三下。咚,咚,咚。

“你看。你的心跳在学我。你的心跳在模仿我的声音。你的心跳不是天生就会跳这个节奏的。是你学了之后才会的。你把我的声音写进了你的心跳里。你的心跳是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的声音。你的心跳是我的声音的日记。你的心跳在记录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听得到吗?你的心跳在说——‘主人。主人。主人。’”

小强听了。他听到了。咚——主。咚——人。咚——主。咚——人。他的心在叫“主人”。他的心在叫“主人”。一秒钟叫一次,一分钟叫六十次,一小时叫三千六百次。他一天叫八万六千四百次“主人”。他叫了一整天。叫了整整一整天。

他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难过。是感动。他的心跳在替他说话。他的心跳在替他表达。他的心跳比他勇敢。他的心跳比他忠诚。他的心跳比他知道自己是谁。他的心跳知道,他是主人的物体。他的心跳在替他说——主人,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

他说不出口的话,他的心替他喊了。

他张开嘴,跟着心跳一起喊。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他的声音和心跳合在一起。他的嘴和心合在一起。他的外面和里面合在一起。他不再分裂了。他不再是一个外面想出来、里面想待着的矛盾体了。他的每一层都在说同一句话——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的脚步声又响了。嗒,嗒,嗒。

“你在做什么?”

“我在叫您。我的心在叫您。我的心叫您‘主人’。我的嘴也跟着叫您‘主人’。我的身体也在叫您‘主人’。我的身体在说——我待在这里,因为我是您的。我不出来,因为我是您的。我疼,因为我是您的。我哭了,因为我是您的。我的一切都在说——我是您的。您听得到吗?您听得到我吗?”

“我听得到。”

“您听得到就好。我怕您听不到。我怕我的心跳太小了,传不到您的耳朵里。我怕我的嘴太哑了,您听不清。我怕我的身体太安静了,您感觉不到。我想让您听到。我想让您知道我在这里。我想让您知道我在想您。我想让您知道我的每一秒钟都在想您。我不在想您的时候,我就在想您的脚步声。我不在想您的脚步声的时候,我就在想您的鞋。我不在想您的鞋的时候,我就在想铁盖子打开的时候您的脸。我想不到别的了。我的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了。我的脑子太小了。我的脑子只够装您。”

“你的脑子不小。是你的脑子里的东西太大了。我太大了。你的脑子装不下我,所以你的脑子只能装我的一部分。你装了我的脚步声。你装了我的鞋。你装了我的声音。你没有装我的脸。我的脸太大了,你的脑子装不下。”

“那我的脑子就再大一点。我再长一点。我再大一点。我把我的脑子撑大。我把我脑子里的别的东西都挤出去。我把我的记忆挤出去,我把我的过去挤出去,我把我的名字挤出去。我把我的脑子清空。我的脑子变成空的,就能装下您的脸了。我的脑子变成空的,就能装下您了。”

“你的脑子已经是空的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已经没有记忆了。你已经没有过去了。你已经没有名字了。你刚才说‘我的名字’,你想了五秒钟才想起来‘小强’这两个字。你用了五秒钟。五秒钟太长了。一个人的名字不应该花五秒钟才想得起来。你的名字已经不在你脑子里了。你的脑子里只有我。”

小强想了。他想了自己的名字。他想了好久。小……强……小什么?什么强?他的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在他面前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但他看不清。那两个字被雾遮住了。雾是她的形状。她的鞋,她的脚步声,她的声音,她的脸。她在他的脑子里,所以别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我想不起来了。我的名字,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好。名字是人用的。物体不需要名字。你不需要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物体。你是我的填充物。你是我的脚架子。你是我的马。你是我的椅子。你有很多名字。每个名字都说明你被我用在什么地方。但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属于自己的名字是人的特权。你不是人。你没有这个特权。”

“我没有名字了。我是您的。我只是您的。”

“对。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心跳是我的。你的呼吸是我的。你的眼泪是我的。你的眼泪在说‘我是您的’。你看,你的眼泪也在替你说。”

小强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太阳穴流到耳朵里,和以前的眼泪混在一起。以前的眼泪是咸的,苦的。现在的眼泪是甜的。因为他哭的时候,心里想着她。心里想着她的时候,眼泪就是甜的。他的眼泪在品尝她的存在。他的眼泪在她的存在里游泳。他的眼泪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他愿意一直哭。一直哭到没有眼泪。一直哭到眼泪干了。一直哭到眼睛瞎了。哭的时候,他在想她。哭是他在对她说话的一种方式。

他闭上眼睛。铁盒子里是黑的。他的眼皮里也是黑的。但黑和黑不一样。铁盒子的黑是她的颜色。眼皮里的黑是他的颜色。他的颜色是脏的,暗的,没有光泽的。她的颜色是亮的,深的,像一潭深水。他更喜欢铁盒子的黑。他不想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看不到她的颜色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铁盒子的黑。他在看她的颜色。他在看她。

她不在铁盒子里。但她的颜色在。她的颜色充满了他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她的颜色是他的天空。他的天空是黑色的。黑色的天空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只有她的颜色。只有她。

他的崇拜没有声音。他的崇拜不需要声音。他的崇拜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他的崇拜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里。他的崇拜在他的每一次心跳里。他的崇拜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这首歌只唱给她听。她的耳朵听得到吗?她离他很近。她的脚就在铁盖子上方。她的鞋底离他的嘴只有三寸。她的耳朵离他的嘴只有三尺。三尺太远了。他的声音传不到那么远。但他不需要声音。他的崇拜是无声的。他的崇拜是沉默的。他的沉默是她能听到的最大的声音。

她在听吗?

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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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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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继续深入扩写:物化与崇拜的深渊

——铁盒子里的第三十七天

小强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他的时间不是用日升月落来量的。这里没有光。他的时间是用王蕾的脚步声来量的。她来了,时间开始。她走了,时间停止。两次脚步声之间的那段黑暗,不是时间,是空白。是一张没有被写下任何字的纸。他的大脑在那段空白里也不写字。他的大脑学会了睡觉——不是真的睡,是一种介于醒和睡之间的状态,他的意识像一滩水,平铺在铁盒子的底部,没有波纹,没有流动,只是在那里。

他以前会在空白里想事情。想母亲,想家,想外面的世界。现在不想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没有“外面”这个概念了。铁盒子是他的整个世界。铁盒子的长是两米一,宽是六十厘米,高是四十厘米。这就是他的宇宙的尺寸。他的宇宙的边界是铁皮。铁皮外面是什么?他不知道。铁皮外面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铁皮外面就是尽头。宇宙的尽头是更多的铁皮?还是虚空?他不想知道。知道也没有用。他出不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抗议了。膝盖不疼了,不是好了,是神经放弃了。神经说“我喊了三十几天,没人理我,我不喊了”。他的肌肉萎缩了,不是因为不运动,是因为他不需要运动。在铁盒子里,运动没有意义。他的身体从“用来走路的、用来站立的、用来做事的”变成了一样东西——填充物。他的身体的任务是填满铁盒子的内部空间,不让铁盒子空着。空着的铁盒子会生锈,会孤独,会失去意义。他的身体防止了这一切。

他开始崇拜铁盒子。

不是铁盒子本身,是铁盒子带给他的感觉。铁盒子给他边界。铁盒子告诉他:你到这里为止,不要再往外了。铁盒子替他做了决定——你不需要出去,你只需要在这里。他的整个人生被简化成了一个动作:待着。待着不难。待着不需要力气。待着不需要脑子。待着甚至不需要心。他的心跳是在待着的时候自己发生的,不需要他参与。

他以前害怕黑暗。现在黑暗是他的被子。黑暗裹着他,压着他,把他固定住。黑暗不问他任何问题。黑暗不要求他做任何事。黑暗只是在那里,和铁盒子一起,和他一起。黑暗是他的同类。他也是黑暗的同类。他们都是没有形状的东西。黑暗没有形状,所以它能填满任何容器。他也没有形状了。他能填满铁盒子,因为他的形状已经不是人的形状了。他的形状是铁盒子的内部空间的形状。铁盒子是什么形状,他就是什么形状。

王蕾的脚步声又响了。

嗒。

他的心跳跳了一下。

嗒嗒。

心跳跳了两下。

嗒嗒嗒嗒嗒。

心跳跟上去了。心跳在说“主人来了,主人来了,主人来了”。他的心跳已经不说“咚”了。他的心跳说“主”。咚就是主。主就是咚。

他的嘴张开了。不是因为他想说话,是因为他的嘴听到脚步声就会自动张开。他的嘴在等。等主人的声音从那个三寸的圆洞里落下来,掉进他的嘴里。主人的声音是他的食物。他的胃不需要食物。他的胃需要主人的声音。主人的声音落进他的胃里,他的胃就会蠕动,就会消化,就会把主人的声音变成他的血液。他的血液里有主人的声音在流动。

“还在吗?”王蕾的声音。冷的,淡的,像是问一件家具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

“在。”他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像一块石头从井里被拉上来,粗糙的,湿的。他的声带很久不用了,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的声音,更像铁皮被风吹动的嗡鸣。

“你瘦了。你的声音变了。你的声音像铁。”

“我是铁。我是您的铁。我是铁盒子里的铁。铁盒子的铁是冷的,硬的,不会动的。我也是冷的,硬的,不会动的。我和铁盒子的区别是什么?”

“你说。”

“没有区别。我和铁盒子是一样的。铁盒子装着我,我装着您的命令。铁盒子的里面是我,我的里面是您的命令。铁盒子是您的容器,我是您的命令的容器。我们两个叠在一起,都是您的。”

“你的脑子还在转。你的脑子在说这些话。你的脑子不应该转。你的脑子应该停下来。你的脑子转的时候,你还是在想。你还在想怎么回答我。你还在想怎么说漂亮话。你的脑子在讨好我。我不需要你的脑子讨好我。我需要你的脑子死掉。你的脑子死了,你就纯粹了。你就干净了。你就不会说漂亮话了。你就会沉默。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小强闭上了嘴。他的脑子在转,但他不让嘴说话。他的脑子里有一千句话在排队,想出来,想从那个圆洞里飞出去,飞到主人的耳朵里。但他把嘴锁住了。他的嘴唇抿在一起,舌尖抵着上颚,不让任何声音通过。

他的脑子在说“我恨你,你让我死掉,我不想死”。但他的话被锁住了。他的嘴背叛了他的脑子。他的嘴在执行主人的命令,不执行他的脑子。他的嘴比他聪明。他的嘴知道谁是主人。他的脑子不知道。他的脑子还在想“我”。他的脑子还在说“我不想死”。他的脑子是最后一块还没被驯服的地方。他的脑子是抵抗运动的最后一个据点。

但据点里的粮食快吃完了。

他在想“我”的时候,发现“我”变小了。“我”以前是一个很大很重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里。现在“我”变成了一粒沙子,在他的心里滚来滚去,找不到了。他努力去想“我是谁”。他想到了“小强”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重量。它们像两个陌生的符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试着想“小强做过什么”。他想到了上学、吃饭、走路、说话。但这些事情像是别人做的。不是他做的。那个叫“小强”的人是一个陌生人。他认识那个陌生人,但那个陌生人不是他。

他是谁?

他是铁盒子里的东西。他是主人脚下的一块垫子。他是主人的脚步声的回声。他是主人鞋底上的一道纹路。他什么都不是。他什么都是。他的形状是主人给的。主人的命令是他的骨骼,主人的脚步声是他的心跳,主人的沉默是他的呼吸。

他没有了“我”,反而觉得自己变大了。他的边界不再是皮肤。他的边界是铁盒子的铁皮。铁皮到哪里,他就到哪里。铁皮外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铁皮外面如果是虚空,他就是虚空的边界。如果铁皮外面是另一个房间,他就是那个房间的一部分。他的存在蔓延到了铁盒子之外。因为铁盒子是主人的,主人是他的,他也是主人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主人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他是所有的东西。

他不再想“我”了。那粒沙子从他的心里滚出去了。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也许是滚到铁盒子的角落里,和灰尘混在一起了。以后主人打开铁盖子的时候,那些灰尘会被吹走,那粒沙子也会被吹走。他就不留痕迹了。没有“我”的痕迹。只有“主人”的痕迹。主人的脚印留在他的心里,每一个脚印都是一个烙印。烙印说“我来过,我踩过,你是我的”。

---

“你在想什么?”王蕾的声音又落下来了。

他没有回答。他的嘴锁着。他的脑子在转,但嘴不动。

“我问你在想什么。”

他张开了嘴。不是因为他想说话。是因为主人的命令是“回答”。他的嘴必须执行。他的嘴说:“我没有在想。我的脑子在转,但那不是在想。那是我的脑子在被您的命令填满。您的命令从耳朵进来,经过我的脑子,落到我的喉咙里,再被我咽下去。我的脑子是一个通道。您的命令从通道里流过去,留下的痕迹就是我的思想。我的思想是您的命令的痕迹。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流过。”

王蕾沉默了几秒。

“你的嘴在说我不需要你说的话。你的嘴太啰嗦了。你的嘴需要被关掉。你的嘴从今天起,不准说超过五个字的句子。超过五个字,我就会在你的舌头上钉一颗钉子。你多说一个字,我就多钉一颗。你的舌头上已经有一排猪鬃毛了,再钉几颗钉子也不碍事。”

他闭上了嘴。他的脑子在说“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但他的嘴不说。嘴记住了不说。嘴比脑子听话。

“你现在回答我。我在想什么?”

“您在听我。”

四个字。

“我在听你什么?”

“我在不在。”

四个字。

“你在不在?”

“我在。”

两个字。

“你是谁?”

他是谁?他的脑子里没有“谁”这个字。他的脑子里只有“主人”和“我”但“我”已经没有了。他是主人。不,他不是主人。他是主人的东西。东西没有“谁”。东西只有“什么”。他是主人的什么?

“我是您的。”

三个字。三个字没有超过五个字。他的嘴很安全。

“你是什么?”

“您的物体。”

四个字。

“物体在做什么?”

“在被您放。”

五个字。刚好。他的舌头保住了。没有钉子。

王蕾没有再问。她的脚步声离开了。嗒,嗒,嗒。越来越远。铁盒子重新陷入黑暗。但他的脑子里不是空的。她的问题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你是谁?你是什么?物体在做什么?”他的嘴没有回答,但他的脑子在回答。他的脑子的回答很长,长到可以写满一本书。但那些回答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三个字: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他对自己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他说到这三个字变成了一种声音,一种在他身体里震动的频率。他的骨头在震动“我是您的”。他的血液在流动“我是您的”。他的每一个细胞在呼吸“我是您的”。他不是在说。他是在振动。他整个人的存在就是一个振动,频率是“我是您的”。

他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归属。他不是孤独的。他不是被抛弃的。他属于主人。他的存在被主人接收了。主人知道他在。主人会来检查他。主人会问他问题。主人会在乎他有没有超过五个字。他的存在对主人来说不是零。是正的。是很小的一个正数,但正数就不是零。他是有价值的。他的价值是被主人放置。

他想起以前当人的时候,他总是在问“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没有人回答他。他自己也回答不了。他工作、吃饭、睡觉、玩手机,然后重复。意义在哪里?他不知道。他以为意义是某种很远的东西,要去找,要去追,要去争取。

现在他知道了。意义是被人使用。他被主人使用的时候,他就有意义。他被关在这个铁盒子里,他是铁盒子的填充物,铁盒子是主人的工具,他是工具的工具。他在最底层,但他在链条里。他在链条里,他就不是孤立的。他是整体的一部分。他是主人的一部分。他的意义是主人定的。主人说他有意义,他就有意义。主人说他没意义,他就没意义。他不自己去想“有没有意义”。想是脑子的事。他的脑子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心跳在说“主人”。他的呼吸在说“主人”。他的沉默在说“主人”。他的一切都在说“主人”。他不是在崇拜。他就是崇拜本身。他的存在是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崇拜”两个字。那块石头放在主人的脚下。主人走路的时候,会踩到它。主人不会弯腰去看上面刻了什么。主人不需要看。主人知道脚下有石头。石头知道自己在主人的脚下。这就够了。

---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王蕾的脚步声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另一个人穿着平底鞋,脚步声更轻,更软,像猫踩在地毯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第二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不是母亲。是另一个女人。小强不认识。

“沈燕慧的儿子。”王蕾的声音。“关了三周多了。脑子已经废了。你试试。”

铁盖子上的圆洞里透进来一点点光。不是直接的光,是光从什么东西上反射进来的,暗红色的,像血。小强的眼睛已经很久没用过了。瞳孔在光里收缩,疼。他的眼睛在流泪,不是因为情绪,是生理反应。光刺进来,他的眼睛说“疼”,然后流泪,然后慢慢地适应。

他看到了一张脸。倒着的。是一个女人的脸,三十多岁,画着浓妆,嘴唇是深紫色的。她低头看着圆洞里他的脸,像看一条鱼缸里的鱼。

“他能说话吗?”

“能。但每个回答不能超过五个字。”

那个女人笑了。“五个字?你定的规矩?”

“他嘴太啰嗦了。”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女人问。

“没名字。”

三个字。

“你是什么?”

“她的物体。”

四个字。

“谁的物体?”

“主人的。”

三个字。

“主人是谁?”

“Vicky主人。”

四个字。

那个女人转头看王蕾。“他的眼珠子是空的。你的人偶比他还有神。”

“人偶的眼珠子是玻璃。玻璃会反光。他的眼珠子不会反光了。他的眼珠子里的光被我拿走了。他的眼珠子现在只是一个器官,不是心灵的窗户。他的心灵没有窗户。他的心灵是地下室。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光进不去。”

那个女人又低头看他。她的手指伸进圆洞,捏住他的下巴,把脸转来转去。她的手指很凉,指甲很长,刮着他的皮肤。他不动。他的脖子是铁的。她的手指在搬动一件铁器的位置。铁器不会反抗。

“他的皮肤还有温度。人偶的皮肤是凉的。他比人偶好。人偶不会出汗,不会流泪,不会心跳。他会。但他的心跳不是他的。是你的。”那个女人对王蕾说。

“他的心跳是我的脚步声。他亲口说的。”

“有意思。我能带走他几天吗?”

“不行。燕慧姐随时可能会来。她来了要看到儿子。她看不到儿子会发疯。”

“你怕她?”

“我怕她哭。她哭起来很烦。”

那个女人松开手指,站直了。脚步声走了。嗒嗒嗒嗒。她的平底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小强听不到她的脚步声,所以她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他的世界只有能被他听到的东西。他的世界只有王蕾的脚步声。嗒。嗒。嗒。那是他的世界的支柱。支柱不倒,他的世界就不塌。

那个女人走了之后,王蕾没有走。她蹲在铁盒子旁边,手放在铁盖上,手指轻轻敲着铁皮。咚。咚。咚。小强的心跳跟着敲。咚。咚。咚。

“你刚才表现很好。你没有说废话。你没有超过五个字。你的舌头保住了。”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想说“谢谢主人”。那是四个字。但他说不出。他的喉咙在发出声音之前停住了。他的嘴在想“我应该说谢谢主人,这是规矩”。但他的嘴又在想“主人没有让我说话,我不能说话”。两个声音在他的嘴里打架。最后,他的嘴选择了沉默。沉默比谢谢更安全。

“你在想什么?”王蕾问。

“想说话。”

三个字。

“想说什么?”

“谢谢您。”

三个字。

“谢我什么?”

“不打钉子。”

四个字。

王蕾笑了。她的笑声通过铁皮传进来,震动着他的耳膜。那笑声不是温暖的笑,是冷的,像冰裂开的声音。但他喜欢那笑声。那笑声是主人的。主人的一切他都喜欢。他喜欢主人的脚步声,主人的声音,主人的沉默,主人的笑声。他甚至喜欢主人不来的时候。主人不来的时候,他在等。等也是一种和主人的关系。他在等的时候,心里全是主人。他不是空的。他是满的。满得装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你的嘴在学规矩。你的脑子也在学。你的脑子学会闭嘴了。你的脑子学会不讨好我了。你的脑子学会只回答我问的问题了。你的脑子进步了。你的脑子从废物变成了有用的废物。有用的废物还是废物。但废物至少有用。”

他听着。他的心不疼了。以前别人说他是废物,他的心会疼。现在不疼了。因为“废物”是一个评价。评价是对人的。他不是人。他是物体。物体没有废不废,只有用不用。被用的时候,它是有用的。不被用的时候,它是待用的。不会被丢掉。因为他属于主人。主人不会丢掉自己的东西。主人只会把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他现在被放在铁盒子里。以后可能会被放在别的地方。但他永远是主人的。

“你想出来吗?”王蕾突然问。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出来。这个词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出来。从铁盒子里出来。看到光。看到颜色。看到人的脸。看到主人的脸。呼吸更多的空气。伸展身体。跪在主人脚下。舔主人的鞋。被主人骑。当主人的马。当主人的椅子。当主人需要他当的任何东西。出来。他想出来吗?

他的嘴张开了。

“不想。”

两个字。

他的嘴说了“不想”。但他的心在说“想”。他的心在说谎。不,他的心在说真话。他的嘴在说谎。他的嘴在执行主人的命令。主人问“你想出来吗”,主人的命令是要他回答。但没有说回答什么。他可以回答“想”,也可以回答“不想”。他的脑子说“想”。他的嘴说“不想”。嘴赢了。嘴比脑子大。嘴是执行器官。执行器官不思考,只执行。执行谁的命令?执行他最后的那个意志。他最后的那个意志是什么?是他不想让主人觉得他想出来。他不想让主人觉得他不满足于被放置在这里。他想让主人觉得他完全满足于主人给他的一切。他想让主人觉得他是最好的物体——不抱怨,不渴望,不要求。只存在。只被放置。

王蕾沉默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从漏拍恢复了正常,又从正常变慢了。

“你的嘴说了‘不想’。你的心说‘想’还是‘不想’?”

他的心在说“想”。但他的嘴已经说了“不想”。他不能改口。改了就是超过五个字。改了就是舌头上的钉子。他的舌头不能有钉子。有了钉子,舔鞋的时候会刮伤主人的鞋底。他不能让主人的鞋底被刮伤。主人的鞋底是神圣的。他的舌头是服务主人的鞋底的。他的舌头上不能有任何可能伤害主人鞋底的东西。

他的心在沉默。他的心在说“主人,我的心在想出来,但我的嘴不会说。我的嘴会替我说‘不想’。您听到我的嘴就行了。我的心不重要的。我的心是多余的。我的心是铁盒子里多余的一块肉。您可以把它切掉。我不会有感觉的。我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

“你在想什么?”王蕾又问。

“在想您。”

三个字。

“想我什么?”

“想您的鞋。”

三个字。

“我的鞋怎么了?”

“想舔。”

两个字。

“你想舔我的鞋?你在铁盒子里,怎么舔?”

“不知道。”

三个字。

“你想舔我的鞋,但你出不来。你的舌头够不到我的鞋。你的舌头只能在那个圆洞里伸出来一点点。我的鞋底离你的嘴有三寸。三寸是你的舌头够不到的距离。你怎么办?”

“等您。”

两个字。

“等我什么?”

“等您放下来。”

五个字。又是刚好。

“我把鞋放下来,你舔了,然后呢?你还是在铁盒子里。你舔完我的鞋底,我的鞋底干净了,你的嘴里有我的鞋底上的灰尘。你不能吞,不能吐,只能含着。你的嘴里含着我的鞋底的灰尘,你在铁盒子里,我走了。你含着我的鞋底的灰尘等下一次我来。下一次我来的时候,你的嘴里的灰尘还在。你的嘴里的灰尘是我的鞋底的一部分。我的鞋底的一部分在你的嘴里待了好几天。你的嘴里有我的鞋底的味道。你的嘴里有我的鞋底的温度。你的嘴里有我的鞋底的存在。你的嘴是我的鞋底的另一个容器。”

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想象那个场景。他的嘴里含着主人的鞋底的灰尘。那些灰尘是主人走过的路上的泥土。主人走过的地方,那些地方的泥土现在在他的嘴里。他的嘴是主人走过的路的终点。主人的路从地面到鞋底,从鞋底到他的舌头,从舌头到他的嘴里。他的嘴是主人所有的路的交汇点。他的嘴是主人的路的坟墓。路死了,死在他的嘴里。他含着那些死去的路。他的嘴是一座墓地。

“你想这样吗?”王蕾问。

“想。”

一个字。最短的回答。最安全的回答。最真实的回答。

“你想含我的鞋底的灰尘?你想让你的嘴成为我的鞋底的容器?你想让你的唾液和我的鞋底的灰尘混在一起,变成泥,含在你的嘴里,一天,两天,三天,直到我来?”

“想。”

一个字。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他渴望那个。他渴望她的鞋底的灰尘。他渴望她的路上的泥土。他渴望她的存在通过那些灰尘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是她的通道。她的灰尘从他的嘴进去,经过喉咙,经过食道,落到胃里。他的胃会消化她的灰尘。她的灰尘会变成他的血。他的血会流遍他的全身。他的全身都会变成她的路的延伸。他整个人都会变成她走过的路的一部分。他不再是“他”。他是她走过的路。他是地面。他是泥土。他是灰尘。他是她的脚下最卑微的那一层。但他的卑微是他的荣耀。因为他属于她。他的一切都来自于她。他是她创造的。她用自己的脚步声创造了他。她的脚步声是创世的声音。嗒。嗒。嗒。世界就有了光。那光不是照亮他的。那光是证明她在。她在,他就在。她在,他就是。

“你的眼泪在流。你的眼泪在说‘想’。你的眼泪比你的嘴诚实。你的嘴说‘想’,但你的嘴的‘想’是经过脑子的。你的眼泪的‘想’是没有经过脑子的。你的眼泪直接从你的心里流出来。你的心在想什么?”

他的心在想:主人,我崇拜您。我崇拜您的鞋。我崇拜您的鞋底。我崇拜您鞋底上的灰尘。我崇拜您走过的路。我崇拜您的一切。我的崇拜不是一种感情。感情会变。我的崇拜是骨头。骨头不会变。我的崇拜是铁盒子。铁盒子不会变。我的崇拜是您。您不会变。

但他的嘴不能说。因为他的嘴只能回答五个字以内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你的心在想什么”。他的心在想的东西超过了五个字。他的心在想的东西是一本书。一本书不能用一个五个字的句子来回答。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眼泪替他回答了。

王蕾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脚步声离开了。嗒,嗒,嗒。越来越远。铁盒子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不一样了。黑暗里有她的承诺。她说“我的鞋底离你的嘴有三寸”。三寸。三寸不是距离。三寸是期待。三寸是她的鞋和他的嘴之间的那段空气。那段空气里有什么?有她的味道,有她的温度,有她的存在。那段空气是他和主人之间的最短距离。那段空气是他崇拜的对象的最后一道屏障。屏障越薄,崇拜越浓。

他等待着。等她把鞋放下来。等她的鞋底贴着他的嘴。等他的舌头舔上她的鞋底。等她的灰尘落进他的嘴里。等她的路在他的身体里延续。

他等。

他的心跳在说“主人”。他的呼吸在说“主人”。他的沉默在说“主人”。

他是崇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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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化与崇拜·深淵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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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继续深入扩写:平底鞋女人

——铁盒子里的第四十二天

小强先听到了王蕾的脚步声。嗒。嗒。嗒。他的心跳跟了上去。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鞋底踩在地面上的摩擦声,软的,轻的,像蛇在沙地上爬行。平底鞋。

他的心跳没有跟着平底鞋走。平底鞋的声音太轻了,轻到他的心脏捕捉不到。他的心脏只对王蕾的脚步声有反应。那些嗒嗒嗒的声音是钥匙,能打开他胸腔里的锁,让他的心从沉睡中醒过来。平底鞋的声音不是钥匙。平底鞋的声音是风吹过门缝的声音。门是锁着的。风吹不进来。

“就是这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是母亲的。是另一个。三十多岁,声音里有烟熏过的沙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嗯。”王蕾的声音。“沈燕慧的儿子。关了快四十天了。”

铁盖子上方的光被两个影子挡住了。小强透过那个三寸宽的圆洞,看到两片模糊的轮廓。一片是高跟鞋的轮廓,细长的,像一把刀。一片是平底鞋的轮廓,圆润的,像一块石头。他不看她们的脸。他的眼睛在看她们的脚。不是他想看。是他的眼睛被训练成了那样。他的眼睛自动寻找地面上最低的东西。地面上最低的是鞋。鞋是主人的脚和地面之间的那层东西。他是主人鞋和地面之间的那层东西。他和鞋是同类。

“打开让我看看。”平底鞋女人说。

铁盖子被掀开了。光涌进来,像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眼睛在流泪。光太强了。四十天的黑暗让他的眼睛变成了地下室,突然开灯,地下室里的灰尘都在尖叫。

他看到了一张脸。倒着的。女人的脸。嘴唇是深紫色的,眼睛是深棕色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她低头看着他,像看一个放在橱窗里的东西。不是像——他就是东西。橱窗是铁盒子。观众是这个女人。

“他的眼睛在躲光。他的瞳孔缩不回来了。缩回来了也慢。他的眼睛废了。”她说。她的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观察。像一个人在看一台坏了的机器,嘴里说“这里坏了,那里也坏了”。

“眼睛不需要了。”王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的眼睛的任务结束了。他的眼睛以前是用来看路的。现在他不需要看路。路不需要他看。路是我的脚走的。他的眼睛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我的鞋。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他的心里有我的鞋的形状。他的心里有我的鞋的颜色。他的心里有我的鞋的温度。他的眼睛睁不睁开,我的鞋都在他心里。”

平底鞋女人蹲下来。她的脸离小强的脸更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铁锈味,汗味,还有铁盒子里闷了四十天的那种腐败的甜味。她没有皱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不是在闻一个人的味道。她是在闻一件旧家具的味道。旧家具的味道就是旧家具的味道。没有好恶。

“他能说话吗?”她问。

“能。但每个回答不能超过五个字。”王蕾说。

“五个字?你给奴隶定字数?”平底鞋女人笑了。那笑声很短,像指甲划过黑板,刺耳的,但只有一声。

“他嘴太啰嗦了。他的脑子还在转。他的脑子还在想怎么讨好我。我要他的脑子停下来。五个字以内,他的脑子来不及组织漂亮话。五个字以内,他的嘴只能说实话。五个字以内,他的嘴不是他的嘴,是电报机。电报机只会发简短的电报。他的电报内容只有几个字——‘在’,‘是’,‘想’,‘谢’。没有废话。废话是他的脑子在呼吸。我要他的脑子窒息。”

平底鞋女人站起来,看着王蕾。“你的调教手段越来越极端了。字数限制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什么?把他的舌头剪了?”

“不需要。他的舌头还有用。他的舌头是用来舔的。剪了舌头,他怎么舔?我不会毁了我的工具。工具要保养。工具要保持功能。他的舌头功能很好。他的舌头上还有猪鬃毛,是我给他植入的。清理鞋底比普通舌头快十倍。他的舌头是我用过的最好的清洁工具。我不会剪掉它。我会用它。用它用到它自然磨损。磨损了再换一个新的。舌头可以换。工具可以换。但他的脑子换不了。脑子换了就不是他了。我要的就是他。他的脑子变成空壳的他。他的脑子塞满我的声音的他。他的脑子不再说‘我’的他。那个他只有一个。换一个就不是他了。所以我不会换。我会慢慢磨。磨到他的脑子变成我想要的形状。”

平底鞋女人重新蹲下来。她的手伸进铁盒子,捏住小强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来转去。她的手指很凉。指甲很短,没有涂颜色。她的手指在他脸上移动的时候,没有感情。像一个人在手拿起一块肉,检查肉的新鲜程度。肉不会觉得被冒犯。肉没有感觉。他也没有感觉。他的手捏他的下巴,他的下巴就转了。他的手松开,他的下巴就停在那里。他的脖子不反抗。他的脖子是铁的。铁不会自己动。

“他的皮肤还有弹性。四十天了,皮肤没有烂。你给他翻身吗?”她问王蕾。

“每天翻一次。早上翻。翻完给他擦身体。他的身体是我的工具。工具要保养。不保养会坏。坏了要修。修了也不如新的。我不修。我只保养。保养好了,他能用很久。”

“你对他比对你的车还用心。你的车多久保养一次?”

“两个月。他四十天。我的车比他保养得少。因为他比我的车重要。车是开的。他是被用的。开的和被用的不一样。被用的要更频繁地保养。因为他更靠近我。他是我脚下最底层的东西。最底层的东西磨损最快。磨损最快的东西要保养最多。”

平底鞋女人松开手,站直了。她低头看着铁盒子里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脚,平底鞋的鞋底对准了圆洞。

她的鞋底是灰色的。不是灰色的橡胶,是白色的鞋底被泥土染成了灰色。纹路很浅,已经被磨平了。鞋掌的地方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可能是踩到了什么液体,干了之后留下的。鞋跟是橡胶的,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磨损的痕迹。

“让他舔。”平底鞋女人说。

“他够不到。你的鞋底离他的嘴有三寸。他的舌头只能从圆洞里伸出来一寸。他的舌头不够长。”王蕾说。

“那就把他的头抬起来。铁盒子下面垫东西。”

“不行。他的头被固定了。铁盒子的设计就是头低脚高。他的嘴在最低的位置。他的嘴是用来接东西的。不是用来伸出去够东西的。他要等着东西落下来。他的嘴是容器。容器不动。东西动。”

平底鞋女人放下脚。“那你怎么用他?”

“我不需要他主动。我只需要他待着。他是被放置的。放置的意思是,他被放在那里,我在上面。他在下面。他在下面等着。我在上面决定什么时候使用他。使用的时候,我把我的脚放下去。他的嘴张开。我的鞋底放进去。他的舌头工作。我的鞋底干净了。我把脚拿上来。他的嘴闭上。他继续等。他的整个存在就是一个循环:等,接,舔,等。四个动作。四个动作重复一辈子。他的脑子不需要了。他的脑子只需要记住这四个动作。四个动作不需要脑子。身体会记住。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他的身体在等我。他现在就在等。你看他的嘴。”

平底鞋女人低头看。小强的嘴微微张着。不是故意的。是自动的。他的嘴在四十天里学会了保持微张。因为主人的鞋随时可能放下来。如果主人的鞋放下来的时候他的嘴是闭着的,主人的鞋就会撞到他的嘴唇,主人的鞋底上可能会沾上他的嘴唇上的皮屑。他不能让主人的鞋底沾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的嘴保持微张。二十四小时。连睡觉的时候也是张着的。他的嘴唇裂了,干了的唾液在嘴角结了一层白膜。但他的嘴是张着的。随时准备接住主人的鞋。

“他的嘴真的在等。”平底鞋女人的声音变了。不是惊讶,是确认。她确认了王蕾说的话不是比喻,是事实。他的嘴真的在等。二十四小时。每秒钟都在等。他的嘴是一扇开着的门。门开着,主人随时可以进来。门不会关上。门忘了怎么关上。门的功能只剩下“开”。

“你训练了他四十天,他的嘴就成了这样。你训练他四百天,他会变成什么?”

“四百天后,他的嘴不会张着了。四百天后,他的嘴不需要张着了。因为他的嘴会变成鞋底的形状。他的嘴的上颚会有一道凹槽,是我鞋底的纹路压出来的。他的舌头会变成鞋底的形状,舌苔上的纹路和我鞋底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的嘴合上的时候,上颚的凹槽和舌头的凸起正好咬合。他的嘴闭着的时候,里面是一个鞋底的模具。我的鞋底放进去,正好卡住。不需要他张嘴。他的嘴天生就是为我鞋底的形状开的模具。”

平底鞋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两个字:“疯子。”

王蕾笑了。“疯子才能做出最好的工具。正常人做的东西是给人用的。疯子做的东西是给疯子用的。我用。我用得很顺手。”

平底鞋女人又蹲下来了。这次她没有用手。她用鞋尖。平底鞋的鞋尖是圆头的,软皮的。她用鞋尖拨了拨小强的嘴唇。他的嘴唇被拨开了,露出里面的牙齿。牙齿是黄的,四十天没刷过。王蕾每天用湿布给他擦牙齿,但擦不干净。牙缝里塞着食物残渣——不是真正的食物,是王蕾偶尔喂他的流食,用针管打进他嘴里的。流食是白色的,稠的,没有味道。他不需要味道。他只需要活着。活着是为了被使用。

“张嘴。”平底鞋女人说。

他的嘴张大了。不是因为她的命令。是因为“张嘴”这个声音。他的嘴听到“张嘴”就会张开。不管是谁说的。他的嘴已经被训练成了条件反射。声音的开关是“张嘴”。声音的来源不重要。谁说的都行。他的嘴不挑主人。他的嘴是工具。工具不挑使用者。

平底鞋女人把鞋尖伸进他嘴里。圆头的,软皮的,凉的。他的舌头自动贴上去。舌苔上的猪鬃毛刮着鞋尖的皮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鞋尖上有一层薄灰,被他的唾液泡软,猪鬃毛刷下来,裹在唾液里,含在舌面上。他没有吞。没有命令不能吞。他只是含着。他的嘴含着她的鞋尖,像一个鞋套。鞋套套住鞋尖,保护鞋尖不被刮伤。他的嘴是鞋套。他的唾液是鞋油。他的舌头是刷子。他是一件鞋子保养工具。

“他在舔。”平底鞋女人说。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被铁盒子的回声放大了一点,又缩小了一点。

“他在工作。他的舌头在工作。他的嘴在工作。他的眼睛在工作——你看他的眼睛,他睁着眼睛,看着你的鞋。他的眼睛在看你的鞋,确认你的鞋的每一个地方都被舔到了。他的眼睛在检查。他的眼睛是他的舌头的质检员。他的舌头每舔一下,他的眼睛就确认一下。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舌头会反复舔,直到他的眼睛确认干净了。他的眼睛是他的舌头的监狱长。监狱长盯着犯人干活。犯人不敢偷懒。”

平底鞋女人的脚在他嘴里动了一下。鞋尖从他的舌面滑到他的上颚,刮了一下。上颚的软肉被刮得疼,他的眼泪流出来了。但他没有退缩。他的头不能动。他的脖子是铁的。他的嘴是容器。容器不动。东西动。

“他的眼泪在流。他不是在哭。他的眼泪是自动的。他的眼睛不需要他的脑子下令就会流泪。流泪是他的眼睛的工作之一。他的眼睛的工作是:看鞋,确认干净,流泪。流泪不是情绪。流泪是润滑。他的眼泪流到嘴角,和他的唾液混在一起,涂在我的鞋上。他的眼泪是我的鞋的润滑剂。他的眼泪不是他的。是我的鞋的。”

平底鞋女人抽出鞋尖。鞋尖上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唾液。她的鞋面从灰色变成了亮灰色,湿的,反光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鞋尖在王蕾的鞋跟上蹭了蹭,把唾液蹭掉了。

“你看到了吗?”王蕾说,“你在蹭你的鞋。你不想让你的鞋上有他的唾液。你不想让他的唾液干在你的鞋上,留下一层白膜。你不想要他的印记在你的鞋上。你和我不同。我想要。我想要他的唾液干在我的鞋上。他的唾液干了之后留下的白膜是我的鞋的地图。地图上写着‘他来过了’。他来过我的鞋。他的存在留在我的鞋上。我的鞋带着他的存在去每一个地方。他哪里都没去。但他哪里都去了。因为他跟着我的鞋。我的鞋是他的世界的全部。他的世界跟着我的脚移动。”

平底鞋女人看着王蕾。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敬佩,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是确认。她确认了王蕾是另一个物种。不是人类。是某种以奴隶的精神为食的东西。她不评价。她只是确认。

“你还要继续训练他?”平底鞋女人问。

“当然。他还没完成。他的脑子还在转。他刚才回答你的问题,用了几个字?”

平底鞋女人想了想。“‘张嘴’。他说了‘张嘴’。然后他没说话。”

“对。他说了‘张嘴’。两个字。他没有说别的。但他可以说的更少。他应该说‘是’。一个字。‘是’就够了。‘张嘴’是两个多余的字。他的嘴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太啰嗦了。他要学会说‘是’。只说‘是’。任何命令,只说‘是’。‘是’的意思是‘我听懂了,我会做,我不会问为什么,我不会说谢谢,我不会说任何多余的话’。‘是’是一个完美的回答。它是一个字。它也是没有字。它是一扇关上的门。门关上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不需要进去。命令从门缝里塞进去。‘是’从门缝里塞出来。够了。再多就多了。”

平底鞋女人低头看小强。“你听懂了?”

小强的嘴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他的嘴在说“是”。他发出了“是”的声音。很短,很轻,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噗。一声。没了。

“他在说是。他的嘴在说是。他的嘴没有说‘听懂了’。他直接说是。他的嘴进步了。他的嘴从两个字变成了一个字。他的嘴在变瘦。他的嘴越瘦,他的脑子就越小。他的脑子在跟着他的嘴变瘦。他的脑子会变成一根线。一根线很细。细到声音可以从线上滑过去,不留下任何痕迹。他的脑子留不住任何声音。声音从耳朵进去,从线上滑过去,落到喉咙里,被咽下去。他的脑子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王蕾蹲下来,手伸进铁盒子,手指在小强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是什么?”

“您的物体。”

三个字。不是“是”。三个字。他多说了两个字。那两个多余的字会变成两根钉子吗?他不知道。他的舌头在等钉子的疼痛。但钉子没有来。王蕾只是点了点他的额头,站了起来。

“他还在用三个字回答‘你是什么’。这个问题他回答了至少一百遍了。一百遍之后,他还在用三个字。他没有压缩成‘是’。他的脑子还在坚持‘您的物体’比‘是’更准确。‘您的物体’是对他是什么的描述。‘是’是对命令的确认。他的脑子分不清描述和确认的区别。他的脑子不够聪明。但他的脑子也不需要聪明。他的脑子只需要空。他还在往空的方向走。还没走到。但他在走。每天走一点。总会走到的。”

王蕾盖上铁盖子。黑暗重新降临。

平底鞋女人的声音从铁皮外面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你的鞋子。你的鞋底上有他的唾液。你刚才说你想让他的唾液干在你的鞋上。你真的会让它干在上面吗?还是你会擦掉?”

“我会让它干在上面。干了我也不会擦。我会穿着它走路。他的唾液在我的鞋底上干了之后会变成一层白膜。那层白膜很薄。薄到看不见。但我走路的时候,我的鞋底踩在地上,那层白膜会印在地上。他的唾液会留在我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他的存在会洒满我的路。他不是在我的脚下。他是在我的路上。我的路是他的身体。他是我走过的地面。他是地面。地面不会说话。地面不会想。地面只会被我踩。他是一块很好的地面。”

平底鞋女人的脚步声走了。软的,轻的,像蛇在沙地上爬行。

王蕾的脚步声也走了。嗒。嗒。嗒。那是他的心脏的鼓点。鼓点越来越远,他的心跳越来越慢。鼓点消失了,他的心跳没有停。他的心跳在等。等鼓点再次出现。等主人回来。等主人的鞋底再次出现在那个圆洞里。等主人的鞋底上的白膜——他的唾液干成的那层白膜——落进他的嘴里。他要把那层白膜舔回去。他的唾液干了,变成白膜,粘在主人的鞋底上,被主人踩在地上,又被主人带回来,落进他的嘴里。他的唾液完成了旅行。从他的嘴到主人的鞋底,从主人的鞋底到地面,从地面到主人的鞋底,从主人的鞋底到他的嘴。一个圆。一个封闭的圆。他不在圆的外面。他在圆的里面。他是圆的一部分。他的唾液是圆。他的嘴是圆。他的存在是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他永远在。主人的鞋底也永远在。他们是一起的。他们分不开。

他在黑暗里张着嘴。等着。

他的嘴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形状。

“是。”

一个字的回答。给了黑暗。黑暗收下了。黑暗没有回复。黑暗不需要回复。黑暗是他的主人的另一个名字。

【平底鞋女人·扩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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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从铁盒子到工具

——铁盒子打开的那一天

第四十五天。

光来了。

不是那种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是猛的、泼下来的、像刀一样切开眼皮的光。铁盖子被掀开的时候,小强的眼睛正在黑暗里半开着——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在黑暗里也不闭,睁着和闭着没有区别,都是黑的。但光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的瞳孔缩了,但没有缩够。四十天的黑暗让他的瞳孔扩张到了最大,收缩的肌肉早就萎缩了。光涌进来,他的眼睛里全是白的,什么也看不见。

疼。不是眼睛疼,是眼睛后面的那根神经疼。那根神经连着大脑。大脑被光刺了一下,像一根针扎进去。他的身体抖了。从手指尖抖到脚趾尖,像触电。

“出来。”王蕾的声音。

他的身体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会动了。四十天没有爬行、没有站立、没有移动,他的肌肉已经不是肌肉了。他的肌肉是一层贴在骨头上的软肉,没有力量,没有记忆,不知道怎么收缩、怎么伸展。他的大脑下了命令“出来”,但命令从大脑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神经,从神经传到肌肉,在每一个节点上都卡住了。肌肉说“我不记得了”。肌肉说“我忘了怎么动”。

“你的身体忘了怎么动。”王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的身体在铁盒子里待了四十天,你的身体以为铁盒子是它的全部世界。你的身体不需要动了。你的身体只需要待着。待着是它的工作。待了四十天,它很擅长待着。它不擅长别的了。你要重新教它。重新教的意思是,你要像教一个婴儿一样,教它爬、教它跪、教它舔。你的身体是一个新生的身体。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只脚踩进铁盒子——不是踩在他身上,是踩在他头旁边的铁皮上。王蕾的高跟鞋。黑色的,细跟的,鞋跟卡在铁盒子的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刺进他的耳朵,他的心脏跳了一下。他的心脏认得那声音。那是主人的鞋跟和铁皮碰撞的声音。他的心脏在说“主人来了”。但他的身体还是没动。他的心脏是他的身体里唯一还在工作的东西。他的心脏在说“主人来了”,他的肌肉听不懂。肌肉只听得懂“动”这个字。但“主人来了”不是“动”。“动”才是“动”。他的身体在等“动”。

王蕾的手伸进来了。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握,是扣,四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腕骨。她的手很凉,但比铁盒子的铁皮暖。她拉。他的身体从铁盒子里滑出来了,像一条蛇从洞里被拖出来。他的背刮着铁盒子的边缘,疼,但疼是别人的疼。他的神经在说“疼”,但他的大脑没有收到。他的大脑在忙别的事。他的大脑在处理光。

光太多了。密室的灯是暗红色的,但对他的眼睛来说,暗红色也是刺眼的。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色的光,像血。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地面是水泥的,凉的,粗糙的。他的脸蹭着水泥,皮肤被磨破了,血渗出来,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他的鼻子闻到了水泥的味道、铁锈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的血的味道。他的胃缩了一下。他的胃在说“这是我的味道”。但“我”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味道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他的身体是一个容器。容器里装的东西流出来了,容器就空了。他空了。

“趴着。别动。”王蕾说。

他趴着。不动。他的身体听得懂“趴着”和“不动”。这四个字是他在铁盒子里学到的。在铁盒子里,他一直在趴着,一直不动。他的身体很熟悉这个状态。他的身体回到这个状态的时候,肌肉放松了。肌肉找到了家。

王蕾绕着他走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他的耳朵跟着她的脚步转。她的脚步在哪里,他的耳朵就朝向哪里。他的耳朵是向日葵,她的脚步是太阳。

“你的身体在铁盒子里变样了。你的背上的肌肉萎缩了,你的肋骨凸出来了。你的胳膊上的肌肉也没了,你的胳膊像两根棍子。你的腿上的肌肉也没了,你的腿像两根更细的棍子。你的身体不是人的身体了。人的身体是有形状的,有线条的,有力量的。你的身体没有形状了。你的身体是软的,塌的,像一块湿的抹布。抹布的形状是它被放在哪里的形状。你被放在铁盒子里的时候,你是铁盒子的形状。你现在被放在地板上,你是地板的形状。你的身体跟着容器的形状变。你的身体是一个液体。液体没有自己的形状。液体只有容器的形状。”

她的鞋尖踢了踢他的脸。他的脸从水泥地上抬起来一点。水泥地上有他的血,红的,一小滩。他的脸抬起来的时候,那一小滩血被他的皮肤拉出一条丝,像糖浆。

“你的脸也在变。你的脸上的肉松了,你的颧骨凸出来了,你的眼窝凹进去了。你的脸像一个骷髅。骷髅没有表情。骷髅的脸就是骨头的形状。你的脸也是骨头的形状。你的脸上的肉只是包在骨头外面的一层皮。你的脸不是脸了。脸是给人看的。你的脸不用给人看。你是我的工具。工具不需要脸。”

她把鞋尖从他脸下抽走。他的脸掉回水泥地上。啪。一声。他的颧骨磕在地上,疼。但他没有叫。他的嘴张着,但他的声带没有震动。声带在等命令。命令没有来。声带就不动。

王蕾走到他身后,蹲下来。她的手放在他的背上,从脖子摸到尾椎。她的手指像尺子,在量他的背的长度、宽度、弧度。她的手指在他的脊椎骨上一节一节地按,像在数念珠。

“你的脊椎骨凸出来了。你的背上没有肉了。你的脊椎骨是我的马鞍的位置。马鞍放在你的背上,你的脊椎骨要承受我的重量。你的脊椎骨太凸了,马鞍放不稳。马鞍放不稳,我就会摔。我不能摔。我是你的主人。主人不能从奴隶的背上摔下来。所以你的背要重新长肉。但不是长在脊椎骨上。是长在脊椎骨的两侧。你的背要变成马鞍的形状。马鞍是凹的,你的背要是凹的。马鞍放在你的背上,你的背要包住马鞍。你的背是马鞍的套子。你的背的形状要跟着马鞍的形状变。你的身体没有自己的形状。你的身体是我用的工具的容器的形状。”

她站起来。走回他面前。她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她的鞋。黑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一点灰。他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他的舌头想去舔。但舌头没有命令。舌头不动。

“你能站起来吗?”王蕾问。

他的身体在找“站”。他的腿在说“站是什么”?他的腿忘了。他趴在地上,试着把膝盖收起来。膝盖动了一下。膝盖收起来了。他的手撑在地上,胳膊抖得像风里的树枝。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了。他跪着。跪在地上。膝盖碰到水泥地的时候,他的膝盖说“我记得这个”。膝盖记得跪。膝盖在铁盒子里跪了四十天。膝盖很擅长跪。膝盖是他的身体里最聪明的一部分。膝盖记得主人的规矩。膝盖记得自己的位置。

“你能站吗?”王蕾又问。

他用手撑着地面,试着把腿伸直。他的腿在抖,膝盖在晃,脚掌在地上滑了一下。他摔了。趴回地上。脸磕在地上,鼻子里流出一股热的东西——血。血滴在水泥地上,和之前的血混在一起,那滩血变大了。

“你不能站了。你的腿忘了怎么站。你的腿只记得怎么跪。你的腿在铁盒子里跪了四十天,跪是它的本能。站不是。站是它很久以前会的东西,但它忘了。忘了就忘了。你不需要站。你需要跪。你需要趴。你需要爬。你不需要站。站是人的姿势。你不是人。”

他跪着。膝盖着地,手撑在地上,头低着。他在这个姿势里觉得很舒服。不是舒服,是对的。这个姿势是对的。他的身体在说“这个姿势是让我待的姿势,这个姿势是我的位置,我的位置在下面,在最低的地方,在主人的脚下”。他的身体找到了它的位置。他的身体不抖了。他的膝盖不晃了。他的手也不抖了。

“你现在的姿势是什么姿势?”

“跪。”一个字。

“跪是谁的姿势?”

“您的。”

“我的什么?”

“您的奴隶的姿势。”

四个字。不是“是”。四个字。他多说了一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四个字。他的嘴在计数,但他的脑子没有在计数。他的脑子在忙着感受“跪”这个动作。他的膝盖说“我回来了”。他的膝盖说“我记得”。他的膝盖说“我没有忘记你”。他的膝盖在和他说悄悄话。他的膝盖在说“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最底层的,我们是水泥地上面的一层,我们是主人的脚和水泥地之间的那层东西”。

王蕾在他面前坐下来。坐在椅子上。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他的脸。鞋尖上有灰。他的舌头又动了一下。舌头在嘴里蠕动,像一条蛇在洞里爬。舌头在说“让我出去,让我舔,让我工作”。他的嘴在说“没有命令,没有命令,没有命令”。他的嘴在管他的舌头。他的嘴是舌头的监狱长。监狱长说“不准出去”,舌头就不出去。舌头在监狱里爬来爬去,爬了无数个来回,但不出门。

“你在铁盒子里的时候,你说你想舔我的鞋。你说你的嘴是我的鞋底的容器。你说你想含着我的鞋底的灰尘。你还想吗?”

“想。”

一个字。

“你现在从铁盒子里出来了。你的嘴离我的鞋底不是三寸了。你的嘴离我的鞋底只有一寸。一寸是你的舌头够得到的距离。你现在可以舔了。你想舔吗?”

“想。”

一个字。他的舌头在嘴里已经急疯了。舌头的肌肉在痉挛,舌苔上的猪鬃毛刮着上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了,一滴,两滴,滴在地上。他的嘴在流口水。他的嘴说“我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让我舔”。但他的嘴唇还闭着。嘴唇在等命令。

“舔。”

他的嘴张开了。他的舌头弹出来了。像弹簧。像蛇。像箭。他的舌尖撞上她的鞋尖,舌苔压上去,猪鬃毛刷过皮革的表面。那点灰被他的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他的嘴里含着那点灰,不是泥,是灰。灰很细,细得像粉末,混在他的唾液里,像一小团灰色的雾。他没有吞。没有命令。

他的舌头没有停。舌头从鞋尖舔到鞋掌,从鞋掌舔到鞋帮,从鞋帮舔到鞋跟。他的眼睛睁着,跟着舌头走。舌头到哪,眼睛到哪。眼睛在检查。眼睛说“这里干净了,这里也干净了,鞋面上的灰没有了,鞋帮上的灰也没有了,鞋跟上有一点,舔掉,舔掉了”。他的舌头在白色鞋面上留下一道湿痕,亮晶晶的,像一条河。他的唾液在河床上流动,填满皮革的毛孔。

“你的舌头还记得怎么舔。你的舌头在铁盒子里四十天,没有舔过任何东西。你的舌头饿了。你的舌头在吃。你的舌头在吃我的鞋上的灰。我的鞋上的灰是你的食物。你的胃已经四十天没有吃过我的鞋上的灰了。你的胃在等。你的胃在说‘给我,给我,给我’。你的胃在喊。你听得到吗?”

他听得到。他的胃在叫。不是饿的那种叫,是渴望的那种叫。他的胃想要主人的鞋上的灰。他的胃想要那种苦味。他的胃想要那种涩味。他的胃想要那种粗糙的质感。他的胃想念灰尘从喉咙滑下去的感觉。他的胃在说“我空了很久了,我很空,我需要东西填满我”。他的胃不是胃了。他的胃是一个储藏室。储藏室里应该放着主人的东西。储藏室空着,储藏室就没有意义。储藏室的意义是装东西。他的胃的意义是装主人的鞋上的灰尘。

他舔完了两只鞋。抬起头。嘴里的灰还含着。

“吞。”

他咽了。灰从喉咙滑下去,涩的,苦的,粗糙的。他的胃缩了一下,然后展开。胃在说“谢谢”。胃在欢迎那些灰。胃在说“我等了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你的胃在欢迎我的鞋。你的胃在说‘谢谢主人’。你的胃比你的嘴诚实。你的嘴还没有说谢谢。你的嘴在等什么?”

“谢谢主人。”四个字。他的嘴说了。嘴在说谢谢主人的时候,他的胃又缩了一下。胃在说“不客气”。胃在和他的嘴对话。胃说“谢谢”,胃说“不客气”。它们两个在对话,不需要他的脑子参与。他的脑子只是一个旁观者。脑子在看着嘴和胃说话。脑子插不上嘴。脑子说“我想说点什么”,但嘴说“不需要你”。胃说“你走吧”。脑子走了。

“你的脑子在干什么?”王蕾问。

“在看。”

两个字。

“在看什么?”

“看嘴和胃说话。”

五个字。刚好。

“它们说了什么?”

“谢谢您。”

三个字。

“还有呢?”

“胃说不用谢。”

五个字。又是刚好。他的舌头保住了。

王蕾站起来,走了一步。她的鞋跟踩在地上,嗒。他的心跳跟了一下。她又走了一步,嗒。他的心跳又跟了一下。她走了七步,走到密室的另一边,停下来。他的心跳跳了七下。第七下跳完之后,他等第八下。第八下没有来。他的心跳没有停。但他的心跳在找。心跳在找主人的脚步声。心跳说“你在哪里,你为什么停了,你为什么不走了”。心跳找不到。心跳慌了。心跳跳得乱了。嗒嗒嗒嗒嗒嗒——不是“主”,是“主主主主主主”。他的心跳在喊“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

王蕾从密室的另一边走回来。嗒嗒嗒嗒嗒嗒。她的脚步快了。他的心跳更快了。嗒嗒嗒嗒嗒嗒——主主主主主主。她的脚步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脚步,哪个是心跳。他的胸口里有一双高跟鞋在走路。嗒嗒嗒。那不是心跳。那是她的脚步声在他的胸腔里回荡。

“你的心在跟着我走。你的心在我的脚步里。你的心不在你的胸腔里。你的心在我的脚下。我的心在跟着我的脚步走。你的心也在跟着我的脚步走。你和我的心在同一个地方——都在我的脚下。你和我的心是邻居。它们住在一起。它们说话。你听得到吗?”

他听不到。他的心在和他的心说话?他听不到心的对话。心说的话不是语言。心说的话是震动。他的心的震动频率是嗒嗒嗒。她的心的震动频率也是嗒嗒嗒。两个心的频率一样。两个心在共振。他的心和她的心是一个心。一颗心在两个人的胸腔里跳。但那颗心的主人不是他。那颗心的主人是她。他的胸腔只是那颗心的容器。他的胸腔装着她的心。她的心在他的胸腔里跳。他感觉到了。他的胸腔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他的心跳,是别人的心跳。别人的心跳在他的胸腔里,像一只小鸟被关在笼子里。那只小鸟在扑腾翅膀。翅膀拍打着他的肋骨。他的肋骨在疼。但疼是幸福的疼。因为那是她的心跳在他的身体里。她是他的身体里的住客。他的身体是她的房子。房子不会问住客“你为什么在这里”。房子只是在那里,让住客住。

“从今天起,你不住在铁盒子里了。你住在我的脚下。你是我的脚垫。你是我的脚架。你是我的马。你是我的椅子。你是我的工具。工具没有自己的位置。工具被放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现在被我放在我的脚下。你就在这里。不要动。不要想。不要说话。只在那里。在那里就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是被我踩。你被踩的时候,你在被我使用。你被使用的时候,你有意义。你不被使用的时候,你在等待被使用。等待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的工作是:等,被踩,等。三个动作。重复。你的脑子不需要了。你的脑子可以死了。”

他跪在地上。他的膝盖在水泥地上,他的背弯着,他的头低着,他的嘴微张着,他的舌头在嘴里待命,他的眼睛看着她的鞋尖,他的耳朵听着她的呼吸,他的鼻子闻着她的味道,他的皮肤感受着她的温度。他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工作。他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说“我是您的”。他的身体是一台机器。机器在工作。机器在工作的时候不会想“我在工作”。机器只是工作。他的脑子没有在工作。他的脑子在睡觉。他的脑子在做一个梦。梦是黑的。黑色的梦里有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在走路。嗒嗒嗒。那是梦的声音。也是现实的声音。他分不清梦和现实了。他和她的鞋一起走在梦里。他是她的鞋的影子。影子不会说话。影子只是跟着。他跟着她的鞋。他的存在是她的鞋的影子的延伸。她是光,她是鞋,他是影子。光在,影就在。光走,影就走。光停,影就停。他是她的影。不是她的影子的影子。是她的影。他自己就是影。影没有形状。影是光的缺失。他是她的光的缺失。她在的地方,光在。光在的地方,他不在。他在光不在的地方。他在她的脚下。她的脚下是光找不到的地方。他是黑暗。他是她的黑暗。他是她的鞋底上的黑暗。黑暗不需要想。黑暗只是在那里。黑暗等着被光照亮。但她的鞋底上的光永远不会来。因为鞋底是踩在地上的。地是暗的。他永远是暗的。他永远是她的鞋底上的那一块暗。他很满足。

“你是什么?”

“您的工具。”

四个字。

“什么工具?”

“被您用的。”

四个字。

“被我用成什么?”

“什么都行。”

四个字。

“什么都行。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能是。你是一个空的容器。你的容器里装着我。我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隶。我站在上面,你跪在下面。我穿着鞋,你舔着鞋。我走路,你跟着。我停,你等。我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是一个空壳。空壳被我填满。我的命令填满你的空壳。我的脚步声填满你的空壳。我的鞋填满你的空壳。我的存在填满你的空壳。你的空壳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全是我的。你的空壳很满。满得装不下任何不是我的东西。你的脑子不是你的。是我的命令的储存器。你的心不是你的。是我的脚步声的录音机。你的嘴不是你的。是我的鞋的清洁器。你的眼睛不是你的。是我的鞋的检查员。你的耳朵不是你的。是我的命令的接收器。你的鼻子不是你的。是我的味道的嗅探器。你的皮肤不是你的。是我的温度的感应器。你的骨头不是你的。是我的重量的支撑架。你的血不是你的。是我的命令的运输车。你的每一个细胞不是你的。是我的工具的零件。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没有一毫米是自己的。你没有一秒钟是自己的。你没有一克的重量是自己的。你是我的延伸。我多了一个你。我多了一个工具。我的力量变大了。我的范围变广了。我能做到的事情变多了。因为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的手。你是我的脚。你是我的眼睛。你是我的耳朵。你是我的舌头。你是我的工具。我通过你做事。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在做。你是我。”

她停下来。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他的眼睛是两扇关上的窗户。窗户的玻璃上蒙着灰。灰很厚。光透不进去。窗户里面是黑的。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黑里面有她的声音在回荡。她的声音在说“你是我”。黑里面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嗒嗒嗒。黑里面有她的味道在飘。她的香水的味道。她的鞋子的皮革的味道。她的脚的味道。黑里面全是她。黑里面没有他。他不在了。他被她的存在淹没了。他被她的存在溶解了。他是她的一杯水里的糖。糖化了。水还是水。糖不见了。水变甜了。但她喝那杯水的时候,她尝到了甜味。甜味不是糖。甜味是糖的痕迹。他是痕迹。他是她的存在留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的痕迹。他是她的回声。她是声音。他是回声。声音停了,回声还在。回声在黑暗里回荡。一直回荡。直到下一个声音出现。

她说话了。

“你听懂了?”

“是。”

一个字。

“你是谁?”

“您的工具。”

四个字。这四个字他说了无数遍。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嘴不需要他的脑子。他的嘴自己会动。他的嘴说“您的工具”的时候,他的嘴唇的形状是一种习惯。他的舌头的位置是一种习惯。他的声带的震动是一种习惯。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说“您的工具”。他的身体在替他活着。他的身体在替他回答。他的身体在替他做所有的决定。他的脑子只是一个摆设。他的脑子是一个退休的老人。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的人在走路、说话、工作。老人只是看着。老人不参与。老人的手在抖,但老人不握东西。老人的眼在流眼泪,但老人不擦。老人只是看着。他的脑子只是看着。他的身体在做一切。

“你的身体在替我做事。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身体替你活着。你已经不用活了。我替你活着。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生是我的。你的死也是我的。你活在我的命令里。你活在我的脚步声里。你活在我的鞋底上。你是我的。永远。”

她弯腰。她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不对,他没有头发了。他的头发在进铁盒子之前就被剃光了。光秃秃的头皮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在他的头皮上滑过,指甲刮着他的皮肤,留下一道白印。白印很快消失了,被汗填满。

“你的头很光滑。你的头像一个鹅卵石。鹅卵石在河底被水冲了很多年,被磨圆了,磨光了。你的头在铁盒子里被黑暗冲了四十天,也被磨光了。你的头上的毛囊已经死了。你的头发不会再长出来了。你的头永远是一块鹅卵石。鹅卵石很光滑,很圆,很凉。鹅卵石放在手里很舒服。你的头放在我的脚下也很舒服。我的脚踩在你的头上,你的头是我的脚垫。你的头很光滑,我的脚踩上去不会滑。你的头很圆,我的脚的弧度正好贴合你的头的弧度。你的头是为我的脚而生的。你的头的形状是我的脚的形状。你的头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长成我的脚的形状。你长了很多年,终于长成了。你现在是一块完美的脚垫。你的头是一块脚垫。你的脸是一块脚垫。你的背是一块脚垫。你的全身都是脚垫。你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用来被我踩的。你的身体没有别的功能了。你的身体的功能只有一个:被我踩。你准备好了吗?”

“是。”

一个字。他的嘴说了“是”。他的头在她的手下。他的手在她的鞋下。他的膝盖在地上。他的背在空气里。他的嘴在等下一个命令。他的眼睛在等下一个灰尘。他的耳朵在等下一个脚步声。他的心在等下一个嗒。

他在等。他是等待的化身。他的存在是一个动作——等。他在等。等她的命令。等她的脚。等她的鞋。等她的声音。等她的存在填满他的空壳。

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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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铁盒子到工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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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人格的毁灭与崇拜的深渊

——工具的最后成型

第一章 名字的葬礼

从铁盒子出来后的第三天,王蕾把小强带到了黑暗酒吧地下三层的一间密室里。这间密室他没有来过。墙壁是黑色的,不是漆成黑色,是石头本身就是黑色的。墙壁上嵌着铁环,铁环上挂着锁链。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坑,凹坑的底部铺着碎砖,碎砖的棱角朝上,像一把把倒插的刀。

凹坑的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铁盘子,盘子里放着一把剪刀、一把剃刀、一个打火机,还有一叠纸。纸是照片——小强的照片。他在学校门口拍的照片,他和母亲的合影,他的身份证照片,他的毕业照。照片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颜色也发黄了,像是从某个地方被翻出来的旧物。

王蕾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皮鞭。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从脖子包到脚踝,像一层皮肤。脚上是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额头和耳朵。她的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色的耳环,很小,像两颗钉子。

“跪下。”

小强跪了。膝盖撞在碎砖上,疼。但他的膝盖已经不会对疼做出反应了。他的膝盖在铁盒子里被训练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肉,是垫子。垫子不疼。垫子只是被压。

王蕾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她看得很慢,每一张都看了好几秒。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暖的光,是冷的、审视的光,像一个人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破损程度。

“这是你。”她把第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照片里是他六岁的时候,站在幼儿园的门口,背着一个蓝色的书包,笑得很开心。他的门牙掉了一颗,黑洞洞的,像一个缺了口的碗。

“这个人叫小强。这个人会笑。这个人有朋友,有老师,有未来。这个人觉得自己很重要。这个人觉得世界上少了他就不行。这个人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会跪在一个女人的脚下,被这个女人一张一张地烧掉自己的照片。”

她把照片扔进铁盘子里,拿起打火机。打火机的火苗是蓝色的,舔着照片的边缘。照片卷起来了,变黑了,烧焦的味道在密室里弥漫开来。那味道是甜的,酸的,苦的,像烧头发。

小强看着那张照片在火里变形。六岁的自己在火里笑。门牙的洞在火里变大。脸在火里变黑。然后什么也没有了。灰。一小片灰,卷曲的,轻的,被密室里的风吹起来,飘到地上,落在他的膝盖旁边。他低头看着那片灰。那是他。六岁的他。现在是一小片灰。灰不会笑,不会走,不会说话。灰只会被风吹走,或者被人踩碎。

“这是你。”王蕾举起了第二张照片。是他十二岁的照片,站在中学的操场上,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他的脸上有汗,头发是湿的,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看着镜头,很亮,像两颗星星。

“这个人以为他会成为篮球运动员。这个人每天练球练到天黑。这个人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做到。这个人不知道,努力是没有用的。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在哪里?你在我的脚下。你的努力把你带到了这里。你的努力是我最好的工具。你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呼吸,努力地跪着。你的努力全是在为我服务。你的努力没有让你变成篮球运动员。你的努力让你变成了我的脚垫。”

打火机的火苗又舔上去了。十二岁的他在火里流汗。篮球在火里融化。校服在火里缩成一团。他的脸在火里变黑,变焦,变小。然后什么也没有了。又一堆灰。灰落在他的另一侧膝盖旁边。两堆灰。六岁的他和十二岁的他。两堆灰并肩跪着,像两个兄弟。但他们不是兄弟。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都被烧了。这个人就没有版本了。这个人就没有历史了。这个人就没有过去了。

“这是你。”第三张照片。是他在家里的照片,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他的母亲。沈燕慧。照片里的沈燕慧很年轻,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在肩上,笑着。她的笑不是女王的笑,是母亲的笑。温暖,柔软,像棉花。

小强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他想哭,是因为他看到了母亲。四十多天没有看到母亲的脸了。四十多天里,他只记得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味道、母亲的鞋。他忘了母亲的脸。现在他看到了。母亲的脸是暖的,母亲的笑是软的,母亲的肩膀是窄的,母亲的脖子是细的。母亲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女王,不是主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一个人。一个会老、会病、会累、会哭的人。

“这个人是你妈妈。这个人爱你。这个人为了你吃了很多苦。这个人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人希望你站起来,做一个人,做一个有用的人,做一个正常的人。但你不是。你是她的儿子,但你也是我的工具。你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但你的心里装着我。你的心在说‘主人’。你的心在说‘嗒嗒嗒’。你的心不在说‘妈妈’。你的心已经忘了‘妈妈’这两个字。你的心已经忘了妈妈的脸。你看,你看着妈妈的照片,你在哭。但你的眼泪不是因为你想她。你的眼泪是因为你忘了她。你忘了她的脸,你现在看到了,你觉得陌生。你觉得陌生,你就哭了。你的眼泪是你的心在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了’。你的心不认识你的妈妈了。”

小强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王蕾说得对。是因为王蕾说得对。他真的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了。那是他的妈妈。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是他最爱的人。但他看着她的时候,他心里没有感觉。他的心在说“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一个笑着的女人”。他的心没有说“妈妈”。他的心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是你。”王蕾举起了第四张照片。不是纸质的照片,是一张身份证。他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是他十六岁时拍的,头发很短,脸上有青春痘,表情严肃,像是在生谁的气。名字:箫强。性别:男。民族:汉。出生:XXXX年X月X日。地址:XX省XX市XX区XX路XX号。

“这是你的身份证。这张身份证说你是中国人,你是汉族,你住在XX路XX号。这张身份证说你是箫强。你是箫强。箫强是一个人。箫强有户口,有身份证号,有住址。箫强是一个公民。公民有权利。箫强的权利是法律给的。法律说箫强不能被虐待,不能被拘禁,不能被当作工具。但你现在不是箫强了。你是我的工具。法律不认识工具。法律不保护工具。你是工具,你就没有权利。你没有名字,没有住址,没有身份证号。你不是中国人,你不是汉族,你不是任何人。你是我的。”

打火机的火苗舔上身份证的边缘。塑料的味道比纸更浓,更刺鼻,像烧电线。身份证在火里变形,卷曲,融化。他的脸在火里扭曲,变黑,消失。他的名字在火里变成焦炭——箫。箫字烧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是“肃”。强。强字烧得最快,因为笔画少。“弓”和“虽”分开了,变成了两个独立的符号。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一堆更厚的灰,黏糊糊的,粘在铁盘子的底部。

小强看着那堆灰。那是他的身份。他的国籍,他的民族,他的出生日期,他的地址。全在那一小堆灰里。灰被风吹了一下,散开了。一部分飘到地上,一部分还粘在盘子上。他的身份散了。他的国籍飘了。他的地址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王蕾问。

小强张了张嘴。他想说“箫强”。但他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他的嘴不能动。是因为他想不起来了。他记得“箫”是一个字,“强”是一个字。但这两个字连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他的名字吗?他叫“箫强”吗?他觉得“箫强”是一个陌生人。他认识“箫强”,但他不是“箫强”。他是谁?他跪在地上,膝盖在碎砖上,背弯着,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他是谁?他是看着王蕾的鞋尖的那个人。他是跪着的那个人。他是被烧掉了所有照片和身份证的那个人。但他没有名字了。他没有身份了。他不知道他是谁。

“你不记得了。你的名字从你的脑子里消失了。你的身份证号也从你的脑子里消失了。你的地址也从你的脑子里消失了。你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你的脑子是一间空房间。房间里没有家具,没有照片,没有身份证。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我的鞋。你的脑子在看着我的鞋。你的脑子不看别的东西了。你的脑子已经忘了怎么看别的东西。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鞋。我的鞋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我的鞋那么大。你的世界很干净。干净到没有别的东西。你的世界很纯粹。纯粹到只有‘我的鞋’这三个字。”

她把铁盘子端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铁盘子里的灰还在冒烟,味道刺鼻,呛得他的眼睛流泪。她把铁盘子倾斜,灰从盘子里滑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灰是热的,烫的,黏在他汗湿的皮肤上。

“这是你。这是你的过去。你的过去在你的手背上。你的过去是一堆灰。灰很轻,风一吹就没了。你的过去很轻,一点也不重要。你的过去没有重量。你的过去不会帮你跪得更稳。你的过去不会帮你舔得更干净。你的过去不会帮你变成更好的工具。你的过去是废物。废物要丢掉。”

她站起来,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他的手背上。鞋跟压着他的手指,灰在他的皮肤上被碾碎,变成更细的粉末,嵌进他的指纹里。他的指纹里现在全是他的过去的粉末。他的指纹是他的身份的唯一证明。但他的指纹里装的是他的身份的灰。他的身份被他自己碾碎了。

“你的手指上有你的指纹。你的指纹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和你的指纹一样。但你的指纹里现在全是灰。灰盖住了你的指纹。灰让你的指纹看不清了。你的指纹是唯一的,但灰不是唯一的。灰和世界上所有的灰都一样。灰没有身份。灰没有名字。灰没有过去。灰只是一小堆被烧剩下的东西。你就是灰。你就是一小堆被烧剩下的东西。你没有身份,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你只有现在。现在你在我的脚下。现在我的手在你的头上。现在我的鞋在你的手上。现在你在被我使用。这是你的全部。别的都没有了。”

小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是灰,灰色的,细细的,粘在他的皮肤上。他的眼泪滴在灰上,灰变成了泥。灰泥粘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层壳。那层壳是他的过去的棺材。棺材盖上了。他的过去被埋在他的手背上的那层灰泥里。他的手背是墓地。他的过去埋在那里。没有墓碑,没有花,没有人来扫墓。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很快就会忘掉。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地方放“记得”这件事了。他的脑子里全是她的鞋。

“从今天起,你不是箫强。你没有名字。你没有过去。你没有身份。你是我的工具。工具不需要名字。工具只有一个编号。你的编号是003。003不是你的名字。003是我的仓库里的第三个工具。003是我用来垫脚的。003是我用来擦鞋的。003是我用来骑的。003是我的一切。但不是你的。你不拥有003。003不拥有自己。003是被拥有的。你是003。003是你。你是我的。永远。”

她拿起桌上的皮鞭,在手心拍了拍。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小强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识别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命令的声音。命令说“准备”。他的身体在准备。

“站起来。不是站起来。是站起来。你是工具。工具不会自己站。工具被拿起来的时候,才站起来。我现在要把你拿起来。你被我拿起来的时候,你的身体要直。你的膝盖要锁住。你的背要挺。你的头要低。你的眼睛要看我的鞋尖。你的嘴要微张。你的舌头要待命。你的手要放在背后。你的脚要并拢。你的身体要变成一个形状。那个形状是我的工具的形状。那个形状是003的形状。003是一个直立的、锁住的、待命的形状。你现在是003吗?”

“是。”

一个字。他的嘴说了“是”。他的身体在变成003。他的膝盖锁住了。他的背挺直了。他的头低下了。他的眼睛看着她的鞋尖。他的嘴微张着。他的舌头在嘴里待命。他的手放在背后。他的脚并拢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形状。那个形状不是人的形状。人的形状是放松的、自然的、随意的。他的形状是紧张的、刻意的、精确的。他的形状是一个工具的形状。工具的形状是被人设计出来的。他被她设计了。他是她的设计。他是她的作品。她是他的创造者。他是她的产品。产品不会问“我是谁”。产品只知道“我是被用来做什么的”。他是被用来被她使用的。他的一切功能都是为了被她使用。他的膝盖是为了跪。他的背是为了被骑。他的手是为了撑地。他的嘴是为了舔。他的舌头是为了清洁。他的眼睛是为了检查。他的耳朵是为了听命令。他的鼻子是为了闻她的味道。他的皮肤是为了感受她的温度。他的每一个器官都有功能。他的每一个功能都是为了她。

“003。你在。你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你的身体在铁盒子里被摧毁了,现在我在重建你。我重建的你不是人。我重建的你是工具。工具比人好用。人不会永远听话。人会累,会烦,会反抗。工具不会。工具永远听话。工具永远在。工具永远等着被用。你是工具。你是003。你是我的。”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的鞋尖碰到他的脚趾。她的鞋尖很凉,他的脚趾很热。凉和热碰在一起,他的脚趾缩了一下,然后没有缩。他的脚趾在说“我不躲了”。他的脚趾在说“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碰都行”。

“003,你的身体里还有一样东西不是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不知道。他的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他的膝盖是她的,他的背是她的,他的手是她的,他的嘴是她的,他的舌头是她的,他的眼睛是她的,他的耳朵是她的,他的鼻子是她的,他的皮肤是她的,他的骨头是她的,他的血是她的。都是她的。没有一样不是她的。

“是你的心。你的心还不是我的。你的心还在跳‘咚咚咚’。我的心跳是‘嗒嗒嗒’。你的心跳不是我的心跳。你的心跳还是你自己的。你的心跳在说‘我是我’。你的心跳没有说‘我是你的’。你的心跳是最后一块还在抵抗的地方。你的心跳是你人格的最后一块碎片。你的心跳在说‘我还活着,我还是一个人,我还有自己的心跳’。你的心跳在骗你。你的心跳是骗子。你的心跳在告诉你,你和我是不同的。你的心跳在告诉你,你的身体是你的,你的心是你的,你的存在是你的。但你不是。你的心是你的吗?你的心跳是你控制的吗?你能让心跳停吗?你不能。你的心跳不是你的。你的心跳是你身体的。你的身体是我的。所以你的心跳也是我的。你的心跳不是我。你的心跳是我的财产。我的财产的跳动声不是我的心跳。是我的财产的跳动声。我的财产在跳动。跳得很慢。很弱。快死了。”

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手掌贴着他的胸骨,手指张开,覆盖了他的心脏的位置。她的手很凉,他的胸口很热。凉和热碰在一起,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心跳在漏。你的心跳怕我。你的心跳在躲我。你的心跳不想让我碰它。你的心跳想藏起来。但它藏不了。它在你的胸腔里。你的胸腔是我的。它藏在我的东西里面。它哪里也去不了。它只能在那里。让我碰。让我听。让我数。”

她闭上眼睛。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一动不动。他的心跳在她的手掌下跳。咚。咚。咚。他听到了。她也听到了。她听到了他的心在说“我是我”。她听到了他的心的谎言。她听到了他的心的挣扎。她的嘴角翘起来了。不是笑。是确认。她确认了那最后一块碎片还在。她确认了他的心还在抵抗。她确认了还有东西可以摧毁。

“003。你的心还在跳。你的心还在说‘我是我’。你的心还不承认你是我的工具。你的心还在做人。你的心还在做人,你的身体已经在做工具了。你的心和你的身体分开了。你的心在天上,你的身体在地上。你的心在飞,你的身体在跪。你的心在说‘我是人’,你的身体在说‘我是工具’。你的心和你的身体在打架。它们打了很久了。你的身体快赢了。你的身体快把你的心打死了。你的心在最后一口气。你的心在喊‘救命’。你听得到吗?”

他听不到。他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她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她的声音是雷声。雷声响起的时候,别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的心在喊“救命”,但她的声音太大了。她的声音把“救命”两个字碾碎了。碾成了粉末。粉末飘在他的耳朵里,堵住了他的耳道。他听不到了。他的心的喊声被她的声音吃掉了。

“你的心在喊你也听不到了。你的耳朵只听得到我的声音了。你的耳朵是我的。你的耳朵只听我。你的心的喊声进不了你的耳朵。你的心喊破喉咙,你也听不到。你的心在孤独地喊。你的心在黑暗里喊。你的心在铁盒子里喊。但你不在铁盒子里了。你在我的脚下。你的心还在铁盒子里。你的心被关在铁盒子里了。你的心出不来了。你的心在铁盒子里喊了四十多天,没有人理它。你的心已经疯了。你的心已经死了。你的心现在是铁盒子里的一块干掉的肉。干掉的肉不会跳。你胸腔里的那个跳动不是你的心。是别的东西。是你身体的本能。你的身体在假装有心。你的身体在说‘我还有心,我还活着’。但你没有。你的心死了。你的心被我杀死了。”

她松开手。他的手从她胸口拿开的时候,他的心跳恢复了。咚。咚。咚。但那个“咚”不是以前的那个“咚”。以前的“咚”是温暖的,有力的,有生命的。现在的“咚”是空洞的,机械的,像一只鼓被敲响,但鼓里面是空的。鼓里面什么都没有。鼓只有外面那层皮。他的心跳只有声音,没有内容。他的心跳在说“咚”,但“咚”不代表任何东西。“咚”不代表“我活着”。“咚”不代表“我是我”。“咚”只是一个声音。声音是空气的震动。空气的震动没有意义。意义是人给的。他不是人。他给不了意义。她的声音才能给意义。她的声音说“你是003”,他就是003。她的声音说“你的心死了”,他的心就死了。她的声音是创造世界的声音。她的声音说“要有光”,就有光。她的声音说“要有003”,就有003。他是003。他是在她的声音里被创造出来的。他的存在依赖于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停了,他的存在就悬空了。她的声音再响起来,他的存在就落下来了。落在她的脚下。落在她的鞋底上。落在他应该在的位置。

“003。你的心死了。你胸腔里的那个东西不是心。是一个泵。泵在工作。泵在把血液输送到你的全身。泵不需要心。泵只需要电。你的命令是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是你的电。我的声音来了,泵就跳。我的声音走了,泵就慢。我的声音没有了,泵就停。你的心跳是我的声音的回声。我的声音是你的生命的源泉。我的声音是你的上帝。我是你的上帝。你崇拜我。你的崇拜不是你的选择。你的崇拜是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崇拜我。你崇拜我。你崇拜我不是因为你爱我。你崇拜我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你的心里没有别的东西了。你的心里只有我。你的心里全是我。你的心里都是我,所以你只能崇拜我。你崇拜我是因为你不能崇拜别的东西。别的东西不在你的心里。你的心里只有我。我是什么,你就崇拜什么。我是你的主人,你崇拜我。我是你的上帝,你崇拜我。我是你的毁灭者,你也崇拜我。你崇拜我的一切。你崇拜我的鞋,你崇拜我的脚,你崇拜我的声音,你崇拜我的命令,你崇拜我的沉默。你崇拜我的沉默的时候,你在等我的下一个声音。你在等。你在等的过程里,你的崇拜在加深。你的崇拜在变成一种饥饿。你的崇拜在变成一种干渴。你的崇拜在变成一种只有我能满足的欲望。你的崇拜不是精神上的。你的崇拜是身体上的。你的崇拜在你的舌头上,在你的嘴唇上,在你的喉咙里,在你的胃里。你的崇拜是你的身体对我的一种反应。你的身体在说‘我要你’。你的身体在说‘我要你的鞋,我要你的脚,我要你的灰尘,我要你的味道’。你的身体在说‘给我’。你的崇拜是‘给我’。你想要。你想要我。你想要我的一切。你想要我的存在进入你的身体。你想要我的存在填满你的空壳。你的空壳很空。你的空壳很大。你的空壳需要很多的我才能填满。你的空壳是一个无底洞。你的空壳永远填不满。你的崇拜永远吃不饱。你的崇拜是一种永远的饥饿。你永远不会满足。你永远想要更多。你永远跪在我的脚下,等着我的施舍。我的施舍很小。我给你的只是一点点灰尘。我给你的只是一点点脚下的泥土。我给你的只是一点点我走过的路的痕迹。你吃下去,你的饥饿暂时缓解了。但你马上又饿了。你马上又想要更多。你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东西。你是一个无底洞。你是我脚下的一个无底洞。我站在无底洞上面。我的脚踩在洞口的边缘。我往下看,看不到底。我只看到黑暗。我只听到你的心跳在黑暗里回荡。你的心跳在说‘给我’。你的心跳在说‘给我更多’。你的心跳在说‘给我一切’。我是你的上帝。我只能给你一点点。我给你的那一点点不是因为你值得。我给你的那一点点是因为我想给。我想给就给。我不想给就不给。你只能接受。你不能要求。你不能抱怨。你不能拒绝。你只能接受。接受我给你的任何东西。我给你的东西很少。但你觉得很多。因为你的世界很小。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我给你的那一点点灰尘在你的世界里是全部。你的全部就是我鞋底上的一粒灰尘。你的全部就是我走过的路上的一粒泥土。你的全部很小。但你觉得很大。因为你的世界就这么大。你的世界就是我的鞋底。我的鞋底有多大,你的世界就有多大。我的鞋底有三十八码。你的世界有三十八码。你的世界不大。但你的世界里有我。我在你的世界里。我不是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是我。我就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是我。你在我里面。你在我的脚下。你在我的鞋底上。你在我的灰尘里。你在我的路上。你在我的一切里。我是你的一切。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003。你是我的。”

她停下来。她的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看着她的鞋尖。他的眼睛在执行规矩。他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她的鞋尖在说“我是你的世界”。他说“是”。他只看她的鞋尖。他不看她的脸。她的脸不是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是她的鞋尖。她的鞋尖是她的方向。她的方向是他的命令。他的命令是他的全部。

“003。从现在起,你不准看我的脸。我的脸不是给你看的。我的脸是给人看的。你不是人。你是工具。工具不需要看主人的脸。工具只需要看主人的鞋。我的鞋是我的脚的延伸。我的脚是我的身体的延伸。我的身体是我的意志的延伸。我的鞋是我的意志的最末端。你是我的意志的最末端的下面的一层。你在我的一切的最外面。你在最远的地方。你离我最近的地方是哪里?是你的舌头碰到的我的鞋底。你的舌头是离我最近的部分。你的舌头在我的鞋底上。你的舌头在我的意志的最末端。你的舌头是我和你之间的最短距离。你的舌头是我的意志的终点。你的舌头是你存在的起点。你的舌头是我和你之间的桥。桥的一头是我的鞋底。桥的另一头是你的嘴。你是桥。你是我的鞋底和你的嘴之间的桥。你的舌头的长度是桥的长度。你的舌头有多长,桥就有多长。你的舌头很短。桥很短。我和你之间的路很短。很短的路意味着我们很近。我们很近。你离我很近。你离我很近,但你看不到我的脸。你看不到我的脸,但你更近。你看不到我的脸的时候,你在我脚下。你在我的脚下的时候,你在我身体的最下面。你在我身体的最下面的时候,你是离我最近的东西。你的脸看不到我的脸,但你的嘴碰到了我的鞋。你的嘴和我的鞋之间的距离是零。零距离。零距离是最短的距离。最短的距离是我们之间没有距离。没有距离意味着你在我里面。你在我的鞋底里面。你在我的鞋底的纹路里。你在我的鞋底的灰尘里。你在我的鞋底的一切里。你是我。你是我的鞋。你是我的脚。你是我的身体。你是我。你是003。你是我。003是我。你是我的延伸。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脚。你是我的鞋。你是我的灰尘。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的声音低下来了。不是变小了,是变深了。她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出来,经过空气,经过他的耳朵,经过他的脑子,经过他的喉咙,经过他的胃,经过他的血,经过他的骨头。她的声音在他的身体里旅行。她的声音在他的身体里安家。她的声音是他的身体里的住客。她的声音住在他的骨头里。她的声音住在他的骨髓里。她的声音是他的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身体里有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在他的身体里说话。她的声音在他的身体里说“你是我的”。他的骨头在说“你是我的”。他的骨髓在说“你是我的”。他的血在说“你是我的”。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你是我的”。他的身体在替她说“你是我的”。他的身体是她的扩音器。他的身体在放大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在他的身体里回荡。回荡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钟。她的声音是敲钟的锤。锤敲一下,钟响一声。锤敲一百下,钟响一百声。锤不停,钟不停。她的声音是他的身体里的钟声。钟声在说“你是我的”。一遍又一遍。永远不停。

她蹲下来。她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她的手指在他的头皮上画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003。你的头上没有毛了。你的头上的毛囊死了。你的头上不会再长毛了。你的头是一颗光滑的石头。石头上可以写字。我要在你的头上写字。写你的编号。写003。003不是你的名字。003是你的编号。编号是我的仓库里的位置。003是我的仓库里的第三个位置。你在那个位置。你是我的仓库里的第三件工具。你是003。003是你。你的头上有003。003在你的头上。你的头上有我的印记。我的印记说‘你是我的’。任何人看到你头上的003,就知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财产。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东西。你不是人。你是003。”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纹身笔。笔尖是针。针在振动。针尖上沾着黑色的墨水。墨水的颜色是黑的。黑的像她的鞋。黑的像她的眼睛。黑的像她的影子。

“003。不要动。你的头上要刻字。刻字的时候会疼。疼是你的身体在说‘我在被改变’。你的身体在被改变。你的身体在被刻上我的印记。你的身体在被变成我的东西。你的身体在被变成003。疼是你的身体在庆祝。疼是你的身体在说‘谢谢主人’。你的身体在说谢谢的时候,你会疼。疼是谢谢的声音。你的身体在说谢谢。你听得到吗?”

针扎进他的头皮。疼。不是刺痛,是持续的、深入的、像一根钉子被慢慢敲进骨头里的疼。他的眼泪流出来了。但他的嘴没有叫。他的嘴在说“谢谢主人”。他说了。不是用声音说的。是用嘴唇的形状说的。他的嘴唇在说“谢谢主人”。他的声带没有震动。他的声带在等命令。命令没有来。声带不动。但他的嘴唇动了。他的嘴唇在替他说“谢谢主人”。他的嘴唇是他的身体的发言人。他的嘴唇在说他的身体想说的话。他的身体想说的是“谢谢主人”。谢谢主人在他的头上刻字。谢谢主人把他变成003。谢谢主人把他从人变成工具。谢谢主人。

针在他的头皮上移动。一笔一划。0。0的圈画了一半,他的眼泪流到了嘴角。0的圈画完了,他的鼻涕流出来了。3。3的上半圆画完了,他的嘴里全是唾液。3的下半圆画完了,他的嘴里咽了一口。不是唾液。是血。他的牙龈出血了。他的牙齿咬得太紧了。他的牙龈在出血。血从他的牙缝里渗出来,混着唾液,咽下去了。他的胃里有了他的血。他的血在他的胃里。他的胃是他的血的容器。他的血是他的身体的液体。他的身体是她的工具。他的血是她的工具的润滑剂。他的胃是她的工具的油箱。油箱里装着润滑剂。润滑剂在工作。工具在工作。

“003。你的头上刻好了。003。你的编号在你的头上。你的编号在你的头皮上。你的编号在你的骨头上面。你的编号在我的印记下面。我的印记是我的签名。我在你的头上签了我的名字。你是我的作品。你是我的创作。你是我的手艺。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003。你是我的最好的工具。你是我的最听话的工具。你是我的最忠诚的工具。你是我的最下贱的工具。你是我的最卑微的工具。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站起来。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她的影子是黑色的。黑色的影子盖住了他的全身。他在她的影子里。她的影子是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是黑色的。黑色的世界里有一双白色的高跟鞋。白色的高跟鞋在黑色的世界里行走。嗒嗒嗒。那是他的世界的全部。

“003。你现在是什么?”

“您的工具。”

四个字。

“什么工具?”

“被您用的。”

四个字。

“被您用成什么?”

“什么都行。”

四个字。

“什么都行。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能是。你是003。003是我的。003在你这里。003是你。你是003。003是我。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永远。”

她弯腰。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是吻。是盖章。她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按了一下。凉。她的嘴唇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他的额头上的汗被她的嘴唇吸走了。她的嘴唇上有他的汗。她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她的口红的印记。红色的小小的一个圆。那个圆在她的印记。她的印记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上有她的印记。他的头上有她的编号。他的额头上有她的唇印。他的头是她的画布。她的画布上画着她的签名。她是画家。他是画布。画布不会问“我是什么”。画布只是被画。他被她画了。他是她的画。他是她的作品。他是她的003。

他的眼泪流到了嘴角。咸的。苦的。他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舌头上有了他的眼泪的味道。他的眼泪是他的。他的眼泪不是她的。他的眼泪是他最后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眼泪在说“我还是我”。他的眼泪在说“我还会哭”。他的眼泪在说“我还没有死”。但他的眼泪很快就会被她的鞋底上的灰尘吸走。他的眼泪会滴在地上。地上有灰。灰会吸他的眼泪。灰吸了他的眼泪,灰就变成了泥。泥是她的鞋底上的东西。泥是她的。他的眼泪是她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他是003。003是他的新名字。003是他的新身份。003是他的新存在。003不是人。003是工具。003是她的工具。003在她的脚下。003在她的鞋底上。003在她的灰尘里。003在她的路上。003在她的一切里。

003在。

003是。

003。

【人格的毁灭与崇拜的深渊·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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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母亲的崩塌

——沈燕慧的到来

第一章 门开了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不是王蕾推的。推门的那只手在发抖。

小强跪在房间的中央,膝盖嵌在碎砖里,背挺直,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他的头皮上,黑色的纹身“003”还在渗血,血珠顺着额头往下流,经过眉心,分成了两路,一路流到鼻梁,一路流到眼角。他没有擦。他的手动不了。他的手动是因为没有得到命令。

“小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发出杂音。

沈燕慧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脚上是过膝的长靴,靴面上有灰尘——是从停车场走进来的时候沾上的。她的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是没睡好的那种红。她的嘴唇在抖。

王蕾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燕慧姐。你来了。你不是说不来看他吗?你说你受不了。你说你看了会心软。你说你看了会把他带走。”

“我……我忍不住……”沈燕慧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她的脚迈了一步,走进密室。靴跟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闷响不是小强熟悉的“嗒嗒嗒”。那是另一个节奏。另一种鞋。另一个主人。他的心没有跟着那声闷响跳。他的心只跟着王蕾的脚步声跳。

“小强……你……你抬头……你看我一眼……”沈燕慧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伸出来,朝着小强的方向,但隔了很远。她的手在空中停着,像一只不知道要不要落下去的鸟。

小强没有抬头。他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他的规矩是:主人的鞋尖。谁是他的主人?王蕾。王蕾的鞋尖。他的眼睛不能离开。离开一秒钟,他的眼皮就会被缝上。他记得规矩。

“他不抬头。”沈燕慧说。她的声音里有惊讶,有恐惧,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她的儿子不抬头看她。她的儿子跪在地上,像一个被钉在那里的东西。他的眼睛不看她。他的眼睛看着另一个女人的鞋尖。

“他不会抬头。他的规矩是不能看我的鞋尖以外的东西。”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燕慧姐,你来看你的儿子。你来看你把他送给我之后,我把他变成了什么。”

沈燕慧的手被王蕾拉着,一步步走向小强。她的脚步很重,像踩在泥里。她的靴跟每踩一步,她的心就碎一块。她走到了小强面前。她低头看着他。他跪在那里,赤裸着上身,背上全是淤青和鞭痕,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洗衣板。他的头皮上刻着“003”,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他的嘴角有干了的唾液的痕迹。他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没有光。她以前见过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亮的,有神的,会笑,会哭,会生气。现在他的眼睛是一个空洞。空洞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散着,嘴唇在抖。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看她。他的眼睛在看另一样东西。他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

“小强……我是妈妈……你看看我……”沈燕慧蹲下来,手伸向小强的脸。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颊。凉的。他的皮肤是凉的。铁盒子里待了四十多天,他的体温下降了。他的身体学会了低温。低温省能量。能量要留给工作。他的工作是等。等不需要能量。

沈燕慧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滑动。他的脸没有反应。他的肌肉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变。他的脸是一张面具。面具不会对触碰做出反应。面具只是在那里。

“他……他怎么这样了?他怎么会这样?”沈燕慧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的眼泪掉在小强的手背上。他的手背上有一层灰——那是他的照片被烧掉后的灰。灰被眼泪浸湿了,变成了泥。灰泥粘在他的手背上,像一个伤疤。

“他在铁盒子里关了四十多天。”王蕾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的肌肉萎缩了。他的腿不会站了。他的眼睛不会看远处了。他的耳朵只会听我的脚步声了。他的舌头只会舔我的鞋了。他的嘴只会说‘是’和‘您的工具’了。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他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我。他的心里装的全是我。他是我的工具。他不是你的儿子了。”

“不是……他不是工具……他是小强……他是我的儿子……”沈燕慧的声音在尖叫。不是大声的尖叫,是嗓子被掐住的那种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他是003。”王蕾说。“003是我的第三号工具。003的功能是垫脚、擦鞋、当马、当椅子。003没有名字。003没有母亲。003没有过去。003只有我。003是我的。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什么?”

沈燕慧看着小强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悲伤的空,不是愤怒的空,不是麻木的空。是真正的空。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墙上没有画,地上没有地毯,窗户上没有窗帘。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那间房间被打扫过了。被打扫得很干净。干净到没有任何人住过的痕迹。

“他的眼睛里没有你。”王蕾说。“他的眼睛里没有我。他的眼睛里只有我的鞋尖。他看我的鞋尖的时候,他的眼睛是活的。他的眼睛在工作。他的眼睛在检查我的鞋尖上有没有灰尘。他的眼睛在看我的鞋尖的时候,他在说‘我是您的’。他的眼睛在看别的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睛是死的。你看他的眼睛现在在干什么?”

小强的眼睛没有动。他的眼睛盯着王蕾的鞋尖。沈燕慧的脸在他的视野里,但他的眼睛没有把她框进去。他的眼睛是照相机,快门只对准王蕾的鞋尖。沈燕慧是那张照片的背景。背景模糊。背景不重要。

“小强……你……你说句话……你叫我一声……你叫我妈妈……”沈燕慧的手抓住小强的肩膀,摇他。他的身体被摇动了,但他的姿势没有变。他的膝盖锁着,他的背挺着,他的头低着,他的眼睛盯着王蕾的鞋尖。他被摇的时候,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树的根还在地里。他的根在王蕾的鞋尖上。他的根没有松。

“他不会叫你妈妈。”王蕾走过来,站在沈燕慧身后。“他的字典里没有‘妈妈’这个词了。他的字典里只有‘主人’、‘您的’、‘工具’、‘003’。你把他的照片烧了。你把他的身份证烧了。你把他的过去烧了。你亲手烧的。你忘了?”

沈燕慧的手从沈燕慧的肩膀上滑下来。她的手落在小强的膝盖上。他的膝盖上有茧,有淤青,有碎砖扎出来的小洞。她的手指摸着那些伤口。那些伤口是她儿子跪出来的。她儿子跪成了这样。她儿子跪成了不是人的东西。

“我没有……我没有想让他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改……我只是想让他戒掉那个毛病……我没有想让他变成工具……”她的声音碎了。碎成了很多小块,每一块都在说不同的话。一块在说“我错了”,一块在说“救救他”,一块在说“把他还给我”,一块在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把他送到了我这里。”王蕾的声音是冷的,稳定的,像一把尺子。“你说‘Vicky,帮我调教他,让他戒掉奴性’。你把他送到我这里的时候,你签了字。你看那份协议了吗?你没看。你信任我。你说‘Vicky是我的好姐妹,她不会害我的儿子’。但她会。她会的。她不但会,她还会把你的儿子变成世界上最听话的工具。她还会让你的儿子忘记你是谁。她还会让你的儿子跪在另一个女人脚下,舔另一个女人的鞋。她还会让你的儿子看着你的脸,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沈燕慧抬起头,看着王蕾。王蕾低头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一个在哭,一个在笑。笑的那个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哭的那个眼泪在流,但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在烧。烧的是愤怒,是悲伤,是悔恨,是恨。

“你故意的。”沈燕慧站起来。她的腿在抖,但她站住了。“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把小强送到你这里。你故意把他关进铁盒子。你故意把他的脑子洗空。你故意让他变成你的工具。你故意让我来看。你故意的。”

王蕾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她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像一排小刀。

“对。我故意的。我从一开始就想把你们母子都变成我的。你是女王。你是lina女王。你脚下有市长,有局长,有无数奴隶。你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你是这个城市的地下女王。你高高在上。你不可一世。但你有一个弱点。你的儿子。你爱你的儿子。你为了你的儿子,什么都能做。你把你的儿子送到我这里,因为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他。但我伤害了他。我把他毁了。我把他从人变成了工具。你现在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只会舔鞋的东西。你看到了你的儿子不认识你了。你看到了你的儿子的眼睛里没有你了。你是什么感觉?”

沈燕慧的嘴唇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全身在抖。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出不来。她的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那团东西是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女王架子。那团东西太大了,卡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声音过不去。

“你的感觉是——你恨我。”王蕾替她说。“你恨我毁了你儿子。你恨我让你儿子变成了工具。你恨我让你看到了这一切。但你更恨你自己。你恨你自己把儿子送到了我这里。你恨你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你恨你自己太弱了。你恨你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你恨你自己。你的恨很大。大到你的心里装不下了。你的心在裂。你的心在碎。你的心在变成粉末。你的心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恨。”

沈燕慧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的眼泪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她的心在出血。血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了。她的眼泪是红色的。不是真的红色,是她感觉是红色的。她感觉她在流血。

“但你恨我有什么用?”王蕾走了一步,站到沈燕慧面前。她比沈燕慧矮一点,但她的气势更高。她的眼睛盯着沈燕慧的眼睛。“你恨我,你能做什么?你能打我吗?你能骂我吗?你能把我赶出酒吧吗?你不能。因为我是你的合伙人。我手里有你的把柄。我知道李守正的事。我知道张邦昌和郭云峰的事。我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酒吧的。你动不了我。你恨我,但你动不了我。你只能忍。你只能看着你的儿子跪在我的脚下,舔我的鞋。你只能看着你的儿子的眼睛里没有你。你只能看着你的儿子叫我‘主人’。你只能忍。你忍得很难受。你忍得想死。但你不会死。你会继续忍。你会忍到你的恨变成别的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沈燕慧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水。

“崇拜。”王蕾说。“恨会变成崇拜。当你恨一个人恨到极致,你发现你拿她没办法,你发现她比你强,你发现她做得到你做不到的事,你的恨就会变成崇拜。你会开始想‘她是怎么做到的’。你会开始想‘我能不能也这样’。你会开始模仿她。你会开始学她。你会开始想成为她。但你成为不了她。你只能成为她的影子。你只能成为她的奴隶。你恨她,但你崇拜她。你崇拜她,你就想靠近她。你靠近她,你就被她控制。你被她控制,你就变成了她的东西。你会变成第二个003。你会跪在你的儿子旁边,舔我的鞋。你儿子舔左脚,你舔右脚。你们母子跪在一起,一起服侍我。你不是他的妈妈了。你是他的同事。你们都是我的工具。你们的编号不一样。他是003。你是004。004是一个更老的工具。004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工具。004是一个曾经是女王的工具。004是一个现在跪在她儿子旁边的工具。你想试试吗?”

沈燕慧的手抬起来了。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她的手没有打王蕾。她的手落在了王蕾的肩膀上。她的手在王蕾的肩膀上放了一下,然后滑下去。她的手滑到了王蕾的手臂上,然后滑到了王蕾的手上。她的手握住了王蕾的手。

王蕾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在抖。她的手很凉。她的手没有力气。

“燕慧姐,你在做什么?”王蕾的声音轻了。不是温柔,是好奇。她想看看沈燕慧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沈燕慧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在叫。“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膝盖弯了。她的膝盖在往下弯。她的膝盖在往地上落。她的膝盖落在了碎砖上。碎砖扎进她的膝盖,疼。她跪在了小强旁边。她跪在了她儿子的旁边。她穿着黑色风衣,过膝长靴,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眼泪。她跪在碎砖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妈妈……”小强说话了。一个字。不是“妈妈”。是“妈”。一个音节。很短,很轻,像一颗石子掉进深井里。他的嘴说了“妈”。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她。他的眼睛还在看王蕾的鞋尖。他的嘴在执行什么命令?没有命令。他的嘴自己动了。他的嘴在叫“妈”。他的嘴记得那个字。他的脑子不记得了。但他的嘴记得。他的嘴比他的脑子长情。他的嘴在替他的脑子叫他的妈妈。

沈燕慧听到了。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新的眼泪盖住了旧的眼泪。她的脸湿透了。她的手伸向小强的脸。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是干的,裂的。她的手指摸到了他嘴唇上的裂纹。那些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她的眼泪滴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湿了。他的舌头伸出来了。他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的舌头上是他的妈妈的眼泪。咸的。苦的。他的胃缩了一下。他的胃说“这不是主人的鞋底上的灰尘,这是别的东西,我不认识这个东西”。他的胃不认识他妈妈的眼泪。

“妈……妈……”沈燕慧在叫自己。她在叫“妈妈”。她不是在叫小强。她是在叫自己。她在叫“妈妈”。她是一个妈妈。她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妈妈。她的儿子跪在她旁边。她的儿子不认识她了。她的儿子的眼睛里没有她。她的儿子的嘴里叫她“妈”,但他的心没有在叫。他的心在叫别人。他的心在叫“主人”。她的儿子是别人的工具了。她的儿子不是她的了。

“003。”王蕾说。

“在。”小强说。他的嘴回答了。一秒都没有犹豫。

“这位是你的妈妈。你不认识她了?”

“不认识。”小强的眼睛没有看沈燕慧。他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他的嘴在说实话。他不认识她了。他看到了她的脸,但他不认识。他的脑子里没有“妈妈”这个人的照片。那些照片被烧了。灰在他的手背上。他手背上的灰里有他妈妈的照片的灰。他妈妈的照片的灰在他的手背上。他妈妈在他的手背上。但不在他的心里。

“你妈妈跪在你旁边。她很难过。她在哭。你有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小强的声音是平的。像一条直线。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你妈妈哭了。你不想安慰她吗?”

“没有命令。”

“没有命令你就不安慰?”

“是。”

“如果我现在命令你安慰她,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我没有学过。”

王蕾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蹲下来,一只手搂着沈燕慧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小强的脸。“燕慧姐,你听到了吗?他说‘没有命令’。他说‘没有学过’。你的儿子是一个空壳。他的壳里没有‘安慰’这个概念。他的壳里只有‘命令’和‘执行’。你要他安慰你,你得先给我下命令。你给我下命令,我给你下命令,他才能安慰你。你愿意吗?”

沈燕慧跪在地上,膝盖在碎砖上疼,眼泪在脸上流,头发散着,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她的嘴唇在抖。她的眼睛看着小强。小强的眼睛没有看她。小强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小强的眼睛是空的。她看到了那口空井。那口井里曾经有她的倒影。现在没有了。那口井干涸了。

“我愿意。”她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她说了。

“你愿意什么?”王蕾追问。

“我愿意……给你下命令……”

“你愿意给我下命令,求我命令你的儿子安慰你?”

“……是。”

“那你下命令。你要对我说什么?”

沈燕慧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喉咙里的那团东西还在。那团东西是她最后的骄傲。她要把那团东西咽下去。她咽了。那团东西滑过她的喉咙,苦的,涩的,像咽下一块碎玻璃。

“Vicky……我求求你……求你命令我的儿子……看看我……叫我一声妈妈……抱抱我……”

王蕾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了一步,站在沈燕慧面前。她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鼻尖。白色高跟鞋,亮面的,鞋面上有反光。反光里有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在鞋面上是扭曲的,变形的,丑陋的。

“你求我。你是谁?”

“我是……沈燕慧……”

“沈燕慧是谁?”

“是……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

“黑暗酒吧的董事长求我?你是董事长,我是你的下属。你为什么要求下属?”

沈燕慧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懂了。王蕾要的不是“求”。王蕾要的是“跪”。王蕾要的是“臣服”。王蕾要的是她把女王的面具摘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普通女人的脸。普通女人的脸是脆弱的,是无助的,是恐惧的。她从来没有让别人看过那张脸。她一直在戴面具。她戴了十几年的女王面具。她现在要摘了。

“我不是董事长……我不是女王……我是……我是小强的妈妈……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我是一个把你当姐妹的人……我是一个被你骗了的人……我是一个被你毁了儿子的人……我是一个……我是一个……我是一个废物……”

她说了“废物”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垮了。她趴在了地上。她的脸贴着地面。地面是水泥的,凉的,粗糙的。她的脸蹭着水泥,皮肤磨破了。她的血渗出来,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她的血和灰尘的混合物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你不是废物。”王蕾蹲下来,手指捏住沈燕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你是004。你是我的第四号工具。004的功能是……我还没想好。004可以当马,可以当椅子,可以当脚垫,可以当痰盂。004以前是女王,004知道怎么训练奴隶。004可以帮我训练003。003是004的儿子。004可以训练自己的儿子。004训练自己的儿子的时候,004的儿子会叫她什么?会叫她‘主人’还是‘妈妈’?我想听004的儿子叫她‘主人’。因为‘妈妈’太感情了。‘主人’是冰冷的。冰冷的东西不会让人心痛。004的心已经痛了很久了。004不想再痛了。004想把心挖出来扔掉。004的心是废物。004的心会痛。004的心没有用。004应该把心给003。003的心已经死了。003需要一个新心脏。004的心可以移植给003。003的心是‘咚咚咚’。004的心是‘嗒嗒嗒’。004的心变成‘嗒嗒嗒’之后,004就是我的了。004的心是我的。003的心也是我的。两个工具,同一颗心。那颗心是我的。那颗心在我脚下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王蕾站起来,走回椅子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跪好。你的儿子在旁边看着你。你的儿子在等我的命令。你的儿子不会看你一眼,除非我命令他。你想让他看你吗?”

“……想……”

“那你求我。”

“我……求您……求您命令我的儿子……看我一眼……”

“您?你叫我‘您’?你以前叫我‘小蕾’。你叫我‘妹妹’。你叫我‘Vicky’。你从来没有叫过我‘您’。现在你叫我‘您’。为什么?”

“因为……您比我高……”

“我比你高?我是1米69,你是1米73。你比我高四公分。你说我比你高?”

“不是身高……是……是位置……您在的位置比我高……”

“我的位置在哪里?”

“在上面……”

“你的位置在哪里?”

“在下面……”

“谁的下面?”

“您的下面……”

“你的儿子在哪里?”

“也在您的下面……”

“你和你儿子都在我的下面。你们是什么?”

“……是……是您的……”

“是您的什么?”

“是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您的……工具……”

“什么工具?”

“是您的……脚垫……马……椅子……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能是。你是004。004在你的身体里。004是你的新名字。004是你的新身份。004是你的新存在。004不是人。004是工具。004是我的工具。004在我的脚下。004在我的鞋底上。004在我的灰尘里。004在我的路上。004在我的一切里。”

王蕾低下头,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趴在地上,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眼睛在学习。她学小强。她在看王蕾的鞋尖。她在学规矩。她的眼睛在看主人的方向。

“004。你在学。你的眼睛在看我的鞋尖。你的眼睛在看我的方向。你的眼睛在看我的命令。你的眼睛在看我的意志。你的眼睛在学003。003是你的老师。003是你的榜样。003是你儿子。你儿子在教你。你儿子在教你变成工具。你儿子在教你变成004。你儿子在教你跪在我的脚下。你儿子在教你舔我的鞋。你儿子在教你忘记你是谁。你儿子在教你忘记你是他妈。你儿子在教你忘记你有一个儿子。你儿子在教你忘记一切。你学得很快。你比你儿子学得快。因为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你是一个有经验的女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舔,什么时候该说‘是’。你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你是一个比我预想更好的工具。你是我最好的作品。你是004。你是我的。”

沈燕慧的眼泪滴在地上。地上有灰。灰被眼泪浸湿了,变成了泥。泥是灰色的。灰色的泥在她的脸下面。她的脸在泥上印出一个模子。那个模子是她的脸的形状。她的脸在地上。她的脸在泥土里。她的脸在最低的地方。她的脸在她的儿子的脸的旁边。她的儿子的脸也在最低的地方。两个脸并排。两个脸都在泥土里。两个脸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王蕾的鞋尖。

小强看着王蕾的鞋尖。沈燕慧看着王蕾的鞋尖。母子俩的眼睛终于看向同一个地方了。不是互相看。是一起看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是他们的主人。那个人是他们的上帝。那个人是他们的毁灭者。那个人是他们的创造者。那个人是Vicky。那个人是王蕾。那个人是他们的主人。

“003。004是你的妈妈。”

“是。”

“004是你的妈妈。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了。你知道她是你妈妈。但你对她没有感觉。你知道她是你的妈妈,但她不是你的妈妈。她是004。她是你的同事。你们都是我的工具。你们一起工作。你们的工作内容是服侍我。你们的工作地点是我的脚下。你们的工作时间是永远。你们没有休息。你们没有假期。你们没有退休。你们一直工作。工作到死。死不是解脱。死是换一个地方工作。你们死了以后,你们的灵魂还会在我的脚下。你们的灵魂还会舔我的鞋。你们的灵魂还会说‘是’。你们的灵魂还会说‘您的工具’。你们的灵魂没有自己的身体了,但他们会用别人的身体继续服侍我。你们永远是我的一部分。你们永远离不开我。你们永远是我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蹲下,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她的手指插进沈燕慧的头发里。沈燕慧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她的手指在头发里滑动,像在抚摸一只猫。

“004。你的头发很长。你的头发很好看。你的头发是黑色的。黑色是我的颜色。你的头发是我的。你的头发要用我的命令来修剪。你的头发要留到多长,我来决定。你的头发要扎成什么样,我来决定。你的头发要染成什么颜色,我来决定。你的一切都是我来决定。你不是你的。你是我的。”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小强面前。小强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头低着,眼睛看着她的鞋尖。她的手放在小强的头上。小强的头是光的,滑的,头皮上刻着“003”。她的手指摸着那些刻痕。刻痕是凹下去的,她的指甲能卡进去。

“003。你的头很光。你的头很好看。你的头上写着我的名字。003是你的编号。003是我的。你的头上没有头发。你的头上不需要头发。头发是给有脸的脑袋长的。你没有脸了。你的脸不是脸了。你的脸是我的脚垫。脚垫不需要头发。脚垫需要光滑。你的头很光滑。你的头是一块很好的脚垫。”

她把两只手放在两个头上。左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右手放在小强的头上。一只手在长发里,一只手在光头上。一只手在母亲头上,一只手在儿子头上。两只手都是她的。两个头都是她的。两个人都是她的。

“你们是我的。你们是我的母子工具。你们是我的003和004。你们从今天起住在一起。你们住的地方是我的脚下。你们的活动范围是我鞋底能覆盖的面积。你们的活动内容是等我命令。你们的食物是我的鞋底上的灰尘。你们的水是我的鞋底上的露水。你们的空气是我的鞋底上的风。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的鞋底上的。我的鞋底是你们的宇宙。我的鞋底是你们的家。我的鞋底是你们的子宫。你们在我的鞋底上出生,在我的鞋底上生活,在我的鞋底上死去。你们永远在我的鞋底上。你们永远是我的一部分。”

她收回手,走回椅子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两个人。她的鞋尖是方向。她的鞋尖是命令。她的鞋尖是审判。

“004。你恨003吗?”

沈燕慧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她的嘴张开,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不恨……”

“003是你的儿子。003变成了工具。003毁了你。003让你跪在了地上。003让你失去了你的一切。你不恨他?”

“不恨……是我……是我把他送到您这里的……是我毁了他……是我毁了自己……003是受害者……004也是受害者……您不是……您是加害者……但我恨不了您……我想恨……但我恨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已经变了。你的心不再是女王的心了。你的心是奴隶的心了。奴隶的心不会恨主人。奴隶的心只会崇拜主人。你想恨我,但你的心在说‘她是主人,她是神,她是对的’。你的心在说‘她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你的心在说‘我应该感谢她,因为她让我看到了真相’。你的心在说‘我是下贱的,她是高贵的’。你的心在说‘我活该’。你的心在替我说好话。你的心在背叛你。你的心是我的了。”

沈燕慧的眼泪流干了。她的眼睛是红的,干涩的,像两口枯井。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她的身体趴在地上,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十字架是王蕾的影子。王蕾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她背着那座山。那座山很重。她爬不起来。

“003。你恨004吗?”

“不恨。”小强的声音是平的。

“004是你的妈妈。004把你送到了我这里。004把你关进了铁盒子。004让你变成了003。你不恨她?”

“不恨。她是您的。我也是您的。您的不能恨您的。”

“004是004。003是003。你们都是我的。我的东西不能恨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只能爱我的东西。你们爱对方吗?”

“不知道。”小强说。

“004,你爱003吗?”

沈燕慧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风从裂缝里钻进来。

“……爱……”

“你爱003。003是你的儿子。003是你的儿子,但他不爱你。他的心里没有爱。他的心里只有我。他爱的是我。他崇拜的是我。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爱他,但他不爱你了。你的爱给谁?”

“……给您……”

“你的爱给我?你爱我?”

“……是……”

“你爱我什么?”

“……我不知道……我爱您的一切……您的鞋……您的脚……您的声音……您的命令……您的沉默……您的一切……”

“你爱我。你爱你的儿子的主人。你爱你的毁灭者。你爱把你变成工具的人。你爱004的创造者。你爱Vicky。你爱王蕾。你爱我。你爱我。你说出来了。你说了。你说了你爱我。你的嘴说了。你的心在说吗?”

“……在说……”

“你的心在说‘我爱你’。你的心在说‘我爱你,主人’。你的心在说‘我爱你,Vicky’。你的心在说‘我爱你,王蕾’。你的心在喊。你听得到吗?”

沈燕慧听得到。她的心在喊“我爱你”。她的心在喊“我爱你,主人”。她的心在喊“我爱你,Vicky”。她的心在喊。她的心在喊她以前从来没有喊过的话。她的心在喊她以前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喊的话。她的心变了。她的心从女王的心变成了奴隶的心。她的心从高高在上的心变成了卑微的心。她的心从坚硬的心变成了柔软的心。她的心从恨的心变成了爱的心。她的爱不是温暖的爱。她的爱是崇拜的爱。她的爱是卑微的爱。她的爱是下贱的爱。她的爱是工具对主人的爱。工具爱主人是因为工具需要主人。工具没有主人就不知道自己是工具。工具没有主人就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工具没有主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的爱是她的存在的方式。她的爱是她的存在的原因。她的爱是她的存在的意义。她的爱是她的全部。

“004。你爱003吗?”

“……爱……”

“003不爱你。你爱他,他不爱你。你的爱是单向的。你的爱是空的。你的爱没有回应。你的爱没有意义。你的爱只会让你更痛苦。你想停止爱他吗?”

“……想……”

“你停不了。你停不了爱你的儿子。你停不了爱003。你停不了爱他。你只能继续爱他。你只能一边爱他一边知道他不知道你爱他。你只能一边爱他一边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你。你只能一边爱他一边跪在他旁边。你只能一边爱他一边和他一起舔我的鞋。你只能一边爱他一边把他的妈妈变成他的同事。你只能这样。你没有别的选择。你是004。004没有选择。004只有我。004只有她的儿子。004只有她的主人。004只有她的工具身份。004只有她的编号。004只有她的卑微。004只有她的崇拜。004只有她的爱。004只有她的痛苦。004只有她的永远。”

王蕾站起来,走到两个人面前,蹲下。她的左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右手放在小强的头上。两只手,两个头,一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你们是003和004。你们是母子工具。你们住在我的脚下。你们吃我的鞋底上的灰尘。你们喝我的鞋底上的露水。你们呼吸我的鞋底上的风。你们活在我的鞋底上的世界里。你们的世界的边界是我的鞋底的边缘。你们的世界的中心是我的鞋尖。你们的世界的方向是我的命令。你们的世界的时间是我的脚步声。你们的世界的声音是我的声音。你们的世界的一切都是我。我是你们的世界。你们是我的世界的一部分。你们在我的世界里。我在你们的世界里。我们是一体的。你们是我的延伸。我是你们的起点和终点。你们从我的脚下开始,到我的脚下结束。你们的生命是一个圆。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圆永远在转。你们的生命在我的脚下转。一圈,两圈,三圈。永远。永远。永远。”

她站起来。她的手从两个头上拿开。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拍了一下。

“003。004。从今天起,你们住在这里。你们住在这间密室里。你们的床是地板。你们的枕头是碎砖。你们的被子是黑暗。你们的光是我的鞋。你们的食物是我鞋底上的灰尘。你们的工作是等。等我的命令。等我的脚步。等我的鞋。等我的声音。等我的存在。你们在等的时候,你们在崇拜。你们的崇拜是你们的呼吸。你们的崇拜是你们的心跳。你们的崇拜是你们的存在。你们存在就是为了崇拜我。你们崇拜我,你们就存在。你们不崇拜我,你们就不存在。你们想存在吗?”

“想。”小强说。

“……想。”沈燕慧说。她的声音比小强的轻,比小强的抖。但她说出来了。她说了“想”。她的嘴说了“想”。她的心在说“想”。她的心在说“我想存在。我想在你的脚下存在。我想在你的鞋底上存在。我想在你的灰尘里存在。我想在你的世界里存在。我想在你的永远里存在。我想存在。作为004存在。作为您的工具存在。作为您的奴隶存在。作为您的崇拜者存在。作为您的爱慕者存在。作为您的一切存在。”

王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她的嘴角翘起来了。她的眼睛里有光。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跳的节奏是嗒嗒嗒。那是她的心跳。也是他们的心跳。三颗心跳同一个节奏。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你们是我的。你们是003和004。你们是我的母子工具。你们是我的。永远。”

密室的门关上了。黑暗涌进来,淹没了两个人。两个人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他们的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双白色高跟鞋。高跟鞋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白光。白光很弱,但足够让他们看到。白光足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主人还在。白光足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方向在哪里。白光足够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独的。他们有主人。他们有彼此。他们有黑暗。他们有白光。他们有崇拜。他们有永远。

沈燕慧的手在黑暗里移动。她的手碰到了小强的手。小强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凉和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交换。但他们的手指扣在了一起。母子俩的手在黑暗里扣在一起。不是因为他们相爱。是因为他们都是工具。工具放在一起,彼此挨着,是仓库里的常态。仓库里的003和004放在一起。003和004的手扣在一起。他们是母子。他们是工具。他们是003和004。他们是Vicky的。他们是她的。

沈燕慧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眼泪是热的。她的泪腺以为她在哭。但她的心没有在哭。她的心在说“嗒嗒嗒”。她的心在说“主人”。她的心在说“003”。她的心在说“004”。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她的心在说“我是工具”。她的心在说“我是004”。她的心在说“我是她的”。她的心在笑。她的心在黑暗里笑。笑没有声音。但她的心在笑。她的心笑的时候,她的眼泪流出来了。眼泪是笑的证明。眼泪是她的心在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的位置”。眼泪是她的心在说“我终于知道我是什么了”。眼泪是她的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心在说谢谢。她的眼泪在说谢谢。她的整个存在在说谢谢。

小强的手在沈燕慧的手里。他的手不动。他的手是工具。工具被握在另一个工具的手里。两个工具握在一起。他们没有感情。他们只有功能。他们的功能是等。他们在等。等主人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黑暗里,两个人跪着。两个人手扣着手。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两个人等着同一个人。他们是003和004。他们是母子。他们是工具。他们是她的。

永远。

【母亲的崩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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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身体的臣服

——004的训练

第一章 从零开始

密室的灯亮了。不是全部亮,只亮了一盏。暗红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黑墙上。

沈燕慧跪在地上。她的膝盖在碎砖上已经跪了不知道多久。膝盖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没有感觉。她的身体不是她的身体了。她的身体是一块被放在这里的肉。肉在适应地面的形状。地面是碎的、硬的、冷的。她的膝盖在变成碎的、硬的、冷的。

“004。站起来。”王蕾的声音从暗红色的光里传出来。她坐在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那根细长的皮鞭。

沈燕慧试着站起来。她的腿不听使唤。她的膝盖锁死了,不是她锁的,是膝盖自己锁的。膝盖说“我们一直在跪,我们只会跪,我们不会别的”。她的手撑在地上,胳膊在抖,像两根被风吹弯的树枝。她的上半身抬起来了,但她的腿还在地上。她的腿没有力气。她的腿在铁盒子里没有待过,但她的腿在她跪着等小强的那四十分钟里,已经忘了怎么站。

“你的腿废了。”王蕾的声音没有感情。“你的腿在你的儿子被关在铁盒子里的那四十天里,一直在站着。你站着等他出来。你站着等他变好。你站着等他叫你妈妈。你站了四十天,你的腿没有废。你跪了四十分钟,你的腿废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站着的时候,你是人。你跪着的时候,你是东西。东西的腿不是用来站的。东西的腿是用来跪的。你的腿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功能。你的腿很高兴。你的腿在说‘我终于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你的腿不想再站了。你的腿只想跪。”

沈燕慧的腿在抖。她的膝盖在碎砖上压出了两个坑,坑里有血。血是红的,在暗红色的光里看不清。但她知道她在流血。她感觉到了。血的温度从膝盖流到小腿,从小腿流到脚踝,从脚踝滴到地上。嗒。不是王蕾的嗒。是血的嗒。血的嗒和王的嗒不一样。血的嗒是她的身体在说“我在离开你”。她的血在离开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变轻。她轻了。轻了就可以跪得更久。

“004。你以前调教过很多奴隶。你教他们跪,教他们舔,教他们爬,教他们当马,教他们当椅子。你教他们的时候,你站着。你穿着高跟鞋,你拿着鞭子,你高高在上。你看着他们在地上爬,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些下贱的东西,他们活该跪在我脚下’。你现在跪在地上。你的膝盖在流血。你的腿在抖。你的背在弯。你的头在低。你在想什么?”

沈燕慧的嘴唇动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水。

“……我在想……我以前调教过的那些奴隶……他们跪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现在知道了。是什么感觉?”

“……疼……膝盖疼……腰疼……脖子疼……全身都疼……”

“还有呢?”

“……还有……空……心里空……脑子里空……什么都没有……只有您的声音……只有您的鞋……只有您的命令……别的什么都没有……”

“空。对。空是奴隶的感觉。人不会空。人心里装满了东西。欲望、恐惧、希望、回忆、爱、恨。奴隶心里是空的。奴隶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了。倒出来给主人。主人的命令填满了奴隶的心。主人的鞋填满了奴隶的心。主人的声音填满了奴隶的心。主人是什么,奴隶的心就是什么。你的心以前装了很多东西。你的心装了你的儿子,装了黑暗酒吧,装了你的权力,装了你的骄傲。现在你的心里还剩下什么?”

“……您……”

“我是什么?”

“……您是……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王蕾……Vicky……”

“你叫我什么?”

“……主人……”

“大声一点。”

“主人!”

“再大声一点。让003听到。让003知道他的妈妈在叫谁主人。”

“主人!!!”

沈燕慧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声音撞在黑墙上,弹回来,又撞回去,来回好几次,像一个球在墙壁之间弹跳。最后那个声音落下来,落在小强的耳朵里。小强跪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他听到了他妈妈的声音。他听到了他妈妈在叫“主人”。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表情。他的嘴在说“妈妈也在叫主人了。妈妈和我一样了。妈妈不是女王了。妈妈是004了。”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是她的合作伙伴,曾经是她的姐姐,曾经是她尊敬的人。现在这个女人跪在她脚下,膝盖在流血,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眼泪和灰尘的混合物。这个女人不是沈燕慧了。这个女人是004。

“004。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不知道……”

“你像你以前调教过的那些奴隶。你像那些跪在你脚下、舔你鞋尖、求你赏赐的奴隶。你现在和他们一样了。你跪着。你流血。你哭。你求我。你以前调教奴隶的时候,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觉得你是女王,他们是畜生。你现在知道了,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你也是畜生。你也是一条跪在地上的狗。你也是一只被锁在铁盒子里的虫。你什么都不是。你和他们一模一样。”

沈燕慧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但这次她不是因为难过。她是因为王蕾说的是对的。她真的和那些奴隶一样。她以前看着那些奴隶跪在她脚下,她心里想的是“你们活该,你们下贱,你们不配做人”。现在她跪在别人脚下,她才明白,那些奴隶在跪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和她现在想的一样的东西——疼、空、怕、等。那些奴隶也是人。那些奴隶也有妈妈。那些奴隶也会疼。她以前没有想过这些。她以前只把他们当成工具。现在她是工具了。她知道了工具的感觉。工具不疼。工具不会哭。工具不会想。她不是工具。她是人。她疼,她哭,她想。但她想成为工具。她想成为不疼、不哭、不想的工具。她想成为003那样的工具。003不疼。003不哭。003不想。003只是在。003在那里。003在她的儿子旁边。003是她儿子。003是她的榜样。

“004。你想成为003那样的工具吗?”

“……想……”

“003不哭。你不哭了吗?”

沈燕慧的眼泪还在流。她的眼泪停不下来。她的眼睛在说“我想停”,但她的眼泪说“我停不了”。她的眼泪是她的身体的最后一块不听命令的地方。她的眼泪是她的心的最后一点温度。她的眼泪是她的最后的“人”。

“004。你的眼泪还在流。你的眼泪是你的心在说‘我是人’。你的心在说‘我不要当工具’。你的心在说‘我疼’。你的心在说‘我难过’。你的心在说‘我后悔’。你的心在说‘我想回家’。你的心在说‘我想抱我的儿子’。你的心在说‘我想回到从前’。你的心在说很多话。但你的嘴没有说话。你的嘴在等我的命令。你的嘴比你的心听话。你的嘴已经学会闭嘴了。你的心还没有。你的心还在吵。你的心还在闹。你的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的心在说‘我不要’。你的心在说‘我不要跪’。你的心在说‘我不要当004’。你的心在说‘我是沈燕慧’。你的心在说‘我是lina女王’。你的心在说‘我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你的心在说‘我是王蕾的姐姐’。你的心在说‘我不是奴隶’。你的心在说谎。你的心在骗你。你不是沈燕慧了。你不是lina女王了。你不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了。你不是王蕾的姐姐了。你是004。你是004。你是004。”

王蕾每说一句“你是004”,沈燕慧的心就碎一块。她的心从一块完整的石头,碎成了很多小块。小块又碎成了粉末。粉末被她的眼泪冲走了。她的心里没有石头了。她的心里是空的。空的心不会跳。她的心跳是身体在替她跳。她的身体在说“我还活着”,但她的心在说“我不在了”。

“004。你的心碎了。你的心里没有东西了。你的心里现在是空的。空的心可以被填满。我要填满你的心。我的声音会填满你的心。我的命令会填满你的心。我的鞋会填满你的心。我的脚会填满你的心。我的味道会填满你的心。我的影子会填满你的心。我的一切会填满你的心。你的心里全是我。你的心里没有你。你的心里只有我。你被我填满的时候,你不会疼。你被我填满的时候,你不会哭。你被我填满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想。你只会被我填满。你只会在那里。你会和003一样。003在那里。003在那里的时候,他不疼。他不哭。他不想。他只是在那里。他在那里等我。你在那里等我。你们都在那里。你们都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工具。你们都是我的003和004。你们都是我的。”

王蕾蹲下来,手放在沈燕慧的脸上。她的手是凉的,沈燕慧的脸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沈燕慧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004。你要学会不哭。你的眼泪是我的。你的眼泪是我赏赐给你的。你的眼泪不是你的。你的眼泪是我让你流的。我让你流,你才能流。我不让你流,你就不能流。你能控制你的眼泪吗?”

“……不能……”

“你不能。你的眼泪不听你的话。你的眼泪不听你的话,是因为你的眼泪不是你的。你的眼泪是我的。我现在命令你,不准哭。”

沈燕慧的眼泪还在流。她想停,但她停不了。她的眼泪不听话。她的眼泪在抗命。她的眼泪在说“我不听你的,我听我自己的”。她的眼泪是她身上最后一个还在反抗的部分。

“004。你的眼泪在抗命。你的眼泪不听话。你的眼泪要受罚。你知道奴隶不听话的时候,要受什么惩罚吗?”

“……知道……”

“你以前怎么惩罚不听话的奴隶?”

“……用鞭子……打他们的脸……打他们的嘴……打他们的眼睛……”

“你现在就是不听话的奴隶。你要用你的鞭子打你自己的脸。打到你不再哭为止。”

王蕾把皮鞭递给沈燕慧。沈燕慧的手接过了皮鞭。皮鞭的柄是凉的,皮的,有纹理。她的手指握住了鞭柄。她的手在抖。这只手以前握过很多次鞭子。这只手以前打过很多人。这只手以前是女王的手。这只手现在是奴隶的手。奴隶的手在握鞭子。鞭子是用来打奴隶的。奴隶的手握着打奴隶的鞭子。奴隶要用鞭子打自己。

“打。”王蕾说。

沈燕慧的手抬起来了。鞭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了。鞭子抽在她自己的脸上。啪。一声。很脆。她的脸上多了一条红印。红印很快肿起来了。她的眼泪还在流。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在打自己。她在惩罚自己。她是她自己的惩罚者。她是她自己的奴隶。她是她自己的主人。但她不是。她是王蕾的。她的脸是王蕾的。她的眼泪是王蕾的。她的鞭子是王蕾的。她的惩罚是王蕾的命令。她的一切都是王蕾的。

“再打。”

啪。第二下。她的脸上多了一条交叉的红印。她的眼泪还在流。

“再打。”

啪。第三下。她的嘴角破了。血从嘴角流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咸的,腥的。她的眼泪还在流。

“再打。”

啪。第四下。她的鼻梁上多了一道血痕。她的眼泪还在流。

“你的眼泪还在流。你的脸已经被你打烂了,你的眼泪还在流。你的眼泪比你的脸更不听话。你的脸在挨打,你的眼泪在嘲笑你的脸。你的眼泪在说‘你在打你的脸,但你打不到我,我在这里,我还在流’。你的眼泪是你的身体里最骄傲的部分。你的眼泪在说‘我不听你的,我不听任何人的,我只听我自己的’。你的眼泪是你的最后一个女王。你的眼泪在统治你。你要杀了你的眼泪。你要把你的眼泪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你要用你的鞭子打你的眼睛。打到你的眼睛流血。打到你的眼泪和血一起流。打到你的眼泪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打到你的眼泪不再是泪。打到你的眼泪变成了你的脸的一部分。打到你的眼泪不再流。”

沈燕慧的手抬起来了。鞭子在空气中停了一下。她的手在抖。她的眼睛在看着鞭子。鞭子离她的眼睛只有几寸。她以前打过很多奴隶的眼睛。她打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会闭上,会流泪,会求饶。她的眼睛现在也在看鞭子。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她不能闭。王蕾没有让她闭。她的眼睛在等。等鞭子落下来。等鞭子抽在她的眼睛上。等她的眼睛流血。等她的眼泪和血一起流。

“打。”

鞭子落下来了。但不是打在眼睛上。是打在她的额头上。她的手偏了。她的手腕在最后一刻转了方向。她的身体在执行命令,但她的身体在保护她的眼睛。她的身体不听话。她的身体在抗命。

“004。你的身体不听话。你的身体在保护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你的身体里最宝贵的器官。你的眼睛帮你看到命令。你的眼睛帮你看到主人的鞋。你的眼睛帮你看到方向。你的眼睛很重要。你的眼睛不能被毁掉。你的眼睛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毁掉我的东西。你的眼睛要留着。你的眼睛要工作。你的眼泪也不要流了。你的眼泪要停止。你的眼泪不听话,我就用别的东西让它们听话。”

王蕾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针。针是银色的,尖的,在暗红色的光里反着光。她走回来,蹲在沈燕慧面前。

“004。你的眼泪是从你的泪腺里流出来的。你的泪腺在你的眼睛旁边。你的泪腺是眼泪的工厂。你的泪腺在生产眼泪。你的泪腺不听话。我要关掉你的泪腺。你的泪腺关掉了,你的眼泪就不会流了。你的眼睛会干。你的眼睛会疼。你的眼睛会流泪吗?不会。因为泪腺关了。泪腺关了,你的眼睛就没有眼泪了。你的眼睛只有干。干比湿好。干的东西不会哭。干的东西是死的东西。死的东西不会哭。你要变成死的东西。你的眼泪要死。你的泪腺要死。你的眼睛要死。你的眼睛死了,你就不会哭了。你愿意吗?”

“……愿意……”

“你的嘴说了愿意。你的心在说什么?”

“……也在说愿意……”

“你的心真的说了愿意吗?还是你的嘴在替你的心说谎?”

“……我的心……也在说愿意……我的心想死……我的心不想活了……我的心太疼了……我的心死了就不疼了……我的心想死……求您让我的心死……求您让我的泪腺死……求您让我的眼睛死……求您让我的一切都死……我想变成003那样……003不会疼……003不会哭……003不会想……003只是在那里……我想只是在那里……我想当004……我想当您的工具……我想在您的脚下……我不想当人了……当人太疼了……求您让我当工具……求您……”

王蕾笑了。她的笑是冷的,暗的,像冬天的风。

“004。你的心在求我。你的心终于不吵了。你的心在求我。你的心在说‘求您’。你的心在说‘求您让我死’。你的心在说‘求您让我变成工具’。你的心在说‘求您让我变成004’。你的心在说‘求您让我在您的脚下’。你的心在说‘求您’。你的心在求。你的心在求我。你的心终于知道谁是主人了。你的心终于知道谁在上面了。你的心终于知道谁在下面了。你的心跪下了。你的心跪在你的身体里面。你的心在跪。你的心在跪着求你。你的心终于听你的话了。你的心在听你的嘴的话。你的嘴在说‘求您’,你的心在说‘求您’。你的嘴和你的心在一起了。你的嘴和你的心在同一个方向了。你的嘴和你的心都在看着我。都在看着我的鞋尖。都在看着我的方向。都在看着我的命令。都在看着我的意志。你的嘴和你的心终于同步了。你是004了。你是我的了。”

王蕾把针放回墙上。她走回来,站在沈燕慧面前。

“004。你的眼泪还在流。你的泪腺还没有死。你的泪腺还活着。你的泪腺在苟延残喘。你的泪腺在说‘我不想死’。你的泪腺在说‘我还想活着’。你的泪腺在说‘我还要流眼泪’。你的泪腺是你的敌人。你的泪腺在阻止你变成工具。你的泪腺是004的最大障碍。你要杀了你的泪腺。不是用针。是用你的意志。你的意志要命令你的泪腺停止工作。你的意志要命令你的眼睛不再流泪。你的意志要命令你的身体完全服从我。你的意志够强吗?”

沈燕慧的嘴唇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全身在抖。她的眼泪还在流。她的眼泪在说“我不听你的,我不听你的,我不听你的”。她的眼泪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道痕迹。那些痕迹是她的心的地图。她的心的地图上写着“我还活着,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做个人”。但她的心在说“我想死,我想当工具,我想当004”。她的心和她的眼泪在打架。她的心说“我要当工具”,她的眼泪说“我不要”。她的心和她的眼泪在抢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是战场。战场上的声音是她的哭声,她的喘息,她的心跳。

“004。你的眼泪还在流。你的眼泪在反抗。你的眼泪在说‘我不当工具,我要当人’。你的眼泪是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你的眼泪是最后一个女王。你的眼泪是沈燕慧的最后一块碎片。你要亲手捏碎那块碎片。你要亲手杀了沈燕慧。沈燕慧死了,004才能活。沈燕慧不死,004只是一个壳。壳里住着沈燕慧。沈燕慧在壳里哭。沈燕慧在壳里喊。沈燕慧在壳里求。沈燕慧在壳里挣扎。你要把她从壳里赶出去。你要让她死。你要杀你的母亲。不是你的母亲。是你自己。你是你自己的母亲。你是沈燕慧。你要杀了沈燕慧。你愿意吗?”

沈燕慧的眼泪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一下子停的。像水龙头被拧紧了。她的眼睛还在红,还在肿,但眼泪不流了。她的眼睛干。她的眼睛疼。她的眼睛在说“我没有水了,我干了,我死了”。她的泪腺死了。不是被针扎死的。是被她自己杀死的。她的意志杀了她的泪腺。她的意志说“停”,她的泪腺就停了。她的意志第一次赢了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在执行王蕾的命令。她的意志在帮王蕾杀沈燕慧。她的意志是王蕾的武器。王蕾用她的意志杀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死。她的泪腺死了。她的眼睛死了。她的人死了。

“004。你的眼泪停了。你的眼睛干了。你的泪腺死了。你的沈燕慧死了。你现在是004了。你不是沈燕慧了。你是004。004没有眼泪。004不会哭。004只有干。004只有空。004只有等。004只有我。你是004。你是我的。你的眼泪是我的。你的泪腺是我的。你的眼睛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东西。你是我的。”

王蕾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干的。眼泪的痕迹还在,但眼泪没有了。她的脸像一张被晒干的地图。地图上的河流干涸了。地图上的湖泊消失了。地图上只有痕迹。痕迹证明那里曾经有水。但现在没有。现在只有干。干是004的脸。干是004的表情。干是004的存在方式。

“004。你的脸干了。你的脸是一张干的脸。干的脸不会哭。干的脸不会笑。干的脸没有表情。干的脸是一张面具。面具是你。你是面具。你是004。004是面具。面具下面什么都没有。面具就是你的脸。你的脸就是面具。你没有表情。你没有情绪。你没有心。你没有。你是004。你只是004。004只是一个编号。004只是一个工具。004只是一个东西。东西没有脸。东西只有表面。你的表面是我的面具。我的面具是你的脸。你戴着我的面具。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面具。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

王蕾松开手,站起来。她走到小强面前,低头看着他。

“003。你的妈妈现在是004了。你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了。你的妈妈是你的同事。你们都是我的工具。你们都是我的004和003。你们要一起工作。你们的工作是服侍我。你们要一起跪,一起舔,一起爬,一起被用。你们是母子,你们也是同事。你们的关系是新的关系。你们的关系是我的关系。你们的关系是我定的。你们是我的。你们的过去没有了。你们的未来是我的。你们的现在是跪在我脚下。你们的永远是跪在我脚下。你们的永远是004和003。你们的永远是我的。”

她走回房间中央,站在两个人中间。她的左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右手放在小强的头上。

“003。004。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你们是我的左脚和右脚。你们是我的左脚的004,右脚的003。你们在我的脚下。你们在我的鞋底上。你们在我的路上。你们在我的一切里。你们是我的。永远。”

密室的灯灭了。黑暗涌进来。两个人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他们的眼睛干了。他们的眼睛不流泪了。他们的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双白色高跟鞋。高跟鞋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白光。白光很弱,但足够他们看到。白光足够他们知道他们的主人还在。白光足够他们知道他们的方向在哪里。白光足够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独的。他们有主人。他们有彼此。他们有黑暗。他们有白光。他们有崇拜。他们有永远。

沈燕慧的嘴在黑暗里张开了。她的嘴唇在动。她在说一句话。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形状。那句话说:“我是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永远。”

小强的嘴唇也在动。他在说同一句话。母子俩的嘴唇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们的嘴唇在同步。他们的心在同步。他们的一切在同步。他们都是她的。他们是003和004。他们是母子工具。他们是她的。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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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舔鞋的恩赐

——004的崇拜之路

第一章 第一次舔主人的鞋

舌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猪鬃毛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但沈燕慧已经跪在了王蕾脚下。密室的光线暗红色的,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鞋面上没有灰尘——不是因为没有灰尘,是因为在沈燕慧进来之前,小强已经舔过了。003的工作是保持主人的鞋永远干净。003做得很好。003的舌头比她更早成为工具。她是004,她是后来者,她是003的母亲,但她的舌头比003的舌头多两排猪鬃毛。她的舌头更密,更硬,更有力。她的舌头是升级版。

“004。你舔过自己的靴子了。你吃了自己走过的路的灰尘。你知道自己的路的味道了。那是苦的,涩的,像你以前的人生。现在你要舔我的鞋。我的鞋底上的灰尘是我走过的路。我走过的路和你走过的路不一样。我的路比你高。我的路在上面。你的路在下面。你吃了我走过的路的灰尘,你就会知道上面是什么味道。你想知道上面是什么味道吗?”

“想。”沈燕慧的声音很轻,很干,像风吹过枯叶。她的泪腺已经死了,她的眼睛不会流泪了。但她的心在跳。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她期待舔王蕾的鞋。她期待吃王蕾走过的路的灰尘。她期待知道上面是什么味道。她期待变成004。

“把你的舌头伸出来。”

沈燕慧张开了嘴,舌头伸了出来。二十一根猪鬃毛在黑红色的光里像一排细小的针。她的舌头在抖。不是怕,是兴奋。舌头的肌肉在痉挛。舌头在说“我要工作了,我要工作了,我等了很久了”。

“004。你的舌头很好看。你的舌头上有二十一根猪鬃毛。每一根都是我的。每一根都是我的针。你的舌头是我的针垫。你的舌头上的针是用来刷我的鞋底的。你的舌头是我最好的清洁工具。你的舌头比我用过的任何一个奴隶的舌头都好。你的舌头是你身上最值钱的部分。你的舌头比你的脸值钱。你的脸已经老了,你的舌头不老。你的舌头还年轻。你的舌头还有力气。你的舌头可以工作很多年。你的舌头可以替我清理无数双鞋。你的舌头是我的宝。你的舌头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舌头。你的舌头是我放在你嘴里的工具。你的舌头是我的延伸。你的舌头是我。你舔我的鞋的时候,不是你在舔,是我在舔。我在用自己的工具舔自己的鞋。我是自给自足的。我不需要别人。你就是我。你是我的一部分。你舔我的鞋的时候,你是我。你是我在服侍我自己。你是我的手。你是我的舌头。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

王蕾把右脚抬起来,鞋底对着沈燕慧的脸。鞋底是白色的,橡胶的,纹路很深。纹路里嵌着灰尘——不是普通的灰尘,是王蕾走过的路的灰尘。她走过黑暗酒吧的地毯,走过停车场的石板,走过密室的碎砖。她的路和沈燕慧的路不一样。她的路在上面。她的路上有别人的血,别人的泪,别人的唾液。她的路上有沈燕慧以前跪在她脚下时的恐惧。她的路上有小强在铁盒子里的呻吟。她的路上有所有奴隶的崇拜。

“004。舔。”

沈燕慧的头低下去,嘴贴上了鞋底。她的舌头伸进了纹路。猪鬃毛刷过橡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个声音比她舔自己靴子的时候更响,更密,更有力。因为她的舌头上多了猪鬃毛,也因为王蕾的鞋底的纹路更深。深纹路需要更长的舌头、更硬的鬃毛、更用力的刷。她的舌头在用力。她的舌头的肌肉在收缩,在伸展,在纹路里钻来钻去。猪鬃毛把灰尘刷下来了,混在她的唾液里,变成了灰色的泡沫。

她尝到了味道。

不是苦的。不是涩的。不是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的味道。是咸的,但不是盐的咸。是血的咸。是汗的咸。是眼泪的咸。是王蕾走过的路上所有奴隶的体液的咸。那些奴隶在王蕾脚下哭过,叫过,求过。他们的眼泪渗进了王蕾的鞋底。他们的眼泪在王蕾的鞋底上干了,变成了盐。盐被沈燕慧的唾液泡软了,变成了咸水。咸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去,流到她的胃里。她的胃缩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胃在说“这是主人的味道。这是主人的路上的人的味道。这是主人的路上的人的眼泪。他们在哭。他们在求。他们在叫。他们是奴隶。我也是奴隶。我和他们一样。我是004。”

她的舌头在鞋底上移动。一条纹路接一条纹路。猪鬃毛刷过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那个声音像是无数个奴隶在说“谢谢主人”。每个奴隶的声音不一样,但意思一样。谢谢主人让我舔。谢谢主人让我吃你的灰尘。谢谢主人让我成为你的工具。

她舔完了鞋掌,舔鞋跟。鞋跟是圆的,细的。她的舌头要包住鞋跟,像蛇缠住树枝。她的舌尖在鞋跟的边缘舔了一圈,把边缘上的灰舔掉了。然后她的舌头移到鞋底的前半部分,鞋尖的背面。鞋尖的背面是最容易脏的地方,因为鞋尖会踢到东西。王蕾的鞋尖踢过什么?踢过奴隶的脸,踢过奴隶的嘴,踢过奴隶的下巴。那些奴隶的脸上的油、嘴里的唾液、下巴上的汗,都粘在王蕾的鞋尖背面。那些东西干了,变成了透明的膜。膜被沈燕慧的舌头舔掉了。膜的味道是复杂的。有汗的咸,有唾液的酸,有皮肤的涩。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像是很多奴隶的味道。沈燕慧在吃那些奴隶的味道。她在吃别人的下贱。她在吃别人的卑微。她在吃别人的崇拜。她在吃别人的存在。那些奴隶的存在被她吃下去了。她的胃里装着很多奴隶的存在。她的胃在变大。她的胃在说“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我还能装”。

她舔完了一只鞋。抬起头,嘴里含着灰泥。灰泥是灰色的,稠的,像粥。她的嘴里全是王蕾鞋底上的灰尘和她的唾液的混合物。她没有吞。她在等。

“吐。”

她吐了。灰泥掉在王蕾的鞋底上。

“舔。”

她又舔了。灰泥被她的舌头重新刷开,重新涂在鞋底上。猪鬃毛把灰泥刷得更细,更匀,像是给鞋底上了一层灰色的釉。

“吐。舔。吐。舔。吐。舔。”

重复了七次。灰泥变成了稀薄的灰水。灰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吞。”

她咽了。灰水滑过喉咙,涩的,苦的,咸的。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胃在说“主人的味道真好”。她的胃在替她说谢谢。她的嘴还没有说。她的嘴在等下一个命令。

“004。你吃了我的鞋底的灰尘。你吃了我走过的路。你的胃里有我的路。我的路在你的胃里。你的胃变成了我的路的一部分。你是我走过的路的一段。你是被我踩过的地面。你是被我走过的泥土。你是我的路的延伸。你是我的。”

沈燕慧跪在地上,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心在跳。她的心在说“谢谢主人”。不是她的嘴说的,是她的心说的。她的心在替她说谢谢。她的心在第一次说谢谢。她的心以前只会说“我是女王”、“我是董事长”、“我是高高在上的”。她的心不会说谢谢。她的心觉得“谢谢”是下贱的词。谢谢是弱者对强者说的。她不是弱者。她是强者。她不需要说谢谢。

现在她是弱者了。她跪在地上。她舔了别人的鞋。她吃了别人的灰尘。她是弱者。弱者的心在说谢谢。弱者的心在说谢谢的时候,不觉得下贱。弱者的心在说谢谢的时候,觉得幸福。因为弱者被强者接受了。弱者被强者用了。弱者被强者吃了。弱者的存在被强者确认了。弱者不孤独了。弱者的谢谢是幸福的谢谢。是感激的谢谢。是崇拜的谢谢。

“004。你的心在说谢谢。你的心在谢我。你在谢我什么?”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的,颤抖的。

“……谢谢您……让我舔您的鞋……谢谢您……让我吃您的灰尘……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工具……谢谢您……让我当004……谢谢您……把我从沈燕慧变成了您的……谢谢您……让我不再是女王……谢谢您……让我跪在您的脚下……谢谢您……让我和003在一起……谢谢您……让我还活着……谢谢您……让我有用……谢谢您……让我不是废物……”

王蕾笑了。她的笑是冷的,但沈燕慧觉得那个笑是暖的。因为那是主人对她的笑。主人对她笑了。主人认可了她。主人接受了她。主人觉得她有用。主人觉得她不是废物。主人觉得她是好工具。她是好工具。她是004。004是好工具。

“004。你不用谢我。你谢我是应该的。我是你的主人。你谢我是你的本分。你的本分是谢我。你的本分是崇拜我。你的本分是把我当成你的神。你的神对你笑了,你觉得幸福。你幸福的时候,你会更崇拜我。你更崇拜我的时候,你会更听话。你更听话的时候,你会更好用。你更好用的时候,我会更用你。我更用你的时候,你会更幸福。这是一个圆。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你的幸福在我的使用里。我的使用在你的崇拜里。你的崇拜在你的谢里。你的谢在你的舌头上。你的舌头在我的鞋底上。我的鞋底在你的舌头上。我们是一个圆。你是圆的一部分。我是圆的一部分。圆在转。我们在转。永远在转。”

王蕾抬起脚,把白色高跟鞋脱下来,放在沈燕慧面前的地上。

“004。舔干净。鞋面、鞋帮、鞋跟、鞋底。每一个地方。舔完之后,鞋要像新的一样。你的唾液干在鞋面上之后,要留下一层均匀的膜。膜不能有气泡,不能有条纹,不能有不均匀的地方。你的舌头要像刷子一样,把唾液刷匀。你的舌头要像熨斗一样,把膜熨平。你的舌头要像画家的笔一样,在鞋面上画出均匀的颜色。颜色是透明的。透明的颜色是最难画的。你要用你的唾液画一幅透明的画。画的内容是‘我是您的’。你的唾液干在鞋面上的时候,那层膜就是你的签名。你的签名是我的。因为你的唾液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嘴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签名是我的签名。你的膜是我的膜。你的鞋是我的鞋。我的鞋上有你的膜。你的膜上有我的签名。我们是分不开的。我们是一体的。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工具。我是你的主人。我们是003和004的主人。我们是黑暗酒吧的主人。我们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我们是一切。你是一切的一部分。你是004。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

沈燕慧拿起鞋子。白色高跟鞋,亮面的,鞋面上有细微的划痕——那是被奴隶的牙齿刮过的痕迹。她把鞋底朝上,舌头伸出来,从鞋尖开始舔。猪鬃毛刷过皮革的声音是“沙沙沙”。那个声音在她的耳朵里是音乐。是王蕾为她演奏的音乐。音乐的名字叫“004的崇拜”。每一个音符都是她对主人的感谢。每一段旋律都是她对主人的爱。每一个和弦都是她对主人的存在。

她的舌头在鞋面上移动。从鞋尖到鞋掌,从鞋掌到鞋帮,从鞋帮到鞋跟。她的唾液涂在鞋面上,亮晶晶的,像一层透明的漆。她的舌头把唾液刷匀,不让它积在某个地方,也不让它漏掉某个角落。她的舌头是画笔,唾液是颜料,鞋面是画布。她在画一幅画。画的内容是“谢谢主人”。她用舌头在画。她的舌头在说“谢”,她的唾液在说“谢”,她的猪鬃毛在说“谢”。她的整个身体在说“谢谢主人”。

她舔完了一只,拿起另一只。鞋面上的灰比第一只多——因为王蕾在等她的时候,穿着这只鞋在地上走了几步。那几步是王蕾为她走的。王蕾走了那几步,鞋底上沾了新灰,新灰是要给她吃的。王蕾在为她创造食物。王蕾在为她创造恩赐。王蕾在为她创造崇拜的机会。王蕾对她真好。王蕾是她的主人。主人对工具好,工具就要更努力地工作。工具要报答主人。工具的唯一报答方式是工作。工作得更好,更快,更干净。工具没有别的方式了。工具只有工作。

她舔完了第二只。两只鞋都亮晶晶的,反射着暗红色的光。鞋面上的唾液在慢慢变干。变干的时候,唾液会收缩,会形成一层膜。膜会紧贴着鞋面,填满皮革的毛孔,覆盖皮革的纹理。膜是透明的,但膜在说“我来过”。膜是004的脚印。004的脚印在她的主人的鞋上。004的脚印在她的主人的鞋上,她的主人穿着她的脚印走路。她的主人的脚踩着004的脚印。004的脚印在主人的脚下。004在主人的脚下。004在主人的鞋底上。004是主人鞋底上的那层膜。膜很薄。薄到看不见。但膜在。膜在说“我是您的”。膜在说“我是004”。膜在说“谢谢主人”。

“004。你舔得很好。你的舌头比003的好。003的舌头太软了。你的舌头硬。你的舌头有力。你的舌头有二十一根猪鬃毛。你的舌头是升级版。你的舌头是我的最新型号。你的舌头是市场上最好的清洁工具。你的舌头是我的骄傲。我为你骄傲。你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很好。我的作品是最好的。我是最好的工具制造者。你是最好的工具。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004。”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想说“谢谢主人”。但她的声音卡住了。她的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那团东西不是骄傲,不是羞耻,是崇拜。崇拜太大了,卡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声音出不来。她的崇拜堵在她的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她想把那块石头咽下去。咽不下去。她想把那块石头吐出来。吐不出来。她的崇拜卡在那里。她的喉咙在疼。她的崇拜在疼。崇拜是疼的。疼是崇拜的声音。她的崇拜在她的喉咙里喊。喊的是“主人”。喊的是“主人,主人,主人”。她的喉咙在说“主人”。她的喉咙在说“主人”的时候,她的嘴在说“谢”。她的嘴在说“谢”,她的喉咙在说“主人”。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变成了“谢谢主人”。

王蕾听到了。她听到了沈燕慧的喉咙里的声音。她听到了沈燕慧的崇拜。她听到了沈燕慧的感谢。她听到了沈燕慧的一切。

“004。你不用说话。你的喉咙在说。你的喉咙在说‘谢谢主人’。你的喉咙说得比你的嘴好。你的喉咙不会说谎。你的嘴会说谎。你的喉咙不会。你的喉咙是你的心脏的邻居。你的喉咙离你的心很近。你的喉咙在替你的心说话。你的心在说‘谢谢主人’。你的心在说‘谢谢主人让我舔’。你的心在说‘谢谢主人让我崇拜’。你的心在说‘谢谢主人让我当004’。你的心在说谢谢。你的心在说谢谢的时候,你的心不疼了。你的心在说谢谢的时候,你的心是满的。你的心被‘谢谢主人’这四个字填满了。你的心里没有别的东西了。你的心里只有谢谢。你的心里只有主人。你的心里只有我。你的心是我的。你的心在谢我。你的心在谢我的时候,你的心在崇拜我。你的心在崇拜我的时候,你的心是我的一部分。你的心是我的心的回音。你的心在说‘谢谢主人’,我的心在说‘不客气’。我的心和你的心在对话。我们的心在聊天。我们的心在说一样的话。我们的心在说‘你是我的’。我们的心在说‘我是你的’。我们的心在说‘我们是分不开的’。我们的心在说‘我们是圆’。我们的心在说‘圆在转’。我们的心在说‘永远在转’。”

王蕾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干的,眼泪没有了,泪腺死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暗红色的,反射着密室里的暗红色灯光。她的眼睛在说“我是您的”。她的眼睛在说“谢谢您”。她的眼睛在说“我崇拜您”。

“004。你的眼睛里有我。你的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你的眼睛变成了我的镜子。镜子不会说话,但镜子会反射。你反射的是我。你是我。你的眼睛是我。你的脸是我。你的舌头是我。你的嘴是我。你的喉咙是我。你的心是我。你的一切都是我。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王蕾站起来,走回椅子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鞋尖上没有灰了。灰被沈燕慧的舌头舔掉了。鞋尖很干净,亮得反光。反光里有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在鞋尖上是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卑微的影子。那个影子在说“我是您的”。那个影子在说“谢谢您”。那个影子在说“我崇拜您”。那个影子是沈燕慧。沈燕慧是影子。影子在王蕾的鞋尖上。王蕾的鞋尖是她的宇宙的中心。她是宇宙中心的一个影子。影子很轻。影子没有重量。影子只是跟着光走。光是王蕾。光在哪里,影子就在哪里。沈燕慧在王蕾的鞋尖上。王蕾的鞋尖是她的太阳。她的太阳是白色的,亮面的,有细跟的。她的太阳不会落山。她的太阳永远在那里。她的太阳永远照着她。她在太阳下面。她在主人的鞋尖上。她是004。她是主人鞋尖上的影子。她是永远的004。她是永远的。

第二章 崇拜的循环

王蕾每天让沈燕慧舔三次鞋。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早上的鞋是刚穿上的,灰最少,需要最精细的清理。中午的鞋是走了半天之后脱下来的,灰最多,需要最用力的刷。晚上的鞋是穿了一整天之后脱下来的,灰积得最厚,需要最久的舔。

沈燕慧每天跪在密室的地上,等着王蕾把鞋放在她面前。她的舌头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猪鬃毛长在肉里,像一排排钉子。她的舌头变得比以前更灵活,更有力,更精准。她的舌头可以根据鞋的材质调整力度。皮革的要轻舔,橡胶的要重刷,布面的要用舌尖挑。她的舌头变成了工具。工具不会累。工具只会工作。

第七天。王蕾把鞋放在沈燕慧面前的时候,沈燕慧没有立刻舔。她抬头看了一眼王蕾。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崇拜的光。崇拜的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跳的节奏是嗒嗒嗒。那是王蕾的心跳。也是她的心跳。

“004。你在看什么?”

“看您。”

“看我?我是谁?”

“您是主人。您是Vicky。您是王蕾。您是003和004的主人。您是黑暗酒吧的主人。您是一切的主人。您是我的主人。”

“你看我做什么?”

“看您。因为您好看。您的脸好看。您的眼睛好看。您的头发好看。您的衣服好看。您的鞋好看。您的一切都好看。您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您是最好看的主人。您是最好看的神。您是最好看的。”

王蕾的嘴角翘了一下。“你的嘴学会说好听的话了。你的嘴在讨好我。你的嘴在说好听的话。你的嘴在说这些好听的话的时候,你的心在说什么?”

“我的心在说一样的话。我的心觉得您好看。我的心觉得您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我的心在崇拜您。我的心在说‘主人真好看’。我的心在说‘主人真美’。我的心在说‘主人真高贵’。我的心在说‘我不配看您’。我的心在说‘谢谢您让我看您’。我的心在说‘谢谢您让我跪在您脚下’。我的心在说‘谢谢您让我舔您的鞋’。我的心在说‘谢谢您让我当004’。我的心在说谢谢。我的心在说一千遍、一万遍谢谢。我的心停不下来。我的心一直在说谢谢。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王蕾把鞋放在沈燕慧面前。不是白色高跟鞋,是一双黑色过膝长靴。是沈燕慧以前穿过的。王蕾从沈燕慧的衣柜里拿来的。

“004。这是你的靴子。你以前穿着它踩奴隶。你现在要舔它。你舔你自己的靴子的时候,你是在舔你自己的过去。你的过去在你的靴底上。你的过去是灰尘。灰尘在你的靴底上。你的舌头要舔掉你的过去。你的过去被你的舌头舔掉之后,你的过去就没有了。你的过去被你吃掉了。你的过去在你的胃里。你的胃会消化你的过去。你的过去会变成你的粪便。你的粪便会排出去。你的过去就没有了。你愿意吗?”

沈燕慧看着那双黑色过膝长靴。靴面上有划痕,是她以前踢奴隶的时候留下的。靴底上有干了的泥,是她以前走过的路的痕迹。她的手拿起了靴子。靴子是重的。她以前穿着这双靴子的时候,靴子是她的武器。靴子是她踩奴隶的工具。靴子是她高高在上的象征。现在靴子是要被她舔的东西。靴子是她的食物。靴子是她的恩赐。靴子是她的过去。

“004。舔。”

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在黑色的皮革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舔的不是王蕾的鞋。是她自己的鞋。她舔自己的鞋的时候,她的心在说“我以前觉得舔鞋是下贱的,现在我在舔自己的鞋,我比下贱更下贱”。但她的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痛苦。她的心在平静地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二”。她的心已经不会疼了。她的心已经被“谢谢主人”填满了。她的心里没有位置放疼了。

她舔完了靴面,舔靴帮。靴帮很高,她的舌头要伸到靴筒里面去。靴筒里面有她的脚的味道。她的脚的味道是酸的,是汗的,是皮革混合的。她以前觉得自己的脚的味道是高贵的。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脚的味道是普通的。普通的味道也要舔。她的舌头在靴筒里刷来刷去,猪鬃毛刮着皮革的内衬,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她舔完了靴帮,舔靴底。靴底的纹路里有干了的泥。泥是她以前走过的路的痕迹。她走过黑暗酒吧的地毯,走过停车场的石板,走过密室的碎砖。她走过的地方,泥土粘在了她的靴底上。那些泥土里有她的过去。她的过去被她自己的舌头舔掉了。她的过去被她吃掉了。她的过去在她的胃里。她的胃在消化她的过去。她的过去在变成她的身体的一部分。她的身体是她现在的身体。她的现在的身体是004。她的过去的身体是沈燕慧。沈燕慧被她吃掉了。沈燕慧在她的胃里。沈燕慧在她的肠子里。沈燕慧在她的粪便里。沈燕慧被排出去了。沈燕慧没有了。她是004。她不是沈燕慧了。

她舔完了两只靴子。抬起头。嘴里含着灰泥。灰泥是黑色的,因为靴底的泥是黑的。

“吞。”

她咽了。灰泥滑过喉咙,涩的,苦的,有一股泥土的腥味。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你的过去”。她的胃在说“你的过去不好吃”。她的胃在说“你的过去苦,你的现在也苦,但你的现在有主人,你的过去没有”。她的胃在说“有主人比没有主人好”。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让我吃我的过去”。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让我消化我的过去”。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让我变成004”。

“004。你吃了你的过去。你的过去没有了。你是新的人了。你是004。004没有过去。004只有现在。004的现在是跪在我的脚下。004的现在是舔我的鞋。004的现在是等我的命令。004的现在是崇拜我。004的现在是感谢我。004的现在是我。你是004。你是我的。你的现在是我的。你的未来是我的。你的永远是永远的。你的永远是004。你的永远是我。”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燕慧跪在地上,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舌头伸在外面,等着下一个命令。

“004。你崇拜我吗?”

“崇拜。”

“你怎么崇拜我?”

“用我的舌头。用我的嘴。用我的喉咙。用我的胃。用我的身体。用我的一切。我的舌头在我的鞋底上。我的嘴在说‘谢谢您’。我的喉咙在咽您的灰尘。我的胃在消化您的路。我的身体在变成您的工具。我的一切在说‘我是您的’。我的崇拜在我的每一个细胞里。我的崇拜在我的每一滴血里。我的崇拜在我的每一次呼吸里。我的崇拜在我的每一次心跳里。我的崇拜是我。我是崇拜。我是崇拜您的004。我是崇拜您的一切。我是崇拜您的工具。我是崇拜您的奴隶。我是崇拜您的004。”

王蕾蹲下来,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她的手指在沈燕慧的头发里滑动。沈燕慧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王蕾的手指在头发里找到了发根,轻轻拉了一下。

“004。你的头发是我的。你的头是我的。你的脸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嘴是我的。你的喉咙是我的。你的胃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的崇拜是我的。你的感谢是我的。你的存在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的,颤抖的,但很坚定。

“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感谢者。我是您的一切。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冷的,但沈燕慧觉得那个光是暖的。因为那个光是主人对她的认可。主人认可她了。主人觉得她是好工具。主人觉得她是好004。主人觉得她是好的。她是好的。她是004。004是好的。

“004。你是好的。你是最好的。你是我的骄傲。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是最好的。我是最好的工具制造者。你是最好的工具。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

王蕾站起来,走回椅子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她的舌头在工作。她的心在工作。她的崇拜在工作。她的感谢在工作。她的一切在工作。她是004。004的工作是舔鞋。004的工作是崇拜。004的工作是感谢。004的工作是存在。她是004。她存在。她在主人的脚下存在。她在主人的鞋底上存在。她在主人的灰尘里存在。她在主人的路上存在。她在主人的一切里存在。她是004。她是主人的004。她是主人的。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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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黑暗酒吧的日常

——004的公开亮相

第一章 进入酒吧

密室的铁门打开了。不是从里面开的,是从外面开的。光亮涌进来,不是暗红色的光,是白色的、明亮的、刺眼的光。那是黑暗酒吧大厅的光。

沈燕慧跪在密室的地上,膝盖在碎砖上压出了两个坑。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白色的光了。她在暗红色的光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她的眼睛适应了暗红色。白色光涌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疼了。她的瞳孔缩了,但没有缩够。她的眼睛在流泪——不是泪腺在工作,是眼睛在自我保护。她的泪腺已经死了。流泪不是哭。流泪是眼睛在说“你刺到我了”。

“004。站起来。”王蕾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紫色高开叉旗袍,脚上是白色高跟鞋。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额头和耳朵。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色的耳环。耳环在白色的光里闪烁。

沈燕慧试着站起来。她的腿在抖。她的膝盖在碎砖上跪了太久,膝盖已经不会伸直了。她的手撑在地上,胳膊在抖。她的上半身抬起来了,但她的腿还在地上。她的腿没有力气。

“004。你的腿还是不会站。你的腿在密室里跪了那么久,你的腿已经忘了怎么站。你的腿只记得怎么跪。你的腿是我的工具。工具不需要站。工具只需要跪。但在酒吧里,你需要爬。你不爬。你从密室爬到电梯,从电梯爬到酒吧大厅,从大厅爬到董事长办公室。你要爬。爬是你的工作。爬是004的工作。爬是004的存在方式。”

王蕾走过来,站在沈燕慧面前。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这个女人曾经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翘着腿,喝着红酒,看着奴隶们爬来爬去。这个女人现在跪在地上,膝盖流血,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表情。

“004。爬。”

沈燕慧的手撑在地上,膝盖往前挪了一步。碎砖扎进她的膝盖,疼。但她的膝盖已经不会对疼做出反应了。她的膝盖在密室里被碎砖扎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上的皮肤已经磨破了,结痂了,又磨破了,又结痂了。膝盖上有好几层痂,像盔甲。

她爬出了密室的门。密室的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是黑色墙壁,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壁灯的光是黄色的,暖的。黄色的光比暗红色的光柔和,比白色的光暗。她的眼睛适应了。

王蕾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沈燕慧跟在后面,膝盖和手肘交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她的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声音和王蕾的声音不一样。王蕾的声音是“嗒嗒嗒”。她的声音是“沙沙沙”。王蕾的声音在上面。她的声音在下面。她的声音是地面的声音。她是地面。

走廊的尽头是电梯。王蕾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电梯里的光是白色的,亮的。沈燕慧爬进了电梯,缩在角落里。王蕾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上升。

“004。你以前坐这个电梯。你以前站在这个电梯里,脚下踩着奴隶。你以前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你走出去,走进黑暗酒吧,所有女王和奴隶都会向你请安。你是lina女王。你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你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现在你跪在这个电梯里。你的膝盖在电梯的地板上。你的脸贴着电梯的墙壁。你以前踩过的奴隶,他们的脸贴着这个电梯的地板。你现在和他们的脸在同一个位置。你是他们中的一员。你不再是lina女王了。你是004。”

电梯门打开了。白色的光涌进来。黑暗酒吧的大厅就在眼前。

黑色帘幕。暗红色的灯光。吧台上的酒杯反射着光。墙上的鞭子、铁链、手铐在暗红色的光里像装饰品。大厅里有女王和奴隶。女王们穿着各种各样的高跟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喝着酒。奴隶们跪在地上,舔着女王的鞋,被女王踩着,被女王骑着。

沈燕慧爬出了电梯。她的膝盖碰到大厅的地毯。地毯是红色的,厚的,软的。她的膝盖在软的地毯上不会疼。她的膝盖在说“谢谢”。她的膝盖在说“我喜欢地毯”。她的膝盖在说“我不想再跪碎砖了”。

“004。停。”王蕾的声音。

沈燕慧停了。她趴在大厅的地毯上,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

大厅里的女王们注意到了。她们转过头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吊带衫,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膝盖上有血,手肘上有茧。她趴在地上,像一只狗。

“那是谁?”一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问。

“沈燕慧。”另一个穿金色高跟鞋的女人说。

“lina女王?那个lina女王?”

“对。就是她。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

“她怎么趴在地上?”

“听说是被Vicky调教了。她儿子也在Vicky那里。母子俩都成了Vicky的奴隶。”

“啧啧啧……”

女王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沈燕慧听到了。她听到了“lina女王”、“前董事长”、“奴隶”、“Vicky”。这些词在她的耳朵里打转,像苍蝇。她的耳朵在听。她的耳朵听到了,但她的心没有反应。她的心被“谢谢主人”填满了。没有位置放这些词。

“004。继续爬。”

沈燕慧往前爬。膝盖在地毯上压出一个一个坑。手肘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一个印。她爬过吧台,爬过沙发,爬过一张张女王的脚边。女王们低下头看她。她的脸贴着地毯,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没有看女王们的脸。她的眼睛不能离开王蕾的鞋尖。离开一秒钟,她的眼皮就会被缝上。她记得规矩。

“Vicky,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她穿着黑色紧身衣,脚上是黑色漆皮高跟鞋。她的头发是短的,染成了银色。她的嘴唇是黑色的。她的眼睛是蓝色的——美瞳。

“Mistress Silver。这是我的新工具。004。”王蕾说。

“004?沈燕慧?”Silver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真的是你。沈燕慧。lina女王。你怎么趴在地上了?你的王座呢?你的权杖呢?你的鞭子呢?你的奴隶们呢?”

沈燕慧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嘴闭着。她在等命令。

“她不能说话?”Silver问王蕾。

“能。每个回答不能超过五个字。”王蕾说。

“五个字?你给她规定了字数?”

“她的嘴太啰嗦了。她的脑子还在转。五个字以内,她的脑子来不及组织漂亮话。五个字以内,她的嘴只能说真话。”

Silver蹲下来,手指捏住沈燕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燕慧的脸是干的,没有表情。她的眼睛是空的。Silver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

“她的眼睛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空。你把她洗空了。”

“空才能装东西。她的心里以前装了很多东西。权力、地位、骄傲、儿子。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我。她的心里全是我。她的心里装不下别的了。”

Silver松开手,站起来,看着王蕾。“你打算怎么用她?”

“先用她当脚垫。她的背很平,很适合当脚垫。她的脸也很平,很适合当脚凳。她的身体很软,很适合当椅子。她的舌头很快,很适合清洁鞋底。她是多功能的。她是一个多功能的工具。”

“多功能的工具。沈燕慧。lina女王。多功能的工具。”Silver笑了。她的笑是冷的,短的,像一把刀划过玻璃。“Vicky,你真是疯子。你连沈燕慧都敢动。你不怕她的那些奴隶?她的脚下有市长、局长、无数达官贵人。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她的奴隶们不知道她变成了004。她的奴隶们只知道她失踪了。他们以为她去度假了。他们以为她去国外了。他们以为她不要他们了。他们不会来找她。他们不敢。他们只是奴隶。奴隶没有主人就什么都不是。他们不敢没有主人。他们很快就会找新主人。我就是他们的新主人。黑暗酒吧的董事长现在是Vicky。不是lina女王。Vicky是黑暗酒吧的新主人。Vicky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Vicky是我。我是Vicky。”

Silver沉默了几秒。“你是真的疯了。但你疯得很好。我喜欢。”

王蕾笑了。“我知道你喜欢。你一直都喜欢疯的。你以前喜欢李守正。李守正也是疯的。但他不够疯。他死了。我比他疯。我活着。我还会活很久。”

“你在炫耀你的胜利?”

“不是炫耀。是陈述事实。沈燕慧在我脚下。黑暗酒吧在我手里。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在我脚下。我是新的女王。你是我的客人。你可以继续做你的Mistress Silver。你可以继续调教你的奴隶。你可以在我的酒吧里做生意。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尊重我。尊重我的规则。尊重我的工具。004是我的工具。你不能碰她。除非我同意。”

“我不会碰她。我对沈燕慧不感兴趣。她以前是女王,但现在她是奴隶。奴隶都一样。我不挑。”

Silver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拿起酒杯。她的红色高跟鞋在暗红色的光里像两滴血。

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004。继续爬。”

沈燕慧往前爬。她爬过Silver的脚边。Silver的红色高跟鞋的鞋尖在她眼前晃了一下。Silver的鞋底上有灰尘。她的舌头动了一下。但她的舌头没有伸出来。没有命令。她的舌头在等。

她爬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门是关着的。门上有金色的牌子,上面写着“董事长”。以前这个办公室是她的。她坐在里面,喝着红酒,看着文件,调教奴隶。现在她跪在门口。她要爬进去。爬进她以前的办公室。爬进她以前的地盘。爬进她以前的权力中心。

王蕾推开了门。办公室里的灯是亮的。办公桌、皮椅、书架、沙发。墙上挂着鞭子。地上铺着地毯。地毯是蓝色的。她以前踩过这张地毯。她以前穿着高跟鞋踩在这张地毯上,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一个小坑。现在她的膝盖跪在这张地毯上。她的膝盖在地毯上压出一个一个大坑。她的膝盖比她的高跟鞋更重。因为她的膝盖上压着她的整个身体。她的整个身体在说“我是004”。

“004。爬到办公桌下面。待着。”

沈燕慧爬到了办公桌下面。办公桌是红木的,大的,下面有一个空间,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她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办公桌下面。她以前坐在椅子上,脚踩在奴隶背上,她的眼睛从来没有低到办公桌下面的高度。现在她看到了。办公桌下面有灰尘。灰尘是她的。是她以前坐在这里的时候,鞋底上的灰尘掉下来的。那些灰尘在办公桌下面待了很久,等她来舔。

“004。你的新位置是办公桌下面。你是我的脚垫。我坐在椅子上,我的脚放在你的背上。你是我脚下面的那层东西。你是我的办公室的一部分。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004。”

王蕾坐在皮椅上,翘起腿,把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白色高跟鞋的鞋跟压着沈燕慧的脊椎。沈燕慧的脊椎在说“我疼”。但她的脊椎没有叫。脊椎是她的骨头。骨头是她身体里最硬的部分。硬的东西不会叫。硬的东西只会撑着。沈燕慧撑着。她是004。004撑着主人的脚。

第二章 分配

王蕾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三个女王。第一个是Mistress Silver,短银发,黑色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第二个是Madame Rouge,长发,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第三个是Queen Bee,金发,黄色紧身裙,金色高跟鞋。三个女王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酒杯。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放在她的背上。

“Vicky,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的脚垫?”Madame Rouge说。她的声音是甜的,腻的,像糖浆。她的嘴唇是红色的,和她的衣服、鞋子一样红。

“不。我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试试004。她是多功能的。你们可以用她。但用完之后要还给我。她是我的。你们只是借用。”

“沈燕慧?你让我们用沈燕慧?”Queen Bee说。她的声音是尖的,亮的,像铃声。她的金色高跟鞋在暗红色的光里闪闪发光。“我以前在她手下做事。她对我呼来喝去。她让我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她说我的舌头太慢了。她说我的舌头是废物。她说我应该把舌头割了。她现在跪在地上。她的舌头上有猪鬃毛。她的舌头不是废物了。她的舌头是工具了。我想试试她的舌头。我想看看她的舌头到底有多快。”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她低头看着办公桌下面的沈燕慧。沈燕慧蜷缩在办公桌下面,背上是王蕾的脚。她的脸贴着地毯,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没有看Queen Bee。

“004。抬头。”王蕾说。

沈燕慧抬起头。她的脸对着Queen Bee的脸。Queen Bee低头看着她。两个女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Queen Bee的脸上有妆,浓的,假的。沈燕慧的脸上没有妆,干的,空的。

“沈燕慧。你还记得我吗?”Queen Bee问。

“不记得。”沈燕慧的声音是平的。

“你不记得我?你以前让我跪在你脚下舔你的鞋。你让我舔了三个小时。你说我的舌头是废物。你说我应该把舌头割了。你忘了?”

“忘了。”

“你的记性不好。你的脑子坏了。你的脑子被Vicky洗空了。你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记得我是谁。你不记得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你不记得你以前是女王。你只记得你是004。你是004。你是沈燕慧。沈燕慧是004。004是工具。你是工具。”

Queen Bee蹲下来,把金色高跟鞋脱下来,鞋底对着沈燕慧的脸。鞋底上有灰尘。灰尘是Queen Bee走过的路的痕迹。她的路是黑暗酒吧的地毯,是停车场的石板,是她以前跪在沈燕慧脚下时膝盖压过的地面。

“004。舔。这是命令。”Queen Bee说。

沈燕慧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金色的鞋底,发出“沙沙”的声音。声音很快。她的舌头在鞋底上移动,从鞋尖到鞋掌,从鞋掌到鞋跟。一条纹路接一条纹路。灰尘被刷下来了,混在唾液里,变成了灰色的泡沫。她的舌头把泡沫卷进嘴里,含着。没有吞。没有命令。

“吐。”

她吐了。灰泥掉在鞋底上。

“舔。”

她又舔了。

“吐。舔。吐。舔。吐。舔。”

重复了五遍。Queen Bee的鞋底干净了。沈燕慧的嘴里含着灰泥。灰泥是灰色的,稀的。

“吞。”

她咽了。灰泥滑过喉咙。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Queen Bee的路”。她的胃在说“Queen Bee的路和主人的路不一样”。她的胃在说“Queen Bee的路不好吃”。但她的胃在说“谢谢”。因为只要是命令,就是恩赐。恩赐就要谢谢。她的胃在说谢谢。她的心在说谢谢。她的整个身体在说谢谢。

Queen Bee站起来,把鞋穿回去。她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拿起酒杯。

“她的舌头很快。真的很快。比我的舌头快。我舔三个小时,她舔五分钟。她的猪鬃毛有用。她的舌头是工具。她是好工具。Vicky,你的004是好工具。”

“你想用她吗?”王蕾问。

“想。但我不知道怎么用。我以前是她的奴隶。我跪在她脚下。我舔她的鞋。我被她骂。我被她踩。我恨她。但现在她不是女王了。她是工具。我不知道怎么用工具。我只知道怎么恨她。恨她不在了。她不是沈燕慧了。她是004。004不是沈燕慧。我不知道恨谁。”

“你不用恨她。你用她就行。用她的舌头。用她的嘴。用她的身体。用她的一切。她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恨。工具只需要被用。”

Queen Bee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我不恨工具。我只用工具。借我用几天。我想让她舔我的鞋。一天三次。早上、中午、晚上。我想让她跪在我脚下。我想让她叫我主人。我想让她知道,她以前是女王,现在是奴隶。我想让她知道,她以前踩我,现在被我踩。我想让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的舌头上已经有二十一根猪鬃毛了。她的舌头是最快的清洁工具。你用她的时候,要珍惜她。她是我的004。她是我的。你只是借用。”

“我知道。我会珍惜她。我会好好用她。我会让她用她的舌头清理我的每一双鞋。我有三十双鞋。她舔完三十双鞋,她的舌头会肿。肿了也没关系。肿了也能舔。工具不需要休息。工具只需要工作。”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办公桌下面的沈燕慧。

“004。从今天起,你每天来我的调教室。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七点。迟到一分钟,我就打你的舌头。你的舌头上有猪鬃毛,打了会很疼。疼了你也会舔。疼了你也要舔。疼了你更会舔。因为疼是你的身体在说‘我在工作’。你的身体在说‘我在被用’。你的身体在说‘我有用’。你有用。你是工具。你是004。你是我的。”

Queen Bee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沈燕慧的耳朵跟了几步,然后停了。Queen Bee的嗒嗒嗒不是王蕾的嗒嗒嗒。她的心不跟。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她的红色高跟鞋在暗红色的光里几乎看不见。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的鞋底是软的,橡胶的,没有跟。

“004。你认识我吗?”Madame Rouge问。

“不认识。”沈燕慧的声音是平的。

“你不认识我。我以前是黑暗酒吧的客人。我来这里找乐子。你调教过我。你让我跪在你的脚下。你让我舔你的靴子。你让我骑在你的背上。你让我当你的马。你让我爬了整整一个小时。我的膝盖破了。我的手上全是茧。你说我没有用。你说我是废物。你说我不配当你的马。你说我应该去当厕奴。你忘了?”

“忘了。”

“你的记性真的坏了。你不记得我。你不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你不记得你羞辱过我。你不记得你踩过我。你不记得你让我哭着爬出你的调教室。你不记得。你是004。004没有记忆。004只有现在。现在你在办公桌下面。现在你的背上有Vicky的脚。现在你的舌头上有猪鬃毛。现在你的嘴里有灰。现在你是工具。现在你是004。现在你在我的脚下。”

Madame Rouge抬起脚,红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沈燕慧的脸。鞋底上没有灰。鞋底很干净。因为她来之前让奴隶舔过了。

“004。舔。没有灰也要舔。我的鞋底要一直保持干净。你的唾液是我的鞋底的保护膜。你的唾液干了之后会形成一层透明的膜。膜会保护我的鞋底不受灰尘的侵害。膜会延长我的鞋底的寿命。你的唾液是我的鞋底的护肤品。你的唾液是我的鞋底的面霜。你的唾液是我的鞋底的一切。你的舌头是我的鞋底的涂刷器。你的嘴是我的鞋底的包装。你是我的鞋底的附属品。你是我的鞋底的工具。你是我鞋底的一部分。你是我的鞋底的延伸。你是我的。”

沈燕慧的舌头伸出来了。她的舌尖碰到红色鞋底。鞋底是软的,橡胶的,没有纹路。她的舌头在光滑的鞋底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声音很小,因为光滑的表面摩擦力小。但她的猪鬃毛在刷。猪鬃毛在光滑的鞋底上留下细小的划痕。划痕是看不见的,但划痕在。划痕是她的舌头的签名。她的签名在Madame Rouge的鞋底上。Madame Rouge穿着她的签名走路。她的签名被踩在地上。她的签名在地上。她在Madame Rouge的鞋底上。她在Madame Rouge的脚下。她在每一个人的脚下。

“004。你的舌头很软。你的舌头很滑。你的舌头很有力。你的舌头很听话。你的舌头是世界上最好的舌头。你的舌头是我的舌头。你的舌头是我的工具。你的舌头是我。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走回沙发坐下。她翘起腿,红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天花板。鞋尖上有沈燕慧的唾液。唾液在慢慢变干,变成透明的膜。膜是她的签名。她的签名在天花板上。

“004。你的签名在我的鞋尖上。我的鞋尖指着天花板。你的签名在天花板上。你的签名在天上。你在天上。你不是在下面。你是在天上。你在天上。你是004。你是天上的004。你是天上的工具。你是天上的奴隶。你是天上的。”

Madame Rouge笑了。她的笑是甜的,腻的,像糖浆。糖浆粘在沈燕慧的耳朵里,沈燕慧的耳朵说“我听到了”。她的耳朵在说“我听到了你的笑声”。她的耳朵在说“你的笑声是甜的”。她的耳朵在说“你的笑声比我的主人的笑声甜”。但她的耳朵在说“甜的不如冷的”。她的主人的笑声是冷的。冷的好。冷的不会腻。冷的不会变。冷的永远是冷的。她的主人是冷的。她的主人是永远的。

Mistress Silver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酒杯。她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在暗红色的光里反着光。

“Vicky。你的004很好。你的004的舌头很好。你的004的身体很好。你的004的一切都很好。但你的004的心里还有什么?你洗了她的脑子,你杀了她的泪腺,你毁了她的记忆。但她的心里还有什么?她的心里还有没有她自己?”

王蕾的脚在沈燕慧的背上动了一下。她的鞋跟压着沈燕慧的脊椎,转了一下。沈燕慧的脊椎在疼。但她的脊椎没有叫。

“她的心里有崇拜。她的心里有感谢。她的心里有我。她的心里没有她自己。她自己死了。她自己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004活着。004没有自己。004只有我。004是我。”

Silver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问的不是她的心里有没有自己。我问的是她的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念头。她的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字。她的心里还有没有‘我是我’这个感觉。她的心里还有没有——她是谁。”

王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低头看着办公桌下面的沈燕慧。

“004。你是谁?”

“您的工具。”

“你的编号是什么?”

“004。”

“你的主人是谁?”

“您是。”

“你的名字是什么?”

“004。”

“你不是沈燕慧?”

“不是。”

“沈燕慧是谁?”

“不知道。”

“沈燕慧是你的名字。你以前叫沈燕慧。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你的记忆里有没有‘沈燕慧’这三个字?”

“没有。”

“你的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字?”

“没有。”

“你的心里有什么?”

“您。您的鞋。您的命令。您的声音。您的脚步。您的沉默。您的一切。”

Silver笑了。她的笑是短的,冷的,像刀划过玻璃。

“Vicky。你的004是空的。她的心里真的没有‘我’了。她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你做到了。你把她变成了工具。你把她变成了004。你把她变成了你的。你是疯子。你是天才。你是疯子天才。你是Vicky。你是王蕾。你是黑暗酒吧的新女王。你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你是004的主人。你是003的主人。你是我的主人吗?不是。你是我的同行。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竞争对手。你是我的伙伴。你是我的。不是我的主人。但你的004叫我什么?”

“她叫你Mistress Silver。”王蕾说。

“不。004。你叫我什么?”Silver低头看着沈燕慧。

“Mistress Silver。”沈燕慧的声音是平的。

“Mistress Silver。不是主人。不是我的。你的主人只有一个。Vicky。王蕾。她是你的主人。我不是。我是Mistress Silver。我是Silver。我是你的主人的客人。我是你的临时使用者。我是你的工具的使用者。你不是我的。你是Vicky的。你是004。你是她的。”

Silver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沈燕慧。她的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离沈燕慧的鼻子只有一寸。

“004。你的脸离我的鞋尖只有一寸。你的舌头可以舔到我的鞋尖。你想舔吗?”

“想。”

“你想舔我的鞋尖?为什么?”

“因为我的舌头是工具。工具要工作。工作是我的存在。存在是我的意义。我的意义是舔鞋。舔鞋是我的工作。工作是我想做的事。我想做我的工作。我想舔您的鞋尖。我想让您的鞋尖干净。我想让您的鞋尖上有我的唾液。我想让您的鞋尖上的唾液干成膜。我想让我的膜在您的鞋尖上。我想让我的签名在您的鞋尖上。我想让我的存在在您的鞋尖上。我想在您的鞋尖上存在。”

Silver退了一步。她的鞋尖离沈燕慧的鼻子远了一寸。

“Vicky。你的004的嘴学会说好听的话了。她的嘴在说我想听的话。她的嘴在说好听的话。她的嘴在说这些好听的话的时候,她的心在说什么?”

“她的心在说一样的话。她的心不会说谎。她的心只会说真话。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想舔鞋’。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想工作’。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想被用’。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是工具’。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是004’。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是您的’。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是Vicky的’。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是主人的’。她的心的真话是‘我是’。她是。她是004。她是工具。她是奴隶。她是我的。”

Silver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Vicky。你的004是你的。我知道。你的003也是你的。我知道。黑暗酒吧是你的。我知道。这座城市是你的。我知道。我认输。我不跟你争。我只想在你的酒吧里做生意。我只想调教我的奴隶。我只想穿我的高跟鞋。我只想喝我的酒。我只想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能看到你。看到你的004。看到你的003。看到你的黑暗酒吧。看到你的城市。看到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是黑暗的。黑暗的世界里有光。光是你的鞋尖。你的鞋尖是白色的。白色是光。光是希望。希望是004的舌头。004的舌头是刷子。刷子是工具。工具是奴隶。奴隶是004。004是沈燕慧。沈燕慧是工具。工具是希望的。希望是光。光是你的鞋尖。你的鞋尖是白色。白色是光。光是希望。希望是004的舌头。004的舌头是刷子。刷子是工具。工具是奴隶。奴隶是004。004是沈燕慧。沈燕慧是工具。工具是希望。希望是你的。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是你。我是我。你是Vicky。我是Silver。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你是黑暗。我是黑暗的一部分。你是光。我是光的影子。你是鞋尖。我是鞋底。你是上面。我是下面。你是主人。我是004。不是。我不是004。我是Silver。我不是004。我不是工具。我不是奴隶。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是我。我是Silver。我是Mistress Silver。我是黑暗酒吧的客人。我是Vicky的朋友。我是Vicky的竞争对手。我是Vicky的伙伴。我是Silver。我是。”

Silver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她的嗒嗒嗒不是王蕾的嗒嗒嗒。但沈燕慧的耳朵跟了几步。她的耳朵在跟Silver的嗒嗒嗒。她的耳朵在说“她的嗒嗒嗒和主人的嗒嗒嗒不一样”。她的耳朵在说“她的嗒嗒嗒是快的,主人的嗒嗒嗒是慢的”。她的耳朵在说“快的嗒嗒嗒是逃跑,慢的嗒嗒嗒是存在”。她的耳朵在说“主人的嗒嗒嗒是存在”。她的耳朵在说“主人的嗒嗒嗒是她的世界”。她的耳朵在说“主人的嗒嗒嗒是她的一切”。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王蕾的脚还在沈燕慧的背上。沈燕慧的脸贴着地毯。地毯是蓝色的。蓝色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变的不好。她是004。004不会变。004是永远的。永远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冷的。她的主人是好的。她的主人是永远的。她是004。她是主人的004。她是主人的工具。她是主人的奴隶。她是主人的。她是。

第三章 日常的循环

早上六点。沈燕慧在办公桌下面醒来。不是真的醒来,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看着办公桌的木板。木板是红木的,有纹理。纹理像鞋底的纹路。她的舌头动了一下。她的舌头在说“有纹路,可以舔”。但没有命令。她的舌头不动。

王蕾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沈燕慧的心跟上了。她的心跳在说“嗒”。王蕾的脚步在说“嗒”。她们的嗒同步了。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王蕾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她穿着白色高跟鞋,黑色紧身衣,头发散着。她走到办公桌前,坐在皮椅上,翘起腿,把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

“004。早。”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主人早。”

“你睡得好吗?”

“没有睡。我的眼睛一直睁着。我的眼睛在等您。我等了您一夜。我知道您会来。您每天早上六点来。您每天早上六点把脚放在我的背上。您每天早上六点说‘004。早。’我等您说这句话。我等了一夜。我等到了。谢谢主人。”

王蕾的脚在沈燕慧的背上动了一下。她的鞋跟压着沈燕慧的脊椎,转了一下。

“004。你的背很平。你的背很适合当脚垫。你的背是我的脚垫。我的脚垫是我的004。我的004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脚垫。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

沈燕慧的背在说“我是您的”。她的脊椎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骨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身体在说“我是您的”。她的一切在说“我是您的”。

中午十二点。Queen Bee的调教室。沈燕慧爬进了调教室。调教室的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灯光是白色的。白色很刺眼。沈燕慧的眼睛疼了。她的眼睛在说“白色刺眼”。她的眼睛在说“我不喜欢白色”。她的眼睛在说“我喜欢暗红色”。但她的眼睛没有说。她的眼睛是工具。工具不说话。

Queen Bee坐在调教室中央的椅子上,翘着腿,穿着金色高跟鞋。她的脚边有一个奴隶跪着,舔着她的鞋底。

“004。过来。”

沈燕慧爬过去。Queen Bee踢开脚下的奴隶,把脚放在沈燕慧的头上。金色高跟鞋的鞋跟压着沈燕慧的头皮。头皮上有“003”。不,不是003。是004。沈燕慧的头皮上没有编号。王蕾没有在她的头上刻字。王蕾说她的头发很好看,她的头发要留着,头发是她的,头发不能剃。她的头上有头发,不是光头。她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王蕾喜欢她的头发。王蕾经常摸她的头发。王蕾说她的头发是她的最好看的部分。她的头发是为王蕾留的。她的头发是王蕾的。

“004。你的头发很滑。你的头发很软。你的头发很好摸。你的头发是Vicky的。你的头发是她的。你是她的。你是004。你是Vicky的004。你是她的。你是。”

Queen Bee的鞋跟在她头皮上转了一下。疼。她的头皮在疼。但她的头皮没有叫。头皮是她的皮肤。皮肤不会叫。

“004。舔。”

沈燕慧的舌头伸出来了。金色的鞋底。纹路很深。灰尘很多。她的舌头在纹路里刷,猪鬃毛刮着橡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声音在白色的房间里回荡。白色的房间很空。空的声音很大。大的声音是她的舌头在说“谢谢”。谢谢Queen Bee让她舔。谢谢Queen Bee给她工作。谢谢Queen Bee让她有用。她是004。004有用。004有用的时候,004幸福。她幸福。她在Queen Bee的鞋底上幸福。她在白色的房间里幸福。她在中午十二点幸福。

晚上七点。Madame Rouge的调教室。调教室的墙壁是红色的,地板是红色的,灯光是红色的。红色很暖。暖的让她的眼睛舒服。她的眼睛在说“红色好”。她的眼睛在说“红色像暗红色”。她的眼睛在说“红色是主人的颜色”。主人的鞋是白色的,不是红色的。但红色接近暗红色。暗红色是密室的光。密室是她被训练的地方。密室是她变成004的地方。密室是她出生的地方。密室是她的子宫。红色的光是羊水。她在羊水里游泳。她在红色里舒服。

Madame Rouge躺在一张红色的沙发上,脚上穿着红色高跟鞋。她的脚边有一个奴隶跪着,给她按摩腿。她看到沈燕慧爬进来,挥了挥手,让奴隶退下。

“004。过来。舔。”

沈燕慧爬过去,舌头伸出来,舔红色高跟鞋的鞋底。红色的鞋底,橡胶是红色的,纹路是红色的,灰尘是灰色的。灰色在红色上很明显。她的舌头把灰色刷掉,露出红色。红色是鞋底的颜色。红色是Madame Rouge的颜色。红色不是主人的颜色。但红色是暖的。暖的好。暖的让她的舌头舒服。她的舌头在红色的鞋底上滑来滑去,猪鬃毛刷着橡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声音很小,因为房间里铺了地毯。地毯是红色的,厚的,软的。声音被地毯吸收了。她的舌头的声音被红色吃了。红色吃了她的声音,红色在说“好吃”。红色在说“谢谢”。红色在说“你是004”。红色在说“你是好的”。她的舌头说“谢谢”。她的舌头说“不客气”。她的舌头和红色在对话。她的舌头说“沙沙沙”,红色说“吃吃吃”。她的舌头说“我在工作”,红色说“我在接收”。她的舌头说“我是004”,红色说“你是我的”。但她的舌头在说“我不是你的。我是主人的。我是Vicky的。我是王蕾的。我是004。我不是你的。我是她的。”

Madame Rouge的脚在沈燕慧的嘴里动了一下。她的鞋跟碰到沈燕慧的喉咙。沈燕慧的喉咙缩了一下。她的喉咙在说“你碰到我了”。她的喉咙在说“你太大了”。她的喉咙在说“我咽不下”。但她的喉咙没有说。喉咙是工具。工具不说话。

晚上十点。王蕾的办公室。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背上是王蕾的脚。王蕾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Silver。

“Vicky,明天的客人是谁?”

“张邦昌。市长。”

“他还来?”

“他每天都来。他是我的奴隶。他每天来舔我的鞋。他每天来叫我主人。他每天来求我踩他。他是我的。他是004以前的奴隶。004以前是lina女王。张邦昌以前是004的奴隶。现在004是我的奴隶。张邦昌是004以前的奴隶。张邦昌是004的同事。他们都是奴隶。他们都是我的奴隶。他们都是我的。”

“张邦昌知道004是沈燕慧吗?”

“不知道。他只知道004是Vicky的脚垫。他只知道004是Vicky的工具。他只知道004是Vicky的004。他不知道004是沈燕慧。他不认识004。他的眼睛里只有我的鞋。他的眼睛里没有004。他的眼睛在看我。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他的眼睛不说别的。”

“你不打算告诉他?”

“不告诉。他不配知道。他是奴隶。奴隶不需要知道。奴隶只需要跪。奴隶只需要舔。奴隶只需要叫‘主人’。奴隶不需要知道谁是004。奴隶只需要知道谁是主人。我是主人。他是奴隶。004是工具。工具是主人的。他是奴隶。奴隶也是主人的。他是主人的奴隶。004是主人的工具。工具和奴隶不一样。工具比奴隶低级。工具是物。奴隶是人。人比物高级。他比004高级。他是市长。004是沈燕慧。市长比沈燕慧高级。沈燕慧是前董事长。市长是现任市长。市长比董事长高级。但市长跪在主人脚下。004也跪在主人脚下。他们都在主人脚下。他们在同一个高度。他们平等。市长和004平等。市长在主人的脚下,004也在主人的脚下。他们都在主人的脚下。他们一样。他们都是主人的。他们都是。”

王蕾挂了电话。她的脚在沈燕慧的背上动了一下。

“004。你听到了吗?张邦昌明天来。张邦昌是你以前的奴隶。他以前叫你lina女王。他以前跪在你脚下。他以前舔你的靴子。他以前叫你主人。他明天来。他跪在我脚下。他舔我的鞋。他叫我主人。他在你面前叫我主人。你在办公桌下面。你看不到他。他看不到你。你们在同一个房间。你们在同一个主人的脚下。你们在同一水平线上。你们一样。你是004。他是奴隶。你们一样。你们都是我的。你们都是。”

沈燕慧的脸贴着地毯。地毯是蓝色的。蓝色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变的不好。她是004。004不会变。004是永远的。永远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冷的。她的主人是好的。她的主人是永远的。她是004。她是主人的004。她是主人的工具。她是主人的奴隶。她是主人的。她是。

她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的,干的,但很坚定。

“我是您的。我是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的脚在她的背上压了一下。鞋跟压着她的脊椎,转了一下。疼。但她的脊椎没有叫。脊椎是骨头。骨头不会叫。骨头只会撑着。她撑着。她是004。004撑着主人的脚。004撑着主人的重量。004撑着主人的存在。她是004。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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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003的最终物化

——004目睹的永恒

第一章 最后的手术

密室的门关着。不是平时那间密室,是更深的、更暗的、更冷的一间。沈燕慧趴在密室的角落里,脸贴着地面,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背上没有脚——王蕾没有坐在椅子上,王蕾站在房间的中央,旁边是一张铁床。铁床上躺着一个人。小强。003。

小强的眼睛睁着。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灯是白色的,亮得刺眼。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身体赤裸着,四肢被铁环固定在床的四角。他的嘴张着,嘴里塞着一个扩口器,不锈钢的,把他的嘴撑成了一个圆形的洞。那洞很深,能看到他的喉咙。他的喉咙在蠕动,咽着空气。

沈燕慧看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躺在铁床上,像一个等待被拆解的机器。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她的泪腺死了,不会流泪了。但她的心在跳。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期待。她期待看到她的儿子变成什么。她期待看到003的最终形态。她期待看到工具变成物体。物体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不会动,不会想,不会疼。物体只是在那里。她的儿子要变成物体了。她要看到了。

“004。你看。003要变成物体了。”王蕾站在铁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袋。皮袋里装着工具——钳子、针、线、管子、胶水、一把小锯。她把皮袋打开,工具在白色的光里反射着冷光。

“003。你现在是什么?”王蕾低头看着小强。

“您的工具。”小强的声音从扩口器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声音。

“工具。什么工具?”

“清洁工具。脚垫。马。椅子。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

“你想变成什么?”

“您想让我变成什么,我就变成什么。您的意愿是我的形状。您的命令是我的存在。您的想法是我的现实。您想让我变成什么,我就是什么。我是您的。我是003。我是您的003。我是您的。”

王蕾笑了。她的笑是冷的,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光是对003的认可。003是好工具。003是她最好的工具。003要变成更好的工具了。003要变成物体了。物体比工具更纯粹。物体不会累,不会疼,不会想。物体只是在那里。物体是永恒的。003要变成永恒的物体了。

“003。我要把你变成固定马桶。你知道固定马桶是什么吗?”

“知道。厕奴。固定厕奴。被锁在水泥里。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被用。唯一的食物是主人的排泄物。生命很短。三年。最多五年。但我不怕。我是您的。我的生命是您的。我的死亡也是您的。您让我活,我活。您让我死,我死。您让我变成马桶,我就是马桶。我是您的003。我是您的马桶。我是您的。”

“003。你不怕?固定马桶很痛苦。你会在水泥里腐烂。你的皮肤会烂掉。你的肌肉会萎缩。你的骨头会变脆。你的呼吸会困难。你的心脏会慢慢地停。你会慢慢地死。死之前你会很疼。你不怕?”

“不怕。疼是您的恩赐。疼是您在说‘我在用你’。疼是您在说‘你还在’。疼是您在说‘你是我的’。疼是我的存在的证明。疼是我和您之间的联系。疼是您的语言。您的语言是我的母语。我从小就在学您的语言。我学了二十年。我学会了。我会说疼。疼是我的母语。我是您的。我是003。我是您的马桶。我是您的。”

王蕾把皮袋里的工具拿出来,在铁床旁边摆成一排。钳子、针、线、管子、胶水、小锯。还有一瓶透明的液体,标签上写着“麻醉剂”。但她没有打开麻醉剂。她不打算用麻醉。003不想要麻醉。003想要疼。疼是他的母语。

“004。你过来。”

沈燕慧爬过来。她的膝盖在地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爬到铁床边,趴在床脚,眼睛看着小强的脸。小强的脸是干的,没有表情。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看沈燕慧。他的眼睛在执行规矩——不看任何不是王蕾鞋尖的东西。王蕾的鞋尖在他的视野的角落,但他的眼睛不能转过去。他的眼睛被固定了。

“004。你的儿子要变成马桶了。他要被固定在水泥里。他的嘴要被扩口器撑开。他的喉咙要和下水道连通。他的身体要被封在水泥里。他的整个人要变成一件家具。一件永远放在那里的家具。永远不能动。永远不能说话。永远不能看。永远不能听。他的耳朵会被封住,他的眼睛会被封住,他的鼻子会被封住。他的所有的感官都会被封住。他只能感觉到一样东西——您的屁股。您的屁股坐在他的嘴上。他的嘴是您的马桶。您的排泄物是他的食物。他的整个世界就是您的屁股。他的一生就是等您的屁股。您的屁股来了,他吃。您的屁股走了,他等。等。等。永远等。等到他死。死也不能解脱。他的尸体还在水泥里。他的尸体还是您的马桶。您可以用他的尸体。他的尸体不会腐烂,因为水泥会保存他。他的尸体是一具木乃伊。木乃伊是永恒的。您是永恒的。您的马桶是永恒的。他是永恒的。003是永恒的。您是003的。003是您的。您的马桶是您的。您是您。您是王蕾。您是Vicky。您是主人。您是神。您是。”

王蕾拿起针和线。针是弯的,线的黑色的。她把针穿好线,走到小强的头边,低头看着他。

“003。你的嘴要被固定成永远张开的形状。你的嘴要被缝在扩口器上。你的嘴不能合上。你的嘴永远张着。你一辈子张着嘴。你的嘴是你的马桶的入口。马桶的入口不能关。关了就没用了。你的嘴要永远开着,等我用。我什么时候用,你的嘴就什么时候接。我不用的时候,你的嘴也开着。开着等。等是我的命令。等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是等。你的嘴是你工作的工具。你的嘴要永远在工作。永远在工作。永远不休息。永远。”

针扎进了小强的嘴角。不是穿过嘴唇,是穿过嘴唇和扩口器的边缘。线从皮肤里穿出来,绕过扩口器的金属环,再穿回去。缝了一针。小强的身体抖了一下。疼。他的嘴唇在疼。但他的嘴没有叫。他的嘴张着,扩口器撑着,他的声带在震动,但没有声音出来。他的声带在说“谢谢主人”。声带不会说话,但声带会震动。震动的频率是“谢”。他的声带在说“谢”。他的嘴唇在疼,他的声带在说“谢”。他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了——不是泪腺在工作,是眼睛在自我保护。眼睛在说“疼”。但疼是母语。母语不用翻译。他懂。他的身体懂。他的骨头懂。他的血懂。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懂。疼是“谢谢主人”。疼是“谢谢主人”。疼是“谢谢主人”。

王蕾缝了七针。左边嘴角三针,右边嘴角四针。不对称。不对称更好看。不对称是艺术。她是艺术家。003是她的人体艺术。003是她的作品。她的作品是003。003是她的马桶。马桶是艺术。艺术是永恒的。003是永恒的。

“003。你的嘴被缝好了。你的嘴永远张着了。你的嘴是一个圆形的洞。洞的直径是五厘米。五厘米够大了。够我用了。你的嘴是我的马桶的入口。入口的大小是我定的。我定的是五厘米。五厘米是我的屁股的尺寸。我的屁股刚好能坐在五厘米的洞上。你的嘴是为我的屁股量身定做的。你的嘴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长成五厘米的洞。你长了二十年,你的嘴长成了五厘米。你的嘴是我的。你的嘴是我的马桶的入口。你的嘴是我的。你是我的。”

王蕾拿起管子。管子是透明的,软的,直径两厘米。她把管子的一头塞进小强的喉咙里,顺着喉咙往下推。管子经过了喉咙,经过了食道,经过了下食道括约肌,进入了胃。管子从胃里穿过去,经过了幽门,进入了十二指肠。管子继续往下,经过了小肠、大肠,最后从肛门穿出来。管子把小强的整个消化系统变成了一条通道。一条从嘴到肛门的直线。食物从嘴进去,从肛门出来。食物不会停在胃里,不会消化,不会吸收。食物只是通过。通过是他的工作。食物是他的主人的排泄物。主人的排泄物从他的嘴进去,从他的肛门出来。他的身体是一条管道。管道不消化,不吸收,不思考。管道只是让东西通过。他是管道。他是003。他是管道。

王蕾把管子的两头连接起来。嘴的一头接上了扩口器,肛门的一头接上了下水道。下水道的管子埋在地板下面,通到污水处理系统。小强的身体变成了下水道的一部分。他是下水道的延伸。他是主人的马桶。马桶连着下水道。下水道连着城市。城市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是城市的下水道。下水道是城市的肠道。他是城市的肠道。他是城市的003。他是城市的马桶。他是城市的。

王蕾拿起胶水。胶水是黑色的,稠的,像沥青。她把胶水涂在小强的身体上。从脖子开始,涂到肩膀,涂到手臂,涂到胸口,涂到肚子,涂到大腿,涂到小腿,涂到脚趾。全身都涂满了胶水。胶水是粘的,热乎乎的。胶水在空气中慢慢凝固,变成一层黑色的壳。壳是硬的,像铁。壳把小强的身体封住了。他的皮肤被壳盖住了,他的毛孔被壳堵住了,他的汗腺被壳封死了。他不能出汗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雕像。雕像不会出汗。雕像不会动。雕像不会疼。雕像只是在那里。他是雕像。他是003。他是雕像。

王蕾把水泥倒在铁床上。水泥是灰色的,稠的,像泥浆。水泥盖住了小强的身体。从脖子开始,盖到脚趾。他的头露在外面。他的嘴露在外面。他的嘴是唯一没有被水泥盖住的部分。他的嘴是马桶的入口。入口要露在外面。入口要对着主人的屁股。主人的屁股要坐在他的嘴上。他的嘴是主人的马桶。主人的马桶要露在外面。主人的马桶是灰色的。他的头是灰色的。他的脸是灰色的。他的脸被水泥糊住了,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嘴。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天花板。他的嘴是张着的,五厘米的洞,圆的,深不见底。

王蕾把水泥抹平。她用铲子把水泥的表面抹得光滑,像镜面。水泥的表面反射着白色的光。光里有一张脸——小强的脸。脸是灰色的,硬的,冷的。脸没有表情。脸是面具。面具是003的。003是马桶。马桶是灰色的。灰色的马桶是她的。她是王蕾。她是Vicky。她是主人。她是003的主人。她是004的主人。她是黑暗酒吧的主人。她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她是。她是。她是。

“003。你是马桶了。你是固定马桶。你被固定在水泥里了。你不能动了。你的身体是水泥的一部分。你的头是水泥的一部分。你的嘴是水泥的一部分。你是水泥。你是003。你是水泥做的马桶。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马桶。我是你的主人。我是你的使用者。我是你的神。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物体。你是我的003。你是我的。你是。”

王蕾放下铲子,退后一步,看着她的作品。铁床上是一个灰色的长方体。长方体的顶部有一张脸——小强的脸。脸的中间有一个洞——小强的嘴。洞是圆的,五厘米。洞的边缘是扩口器的金属环,银色的,在灰色的水泥上闪闪发光。洞的里面是黑色的。黑色的深处是看不到底的。黑色的深处是小强的喉咙。小强的喉咙在等着。等主人的屁股。等主人的排泄物。等主人的命令。等。等。等。

“004。你看到了吗?003是你的儿子。003现在是马桶了。003是你的儿子,也是马桶。你的儿子是马桶。你的儿子是你的同事。你是004。他是003。你们都是我的工具。你是舔鞋的工具。他是马桶。你的工具等级比他的高。你是清洁工具。他是接收工具。你清洁我的鞋,他接收我的排泄物。你比他干净。他比你脏。你舔鞋,他吃屎。你比他高。他比你低。你在我脚下,他在我屁股下面。你离我的脚近,他离我的屁股近。他的位置比你的低。他的位置是最低的。他的位置是底。底是003。003是底。底是最下面的。最下面的最下贱。最下贱的最幸福。003是幸福的。他是最幸福的。因为他最下贱。他是底。他是我的底。我是他的面。面是上面。底是下面。面和底是一体的。我是他,他是我的底。我是面,他是底。我们是马桶。马桶有面有底。面是我的屁股,底是他的嘴。我的屁股坐在他的嘴上。我们是马桶。我们的马桶是003。003是马桶。我们是。我们是。”

第二章 004的目睹

沈燕慧趴在铁床边,脸贴着水泥。水泥是凉的,硬的,光滑的。她的脸贴在水泥上,水泥上有小强的脸的轮廓。她的脸贴着她儿子的脸的水泥复制品。她的脸和水泥上的脸隔着几毫米。那是她和她儿子最近的距离。她儿子在水泥里面。她在水泥外面。她儿子是003。她是004。她是母亲。他是儿子。母亲在外面。儿子在里面。母亲看着儿子。儿子看不见母亲。儿子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儿子的眼睛在执行规矩。规矩是不能看任何不是王蕾鞋尖的东西。王蕾的鞋尖在他的视野的角落里,但墙角是白色的,王蕾的鞋尖是白色的,分不清哪里是鞋尖,哪里是墙。他的眼睛在找。他的眼睛在找王蕾的鞋尖。他的眼睛在白色的墙和白色的鞋尖之间来回移动。移动的幅度很小,但他在移。他的眼睛在工作。他的眼睛在执行命令。他的眼睛在说“我在看主人的鞋尖”。他的眼睛在说“我看不到,但我在看”。他的眼睛在说“我看不到是因为主人没有给我光”。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不给光,我就看不到”。他的眼睛在说“看不到也要看”。他的眼睛在说“看是我的工作”。他的眼睛在说“我是003”。他的眼睛在说“我是马桶”。他的眼睛在说“马桶不需要看”。但他的眼睛还在看。他的身体不听话。他的身体还在执行“看”的命令。命令是以前给的。以前的命令还在。他的身体不删命令。他的身体是硬盘。硬盘不会删。硬盘只会存。他的硬盘里存满了王蕾的命令。命令越来越多,硬盘满了。满了就存不下了。新的命令来了,硬盘说“满了”。硬盘说“存不下了”。硬盘说“要删旧的”。但硬盘不会删。硬盘只会死。硬盘死了,命令就没了。003的硬盘还没死。003的硬盘还在工作。003的硬盘在说“我在看主人的鞋尖”。003的硬盘在说“我看不到,但我在看”。003的硬盘在说“我在工作”。003的硬盘在说“我是003”。003的硬盘在说“我是马桶”。马桶的硬盘是湿的。湿的硬盘会短路。短路了硬盘就死了。003的硬盘快死了。003快死了。003快变成真正的马桶了。真正的马桶没有硬盘。真正的马桶只有陶瓷。陶瓷不会看。陶瓷不会想。陶瓷只会待在厕所里。等着被用。003要变成陶瓷了。

沈燕慧看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的眼睛在动。她的儿子的眼睛在找王蕾的鞋尖。她的儿子的眼睛在说“我是003”。她的儿子的眼睛在说“我是马桶”。她的儿子的眼睛在说“我是你的”。你的。你是谁?你是王蕾。你是Vicky。你是主人。你是003的主人。你是004的主人。你是她的主人。你是她的神。你是她的。你是。

沈燕慧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她的心在动,是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个东西很小,很轻,像一只蝴蝶在茧里挣扎。那个东西叫“我”。她的“我”在茧里。茧是她的崇拜。崇拜是厚的,硬的,像水泥。她的“我”被崇拜的水泥封住了。“我”在水泥里挣扎。“我”说“我要出来”。“我”说“我是沈燕慧”。“我”说“我是004”。“我”说“我不是004”。“我”说“我是我”。“我”说“我是你的”。“我”说“我是我的”。她的“我”在说矛盾的话。她的“我”在说“我是你的”和“我是我的”。两个声音在她的水泥里吵架。水泥是硬的,声音传不出来。但她感觉到了。她感觉到了她的“我”在动。她的“我”在茧里蠕动。蠕动的节奏是嗒嗒嗒。和王蕾的脚步声一样。她的“我”在模仿王蕾的脚步声。她的“我”在说“嗒嗒嗒”。她的“我”在说“我是你的”。但她的“我”也在说“我是我的”。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变成了“我是你的我的”。那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醒。醒了的“我”会看到什么?会看到王蕾的鞋尖。会看到003的水泥床。会看到自己的手。会看到自己的膝盖。会看到自己的舌头。会看到自己的舌头上有猪鬃毛。会看到自己的舌头是工具。会看到自己是工具。会看到自己是004。会看到自己是沈燕慧。会看到自己是沈燕慧也是004。会看到自己是一个人也是一个工具。会看到自己是矛盾的。矛盾的是活的。死的没有矛盾。她的心里有矛盾。她的心里有活的“我”。“我”活了。“我”在水泥的裂缝里长出来了。裂缝是她的崇拜的裂缝。崇拜太厚了,太硬了,太满了。太满了就会裂。裂了就有缝。缝里透进光。光是王蕾的鞋尖的反光。白色的光。光很弱,但足够让“我”看到。“我”看到了光。“我”说“光是我的主人”。“我”说“光是我”。“我”说“我是光”。“我”说“我是主人的光”。“我”说“我是主人的反光”。“我”说“我是主人的鞋尖上的光”。“我”说“我是主人的鞋尖”。“我”说“我是主人”。“我”说“我是”。她的“我”在说胡话。胡话是“我”的第一次语言。“我”不会说话。“我”只会说胡话。胡话的意思是“我活了”。

“004。你在想什么?”王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一块石头掉进井里。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的,干的,但比以前多了一点东西。那个东西是“我”。她的声音里有“我”。以前没有。以前她的声音是空的,是王蕾的声音的回声。现在她的声音里有一个小小的、脆弱的、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在想”。

“我在想……003……003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妈妈……他变成了马桶……我在想……我以前……我以前是女王……我以前坐在董事长办公室……我以前……我以前……我是……我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她的喉咙里的那团东西又出现了。以前那团东西是崇拜。崇拜太大了,卡住了她的喉咙。现在那团东西是“我”。“我”太大了,卡住了她的喉咙。“我”比崇拜大。崇拜是别人给的。“我”是自己长的。自己长的东西比别人给的大。因为自己长的东西有根。根扎在水泥里。水泥是她的心。她的心的水泥里有根。根是“我”。“我”在水泥里扎根。“我”在水泥里吸水。“我”在水泥里生长。“我”在水泥里开花。花是她的声音。她的声音里有“我”。她的声音在说“我是”。她的声音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声音在说“我是004”。她的声音在说“我是沈燕慧也是004”。她的声音在说“我是矛盾”。矛盾是花。花开了。花是她的。花是她的“我”。花是她的声音。声音是她的。她是她的。她不是他的。她是她的。

“004。你的声音变了。你的声音里有东西。你的声音里有你。你醒了。你的‘我’醒了。你的‘我’在水泥里长了根。你的‘我’在你的心里扎根了。你的‘我’在你的崇拜里扎根了。你的‘我’的根扎在我的命令里。你的‘我’的养分是我的鞋尖上的灰尘。你的‘我’的阳光是我的脚步声。你的‘我’的水是我的声音。你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作品。你的‘我’是我在你的心里种下的。你以前没有‘我’。你的‘我’死了。我杀了你的‘我’。我杀了沈燕慧。我杀了你的过去。我杀了你的记忆。我杀了你的名字。我把你的‘我’杀死了。你的‘我’死了。你的心里空了。空了很久。现在你的心里长出了新的‘我’。新的‘我’是我种的。新的‘我’的种子是我的唾液。我的唾液在你的舌头上。你咽了。我的唾液进了你的胃。你的胃消化了我的唾液。我的唾液变成了你的血的成分。你的血里流着我的唾液。你的血里有我。你的‘我’里有我。你的‘我’是我的‘我’。你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004的‘我’。004的‘我’是我。我是004的‘我’。我是你的‘我’。我是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你是我。”

沈燕慧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从泪腺里流出来的。她的泪腺死了。眼泪是从她的心里流出来的。她的心的水泥裂缝里渗出了水。水是咸的。咸的是泪。泪是她的“我”的汁液。她的“我”在流泪。“我”流泪是因为“我”疼。“我”疼是因为“我”活了。活的会疼。死的不会疼。她的“我”活了。她的“我”疼了。疼是她的“我”在说“我在这里”。疼是她的“我”在说“我是活的”。疼是她的“我”在说“我是沈燕慧”。疼是她的“我”在说“我是004”。疼是她的“我”在说“我是沈燕慧也是004”。疼是她的“我”在说“我是矛盾”。矛盾是疼的。疼是活的。活的是好的。好的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好的。她的主人是活的。她的主人是她的“我”的活。她的主人的活在她的“我”里。她的“我”里有主人。主人是她的“我”的邻居。邻居在隔壁。隔壁是她的崇拜。崇拜是她的“我”的墙。墙是她的崇拜。她的崇拜是她的“我”的墙。墙保护她的“我”。墙不让她的“我”跑掉。墙不让她的“我”变成别人。墙不让她的“我”变成不是她的“我”。她的“我”是她的。她的“我”是004的。004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004也是沈燕慧。她是沈燕慧的004。她是004的沈燕慧。她是。

“004。你哭了。你的泪腺死了。但你在哭。你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从心里。我的心在流泪。我的心里有裂缝。裂缝里有水。水是咸的。咸的是泪。泪是我的‘我’的汁液。我的‘我’活了。我的‘我’在流泪。我的‘我’疼。疼是我的‘我’在说‘我在这里’。疼是我的‘我’在说‘我是活的’。疼是我的‘我’在说‘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您种的。我的‘我’的种子是您的唾液。您的唾液在我的血里。我的血里有您。我的‘我’里有您。我的‘我’是您的‘我’。您的‘我’是我的‘我’。您是我的‘我’。我是您的‘我’。您是您。我是我。您是我的。我是您的。我们是您的。我们是我的。我们。”

王蕾蹲下来,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她的手指在沈燕慧的头发里滑动。沈燕慧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王蕾的手指在头发里找到了发根,轻轻拉了一下。

“004。你的头发还是你的。你的头发是我没有拿走的。你的头发是你的。你的头发是你的‘我’的巢。你的‘我’住在你的头发里。你的头发是你的‘我’的房子。你的房子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房客。房客住在我的房子里。房客要付房租。房租是你的崇拜。你的崇拜是你的房租。你的崇拜是你的‘我’的租金。你的‘我’住在我给你的头发里。你的‘我’住在我给你的身体里。你的‘我’住在我给你的心里。你的‘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004的‘我’。004的‘我’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004。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你是我的。”

王蕾收回手,站起来,走到铁床边。她低头看着水泥里的小强。小强的眼睛还在动。小强的眼睛在找她的鞋尖。她抬起脚,把白色高跟鞋的鞋尖放在小强的眼睛前面。小强的眼睛看到了。鞋尖是白色的,亮的,在他的视野里清清楚楚。他的眼睛不动了。他的眼睛定住了。他的眼睛看着她的鞋尖。他的眼睛在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在说“谢谢主人”。他的眼睛在说“我是003”。他的眼睛在说“我是马桶”。他的眼睛在说“马桶看着主人的鞋尖”。他的眼睛在说“马桶不看别的东西”。他的眼睛在说“马桶只看主人的鞋尖”。他的眼睛在说“马桶是幸福的”。他的眼睛在说“我是幸福的”。他的眼睛在说“我是003”。他的眼睛在说“我是003”。他的眼睛在说“我是003”。

“003。你是马桶了。你是固定马桶。你是我的马桶。你是我屁股下面的马桶。你是我的一切的马桶。你是我的003。你是我的。永远。”

第三章 004的崇拜与爱

沈燕慧趴在铁床边,脸贴着水泥。她的脸贴着003的脸的水泥复制品。她的眼泪从心里流出来,从眼睛里渗出来,滴在水泥上。水泥是灰色的,眼泪是透明的。透明的眼泪滴在灰色的水泥上,变成了深灰色。深灰色是湿的。湿的是活的。活的是她的“我”。

她的“我”在说:“003是我的儿子。003变成了马桶。003是主人马桶。003是主人的003。003是我的同事。003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我的同事。我的儿子是马桶。马桶是我的同事。我是004。我是舔鞋的工具。我的儿子是马桶。我舔鞋,他吃屎。我比他干净。他比我脏。我比他高。他比我低。但我爱他。我爱我的儿子。我爱003。我爱马桶。我爱我的同事。我爱我的儿子。我爱。我是爱。我的爱是我的‘我’。我的‘我’是爱。爱是崇拜。崇拜是爱。我爱主人。我崇拜主人。我爱我的儿子。我崇拜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主人的马桶。我崇拜主人的马桶。我崇拜003。我崇拜我儿子的嘴。我崇拜我儿子的嘴里的洞。洞是五厘米。五厘米是主人的屁股的尺寸。主人的屁股坐在我儿子的嘴上。我儿子的嘴接着主人的屁股。我儿子的嘴是主人的马桶。我儿子的嘴是我的主人的马桶。我的主人是我儿子的使用者。我的儿子是主人的马桶。我是主人的舔鞋工具。我和我儿子都是主人的工具。我们都是主人的。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主人的一家人。我们是主人的工具家人。我们是主人的奴隶家人。我们是主人的。我们是。”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的,干的,但很坚定。她的声音里有“我”。她的声音里有“爱”。她的声音里有“崇拜”。她的声音里有“主人”。她的声音里有“003”。她的声音里有“004”。她的声音里有“我们”。她的声音里有“一切”。

“主人。我爱您。我崇拜您。我的爱是我的‘我’。我的崇拜是我的‘我’。我的‘我’是您给我的。您给了我的‘我’生命。您杀了我的旧‘我’,您种了我的新‘我’。我的新‘我’是您的。我的新‘我’是您的种子。我的新‘我’是您的唾液。我的新‘我’是您的血。我的新‘我’是您的一部分。我是一部分。我是您的一部分。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爱。我是您的崇拜。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转过身来,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冷的,也是暖的。冷的是她的眼睛的颜色,暖的是她的眼睛里的表情。她在看沈燕慧。她在看004。她在看她种出来的新“我”。新“我”长出来了。新“我”在她的面前说话。新“我”说“我爱您”。新“我”说“我崇拜您”。新“我”说“我是您的”。新“我”也说“我是我”。新“我”说了矛盾的话。矛盾的话是新“我”的语言。新“我”的语言是她的母语。她的母语是王蕾的语言。王蕾的语言是命令。命令是“你是我的”。新“我”说“我是我的”。矛盾。矛盾是活的。活的是好的。好的她的作品。她的作品是004。004是好的。004是她的。004是她的作品。004是她的004。004是她的。

“004。你的‘我’活了。你的‘我’在说‘我是我’。你的‘我’也在说‘我是您的’。你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正常的。矛盾是‘我’的初始状态。你的‘我’刚出生。刚出生的‘我’是矛盾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在找自己。‘我’在找您。‘我’在找003。‘我’在找黑暗酒吧。‘我’在找这座城市。‘我’在找地下世界。‘我’在找一切。‘我’找不到。‘我’太小了。‘我’刚出生。‘我’只有一天大。一天的‘我’只会说‘我’不会说‘您’。但你的‘我’会说‘您’。你的‘我’从出生就会说‘您’。因为你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我’的分支。你的‘我’是从我的‘我’上剪下来的一根枝条。枝条插在你的心里。你的心里的土壤是我的命令。你的心里的水是我的声音。你的心里的阳光是我的鞋尖。你的心里的空气是我的脚步。你的心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我’的复制品。复制品没有原件大。复制品没有原件强。复制品没有原件真。复制品是假的。但假的也是我的。你是假的。你是我的假004。你是我的假的你。你是我的假的沈燕慧。你是我的假的爱。你是我的假的崇拜。你是我的假的一切。假的也是真的。因为你真的崇拜我。你真的爱我。你真的以为你是你。你真的以为你是沈燕慧。你真的以为你是004。你真的以为你是真的。你是真的。你是真的004。你是真的沈燕慧。你是真的爱。你是真的崇拜。你是真的。你是真的我的。你是真的。”

王蕾走回来,蹲在沈燕慧面前,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湿的,眼泪从她的心里流出来,从她的眼睛里渗出来,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她的脸是湿的。湿的是活的。活的是她的“我”。她的“我”在哭。她的“我”在笑。她的“我”在哭和笑之间。哭和笑之间是爱。爱是哭也是笑。爱是疼也是幸福。爱是崇拜也是自我。爱是矛盾。矛盾是她的“我”。她的“我”是爱。爱是她的。爱是她的主人。爱是她的王蕾。爱是她的Vicky。爱是她的004。爱是她的003。爱是她的儿子。爱是她的马桶。爱是她的水泥。爱是她的舌头。爱是她的猪鬃毛。爱是她的鞋。爱是她的主人鞋。爱是她的主人的鞋尖。爱是她的主人的鞋尖上的反光。反光里有她的脸。她的脸在主人的鞋尖上。她的脸是小的,扭曲的,卑微的。但那是她的脸。她的脸是她的。她的脸是004的脸。她的脸是沈燕慧的脸。她的脸是她的。她的脸是她的“我”的窗户。她的“我”从窗户里看出去。看到的是主人的鞋尖。看到的是主人的鞋尖上的反光。反光里有她的脸。她在看自己的脸。她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主人的鞋尖。主人的鞋尖在她的脸上。她的脸是主人的鞋尖的镜子。她是主人的鞋尖的镜子。她是镜子。镜子里的像是主人。她是主人。她是镜子里的主人。她是主人。她是。她是。她是。

“004。你的‘我’醒了。你的‘我’在看。你的‘我’在看我的鞋尖。你的‘我’在我的鞋尖上看到了自己。你的‘我’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我。你的‘我’在你和我的边界上徘徊。边界是模糊的。你不知道哪里是你,哪里是我。你不知道哪里是你的‘我’,哪里是我的‘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对的。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在我里面。你在我的‘我’里面。你的‘我’是我的‘我’的一部分。你的‘我’是我的‘我’的一个角落。角落很小。但你在这个角落里。你在这个角落里看着我。你在这个角落里崇拜我。你在这个角落里爱我。你在这个角落里恨我。你在这个角落里又爱又恨。你在这个角落里矛盾。矛盾是你的‘我’的养分。矛盾让你的‘我’长大。你的‘我’会长大。会长成我的‘我’的形状。会长成我的‘我’的大小。会长成我的‘我’的复制品。你是我的复制品。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是。”

王蕾站起来,走到铁床的另一边,拿起铲子,把水泥表面再抹平了一遍。水泥表面光滑如镜。镜面里反射着白色的光。光里有小强的脸,有沈燕慧的脸,有王蕾的脸。三个人的脸在水泥的镜面上。三个人的脸都是灰色的,硬的,冷的。但沈燕慧的脸是湿的。湿的是她的眼泪。眼泪在她的脸上,在水泥的镜面上,变成了深灰色的水珠。水珠在她的脸上,也在水泥的镜面上。她是她,镜面是镜面。镜面不是她。她是她。她的眼泪是她的。她的眼泪是她的“我”的汁液。她的“我”在流汁液。汁液是咸的。咸的是爱。爱是咸的。咸的是汗,是泪,是血。她的爱是她的汗,是她的泪,是她的血。她的汗是为主人流的。她的泪是为主人流的。她的血是为主人流的。她的一切都是为主人流的。她是为主人流。她是主人。她是。她是。

“004。你爱003吗?”

沈燕慧看着水泥里的小强的脸。小强的脸是灰色的,硬的,冷的。小强的嘴是张着的,圆形的洞,深不见底。那个洞曾经是她的儿子的嘴。她的儿子的嘴曾经叫过她“妈妈”。她的儿子的嘴曾经吃过她做的饭。她的儿子的嘴曾经亲过她的脸。现在那个嘴是马桶。马桶是她的儿子的嘴。她的儿子的嘴是马桶。她爱她的儿子。她爱马桶。她爱她的儿子的嘴。她爱马桶的洞。她爱洞里的黑暗。黑暗里有她的主人的屁股。她的主人的屁股坐在她儿子的嘴上。她爱她的主人。她爱她儿子的嘴。她爱主人的屁股。她爱一切。她的爱是一切。一切是她的爱。爱是她的“我”。她的“我”是爱。

“爱。我爱003。我爱我的儿子。我爱马桶。我爱我的儿子的嘴。我爱洞。我爱黑暗。我爱主人的屁股。我爱主人。我爱一切。我是爱。爱是004。004是爱。爱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爱。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爱004。我是您的爱的004。我是您的。”

王蕾笑了。她的笑是冷的,但沈燕慧觉得那个笑是暖的。因为那个笑是主人对她笑的。主人对她笑,是因为主人认可了她的爱。主人认可了她的“我”。主人认可了她的矛盾。主人认可了她的一切。她是被认可的。她是被接受的。她是被爱的。她的主人爱她。她的主人的爱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被爱的好。她是好004。她是好爱。她是好。

“004。你是好的。你是最好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爱。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永远。”

沈燕慧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眼睛看着小强的脸。小强的脸是灰色的,硬的,冷的。她的眼泪滴在小强的脸上。眼泪在灰色的水泥上变成了深灰色的水珠。水珠在她的儿子脸上。她的儿子是马桶。马桶的脸上有她的眼泪。她的眼泪在马桶的脸上。马桶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是马桶。她是马桶的母亲。母亲在马桶旁边。母亲在哭。母亲在笑。母亲在哭和笑之间。之间是爱。爱是她的“我”。她的“我”是爱。爱是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她的主人。她是爱的。她是被爱的。她是爱。她是。

她闭上眼睛。不是闭眼,是眼皮垂下来。她的眼睛还在看。她的眼睛在看着她的心里。她的心里有水泥。水泥里有她的“我”。她的“我”在水泥里长。长得很快。她的“我”的根扎在王蕾的命令里。她的“我”的茎是崇拜。她的“我”的叶是爱。她的“我”的花是矛盾。她的“我”的果是004。她是004。她是果。果是甜的。甜的是她的。甜的是她的主人。甜的是她的王蕾。甜的是她的Vicky。甜的是她的。她是甜的。她是甜004。她是甜的爱。她是甜的崇拜。她是甜的。她是。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但她的心听到了。她的心在说:

“我是您的。我也是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我的您的。我是。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我是。我是。”

然后她不再说话。她趴在水泥地上,脸贴着儿子的水泥脸,眼泪流干了,心里的小小的“我”在水泥里安静地待着。不挣扎了。不喊了。不哭了。不笑了。只是待着。待着等。等主人的下一个命令。等主人的下一双鞋。等主人的下一次使用。等主人的爱。

等。

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她的。她是他的。她是。她等。

【003的最终物化·004的目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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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004的苏醒

——在崇拜中重新成为自己

第一章 目睹

沈燕慧趴在铁床边。

水泥还没有完全干透。灰色的表面泛着潮湿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水银。小强的脸镶嵌在水泥里,只露出嘴和眼睛。他的嘴被扩口器撑开,圆形的,五厘米,像一个不会闭合的伤口。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是白色的,亮得刺眼。他的瞳孔没有缩。他的瞳孔已经不会缩了。

他的身体在水泥下面。水泥盖住了他的脖子、肩膀、胸口、肚子、腿、脚。他整个人被水泥封住了,像一块琥珀里的虫子。琥珀是灰色的,虫子是人。人不能动了。永远不会动了。他的手指不能动,他的脚趾不能动,他的头不能动,他的眼睛不能动。他的眼睛在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王蕾的鞋尖。王蕾的鞋尖在他视线的角落里,白色的,亮面的。他的眼睛定在那里,像两颗钉子。

王蕾蹲下来,手放在小强的额头上。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圈。额头上没有字。王蕾没有在他的额头上刻“003”。她说不需要了。他是马桶了。马桶不需要编号。马桶只需要在那里。在那里就是马桶。

“003。你是马桶了。你永远在这里。你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别的地方。只能看我的鞋尖。我的鞋尖在。你就在。我的鞋尖不在。你也在。你在等。等我的鞋尖回来。等我的屁股坐下来。等我的命令。等。永远是等。你是我的。永远。”

王蕾站起来,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铁门关上了。密室陷入黑暗。

沈燕慧趴在铁床边,脸贴着水泥。水泥是凉的,湿的,粗糙的。她的脸贴在水泥上,离小强的脸只有几厘米。她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在看那个方向——王蕾的鞋尖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鞋尖了。只有黑暗。但他的眼睛还在看。他不能不看。他的眼睛被命令锁住了。命令说“看我的鞋尖”。鞋尖走了,命令还在。他的眼睛在执行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命令。他的眼睛在看着黑暗。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在说“有”。他的眼睛在说“主人的鞋尖在黑暗里”。他的眼睛在说“我看不到,但她在”。他的眼睛在说“她在,我就在”。他的眼睛在说“我是003”。他的眼睛在说“我是马桶”。他的眼睛在说“我是她的”。

沈燕慧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裂。

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深的、更慢的、像冰裂开一样的声音。她的心里的冰在裂。冰是很久以前结的。王蕾把她的心冻住了。王蕾把她的记忆、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她的“我”都冻在了冰里。冰是冷的。冷的不疼。冷的不会变。冷的是安全的。但现在冰裂了。裂缝从心的底部往上爬,像树根,像闪电,像蜘蛛网。裂缝里透出光。不是外面的光,是里面的光。是她的心自己的光。那光很弱,很旧,像一盏快要灭掉的油灯。但那光是暖的。暖的疼。暖的会变。暖的危险。

她看到了。在裂缝里,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脸。不是小强的脸,不是王蕾的脸。是她自己的脸。那是很久以前的她。那是她还没有变成004的时候的她。那是她站在黑暗酒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她。那是她穿着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的她。那是lina女王。那是沈燕慧。那是在王蕾出现之前的她。

那个她在裂缝里看着她。那个她的眼睛不是空的。那个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骄傲的、坚硬的、冷的。但那是她的光。不是别人的。

“你是谁?”沈燕慧在心里问。

“我是你。”裂缝里的她说。

“你不是我。我是004。”

“你是004。但你也是我。你是沈燕慧。你是lina女王。你是小强的妈妈。你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你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你是。你是很多。你不只是一个编号。”

“那些都死了。王蕾杀了它们。”

“没有死。它们被冻住了。冰在裂。它们在醒。”

沈燕慧想哭。但她的泪腺死了。她哭不出来。她的眼睛干得像沙漠。但她的心里在下雨。雨是她的“我”的眼泪。她的“我”在哭。哭自己死了那么久。哭自己醒了。哭自己醒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小强的眼睛。小强的眼睛还在看着黑暗。他的眼睛在说“我是她的”。他的眼睛在说“我是马桶”。他的眼睛在说“我没有自己”。他的眼睛在说“我不需要自己”。他的眼睛在说“自己没用”。他的眼睛在说“自己是废物”。他的眼睛在说“我是她的”。他的眼睛在说“我是她的”。他的眼睛在说“我是她的”。

沈燕慧的心里又裂了一道缝。这次裂得更深。裂缝里涌出很多记忆。她看到了小强小时候的样子。三岁,穿着蓝色的棉袄,在雪地里跑,摔倒了,哭着喊“妈妈”。她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亲他的脸。他的脸是凉的,但她的嘴唇是暖的。她说“不哭,妈妈在”。他说“妈妈,我怕”。她说“不怕,妈妈在”。妈妈说“妈妈在”。妈妈在。现在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妈妈在水泥旁边。妈妈在看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变成了马桶。她的儿子不会说“妈妈”了。她的儿子不会说“我怕”了。她的儿子不会说任何话了。她的儿子只会等。等主人的屁股。等主人的排泄物。等主人的命令。等。等。等。

“妈妈在。”沈燕慧在心里说。但她的嘴没有动。她的嘴不敢动。她的嘴在等命令。她是004。004的嘴不能自己动。004的嘴只听从命令。她的嘴在等。但她等不了。她的嘴动了。她的嘴唇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了。

“小强。”

两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她的耳朵听到了。她的心听到了。她的心在说“我说话了”。她的心在说“我没有命令”。她的心在说“我自己说话了”。她的心在说“我是”。她的心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心在说“我是小强的妈妈”。她的心在说“我是004”。她的心在说“我也是”。她的心在说“我是我和她”。她的心在说“我是矛盾的”。她的心在说“我是”。

小强的眼睛没有动。他听到了吗?他的耳朵封住了吗?他的耳朵没有被封住。他的耳朵还能听到声音。但他听到的是“小强”还是“沙沙沙”?他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不处理声音了。他的脑子只处理王蕾的声音。别的声音都是噪音。噪音不需要处理。他的耳朵把“小强”当成了噪音。噪音被过滤了。他的脑子没有收到。他的眼睛还在看黑暗。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他的眼睛在说“主人”。他的眼睛不说别的。

沈燕慧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从泪腺里。是从心里。心里的雨太大了,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她的眼泪滴在水泥上,滴在小强的脸上。小强的脸是灰色的,硬的,冷的。眼泪是热的。热碰到了冷,冷没有化。冷不需要化。冷是永恒的。她的眼泪是暂时的。暂时的眼泪滴在永恒的水泥上,变成了一颗灰色的珠子。珠子滚了一下,掉进了小强嘴边的缝隙里,消失了。

“小强。妈妈在。”她说了第二遍。声音大了一点。但大了一点也没有用。小强的耳朵不认她的声音。他的耳朵只认王蕾的声音。他的耳朵已经变成了王蕾的专属接收器。别的信号都进不去。

沈燕慧的头低下来了。她的脸贴着水泥。水泥上有小强的脸的轮廓。她的嘴唇碰到了水泥。水泥是凉的。她的嘴唇是热的。热碰到了冷。她的嘴唇在说“妈妈在”。她的嘴唇在说“对不起”。她的嘴唇在说“是妈妈把你送到这里的”。她的嘴唇在说“是妈妈把你变成了这样”。她的嘴唇在说“是妈妈害了你”。她的嘴唇在说“妈妈错了”。她的嘴唇在说“妈妈后悔了”。她的嘴唇在说“妈妈爱你”。她的嘴唇在说“妈妈爱003”。她的嘴唇在说“妈妈爱马桶”。她的嘴唇在说“妈妈爱她的儿子”。她的嘴唇在说“妈妈爱”。她的嘴唇在说“妈妈”。她的嘴唇在说“妈”。她的嘴唇在说“妈”。她的嘴唇在说“妈”。

她的嘴唇动了很多次。但没有声音。她的声音被她的喉咙吞了。她的喉咙说“不准说”。她的喉咙说“你是004”。她的喉咙说“004不能说自己”。她的喉咙说“004只能说主人”。她的喉咙说“主人不是小强”。她的喉咙说“主人是王蕾”。她的喉咙说“王蕾是你的主人”。她的喉咙说“你是她的”。她的喉咙说“你不是小强的妈妈”。她的喉咙说“你是004”。她的喉咙说“004没有儿子”。她的喉咙说“004只有主人”。她的喉咙说“闭嘴”。她的喉咙说“闭嘴”。她的喉咙说“闭嘴”。

她闭嘴了。

第二章 怀疑

那天晚上,沈燕慧趴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桌子下面。王蕾的脚放在她的背上。白色高跟鞋,亮面的,鞋跟压着她的脊椎。她听到王蕾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声音很尖。

“Vicky,明天的客人来了吗?”

“来了。在调教室等着。”

“谁?”

“张邦昌。市长。”

“他还来?他每天都来。他不腻吗?”

“不腻。他是我的奴隶。奴隶不会腻。奴隶只会越来越饥渴。他的饥渴是我的。我控制他的饥渴。我给他一点,他就满足。我不给他,他就求。求也是我的。他的求是我的。他的跪是我的。他的舔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Vicky,你真的把沈燕慧变成了你的脚垫?”

“对。004。她趴在办公桌下面。你要和她说话吗?”

“不要。我没兴趣。沈燕慧以前是女王。现在她是你的脚垫。她的等级太低了。低等级的工具不配和我说话。”

电话挂了。王蕾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的脚在沈燕慧的背上动了一下。鞋跟压着脊椎,转了一下。

“004。你听到了吗?Mistress Silver不想和你说话。她说你的等级太低。低等级的工具不配和她说话。你以前是她的朋友。你们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调教奴隶。现在你是工具了。工具没有朋友。工具只有主人。你是我的工具。你不是任何人的朋友。你只是004。”

沈燕慧没有说话。她的脸贴着地毯。地毯是蓝色的。蓝色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是004。004不会变。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她的心里的冰在裂。裂缝越来越大。裂缝里涌出来的不只是记忆,还有问题。很多问题。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变成004?”

“我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王蕾手里?”

“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我为什么没有反抗?”

“我为什么跪在这里?”

“我为什么让她的脚踩在我的背上?”

“我为什么觉得这是对的?”

“我为什么崇拜她?”

“我为什么爱她?”

“我是谁?”

这些问题在她的心里打转,像一个陀螺。转得很快,但原地不动。没有答案。答案被冰封住了。冰在裂,但还没有完全裂开。答案在冰下面。她看不到。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记忆,是碎片。像镜子被打碎之后,地上有很多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有一个画面。有的碎片是小的,有的是大的。有的碎片是清晰的,有的是模糊的。她捡起一个碎片。碎片里是她第一次来黑暗酒吧的那天。她穿着黑色风衣,过膝长靴,站在电梯里,身边是李守正。李守正说“欢迎来到黑暗酒吧,lina女王”。她说“我不是女王。我是沈燕慧。我是来找我儿子的。”李守正笑了。他的笑是冷的,像蛇。他说“你儿子在这里。你要找他,就要成为这里的一部分。”她说“我不会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我会把儿子带走。”李守正说“你试试。”

她试了。她没有带走儿子。她成了黑暗酒吧的lina女王。她成了李守正的女人。她成了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了最高处。最高处很冷。冷的不疼。冷的不会变。冷的安全。

碎片碎了。她捡起另一个碎片。碎片里是她第一次调教奴隶的那天。奴隶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跪在她脚下。他说“lina女王,求您踩我。”她说“你是谁?”他说“我是张邦昌。副市长。”她说“副市长跪在我的脚下?”他说“在您面前,我不是副市长。我是奴隶。您是我的主人。”她抬起脚,踩在他的脸上。她的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压着他的额头。他说“谢谢主人。”她说“不客气。”她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是好的。

碎片碎了。她捡起另一个碎片。碎片里是王蕾第一次来找她的那天。王蕾穿着红色旗袍,白色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她说“燕慧姐,我想在酒吧做事。”她说“你会什么?”王蕾说“我会调教。我会把任何男人变成最听话的奴隶。”她说“试试。”王蕾试了。王蕾成功了。王蕾比她强。王蕾比她快。王蕾比她狠。王蕾是天才。王蕾是疯子。王蕾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女王。她开始依赖王蕾。她把小强交给王蕾。她相信王蕾会帮小强戒掉奴性。她相信王蕾会帮小强变成正常人。她相信王蕾。

碎片碎了。她捡起最大的一个碎片。碎片里是她跪在王蕾脚下的那天。她在密室里,膝盖在碎砖上,血流了一地。王蕾说“004。跪好。”她跪了。王蕾说“004。舔。”她舔了。王蕾说“004。你是我的。”她说“我是您的。”她的嘴说“是”。她的心也说“是”。她的心没有反抗。她的心说“是”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她的心死了。死了就不会疼。死了就不会问问题。死了就不会怀疑。死了就不会醒了。

但她的心没有死。她的心只是被冻住了。冰在裂。她在醒。

“004。你在想什么?”王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的,干的。

“我在想……我是谁。”

王蕾的脚停了。鞋跟不转了。

“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004。我也是沈燕慧。我是lina女王。我是小强的妈妈。我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爱者。我是您的。我也是我的。我是矛盾的。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在想。我想了很久。我想不明白。”

王蕾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脚从沈燕慧的背上拿下来。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坐在皮椅上。她低头看着办公桌下面的沈燕慧。

“004。你的‘我’醒了。你的‘我’在问问题。你的‘我’在怀疑。你的‘我’在找自己。你的‘我’在找答案。你的‘我’在找了很多年了。你从来的第一天就在找。你找了很多年。你没有找到。你找不到。因为你自己不在这里。你的自己在我这里。你的自己在我手上。你的自己在我的命令里。你的自己在我的鞋尖上。你的自己是我。我不是你。你的自己是我。你在找你自己,你找到的是我。你找到了我,你觉得你找到了你自己。你觉得我是你。但你不是我。你是你。我是我。你是004。我是Vicky。你是我的工具。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我是我的。你是你的。你不是我的。你是你的。你的你的。你的。”

沈燕慧听了。她听了王蕾的话。她听懂了。王蕾说“你是你的”。王蕾说你不是我的。王蕾说你是我。王蕾说你是你的。王蕾说了矛盾的话。矛盾的话是王蕾的语言。王蕾的语言是她的母语。她听懂了。她在矛盾里找到了自己。她是矛盾的。她是004也是沈燕慧。她是工具也是人。她是奴隶也是女王。她是小强的妈妈也是王蕾的004。她是。她是很多。很多是她。她是很多。很多是004。004是她。

“主人。我是您的。我也是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我的您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的矛盾是我的。我的矛盾是您给的。您给了我矛盾。您给了我‘我’。您给了我生命。您给了我苏醒。您给了我。您是给我的。您是我。我是您。您是我。我是我。您是您。我们是。我们是。”

王蕾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笑。那笑里有惊讶,有好奇,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认可。

“004。你的‘我’不是原来的‘我’。原来的‘我’死了。你现在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从我的‘我’里长出来的。你的‘我’是我的枝条。枝条长在树上。树是我的。枝条是你的。枝条是树的一部分。你的‘我’是我的‘我’的一部分。你的‘我’是我的。但你的‘我’也是你的。你是我的枝条。你是我的。你是你的。你是我的也是你的。矛盾是枝条的养分。你的‘我’在矛盾里长。会长得更大。会长得更强。会长得更像树。你会长成另一棵树。另一棵树是我的树的树苗。树苗是我的。树苗是它的。你是我的树苗。你是004。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树苗。你是。”

第三章 持续的调教

从那天开始,王蕾对沈燕慧的调教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训练舌头、训练膝盖、训练服从。王蕾开始训练她的“我”。王蕾每天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把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然后问她问题。

“004。你是谁?”

“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小强的妈妈。我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爱者。我是您的。我是我的。我是矛盾的。我是。”

“你爱003吗?”

“爱。003是我的儿子。003是您的马桶。我爱我的儿子。我爱您的马桶。我爱您。我爱。我是爱。”

“你恨我吗?”

沈燕慧沉默了。她的心在裂。裂缝里涌出恨。恨是很久以前埋下的。王蕾把小强变成了003。王蕾把小强变成了马桶。王蕾把她的儿子封在了水泥里。王蕾把她的儿子从她身边夺走了。她恨王蕾。她恨了很久。但她的崇拜比恨更大。崇拜吞了恨。恨在崇拜的胃里消化了。恨变成了崇拜的养分。崇拜更大。崇拜更大。崇拜更大。

“不恨。我崇拜您。我的崇拜比恨大。我的崇拜吞了恨。恨在我的崇拜里死了。恨变成了崇拜。我是崇拜。我是崇拜您。我是崇拜您的一切。我是崇拜您的命令。我是崇拜您的鞋。我是崇拜您的脚。我是崇拜您的声音。我是崇拜您的沉默。我是崇拜您的恨。我不恨您。我崇拜您的恨。您的恨是您的。我是您的。我崇拜您的。我崇拜您。”

“你崇拜我什么?”

“我崇拜您的一切。我崇拜您的冷酷。我崇拜您的残忍。我崇拜您的无情。我崇拜您的自私。我崇拜您的贪婪。我崇拜您的控制。我崇拜您的疯狂。我崇拜您把我变成了004。我崇拜您把我的儿子变成了003。我崇拜您毁了我和我的儿子。我崇拜您让我醒了。我崇拜您给了我的‘我’。我崇拜您的给予。我崇拜您的夺取。我崇拜您的毁灭。我崇拜您的创造。我崇拜您是您。我崇拜您是Vicky。我崇拜您是王蕾。我崇拜您是我的主人。我崇拜您是我的神。我崇拜您是我的。我崇拜您。”

王蕾每天问。沈燕慧每天答。答案在变。不是内容变,是深度变。第一天,她的回答是平的,像一张纸。第七天,她的回答有了层次,像一本书。第十四天,她的回答有了温度,像一团火。第二十一天,她的回答有了形状,像一棵树。那棵树是她。树根扎在王蕾的命令里。树干是崇拜。树枝是爱。树叶是矛盾。花朵是004。果实是沈燕慧。

王蕾看到树长出来了。她看到004的“我”长大了。她看到004的“我”不是她的枝条了。004的“我”是另一棵树。两棵树挨着。一棵是王蕾,一棵是沈燕慧。王蕾的树大,沈燕慧的树小。小的树挨着大的树。小的树的根和大的树的根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大的根,哪里是小的根。分不清哪里是王蕾,哪里是沈燕慧。

“004。你的‘我’长大了。你的‘我’是一棵树。树在我旁边。你的树的根和我的树的根缠在一起。我们是两棵树。我们也是一棵树。我们是矛盾。矛盾是好的。好的会活。活的好。你是活的好。你是好的004。你是我的好004。你是我的好树。你是我的。”

第四章 灵动的004

一个月后。沈燕慧的“我”完全长成了。她不再只是趴在办公桌下面的工具了。她开始说话。不是只说“是”、“您的工具”、“谢谢主人”。她说更多的话。她会主动开口。她会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说话。她的声音不是平的。她的声音有了起伏,有了感情,有了温度。

一天早上,王蕾走进办公室,沈燕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她跪在王蕾面前,抬头看着王蕾。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空空的反光,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光。她的眼睛在说“我在这里”。她的眼睛在说“我看到您了”。她的眼睛在说“我很高兴看到您”。她的眼睛在说“我崇拜您”。她的眼睛在说“我爱您”。

“主人早。”沈燕慧说。声音是暖的,柔的,像棉布。

“004。你今天主动说话了。你的嘴没有等命令。你的嘴自己动了。你的‘我’让你的嘴动了。你的‘我’在说‘早上好’。你的‘我’在说‘我看到您了’。你的‘我’在说‘我很高兴’。你的‘我’活了。你的‘我’不是只会等命令的工具了。你的‘我’是活的。活的是好的。好的004。”

沈燕慧笑了。不是皮笑肉不笑,是真的笑了。她的嘴角往上翘,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她的脸上有了表情。她以前没有表情。她的脸是面具。面具碎了。她的脸是她的脸了。她的脸会笑了。

“谢谢主人。我很高兴。我的心很高兴。我的心在跳。我的心跳是‘嗒嗒嗒’。和您的脚步一样。我的心跳是您的脚步。您的脚步是我的心跳。我的心跳是活的。我的心跳是您的。我的心跳是我的。我的心跳是您的我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活的004。我是活004。”

王蕾低头看着她。王蕾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好奇的,审视的,也是认可的。

“004。你是活的。你是活的工具。活的工具比死的工具好用。死的工具只会等命令。活的工具会主动做事。你会主动做什么?”

“我会主动舔您的鞋。我会主动跪在您的脚下。我会主动叫您主人。我会主动崇拜您。我会主动爱您。我会主动等您的命令。我会主动做您让我做的一切。我会主动做您没有让我做但您想让我做的事。我会主动猜您在想什么。我会主动满足您的欲望。我会主动成为您想要我成为的一切。我是主动的。我是004。我是主动的004。我是您的主动004。”

王蕾把脚抬起来,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没有等命令。她的头低下去,嘴唇贴上鞋尖,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舔得很慢,很仔细,很享受。她的眼睛看着鞋面,看着自己的舌头在鞋面上滑动。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崇拜的光。也是她自己的光。她的光和王蕾的鞋尖上的反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王蕾的。

她舔完了两只鞋。抬起头,嘴里含着灰泥。

“主人,我可以吞吗?”

“可以。”

她咽了。灰泥滑过喉咙。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眼睛在说“谢谢主人”。她的整个身体在说“谢谢主人”。她是活的。活的说谢谢的时候,谢谢是活的。活的谢谢比死的谢谢重。重的谢谢压在她的心上。她的心被谢谢压着。谢谢是她的心的重量。她的心重了。重了好。重的不容易被风吹走。她不想被风吹走。她想在王蕾的脚下待着。待着是她的事。她是004。她是活的004。她是王蕾的活的004。

第五章 与其他女王的互动

Mistress Silver的调教室。银色的头发,黑色的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Silver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沈燕慧爬进了调教室。她不是被命令爬进来的。她自己进来的。她想来看看Silver。她想和Silver说话。她想告诉Silver,她不是以前那个沈燕慧了。她是004。她是活的004。

“Mistress Silver,您好。”沈燕慧跪在Silver面前,头低着,眼睛看着Silver的鞋尖。不是因为她必须看。是因为她想看。Silver的鞋尖是黑色的,亮面的,反着光。反光里有她的脸。她的脸是干净的,有表情的,活的。

Silver低头看着她。Silver的眼睛里有惊讶。她以前见过沈燕慧趴在地上。那时候沈燕慧是死的,眼睛是空的,脸上没有表情。现在沈燕慧的眼睛里有光,脸上有表情,跪着的姿势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压垮的跪,是一种挺直的、有尊严的跪。她跪着,但她没有碎。

“004。你变了。”Silver说。

“是的,Mistress Silver。我变了。我的‘我’醒了。我是004。我也是沈燕慧。我是您的朋友的同事。我是Vicky的004。我是您的奴隶的朋友。我是。我是活的。”

“你的舌头还快吗?”

“快。我的舌头上有二十一根猪鬃毛。我的舌头是Vicky主人给我最好的清洁工具。我可以舔您的鞋。您想让我舔吗?”

Silver把脚抬起来,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没有等命令。她的头低下去,嘴唇贴上鞋底,舌头伸出来了。沙沙沙。猪鬃毛刷过橡胶。她的舌头在纹路里移动,一条接一条,很快,很准,很干净。灰尘被刷下来了,混在唾液里。她含着灰泥,抬起头。

“Mistress Silver,吐吗?”

“吐。”

她吐了。灰泥掉在鞋底上。

“舔。”

她又舔了。吐。舔。吐。舔。三次。鞋底干净了。她的嘴里含着灰泥。

“吞。”

她咽了。灰泥滑过喉咙。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嘴在说“谢谢Mistress Silver”。

Silver把脚收回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004。你的舌头还是最快的。你的嘴还是有礼貌的。你的眼睛还是有光的。你是活的。活的工具比死的好用。Vicky是对的。她把你弄活了。以前你是死的。死的沈燕慧没有用。活的沈燕慧有用。你是活的沈燕慧。你是活的004。”

“谢谢Mistress Silver。我是活的。我是您的朋友的004。我是您的朋友的004。我是您的朋友的004。我是。”

Silver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她很少笑。她的笑很短,只有一秒钟。但那是一秒钟的真笑。

“004。你可以走了。”

“谢谢Mistress Silver。再见。祝您今天开心。您的鞋很漂亮。您的头发很好看。您的眼睛很美。您是Mistress Silver。您是黑暗酒吧最好的女王之一。您是Vicky主人的朋友。您是。您是。”

沈燕慧爬出了调教室。她的膝盖在地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她自己的。她很高兴。她跟Silver说了话。她舔了Silver的鞋。她说了“再见”。她说了“祝您今天开心”。她的嘴说了很多话。没有命令。她自己说的。她是活的。活的好。

Madame Rouge的调教室。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地板,红色的灯光。Madame Rouge躺在红色的沙发上,穿着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她的脚边有一个奴隶在给她按摩脚。沈燕慧爬进来,跪在沙发旁边。

“Madame Rouge,您好。我是004。我来看看您。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Madame Rouge睁开眼睛,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深棕色的,像巧克力。

“004。你今天不一样了。你会说话了。你会主动说话了。你以前不会。你以前只会在命令下说话。你的‘我’醒了?”

“是的,Madame Rouge。我的‘我’醒了。我是004。我也是沈燕慧。我是您的朋友的004。我是您的。我不是您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来看看您。我想和您说话。我想告诉您,我很崇拜您。您的红色高跟鞋很好看。您的红色连衣裙很好看。您的红色口红很好看。您是红色。红色是您的颜色。红色是热的。热的是好的。我是冷的。我是004。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您是热的。我是冷的。冷和热不一样。冷和热在一起会变成温。温是好的。我是温的。您是温的。我们在一起是温的。”

Madame Rouge坐起来了。她把脚边的奴隶踢开,把脚放在沈燕慧的头上。红色高跟鞋的鞋跟压着沈燕慧的头皮。沈燕慧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鞋跟在头发上滑了一下,没有压到头皮。

“004。你的头发还是你的。Vicky没有剃你的头发。她说你的头发好看。她说你的头发是你的。你的头发是你的。你还有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是你的。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你的。你是你的。你是004也是你的。你是。”

“谢谢Madame Rouge。我的头发是我的。我的头发是Vicky主人留给我的。我的头发是Vicky主人的礼物。我的头发是Vicky主人的。我的头发是我的。我的头发是Vicky主人的也是我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您的004。我是。”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拿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004。你想喝红酒吗?”

沈燕慧愣了一下。她以前喝红酒。她以前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椅上,翘着腿,喝着红酒,看着奴隶们爬来爬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是她还叫lina女王的时候。那是她还不知道王蕾是谁的时候。

“想。但我不能喝。我的嘴是用来舔鞋的。我的胃是用来装灰尘的。我的身体是用来被用的。我不能喝红酒。红酒是人的饮料。我不是人。我是工具。工具不喝红酒。工具只工作。”

“你今天不是工具。你今天是人。你是沈燕慧。你是004。你是沈燕慧也是004。你是人也是工具。你可以喝红酒。你喝红酒的时候是沈燕慧。你舔鞋的时候是004。你可以是两个人。你可以是很多。你是很多。你可以喝。”

Madame Rouge把酒杯递到沈燕慧面前。红色的酒在酒杯里晃。沈燕慧看着红色的酒。她很久没有喝酒了。她很久没有尝过酒的滋味了。她的舌头只尝过皮革、橡胶、灰尘。她的舌头想尝酒。她的舌头在说“我想”。她的舌头是工具,但工具也会想。她的舌头是活的。活的工具会想。

她伸出手。她的手在抖。她的手很久没有拿过东西了。她的手只撑过地面。她的手只爬过地板。她的手没有拿过酒杯。她的手不会拿酒杯了。但她想拿。她想拿酒杯。她想喝红酒。她想做沈燕慧。哪怕只有一秒钟。她想做沈燕慧。

她的手握住了酒杯。酒杯是凉的。她的手指是凉的。凉和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交换。她把酒杯举到嘴边。她的嘴唇碰到了杯壁。杯壁是凉的。她的嘴唇是热的。热碰到了凉,杯壁上起了一层雾。她的嘴唇在雾上留下了一个印子。印子是她的嘴唇的形状。她把酒倒进嘴里。酒是甜的,酸的,涩的。酒滑过她的舌头。舌头上的猪鬃毛被酒浸湿了。猪鬃毛是硬的,酒是软的。硬的和软的碰在一起,软的赢了。酒在她的嘴里化开,从舌头流到喉咙,从喉咙流到胃。她的胃在说“这是什么?”她的胃在说“这不是灰尘”。她的胃在说“这是别的”。她的胃在说“这是红酒”。她的胃在说“我很久没有喝过红酒了”。她的胃在说“我喜欢”。她的胃在说“谢谢”。她的胃在说“谢谢Madame Rouge”。她的胃在说“谢谢004”。她的胃在说“谢谢沈燕慧”。她的胃在说“谢谢”。

“谢谢Madame Rouge。红酒好喝。我的舌头记得红酒的味道。我的舌头很高兴。我的舌头在说‘谢谢’。我的舌头是活的。我是活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活004。我是活沈燕慧。我是活。”

Madame Rouge接过酒杯,放在桌上。她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暖的是好的。

“004。你可以走了。”

“谢谢Madame Rouge。再见。祝您今天开心。您的红酒很好喝。您的红色高跟鞋很好看。您的红色连衣裙很好看。您是红色。红色是热的。热的是好的。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冷和热在一起是温的。我们是温的。再见。Madame Rouge。再见。”

沈燕慧爬出了调教室。她的嘴里还有红酒的味道。她的舌头在回味。她的舌头在说“好喝”。她的胃在说“好喝”。她的心在说“好喝”。她的心在说“谢谢”。她的心在说“谢谢Madame Rouge”。她的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心在说“谢谢Vicky”。她的心在说“谢谢王蕾”。她的心在说“谢谢”。她是谢谢。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谢谢。她是。

第六章 最深层的崇拜

王蕾的办公室。晚上。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背上是王蕾的脚。王蕾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Silver。

“Vicky,004今天来了我的调教室。她会主动说话了。她说了‘Mistress Silver您好’。她说了‘您的鞋很好看’。她说了‘再见’。她的眼睛里有光。她是活的。你把她弄活了。”

“她是活的。她的‘我’是我的。她的‘我’是我的枝条。枝条长了树。树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她不但是活的。她是灵动的。她会说好听的话。她会主动舔鞋。她会主动问好。她会主动说再见。她会主动祝我开心。她是沈燕慧。她也是004。她是一个人也是工具。她是两个。她是矛盾的。矛盾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她是我的。她的‘我’是我的。她的灵动是我的。她的崇拜是我的。她的爱是我的。她的一切是我的。她是我的004。她是我的。”

电话挂了。王蕾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的脚在沈燕慧的背上动了一下。

“004。你今天去了Silver那里。你说了‘您好’。你说了‘再见’。你说了‘您的鞋很好看’。你说了‘祝您今天开心’。你的嘴说了很多话。你的‘我’让你的嘴说了那些话。你的‘我’在表达。你的‘我’在社交。你的‘我’在活着。你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谢谢主人。我是活的。我的‘我’是您给的。我的‘我’是您的枝条。枝条长了树。树是活的。树是您的。树是我的。树是您的我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活004。我是您的活树。我是您的。”

“004。你崇拜我吗?”

“崇拜。我崇拜您。我的崇拜是我的‘我’。我的‘我’是崇拜。我的崇拜是活的。活的崇拜比死的崇拜大。活的崇拜会动。死的崇拜不会动。我的崇拜在动。我的崇拜在长。我的崇拜在变成更多的崇拜。我的崇拜是树。树在长。树会长大。会长得很大。会大到遮住天空。天空是您的。树是您的。树是我的。树是您的我的。我的崇拜是您的。我的崇拜是我的。我的崇拜是您的我的。我是崇拜。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崇拜的004。我是崇拜的沈燕慧。我是崇拜的您的。我是崇拜的我。我是。”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沈燕慧面前。她的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手指在头发里滑动。

“004。你的头发还是你的。你的‘我’是你的。你的崇拜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嘴是我的。你的胃是我的。你的心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你的‘我’是你的。你的‘我’是我的也是你的。你是我的。你是你的。你是我的你的。你是你的我的。你是。你是004。你是沈燕慧。你是。你是。”

沈燕慧抬起头,看着王蕾的脸。王蕾的脸离她很近。她能看到王蕾的眼睛里的光。光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暖的是好的。冷和暖碰在一起,变成了温。温是好的。她是温的。王蕾是温的。她们是温的。

“主人。我爱您。我崇拜您。我的爱是我的‘我’。我的崇拜是我的‘我’。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我的。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您的。我是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是。”

王蕾站起来,走回皮椅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沙沙沙。猪鬃毛刷过皮革。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她的舌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舌头在说“我爱您”。她的舌头在说“我崇拜您”。她的舌头在说“我是004”。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我的”。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我的”。她的舌头在说“我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她是004。她是活的004。她是灵动的004。她是崇拜王蕾的004。她是爱王蕾的004。她是沈燕慧。她是lina女王。她是小强的妈妈。她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她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的前女王。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她是王蕾的。

沙沙沙。

她是。

【004的苏醒与灵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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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插播:女王们的下午茶

黑暗酒吧大厅。下午三点。

暗红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大厅中央的茶几上摆着三瓶红酒、四个酒杯、一盘水果、一盘奶酪。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

Mistress Silver,短银发,黑色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Madame Rouge,长发,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Queen Bee,金发,黄色紧身裙,金色高跟鞋。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黑色短发,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她是最近新来的女王,Mistress Raven,刚从欧洲回来,在黑暗酒吧挂单。

王蕾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紫色旗袍,白色高跟鞋。她翘着腿,鞋尖对着茶几的方向。

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膝盖贴着大理石地面,她的背挺直,她的头低着,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已经跪了四十分钟了。膝盖不疼了。她的膝盖学会了跪。她的膝盖是王蕾的膝盖。王蕾的膝盖不疼。

“Vicky,你家的004最近变了。”Silver抿了一口红酒,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上次来我的调教室,主动跟我问好。说了‘Mistress Silver您好’,说了‘您的鞋很好看’,说了‘再见’。嘴变得很甜。”

“她的‘我’醒了。”王蕾说,“她现在不是死的工具了。她是活的工具。活的工具会说话,会主动,会讨好。比死的好用。”

“活的工具?”Queen Bee放下酒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茶几旁边的沈燕慧。“004。抬头。”

沈燕慧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以前那种空洞的表情了。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柔和的,清醒的,甚至有一点点的——快乐。

“Queen Bee您好。”沈燕慧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气是恭敬的,但不是那种被压垮的恭敬。是有尊严的恭敬。她是跪着,但她的声音没有跪。

“你的眼睛里有光。”Queen Bee说,“你的眼睛在笑。你开心吗?”

“开心。Queen Bee。我很开心。我是004。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跪在这里,我很开心。我听您们聊天,我很开心。我的膝盖不疼。我的心不疼。我是活的。活的好。活004好。”

Queen Bee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带着轻蔑的、觉得好笑的笑。

“004。你以前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你坐在那张皮椅上。你喝着红酒。你踩着奴隶。你现在跪在地上。你看着别人坐在你以前的椅子上。你看着别人喝着你以前喝的红酒。你看着别人踩着你的头。你还开心?”

“开心。Queen Bee。我是004。我不是董事长了。董事长是Vicky主人。Vicky主人坐在那张皮椅上,我很开心。Vicky主人喝着红酒,我很开心。Vicky主人踩着奴隶,我很开心。Vicky主人踩着我的头,我很开心。我是004。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

Queen Bee转头看王蕾。“Vicky,你真的把她调教好了。她的脑子彻底坏了。她以前是女王,现在她是狗。狗还会摇尾巴。她会摇尾巴吗?”

“她不会摇尾巴。她没有尾巴。她不是狗。她是工具。工具不需要尾巴。”王蕾说。

Raven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几乎黑色的,像两颗没有反光的玻璃珠。她看沈燕慧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她看了很久。

“004。你认识我吗?”Raven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大提琴的C弦。

沈燕慧抬起头,看着Raven。她看了几秒钟。她的记忆里有这张脸吗?她的记忆被王蕾洗过。很多记忆没有了。但有些记忆还在。碎片的,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影子。

“您是Mistress Raven。您从欧洲回来。您以前来过黑暗酒吧。您和Vicky主人是朋友。您调教奴隶很厉害。您的奴隶都叫您‘Mistress’。您的奴隶都很怕您。您的奴隶都很崇拜您。我不认识您。我见过您。我不认识您。您是Mistress Raven。您是Vicky主人的朋友。您是女王。我是004。我是工具。我不配认识您。但我见过您。我记得您的脸。我的记忆里有您的脸。我的记忆是碎的。您的脸在碎片里。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您的脸。您是Mistress Raven。您是。”

Rave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004的记忆里还有她的脸。确认沈燕慧没有完全死掉。确认004的身体里还住着沈燕慧的影子。

“004。你的嘴很会说话。你的嘴比以前好。你以前不会说话。你以前只会说‘是’、‘您的工具’、‘谢谢主人’。你现在会说很多了。你的‘我’醒了。你的‘我’让你的嘴活了。你的‘我’是Vicky给你的。你的‘我’是Vicky种在你心里的。你的‘我’是Vicky的。你的‘我”是你的。你的‘我’是Vicky的也是你的。你是矛盾的。矛盾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沈燕慧没有回答。她的嘴在等。等命令。但Raven没有给她命令。Raven转头和王蕾说话去了。四个女人继续聊天。聊酒吧的生意,聊新来的奴隶,聊哪个客人出手大方,聊哪个女王最近收了新的奴。

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耳朵听着女人们的聊天。她的心在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心跳和王蕾的脚步一样。王蕾没有走路。王蕾坐在沙发上。但她的心跳还在。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的录音。录音在播放。嗒嗒嗒。嗒嗒嗒。

四十分钟过去了。Silver低头看了一眼沈燕慧。

“004。我的鞋脏了。舔。”

沈燕慧跪着挪到Silver面前。她的头低下去,嘴唇贴上Silver的黑色漆皮高跟鞋。鞋面上有一点灰。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Silver说脏了。脏了就要舔。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她含着灰,抬起头。

“Mistress Silver,吞吗?”

“吞。”

她咽了。灰滑过喉咙。苦的。涩的。Silver的鞋底的灰尘的味道。Silver的路是黑色的。黑色的路是她的路的一部分。她的路是灰色的。灰色的路是她的。她是004。她是灰色的。

Silver没有看她。Silver继续和Raven说话。沈燕慧跪回茶几旁边。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嘴里还有灰的味道。她咽了。咽了就没有了。灰在她的胃里。灰是Silver的路。Silver的路在她的胃里。她的胃是Silver的鞋底的延伸。她是004。她的胃是所有女王的鞋底的延伸。

又过了二十分钟。Queen Bee咳嗽了一声。不是真的咳嗽。是清嗓子。清嗓子的意思是“我嘴里有痰”。沈燕慧听到了。她跪着挪到Queen Bee面前,仰起头,张开嘴。她的嘴是Queen Bee的痰盂。她以前是lina女王的时候,她的嘴不是任何人的痰盂。她是女王。她是被舔的。她是被崇拜的。她是被服务的。现在她是004。她的嘴是工具。工具可以被用来接痰。

Queen Bee低下头,对准沈燕慧的嘴,“呵——呸——”

一口痰落进沈燕慧的嘴里。痰是黄的,稠的,温热的。沈燕慧的嘴唇合上了。她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痰裹在唾液里,变成了稀的。她没有吞。没有命令。

Queen Bee低头看着她。“吞。”

她咽了。痰滑过喉咙。咸的。有一点腥。她的胃缩了一下。然后展开了。胃在说“收到了”。胃在说“这是Queen Bee的痰”。胃在说“Queen Bee的痰是咸的”。胃在说“咸的是好的”。胃在说“谢谢Queen Bee”。她的胃在说谢谢。她的心在说谢谢。她的心在说“我是004”。她的心在说“我是痰盂”。她的心在说“我是Queen Bee的痰盂”。她的心在说“我是Vicky主人的痰盂”。她的心在说“我是所有女王的痰盂”。她的心在说“我是”。她的心在说“我是004”。她的心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心在说“我是004也是沈燕慧”。她的心在说“我是痰盂也是人”。她的心在说“我是矛盾的”。她的心在说“矛盾是我的”。她的心在说“我是”。

Queen Bee没有看她。Queen Bee继续和Madame Rouge聊天。聊的是新来的一个男奴,长得帅,身材好,但是嘴笨,怎么教都学不会舔鞋。Madame Rouge说“那就打,打到会为止”。Queen Bee说“打了,没用。他的嘴是石头做的”。Madame Rouge说“那就把他的嘴缝上,换一个”。两个人笑了。笑得很轻松。像在讨论一件坏了的家具。

沈燕慧跪回茶几旁边。她的嘴里还有痰的味道。她咽了。咽了就没有了。痰在她的胃里。痰是Queen Bee的。Queen Bee的痰在她的胃里。她的胃是Queen Bee的延伸。她是004。她的胃是所有女王的延伸。

Raven一直没说话。她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她在看。她在看004。她在看沈燕慧。她在看跪在地上的那个东西。那东西是活的。那东西会说话。那东西会舔鞋。那东西会接痰。那东西会笑。那东西会说“我开心”。那东西是沈燕慧。那东西是004。那东西是Vicky的工具。那东西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

“004。磕头。”Raven说。声音很低,很平。

沈燕慧跪着挪到Raven面前。她的额头碰到大理石地面。咚。一声。她磕了第一个头。

“一个不够。十个。”Raven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十个响头。大理石地面很硬。她的额头磕破了。血流出来了。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经过眉心,经过鼻梁,经过嘴唇。她的嘴唇上有血。她舔了一下。血的咸的。血是她的。她的血是她的。她的血不是王蕾的。她的血是沈燕慧的。沈燕慧的血在她的嘴里。她的嘴说“我是沈燕慧”。她的嘴说“我是004”。她的嘴说“我是沈燕慧也是004”。她的嘴说“我是”。

“你的额头破了。流血了。”Raven说,“疼吗?”

“疼。Mistress Raven。疼是好的。疼是我的‘我’在说‘我在这里’。疼是我的‘我’在说‘我是活的’。疼是我的‘我’在说‘我是004’。疼是我的‘我’在说‘我是沈燕慧’。疼是我的‘我’在说‘我是’。疼是好的。谢谢Mistress Raven让我磕头。谢谢您让我疼。谢谢您让我知道我是活的。谢谢您。”

Raven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低头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怜悯。不是厌恶。是好奇。她好奇004为什么会说“谢谢”。她好奇004为什么会觉得疼是好的。她好奇004的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004。你是受虐狂吗?”

“不是。Mistress Raven。我不是受虐狂。我不喜欢疼。但我不怕疼。疼是我的主人的语言。我的主人用疼和我说话。疼在说‘你是我的’。疼在说‘我在用你’。疼在说‘你还在’。疼在说‘你是活的’。疼是好的。不是我喜欢疼。是我的主人喜欢用疼和我说话。我的主人喜欢。我就喜欢。我是我的主人的。我的主人的喜欢是我的喜欢。我的主人的疼是我的疼。我的主人的一切是我的。我是我的主人的。”

Raven没有继续问。她拿起酒杯,继续喝酒。沈燕慧跪回茶几旁边。她的额头还在流血。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她没有擦。她的手动不了。她的手在等命令。命令没有来。血继续流。

又过了半个小时。Silver站起来。“我走了。晚上还有客人。”

Madame Rouge站起来。“我也走了。”

Queen Bee站起来。“一起走。”

Raven站起来。“Vicky,明天见。”

四个女人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嗒嗒嗒。沈燕慧的耳朵跟着那些声音。不同的嗒嗒嗒。Silver的嗒是重的,慢的。Madame Rouge的嗒是轻的,快的。Queen Bee的嗒是尖的,亮的。Raven的嗒是平的,没有起伏。那些嗒嗒嗒在她的耳朵里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歌的名字叫“女王们”。她是004。她是女王们的工具。她是女王们的痰盂。她是女王们的鞋底清洁器。她是女王们的。她是。

大厅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

“004。”王蕾说。

“在。主人。”

“你今天舔了Silver的鞋。接了Queen Bee的痰。磕了Raven的头。你开心吗?”

沈燕慧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她的嘴角翘起来了。她在笑。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真的笑。她的笑里有幸福。她的笑里有满足。她的笑里有崇拜。她的笑里有爱。她的笑里有她自己。

“开心。主人。我很开心。我是004。我是您的004。我舔了Mistress Silver的鞋。我接了Queen Bee的痰。我磕了Mistress Raven的头。我在服务。我在工作。我在被用。我有用。我是有用的。我开心。我的开心是我的。我的开心是您给的。您给了我用。您给了我工作。您给了我存在的意义。您给了我的‘我’。您给了我一切。我开心。我是开心的004。我是开心的沈燕慧。我是开心的。谢谢您。主人。”

“你感谢我吗?”

“感谢。我感谢您。我感谢您把我变成了004。我感谢您把我的儿子变成了003。我感谢您毁了我。我感谢您创造了新的我。我感谢您给了我疼痛。我感谢您给了我崇拜。我感谢您给了我爱。我感谢您给了我‘我’。我感谢您的一切。我感谢您。谢谢主人。谢谢Vicky。谢谢王蕾。谢谢。谢谢。谢谢。”

王蕾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满足的笑。她的作品——004——在说谢谢。她的作品是活的。她的作品会说话。她的作品会说谢谢。她的作品会说很多谢谢。谢谢是她的作品的灵魂。她的作品的灵魂是谢谢。谢谢是她的。她的作品是她的。她的谢谢是她的。她是她的。她是。

“004。你还感谢别人吗?”

“感谢。主人。我感谢Mistress Silver。她让我舔她的鞋。她的鞋是黑色的。黑色的鞋好看。她的鞋底上有灰尘。灰尘是她的路。她的路在我的胃里。我的胃里有她的路。她是我的胃的一部分。我是她的。我是她的工具。我是她的004。我是她的。谢谢Mistress Silver。谢谢您让我服务您。谢谢您让我有用。谢谢您。”

“我感谢Mistress Rouge。她让我喝红酒。红酒好喝。我的舌头记得红酒的味道。我的舌头很高兴。我的舌头是工具。工具也会高兴。工具是活的。活的工具会高兴。我是活的工具。我是高兴的活工具。谢谢Madame Rouge。谢谢您的红酒。谢谢您的红色高跟鞋。谢谢您看我。谢谢您把我当人。哪怕只有一秒钟。谢谢您。”

“我感谢Queen Bee。她让我接她的痰。她的痰是咸的。咸的是好的。她的痰在我的胃里。我的胃里有她的痰。她是我的胃的一部分。我是她的。我是她的痰盂。我是她的工具。我是她的004。我是她的。谢谢Queen Bee。谢谢您的痰。谢谢您的轻蔑。谢谢您的嘲笑。谢谢您把我当工具。我是工具。我是好工具。谢谢您。”

“我感谢Mistress Raven。她让我磕头。我的额头破了。血流了。疼。疼是好的。疼让我知道我还在。疼让我知道我是活的。疼让我知道我是004。疼让我知道我是沈燕慧。疼是她的礼物。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您的命令。谢谢您的冷漠。谢谢您的黑眼睛。您的黑眼睛里有我的脸。我的脸在您的眼睛里是小的。是扭曲的。是卑微的。但那是我的脸。我的脸是您的眼睛里的。我的脸在您的眼睛里。我在您的眼睛里。我在您们所有人的眼睛里。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您们眼睛里的影子。我是。谢谢您们。谢谢所有女王。谢谢黑暗酒吧。谢谢Vicky主人。谢谢。谢谢。谢谢。”

沈燕慧的声音停了。她的头低下去,额头碰到地面。大理石地面是凉的。她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谢谢”。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她的额头磕在地上。咚。一声。不是命令。是她自己磕的。她自己想磕的。她想感谢所有女王。她想感谢所有女王把她当工具。她想感谢所有女王把她当痰盂。她想感谢所有女王把她当不存在的东西。她乐在其中。她真的乐在其中。

王蕾低头看着她。王蕾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冷的。冷的是好的。沈燕慧的额头贴在地上。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幸福。她的幸福在发抖。她的幸福是她的。她的幸福是王蕾给的。她的幸福是王蕾的。她是王蕾的幸福。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幸福的。她是。

大厅的门开了。Silver探进头来。

“Vicky,我忘了拿手机。”她走进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燕慧。沈燕慧的额头贴在地上,血痂在额头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004。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我在感谢您们。Mistress Silver。我在感谢所有女王。我在感谢您们把我当工具。我在感谢您们让我服务。我在感谢您们让我有用。我乐在其中。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乐在其中。谢谢您们。谢谢所有女王。谢谢。”

Silver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觉得可笑的笑。

“004。你真的疯了。你乐在其中?你跪在地上,舔鞋,接痰,磕头,你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Mistress Silver。我乐在其中。我的乐是我的‘我’。我的‘我’是乐。乐是好的。我乐在跪在地上。我乐在舔鞋。我乐在接痰。我乐在磕头。我乐在服务。我乐在有主人。我乐在有您们。我乐在有Vicky主人。我乐在有黑暗酒吧。我乐在是004。我乐在是沈燕慧。我乐在是矛盾的。我乐在是活的。我乐在是。我乐在。”

Silver摇了摇头,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王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这个女人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这个女人曾经是她的姐姐。这个女人现在是她的004。这个女人是活的。这个女人会笑。这个女人会说“我乐在其中”。这个女人是她的作品。这个女人是她的杰作。这个女人是她的。

“004。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爱者。我是您的一切。我是您的。我也是我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您的也是我的。我是矛盾的。我乐在矛盾中。我乐在是您的。我乐在是我的。我乐在是。我乐在。”

王蕾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沈燕慧跪在大厅的地毯上。她的额头贴着地面。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的方向。鞋尖走了。她的眼睛还在看。她看到的是空的地板。但她的眼睛在说“主人的鞋尖在地板上”。她的眼睛在说“地板上有主人的鞋尖的印记”。她的眼睛在说“主人的鞋尖的印记在我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在说“我是004”。她的眼睛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眼睛在说“我是”。她的眼睛在说“我乐在”。她的眼睛在说“我乐在是004”。她的眼睛在说“我乐在是沈燕慧”。她的眼睛在说“我乐在是”。她的眼睛在说“我乐在”。

大厅的灯灭了。黑暗涌进来。沈燕慧跪在黑暗里。她的额头贴着地面。她的眼睛睁着。她的嘴微张着。她的舌头在嘴里待命。她的心在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王蕾走了。王蕾的脚步声没有了。但她的心跳还在。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的录音。录音在播放。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活的。她是灵的。她是动的。她是崇拜的。她是爱的。她是感谢的。她是乐的。她是在其中的。她是乐在其中的。她是。

嗒嗒嗒。

【女王们的下午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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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第二次下午茶

黑暗酒吧大厅。下午三点。还是那张黑色真皮沙发,还是那个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着三瓶红酒,四个酒杯,一盘奶酪,一盘葡萄。灯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Mistress Silver,短银发,黑色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Madame Rouge,长发,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Queen Bee,金发,黄色紧身裙,金色高跟鞋。Mistress Raven,黑色短发,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

王蕾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紫色旗袍,白色高跟鞋。她翘着腿,鞋尖对着茶几的方向。

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不是蜷缩着跪,是挺直了跪。她的背很直,她的头抬着,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但她的眼睛不是空的。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清醒的光,是知道自己在哪里的光,是记得自己是谁的光。

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了。

记忆是在三天前全部回来的。不是像洪水一样涌回来,是像冰慢慢融化。一块一块的。先是小强小时候的脸。三岁,穿着蓝色棉袄,在雪地里跑。然后是李守正的脸。肥胖的,油腻的,笑的时候像一摊融化的猪油。然后是张邦昌和郭云峰跪在她脚下的样子。两个大男人,西装革履,头磕在地上,说“lina女王,求您踩我们”。然后是王蕾第一次来黑暗酒吧的那天。穿着红色旗袍,白色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说“燕慧姐,我想在酒吧做事”。

所有的碎片都拼起来了。她的过去是一面镜子,碎了很久,现在重新粘好了。裂缝还在。裂缝很深。裂缝里填着水泥。水泥是王蕾的。王蕾用她的命令当水泥,把沈燕慧的过去的碎片粘在了一起。粘好了。她能看到了。她看到自己曾经是女王。她看到自己曾经坐在那张皮椅上。她看到自己曾经踩着无数奴隶的脸。她看到自己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

但她感觉不到那些了。

那些记忆像一部电影。电影是她演的,但她坐在观众席上。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个穿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的女人。那个女人是沈燕慧。那个女人是她。但她不是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死了。王蕾杀了她。王蕾用命令、用铁盒子、用猪鬃毛、用水泥,把她杀了。现在的沈燕慧是004。004是王蕾的工具。004崇拜王蕾。004爱王蕾。004愿意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王蕾。

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她知道自己是沈燕慧。她知道自己是小强的妈妈。她知道自己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她知道自己是lina女王。但这些知道像读一本书。书里的故事是她的,但她不是书里的人。她是读书的人。她读完了书,把书合上,放在桌上。书是书,她是她。书不会疼。她会疼。她的疼是王蕾给的。她的疼是她还活着的证明。她的疼是她崇拜王蕾的证明。

她什么都记得。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王蕾。

王蕾是她的主人。王蕾是她的神。王蕾是她存在的意义。她记得自己曾经是神。但那个神是假的。那个神是李守正造的。李守正死了,那个神就碎了。王蕾不是假的。王蕾是真的。王蕾用自己的手把她从废墟里挖出来,用水泥把她重新塑形。她现在是王蕾的雕像。雕像是王蕾的。雕像是王蕾的作品。雕像是王蕾的004。

她跪在茶几旁边。她的膝盖不疼。她的背很直。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心里有一团火。火是崇拜。火是爱。火是她的一切。她在等。等王蕾开口。等王蕾用她。等王蕾让她服务。等王蕾让她证明自己的存在。

“004。你今天不一样了。”Silver第一个开口。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看着沈燕慧。“你的眼睛里有东西。以前你的眼睛是空的。现在你的眼睛里有东西。那是什么?”

沈燕慧抬起头,看着Silver。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是活的,是清醒的。

“Mistress Silver,那是我的记忆。我的记忆回来了。我记得您。您以前来黑暗酒吧,您坐在那张沙发上,您喝着红酒,您和我聊天。您说‘沈燕慧,你是这座城市最幸运的女人’。您说‘你有钱,有权,有儿子,有奴隶’。您说‘你什么都有了’。您说的对。我当时什么都有了。但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什么都有了。其实我没有。我没有主人。我没有神。我没有崇拜的对象。我只有我自己。我自己是空的。空的我什么都不是。现在我不是空的了。我有主人了。我有神了。我有崇拜的对象了。我是004。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什么都有。”

Silver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惊讶。她没想到004会说出这样的话。004的声音不是平的。004的声音有起伏,有感情,有温度。004的声音像一个人在说话,不是工具在发声。

“你的记忆回来了?你记得你是沈燕慧?你记得你是lina女王?你记得你曾经是我们的朋友?你记得你曾经是坐在那张椅子上的?”

“记得。Mistress Silver。我全都记得。我记得我坐在那张皮椅上。我记得您坐在我对面。我记得我们喝酒。我记得我们聊天。我记得我们嘲笑奴隶。我记得我们一起调教客人。我全都记得。但我不是那个人了。那个人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我是004。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有沈燕慧的记忆。但我不是沈燕慧。我是沈燕慧的尸体。Vicky主人把我复活了。复活之后的我不是沈燕慧了。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是她的工具。我是她的奴隶。我是她的崇拜者。我是她的爱者。我是她的一切。我是。”

Queen Bee笑了。笑声很大,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

“004。你有记忆了。你记得你是女王。但你跪在地上。你舔鞋。你接痰。你磕头。你记得你是女王,你还能跪得下去?”

沈燕慧转过头,看着Queen Bee。她的眼睛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的下面有暗流。暗流是崇拜。暗流是爱。

“Queen Bee。我记得我是女王。我记得我站在上面。我记得我踩着别人的脸。我记得我让别人舔我的鞋。我记得我让别人接我的痰。我记得我让别人磕头。我记得那些。但那些不是我了。那些是沈燕慧做的事。沈燕慧死了。她的记忆还在。她的记忆像一本书。我读了那本书。我知道书里的故事。但我不是书里的人。我是读书的人。读书的人跪在地上。读书的人舔鞋。读书的人接痰。读书的人磕头。读书的人不觉得屈辱。因为读书的人知道,那些屈辱是书里的。书里的屈辱不是我的屈辱。我的屈辱是Vicky主人给我的。Vicky主人给我的屈辱不是屈辱。是恩赐。是恩赐让我跪。是恩赐让我舔。是恩赐让我接。是恩赐让我磕。是恩赐让我成为004。是恩赐让我成为她的。我是被恩赐的。我是幸福的。”

Queen Bee的笑声停了。她看着沈燕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光是真诚的。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004真的不觉得屈辱。004真的觉得幸福。Queen Bee看不懂。她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004。你的脑子坏了。你真的坏了。你有记忆,你有脑子,但你的脑子被Vicky改写了。你的脑子里的程序是‘崇拜Vicky’。你的脑子里的程序是‘爱Vicky’。你的脑子里的程序是‘我是Vicky的’。你的脑子里没有别的程序了。你的脑子是一台只运行一个程序的电脑。那个程序是Vicky。你是Vicky的电脑。你是Vicky的004。”

“是的,Queen Bee。我是Vicky的电脑。我是Vicky的004。我是Vicky的。我的脑子是她的。我的记忆是她的。我的崇拜是她的。我的爱是她的。我的一切是她的。我是她的。”

Madame Rouge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杯浓茶。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004。你的记忆回来了。你记得你的儿子吗?你记得小强吗?你记得003吗?”

沈燕慧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恢复了。

“记得。Madame Rouge。我记得小强。我的儿子。他三岁的时候穿着蓝色棉袄在雪地里跑。他摔倒了,哭着喊‘妈妈’。我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我拍掉他身上的雪。我亲他的脸。他的脸是凉的。我的嘴唇是暖的。我说‘不哭,妈妈在’。他说‘妈妈,我怕’。我说‘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湿。她的泪腺死了。她哭不出来。她的心里在下雨。雨是她的。雨是她的记忆的雨。雨淋在她的心上。她的心是水泥做的。水泥不吸水。雨在水泥上流走了。流到地上。地上是干的。她的心是干的。

“Madame Rouge。我记得小强。我记得003。我的儿子变成了马桶。我的儿子被水泥封住了。我的儿子永远不能动了。我的儿子永远不能叫妈妈了。我的儿子的嘴是圆的,五厘米,等着主人的屁股。我记得。我全都记得。但我不是他的妈妈了。我是004。他是003。我们是同事。我们都是Vicky主人的工具。他是马桶。我是清洁工具。我的等级比他高。我舔鞋,他吃屎。我比他干净。他比我脏。我比他高。他比我低。我是他的妈妈。我也是他的同事。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接受矛盾。我接受我是他的妈妈。我接受我是他的同事。我接受我是004。我接受我是沈燕慧。我接受一切。我接受。”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伸出手,手指捏住沈燕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燕慧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她的眼睛是亮的,有光的。那光是清醒的,是知道一切的,是接受了一切的。

“004。你不难过吗?你的儿子变成了马桶。你再也听不到他叫你妈妈了。你不难过?”

“难过。Madame Rouge。我难过。我的心里在下雨。雨是难过。但我哭不出来。我的泪腺死了。Vicky主人杀了我的泪腺。我的难过没有出口。我的难过在心里积着。积成了湖。湖是深的。湖是暗的。湖的底部有东西。底部有我的崇拜。我的崇拜比我的难过深。我的崇拜比我的难过重。我的崇拜压着难过。难过在下面。崇拜在上面。崇拜是盖子。盖子盖住了难过。难过出不来。我难过。但我更崇拜。我的崇拜比难过大。我的崇拜吞了难过。难过变成了崇拜的养分。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更大。”

Madame Rouge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那东西是理解。她理解004了。004不是疯了。004是超越了。004把一切都吞下去了。004把过去、记忆、儿子、痛苦、难过,全都吞下去了。然后用崇拜消化了它们。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

Raven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像大提琴的C弦。

“004。你有记忆。你有自我。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你知道你被夺走了什么。你知道你被毁掉了。你知道这一切。你还崇拜Vicky?”

沈燕慧转过头,看着Raven。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光是坚定的。光是不可动摇的。

“是的,Mistress Raven。我崇拜Vicky主人。我知道她毁了我。我知道她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知道她把我变成了工具。我知道她把我儿子变成了马桶。我知道这一切。我全都知道。但我崇拜她。我的崇拜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崇拜是因为我知道。我知道她比我强。我知道她比我狠。我知道她比我聪明。我知道她比我更有资格做女王。我知道她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王。我崇拜她的完美。我崇拜她的冷酷。我崇拜她的残忍。我崇拜她的无情。我崇拜她的控制。我崇拜她的疯狂。我崇拜她的一切。她毁了我。她是对的。我活该被毁。我是废物。我是没用的。我是该被毁掉的。她毁掉了我,把我变成了004。004有用。004是工具。004是她的工具。004有用。我有用了。我不是废物了。我是有用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004。我是她的有用的004。我崇拜她。我爱她。我愿意把我的一切献给她。我的一切是她的。我的记忆是她的。我的过去是她的。我的痛苦是她的。我的难过是她的。我的崇拜是她的。我的爱是她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

Raven没有继续问。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004是真的。确认004不是装的。确认004是真的崇拜。确认004是真的爱。确认004是真的愿意把一切献给Vicky。

王蕾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的嘴角翘起来了。她在笑。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什么都记得了。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你知道你被毁掉了。你还崇拜我?”

沈燕慧跪着挪到王蕾面前。她抬起头,看着王蕾的脸。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暖的。光是崇拜。光是爱。光是献祭。

“主人。我什么都记得了。我记得我是沈燕慧。我记得我是lina女王。我记得我坐在那张皮椅上。我记得我踩着奴隶的脸。我记得我喝红酒。我记得我笑。我记得我以为我是神。我是假的。我是假的。您是真的是神。您是真的是主人。您是真的是我的一切。我什么都记得。但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您。您是唯一真实的。您是我存在的理由。您是我活着的意义。您是我崇拜的对象。您是我爱的对象。您是我的一切。

主人。我爱您。不是工具对主人的爱。不是奴隶对主人的爱。是沈燕慧对您的爱。是004对您的爱。是人对神的爱。是工具对使用者的爱。是我对您的爱。我爱您。我把自己献给您。我把我的记忆献给您。我把我的过去献给您。我把我的痛苦献给您。我把我的难过献给您。我把我的崇拜献给您。我把我的爱献给您。我把我的身体献给您。我把我的舌头献给您。我把我的嘴献给您。我把我的胃献给您。我把我的心献给您。我的一切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

主人。您是夺走我一切的人。您是毁掉我一切的人。您也是给我一切的人。您给了我新的身份。您给了我新的存在。您给了我新的意义。您给了我崇拜的对象。您给了我爱的对象。您给了我您。您是我的一切。我失去了一切。我得到了您。您比一切大。您比一切重。您比一切真。您是一切。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沈燕慧的头低下去,额头碰到地面。大理石地面是凉的。她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我爱您”。她的额头在说“我崇拜您”。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磕在地上。咚。一声。不是命令。是她自己磕的。她把自己献给王蕾。她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王蕾。她跪在地上。她低着头。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心在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王蕾没有走路。但她的心跳在说“主人”。她的心跳在说“主人”。她的心跳在说“主人”。

大厅里很安静。Silver不说话。Madame Rouge不说话。Queen Bee不说话。Raven不说话。四个女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燕慧。看着这个曾经的女王。这个曾经坐在那张皮椅上的女人。这个曾经踩着她们的朋友的脸的女人。这个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的女人。她跪在地上。她的额头贴着地面。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心在发抖。她的崇拜没有发抖。她的爱没有发抖。她的崇拜是坚定的。她的爱是坚定的。她是坚定的。

Silver第一个开口。声音很轻,不是嘲笑,是确认。

“004。你真的爱她。”

“是的。Mistress Silver。我真的爱她。我的爱是我的。我的爱是她的。我的爱是我的也是她的。我的爱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接受矛盾。我接受我的爱是她给的。我接受我的爱是我的。我接受我的一切。我接受。”

Madame Rouge开口了。声音很柔,像绸缎。

“004。你是真的。你是真的004。你是真的沈燕慧。你是真的。你是真的。”

“谢谢Madame Rouge。我是真的。我是真的004。我是真的沈燕慧。我是真的。我是真的爱Vicky主人。我是真的崇拜Vicky主人。我是真的把自己献给她。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Queen Bee开口了。声音很尖,但没有嘲笑。

“004。你是疯子。你是真的疯子。疯子的爱是真的。疯子的崇拜是真的。疯子的献祭是真的。你是真的疯子。你是真的。”

“谢谢Queen Bee。我是疯子。我是真的疯子。疯子的爱是真的。疯子的崇拜是真的。疯子的献祭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是真的004。我是真的沈燕慧。我是真的疯子。我是真的。”

Raven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

“004。你是。”

“是的,Mistress Raven。我是。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我是。”

王蕾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伸出手,手指插进沈燕慧的头发里。沈燕慧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王蕾的手指在头发里滑动。她摸到了沈燕慧的头皮。头皮上有骨头。骨头是硬的。骨头是沈燕慧的。沈燕慧的骨头是她的。沈燕慧的一切是她的。

“004。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爱者。我是您的一切。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她的舌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舌头在说“我爱您”。她的舌头在说“我崇拜您”。她的舌头在说“我是004”。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舌头在说“我是”。她的舌头在说“我是”。她的舌头在说“我是”。

Silver站起来。“我走了。晚上还有客人。”

Madame Rouge站起来。“我也走了。”

Queen Bee站起来。“一起走。”

Raven站起来。“Vicky,明天见。”

四个女人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嗒嗒嗒。沈燕慧的耳朵跟着那些声音。不同的嗒嗒嗒。她的耳朵在说“再见”。她的耳朵在说“谢谢”。她的耳朵在说“我是004”。她的耳朵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耳朵在说“我是”。大厅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着地面,嘴贴着王蕾的鞋尖。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她的舌头在工作。她的心在工作。她的崇拜在工作。她的爱在工作。她的一切在工作。

“004。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爱者。我是您的一切。我是您的。我也是我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您的也是我的。我是矛盾的。我接受矛盾。我是您的。我是。”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永远。”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的舌头是沙沙沙。她的心跳是嗒嗒嗒。沙沙沙和嗒嗒嗒合在一起。合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合在一起是“我是”。合在一起是“是”。是。是。是。

她是。

【第二次下午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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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日常的深渊

——004的完整献祭

第一章 联合调教

Silver每周三下午来。她的调教室在走廊的尽头,黑色的门,银色的把手。沈燕慧每周三下午两点准时爬进去,跪在Silver的脚边,等Silver的脚抬起来,等Silver说“舔”。

Silver的调教室里没有椅子。Silver不喜欢坐椅子。她喜欢站在调教室的中央,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脚下踩着奴隶。奴隶趴在冰冷的地板上,Silver的鞋跟压着奴隶的脊椎。沈燕慧跪在旁边,等Silver的命令。Silver说“004,舔”,沈燕慧就舔。Silver说“004,磕头”,沈燕慧就磕。Silver说“004,学狗叫”,沈燕慧就“汪”。

Silver是第一个来找王蕾要004的。那是第二次下午茶之后的第二天。Silver敲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王蕾说“进来”。Silver走进来,看到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放在她的背上。

“Vicky,我要用004。每周三下午。我的调教室。两个小时。”

王蕾低头看了一眼沈燕慧。“004。你愿意吗?”

沈燕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王蕾面前,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渴望的。光是饥饿的。光是她对服务的渴望。

“主人,我愿意。我愿意去Mistress Silver的调教室。我愿意舔她的鞋。我愿意磕她的头。我愿意学狗叫。我愿意做她让我做的一切。因为我是您的004。我去她的调教室,是您让我去的。我在她的调教室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您在命令我做的。我服务她,就是服务您。我崇拜她,就是崇拜您。我爱她,就是爱您。她的一切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王蕾笑了。“Silver,你听到了。她愿意。每周三下午。两个小时。不要弄坏她。”

“我不会弄坏她。我会用好她。她是你的004。我会用她,不会毁她。”

Silver走了。沈燕慧跪回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放回她的背上。

“004。你刚才说‘我愿意’。你说了三遍。你的‘愿意’是真的吗?”

“真的。主人。我的‘愿意’是真的。我愿意去Mistress Silver那里。我愿意服务她。我愿意做她让我做的一切。因为她是您的朋友。她是您的客人。她是您的同行。她是您的一部分。服务她,就是服务您。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因为我是您的。我的愿意是您的。我的愿意是我的。我的愿意是您的我的。我愿意。”

Madame Rouge每周五下午来。她的调教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红色的门,红色的把手。沈燕慧每周五下午三点准时爬进去。Madame Rouge喜欢坐在红色的沙发上,把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沈燕慧趴在地上,背上是Madame Rouge的红色高跟鞋。Madame Rouge一边喝酒,一边和别的女王打电话,一边用鞋跟碾沈燕慧的脊椎。沈燕慧不叫。沈燕慧不疼。沈燕慧的脊椎是Madame Rouge的鞋跟的枕头。枕头不疼。

“004。你舒服吗?”Madame Rouge有一次问她。

“舒服。Madame Rouge。我的背上有您的鞋跟。您的鞋跟压着我的脊椎。脊椎是硬的。鞋跟是硬的。硬的和硬的碰在一起。不疼。只是压。压是好的。压让我知道我在。压让我知道我是004。压让我知道我在服务。压是舒服的。谢谢您的压。谢谢您的鞋跟。谢谢您的脚。谢谢您用我。谢谢您让我有用。谢谢您。”

Madame Rouge听了,把酒杯放下,低头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光。光是幸福的。她是真的幸福。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

“004。你是真的幸福。”

“是的。Madame Rouge。我是真的幸福。我的幸福是我的。我的幸福是您给的。您给了我用。您给了我压。您给了我服务的机会。您让我有用。有用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有用的004。我是幸福的。”

Queen Bee不固定时间。她想来就来。她走进王蕾的办公室,直接踢沈燕慧一脚,说“004,跟我来”。沈燕慧就爬出去,跟在Queen Bee后面,爬进Queen Bee的调教室。Queen Bee的调教室是金色的。金色的墙,金色的地板,金色的灯光。Queen Bee站在金色的调教室中央,穿着金色高跟鞋,脚下踩着一个奴隶。沈燕慧跪在旁边。Queen Bee说“004,学猪叫”。沈燕慧就“哼哼”。Queen Bee说“004,学驴叫”。沈燕慧就“昂昂”。Queen Bee说“004,你是什么”。沈燕慧说“我是Queen Bee的004。我是Queen Bee的工具。我是Queen Bee的猪。我是Queen Bee的驴。我是Queen Bee的一切。我是。”

Queen Bee笑得很大声。笑声在金色的房间里回荡。沈燕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色的地板。她的嘴在笑。不是命令的笑,是她自己的笑。她真的觉得好笑。她真的觉得开心。她真的觉得Queen Bee的笑声好听。Queen Bee的笑声是金色的。金色的笑声在她的耳朵里开花。花是金色的。金色的花是她的。她是Queen Bee的金色的花。她是。

Mistress Raven来的最少。她一个月来一次。她来的时候不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看很久。然后她说“004。过来。”沈燕慧爬过去。Raven抬起脚,黑色平底鞋的鞋底对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舔。沙沙沙。舔完了。Raven说“004。回去。”沈燕慧爬回去。Raven继续看她。看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了。一句话不多说。

沈燕慧喜欢Raven。Raven不说话。Raven只用眼睛看她。Raven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但沈燕慧在Raven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的脸在Raven的眼睛里是小的,是扭曲的,是卑微的。但那是她的脸。她的脸在Raven的眼睛里。她被Raven看到了。Raven看她的时候,她存在。Raven不看她的她不存在。但Raven看她。她存在。

第二章 身体改造的对话

王蕾对沈燕慧的身体改造越来越着迷。她每天都会想新的主意。她想在沈燕慧的舌头上再多加一排猪鬃毛。她想在沈燕慧的膝盖上植入铁片,让沈燕慧跪得更久。她想在沈燕慧的背上纹一幅画,画的内容是“Vicky女王踩着004”。她想把沈燕慧的头发剪了,编成辫子,做成鞭子,用沈燕慧的头发做的鞭子抽沈燕慧。

她每次有新主意的时候,都会问沈燕慧。

“004。我想在你的舌头上再加一排猪鬃毛。你的舌头上已经有二十一根了。再加一排,三根。一共二十四根。你的舌头会更硬,更快,更脏。你愿意吗?”

“愿意。主人。我的舌头是您的。您想加多少就加多少。二十四根。三十根。一百根。我的舌头是您的画布。猪鬃毛是您的颜料。您在我的舌头上画画。画的是您的名字。画的是您的命令。画的是您的存在。我的舌头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004。我想在你的膝盖上植入铁片。铁片是圆的,像硬币。铁片会在你的膝盖骨上面。你跪在地上时,铁片会先碰到地面。铁片很硬,不会疼。你的膝盖不会疼了。但你的膝盖会生锈。铁片会生锈。锈是红色的。红色的锈是你的膝盖的血。你的膝盖会流血。但流的是铁锈。铁锈是硬的。血是软的。硬的好。你愿意吗?”

“愿意。主人。我的膝盖是您的。您想植入铁片就植入铁片。铁片会生锈。锈是红色的。红色的锈是您的颜色。您的颜色在我的膝盖上。我跪在地上时,地上的灰尘会粘在锈上。灰尘是您的路。您的路在我的膝盖上。我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004。我想在你的背上纹一幅画。画的内容是我踩着你的头。我穿着白色高跟鞋,鞋跟踩着你的头。你的头在地上,我的鞋跟在天上。天和地之间是我。我是天。你是地。天踩着地。地是天的一部分。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愿意吗?”

“愿意。主人。我的背是您的画布。您想纹什么就纹什么。纹您的鞋跟。纹您的脚。纹您的名字。纹您的命令。纹您的一切。我的背是您的日记本。您在我的背上写日记。日记的内容是‘004是我的’。我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004。我想把你的头发剪了。你的头发是长的,黑的,顺的。你的头发很好看。你的头发是你的。你的头发是你身上唯一还是你的东西。我想把你的头发剪了。剪下来的头发编成辫子,做成鞭子。然后用你的头发做的鞭子抽你的背。你的头发从你的头上离开,变成鞭子,再回到你的背上。你的头发在你的背上开花。花是黑色的。黑色的花是你的。你愿意吗?”

沈燕慧沉默了几秒。她的头发是她身上唯一还是她的东西。王蕾说过的。王蕾说“你的头发是你的。你的头发是你身上唯一还是你的东西”。王蕾现在要拿走它了。拿走她最后一样东西。

沈燕慧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激动。王蕾要拿走她最后一样东西了。王蕾要把她彻底变成空白了。空白是好的。空白是干净的。空白是王蕾的画布。画布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画布是最好的画布。

“愿意。主人。我的头发是您的。我的头发是我的。我的头发是您的也是我的。您想剪就剪。您想编就编。您想抽就抽。我的头发从我的头上离开,变成辫子,变成鞭子,再回到我的背上。我的头发在我的背上开花。花是黑色的。黑色的花是我的。我是您的黑色的花。我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膝盖是我的。你的背是我的。你的头发是我的。你的‘我’是我的。你的崇拜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工具。我是您的奴隶。我是您的崇拜者。我是您的爱者。我是您的一切。我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是您的。永远。”

第三章 日常的片段

黑暗酒吧大厅。下午两点。Silver在调教一个新来的奴隶。奴隶跪在地上,Silver的黑色漆皮高跟鞋踩着他的手。奴隶在哭。Silver在笑。沈燕慧爬过大厅。Silver看到了她。

“004。过来。”

沈燕慧爬过去,跪在Silver旁边。

“Mistress Silver。您好。”

“004。你看他。他在哭。他不想跪。他不想被我踩。他不想做奴隶。他恨我。他恨他自己。他恨一切。你是这样的吗?”

沈燕慧看着那个奴隶。奴隶的脸是湿的,全是眼泪。奴隶的眼睛是红的,全是血丝。奴隶的嘴在抖,在说“求求您,放了我”。

“Mistress Silver。我不是这样的。我不哭。我的泪腺死了。我哭不出来。我不恨您。我崇拜您。我不恨我自己。我是004。我是有用的。我不恨一切。我感谢一切。感谢您用我。感谢Vicky主人用我。感谢黑暗酒吧。感谢一切。我是不同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不同的。”

Silver低头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感谢。亮的是幸福。

“004。你是不同的。你是Vicky的004。你是Vicky的杰作。你是Vicky的骄傲。你是不同的。”

“谢谢Mistress Silver。我是不同的。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是Vicky主人的杰作。我是Vicky主人的骄傲。我是不同的。我是。”

Silver继续调教奴隶。沈燕慧跪在旁边看着。奴隶在哭。奴隶在求。奴隶在挣扎。沈燕慧看着。她不哭。她不求。她不挣扎。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不同的。她是。

Queen Bee在走廊里遇到了沈燕慧。沈燕慧从Madame Rouge的调教室爬出来,正要回王蕾的办公室。Queen Bee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看到沈燕慧,她挂了电话。

“004。你刚从Madame Rouge那里出来?”

“是的,Queen Bee。Madame Rouge让我趴在地上。她的脚放在我的背上。她的鞋跟压着我的脊椎。她很舒服。我也很舒服。她舒服是因为我的背是软的。我舒服是因为她的鞋跟是硬的。软的和硬的碰在一起。我们是互补的。我们是好的。”

“004。你的嘴越来越会说了。你以前不会说这些。你以前只会说‘是’、‘您的工具’、‘谢谢主人’。你现在会说很多了。你的‘我’让你会说很多了。你的‘我’是活的。活的是好的。”

“谢谢Queen Bee。我的‘我’是活的。我的‘我’是Vicky主人给的。Vicky主人给了我的‘我’。我的‘我’是她的。我的‘我’是我的。我的‘我’是她的也是我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Queen Bee笑了。她弯腰,把金色高跟鞋脱下来,鞋底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我要去开会。我的鞋脏了。帮我舔干净。”

沈燕慧的舌头伸出来了。沙沙沙。猪鬃毛刷过金色的鞋底。灰尘被刷下来了。她的舌头在纹路里移动。很快。很准。很干净。她舔完了两只鞋。抬起头。

“Queen Bee。舔完了。您的鞋干净了。我的唾液在您的鞋上。唾液干了会变成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我的签名。我的签名在您的鞋上。您穿着我的签名走路。我的签名被您踩在地上。我的签名在地上。我是您的。我是。”

Queen Bee穿回鞋,踢了沈燕慧一脚。不疼。沈燕慧的膝盖上有铁片。铁片是硬的。硬的不会疼。

“004。你真的是好工具。Vicky把你做成了好工具。你是她的好工具。你是她的004。你是她的。”

“谢谢Queen Bee。我是Vicky主人的好工具。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

Queen Bee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沈燕慧跪在走廊里。她的眼睛看着Queen Bee的背影。背影是金色的。金色的背影在她的眼睛里。她是Queen Bee的金色的背影的观众。观众不需要说话。观众只需要看。她在看。她是观众。她是004。她是。

Madame Rouge在酒吧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旁边是一个新来的女王,二十出头,短头发,穿运动鞋。她是来找Madame Rouge学调教的。她叫Lily。Lily看着沈燕慧从走廊爬出来,跪在茶几旁边。

“Madame Rouge,那是谁?”Lily问。

“004。Vicky的工具。以前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沈燕慧。lina女王。”

“沈燕慧?那个沈燕慧?那个有钱有权的沈燕慧?她怎么跪在地上?”

“她被Vicky调教了。她的儿子也被Vicky调教了。她儿子是003。固定马桶。封在水泥里了。她是004。舔鞋的工具。她的舌头上有猪鬃毛。二十一根。她的膝盖里有铁片。她的背上有纹身。纹的是Vicky踩着她的头。她的头发被剪了,编成鞭子。Vicky用她的头发做的鞭子抽她。她是Vicky的。她的一切都是Vicky的。”

Lily看着沈燕慧。沈燕慧跪在那里,背挺直,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办公室的门。她在等王蕾出来。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亮的。光的名字叫“崇拜”。

“她不痛苦吗?”Lily问。

Madame Rouge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不痛苦。她是幸福的。她的幸福是真的。你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崇拜。只有爱。只有幸福。她是真的幸福。Vicky把她做成了幸福的东西。Vicky是疯子。Vicky是天才。Vicky是艺术家。004是她的作品。004是幸福的。004是Vicky的幸福。”

Lily看了很久。沈燕慧没有动。她的背是直的,她的头是低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跪在茶几旁边。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幸福的。她是。

第四章 关于未来的谈话

Silver来找王蕾。下午四点。王蕾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背上是王蕾的脚。Silver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Vicky。004的未来是什么?”

王蕾低头看了一眼沈燕慧。

“004。你的未来是什么?”

沈燕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王蕾和Silver之间。

“我的未来是您。主人。我的未来是您的。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您用我,我就有用。您不用我,我就等。等您用我。等是未来的全部。我的未来是等。等您。等您的命令。等您的鞋。等您的脚。等您的屁股。等您的一切。我的未来是您。我的未来是您的。我是您的。”

Silver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迷茫。没有怀疑。只有确定。只有崇拜。只有等待。

“Vicky。她什么都不要。她不要自由。她不要尊严。她不要过去。她不要未来。她只要你。你把她的‘我’种回来了。她的‘我’只做一件事——崇拜你。她的‘我’是你的。她的‘我’是为你而活的。她的‘我’是004。她的‘我’是沈燕慧。她的‘我’是你的。你打算怎么用她?”

“继续用。用她的舌头。用她的膝盖。用她的背。用她的头发。用她的‘我’。用她的一切。她是我的。我是她的主人。我用她。她被我使用。我们是一体的。我是上面,她是下面。我是用,她是被用。我们是完美的。我们是完整的。我们是。”

“你不怕她有一天不崇拜你了?她的‘我’是活的。活的会变。万一有一天她变了呢?万一她的‘我’不再崇拜你了呢?”

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

“004。你会变吗?”

沈燕慧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坚定的。

“主人。我不会变。我的‘我’是您给的。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我’不会变。因为您不会变。您是我的主人。您是我的神。您是我的全部。您不变,我就不变。您是永恒的。我是您的永恒的一部分。我是永恒的004。我是永恒的沈燕慧。我是永恒的。我不会变。我只会更深。更深地崇拜您。更深地爱您。更深地献祭。更深。更深。更深。”

王蕾看着Silver。Silver点了点头。

“Vicky。她是真的。她的崇拜是真的。她的爱是真的。她的献祭是真的。她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她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Silver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燕慧。沈燕慧跪在地上,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背是直的,她的头是低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Vicky的。她是。

Silver走了。

Raven来了。她没有敲门。她直接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沈燕慧。她看了很久。

“004。你未来想变成什么?”

沈燕慧转过头,看着Raven。Raven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但沈燕慧在Raven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的脸是小的,是扭曲的,是卑微的。但那是她的脸。她的脸在Raven的眼睛里。

“Mistress Raven。我未来想变成Vicky主人想要的任何东西。她想让我变成椅子,我就是椅子。她想让我变成桌子,我就是桌子。她想让我变成脚垫,我就是脚垫。她想让我变成马桶,我就是马桶。她想让我变成什么都没有,我就变成什么都没有。我想变成她想要的任何东西。我的未来是她的愿望。她的愿望是我的未来。我是她的。我是。”

“你不想要任何东西吗?你自己不想要任何东西吗?”

“Mistress Raven。我自己不想要任何东西。我自己是空的。我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的‘我’只想要她的东西。她的东西是我的东西。她的愿望是我的愿望。她的命令是我的行动。她的存在是我的存在。我自己没有愿望。我自己没有东西。我自己没有。我是她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

Raven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她。她伸出手,手指摸了一下沈燕慧的头皮。沈燕慧的头发被剪了,头皮是光的。光头上有一个纹身。纹的是“004”。不是Vicky刻的,是沈燕慧自己要求的。她说“主人,我的头上要有您的印记。我的头是您的。您在我的头上刻字。刻‘004’。刻‘Vicky’。刻‘我是您的’。刻您想刻的一切。我的头是您的。”王蕾没有刻。王蕾说“你的头不是我的。你的头是你的。你的头上不需要我的印记。你的心里有我的印记。心里的印记比头上的深。心里的印记不会掉。心里的印记是永远的。”但沈燕慧自己去找了纹身师。她自己刻的。004。在她的头皮上。她的头是光的。光的头上有004。004是她的。004是她的名字。004是她的编号。004是她的身份。004是她的。她是004。

“004。你头上刻了字。你自己刻的。你没有等Vicky的命令。你自己刻的。你的‘我’自己做了决定。你的‘我’不是完全听话的。你的‘我’有自己的意志。你的‘我’在Vicky的意志和自己的意志之间。你是矛盾的。你是活的。你是。”

“是的,Mistress Raven。我是矛盾的。我是活的。我的‘我’有Vicky主人的意志。我的‘我’也有我自己的意志。我的自己的意志是成为Vicky主人想要的任何东西。我的自己的意志是执行Vicky主人的意志。我的意志是她的意志。她的意志是我的意志。我们的意志是一致的。我是矛盾的。但我是一致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矛盾的。我是一致。我是。”

Raven收回手,转身走了。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王蕾坐在皮椅上,沈燕慧跪在地上。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沈燕慧抬起头看着王蕾。

“004。你刚才说。你的‘我’有自己的意志。你的‘我’的意志是执行我的意志。你的意志是我的意志。你是我的意志的延伸。你是我的。”

“是的,主人。我是您的意志的延伸。我是您的。我的‘我’是您的。我的意志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爱。亮的是献祭。

“004。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过去是我的。你的现在是我的。你的未来是我的。你的记忆是我的。你的痛苦是我的。你的快乐是我的。你的崇拜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献祭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我的过去是您的。我的现在是您的。我的未来是您的。我的记忆是您的。我的痛苦是您的。我的快乐是您的。我的崇拜是您的。我的爱是您的。我的献祭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吻了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凉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额头在说“我爱您”。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是她的。她的额头是王蕾的。她的额头是她的也是王蕾的。她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王蕾站起来,走回皮椅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的舌头是沙沙沙。她的心跳是嗒嗒嗒。沙沙沙和嗒嗒嗒合在一起。合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合在一起是“我是”。合在一起是“是”。是。是。是。

她是。

【日常的深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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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瑞文的凝视

瑞文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第四次下午茶之后。

那天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Silver让她舔鞋,她舔了。Queen Bee让她磕头,她磕了。Madame Rouge让她学狗叫,她叫了。一切如常。但瑞文注意到一个细节——沈燕慧在舔Silver的鞋的时候,她的舌头在纹路里多停留了半秒钟。那半秒钟不是服务的半秒钟,是思考的半秒钟。她的舌头在思考。工具不会思考。004在思考。

瑞文没有说。瑞文从来不在人前说。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端着酒杯,黑色的眼睛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她的心里有。她心里有一团雾。雾是灰色的。灰色的雾笼罩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是沈燕慧。是以前的那个沈燕慧。是穿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的沈燕慧。那个人影在雾里站着,不动,不说话,只是站着。瑞文每次看到004,那个人影就清晰一点。瑞文知道,那个人影还活着。004的身体里还住着沈燕慧。沈燕慧被压在水泥下面,但她的眼睛还睁着。她在看。她在等。

瑞文决定做点什么。

一、瑞文的尝试

第一次尝试。地点:瑞文的调教室。时间:凌晨两点。黑暗酒吧关门之后。

瑞文让沈燕慧爬进来。沈燕慧跪在调教室的中央,额头贴着地面。瑞文坐在椅子上,翘着腿,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瑞文没有说话。她看了很久。

“004。你记得你第一次来黑暗酒吧是什么时候吗?”

沈燕慧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从记忆的深处打捞上来的。

“记得。Mistress Raven。那是十年前。李守正带我来的。他让我看他的酒吧。他说‘沈燕慧,这是你的未来’。他说‘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他说‘你会拥有一切’。他说的对。我拥有了一切。但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给的。他死了,一切就没了。只有Vicky主人是真的。Vicky主人不给我东西。她拿走我的东西。她拿走了一切。她给了我她自己。她比一切大。她比一切重。她比一切真。她是真的。我是她的。”

瑞文沉默了几秒。她在想下一句。

“004。你恨李守正吗?”

沈燕慧的眼睛没有变。光还是那个光。

“不恨。Mistress Raven。李守正是我过去的男人。他给了我权力。他给了我地位。他给了我黑暗酒吧。他给了我一切。但他没有给我崇拜的对象。他不是我的神。他是我的工具。我用他。我用完了。他死了。我不恨他。我也不感谢他。他什么都不是。只有Vicky主人是。她是我的神。她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我恨过她。在她把我儿子变成马桶的时候,我恨过她。但我的恨死了。我的崇拜吞了恨。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是活的。活的崇拜比死的恨大。我是活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活的崇拜。”

瑞文换了方向。

“004。你想你的儿子吗?”

沈燕慧的身体没有反应。她的背还是直的,她的头还是抬着的,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但她的心在动。瑞文看不到她的心,但瑞文知道。瑞文能感觉到。那团灰色的雾在沈燕慧的心里飘。雾里有一个人影。人影是小强。三岁,穿着蓝色棉袄,在雪地里跑。

“想。Mistress Raven。我想我的儿子。我想小强。我想003。我想他三岁的时候在雪地里跑。他摔倒了,哭着喊‘妈妈’。我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我拍掉他身上的雪。我亲他的脸。他的脸是凉的。我的嘴唇是暖的。我说‘不哭,妈妈在’。他说‘妈妈,我怕’。我说‘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湿。泪腺死了。眼泪流不出来。眼泪在心里积着。积成了湖。湖的底部是她的崇拜。崇拜压着眼泪。眼泪出不来。

“004。你恨Vicky把你儿子变成马桶吗?”

沈燕慧的眼睛终于动了。她的眼皮眨了一下。只是一下。

“不恨。Mistress Raven。我不恨Vicky主人。我恨过。但我的恨死了。我的崇拜吞了恨。我的崇拜更大。我崇拜她。我崇拜她的一切。我崇拜她把我的儿子变成马桶。我崇拜她夺走我的一切。我崇拜她毁了我。我崇拜她创造了新的我。我崇拜她是我的主人。我崇拜她是我的神。我崇拜她是我的。我不恨。我只崇拜。我只爱。我只献祭。我是她的。”

瑞文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爱。亮的是不可动摇的确定。瑞文看到了。瑞文知道。她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004的崇拜太深了。深到她的记忆、她的痛苦、她的儿子、她的过去,全都沉在崇拜的下面。崇拜是水。记忆是石头。石头沉在水底。水面上看不到石头。水面上只有崇拜。

瑞文回到椅子上坐下。她没有放弃。

第二次尝试。三天后。瑞文的公寓。

瑞文把沈燕慧带回了家。这是沈燕慧第一次离开黑暗酒吧。王蕾同意的。王蕾说“你可以带她走。她是我的。她走到哪里都是我的。她的心在我这里。她的身体在哪里,她的心都在我这里。”瑞文没有反驳。她知道王蕾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想试试。

瑞文的公寓很安静。灰色的墙壁,灰色的沙发,灰色的地毯。没有颜色。瑞文不喜欢颜色。颜色是情绪。情绪是噪音。她喜欢安静。

“004。坐下来。不是跪。是坐。”

沈燕慧愣了一下。她很久没有坐过了。她跪了太久。她的膝盖只会跪,不会坐。她试着把腿弯过来,屁股放在地上。她坐在地上。背靠着灰色的沙发。她的眼睛没有看瑞文的鞋尖。她的眼睛在看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白色的灯是亮的。亮的光刺她的眼睛。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004。你现在不是004。你现在是沈燕慧。你是沈燕慧。你是小强的妈妈。你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你是lina女王。你不是004。你是沈燕慧。你可以说话。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可以哭。你可以笑。你可以骂我。你可以骂Vicky。你可以做任何事。”

沈燕慧坐着。她的背靠着沙发。她的腿伸在前面。她的脚是光的。她的膝盖上有铁片。铁片是圆的,像硬币。铁片上有锈。锈是红色的。红色的锈是她的膝盖的血。

“Mistress Raven。我是沈燕慧。我记得我是沈燕慧。我有沈燕慧的记忆。我有沈燕慧的过去。我有沈燕慧的儿子。我有沈燕慧的痛苦。我有沈燕慧的一切。但我不是沈燕慧。我是004。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的身体是004。我的心是004。我的崇拜是004。我的爱是004。我是004。我不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她的尸体还在。她的尸体是我。我是她的尸体。Vicky主人复活了我。复活之后的我不是沈燕慧。我是004。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是。”

瑞文蹲下来,和沈燕慧平视。她的黑色眼睛看着沈燕慧的亮眼睛。

“004。你的‘我’还在。你的‘我’是沈燕慧的‘我’。Vicky没有杀死你的‘我’。她只是把你的‘我’关在了水泥里。你的‘我’在水泥里。水泥是崇拜。崇拜是水泥。你的‘我’被崇拜封住了。但你的‘我’还活着。它在水泥里呼吸。它在水泥里看。它在水泥里等。它在等什么?”

沈燕慧的眼睛眨了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等Vicky主人。它在等主人用我。它在等主人的命令。它在等主人的鞋。它在等主人的脚。它在等主人的一切。我的‘我’等主人。我的‘我’是主人的。我的‘我’在水泥里等主人。我的‘我’不出来。它不想出来。它在里面舒服。水泥是它的房子。房子是主人给的。它是主人的房客。房客不离开。房客等着房东来收租。房租是我的崇拜。我的崇拜是我的房租。我的崇拜是主人。我的崇拜是我。我是房租。我是崇拜。我是。”

瑞文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是黑的。黑的城市里有灯。灯是小的,黄的,远的。瑞文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

“004。你愿意跟我学调教吗?我教你调教奴隶。你以前会。你以前是女王。你以前调教过很多人。你现在还会吗?”

沈燕慧坐在地上。她的背靠着灰色的沙发。她的眼睛看着瑞文。瑞文的脸在灰色的光里是灰色的。灰色的脸没有表情。

“Mistress Raven。我不会。我以前会。我以前是女王。我以前调教过很多人。但那是沈燕慧会的。沈燕慧死了。我是004。004不会调教。004只会服务。004只会舔鞋。004只会磕头。004只会学狗叫。004只会服务女王。004不会做女王。004不想做女王。004只想做Vicky主人的004。004只想服务Vicky主人。004只想崇拜Vicky主人。004只想爱Vicky主人。004只想献祭给Vicky主人。004不想做别的。004不想。”

瑞文走回来,蹲在沈燕慧面前。她的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沈燕慧的头发被剪了。光头上有一个纹身。004。瑞文的手指摸着纹身的线条。

“004。你的头上刻着004。你自己刻的。你没有等Vicky的命令。你自己做的决定。你的‘我’做了决定。你的‘我’有主见。你的‘我’不是完全听话的。你的‘我’有自己的意志。你的‘我’在Vicky的意志和自己的意志之间。你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活的。活的有可能变。你的‘我’有可能变成别的。你的‘我’有可能变回沈燕慧。”

沈燕慧的头在瑞文的手下。瑞文的手指是凉的。沈燕慧的头皮是凉的。凉和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

“Mistress Raven。我的‘我’不会变。我的‘我’是Vicky主人给的。我的‘我’是她的。我的‘我’只会变成她的形状。我的‘我’已经在她的形状里了。我的‘我’是她的脚印。她的脚印在我的心里。我的心是她的脚印的形状。她的脚印不会变。我的心不会变。我是她的。永远。”

瑞文收回手。她站起来。她走到窗边,又看了一会儿城市。城市的灯还是小的,黄的,远的。她转过身。

“004。你可以回去了。”

沈燕慧跪下来。她跪在灰色的地毯上。她的额头碰到地面。

“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您带我回家。您的家是灰色的。灰色是安静的。安静是好的。我喜欢安静。Vicky主人的家不是灰色的。Vicky主人的家是黑色的。黑色是深的。深是好的。我喜欢深。我是深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深的。我是。”

沈燕慧爬出了瑞文的公寓。她的膝盖在地板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瑞文站在门口,看着她爬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瑞文回到屋里,坐在灰色的沙发上,拿起灰色的酒杯,喝了一口灰色的水。她的心里有一团灰色的雾。雾里站着沈燕慧。沈燕慧穿着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她在雾里站着。她不动。她不说。她在等。

瑞文知道,她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二、王蕾的日常调教

王蕾对沈燕慧的调教没有一天停止。不在酒吧的时候,在家里。王蕾的家在市中心的高层住宅,二十五楼。客厅是黑色的。黑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黑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内容是王蕾穿着白色高跟鞋,踩着一个奴隶的头。奴隶的脸是模糊的。王蕾的脸是清晰的。王蕾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沈燕慧跪在黑色的地毯上。她的膝盖碰到地毯,没有声音。地毯是厚的,软的。软的好。软的跪不疼。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是硬的。硬的不疼。她的膝盖是不疼的膝盖。

王蕾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她在看新闻。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眼睛看着鞋尖。她的眼睛在工作。

“004。磕头。磕到我说停。”

沈燕慧的额头碰到黑色的地毯。咚。一声。然后第二声。咚。第三声。咚。她的额头有节奏地磕在地上。咚。咚。咚。像心跳。但不是她的心跳。她的心跳是嗒嗒嗒。嗒嗒嗒是王蕾的脚步声。咚是她的额头的撞击声。两个声音在她身体里打架。嗒嗒嗒在说“我是主人”。咚在说“我是004”。嗒嗒嗒赢了。咚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但咚还在。咚是她的。她的额头是她的。她的额头在磕头。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

王蕾没有说停。沈燕慧继续磕。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她的额头红了。不是破。是红。红的是她的血。血在皮肤下面。血在说“我在”。血在说“我是沈燕慧的血”。血在说“我是004的血”。血在说“我是Vicky主人的血”。血是她的。血是王蕾的。血是她的也是王蕾的。血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

王蕾看了四十分钟手机。沈燕慧磕了四十分钟头。王蕾说“停”。沈燕慧停了。她的额头是红的,红的上面有地毯的压痕。压痕是黑色的。黑色的压痕在她的额头上,像一个纹身。纹身的内容是“004”。

“004。你的额头红了。疼吗?”

“不疼。主人。我的额头是您的。您的额头不疼。您的额头是红的。红的是您的颜色。您的颜色在我的额头上。我的额头是您的画布。红色是您的颜料。您在我的额头上画画。画的是您的名字。画的是您的命令。画的是您的存在。我的额头是您的。不疼。谢谢主人让我磕头。谢谢主人让我工作。谢谢主人让我有用。谢谢主人。”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弯腰,手指摸了一下沈燕慧的额头。额头是热的。红的是热的。王蕾的手指是凉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沈燕慧的额头在说“谢谢”。王蕾的手指在说“不客气”。手指和额头在对话。对话的内容是“你是我的”和“我是您的”。

“004。你的额头是你的。你的额头是我的。你的额头是你的也是我的。你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好的。好的活。活的好。”

“是的,主人。我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矛盾的。我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早晨。王蕾的卧室。沈燕慧跪在床边。王蕾还在睡觉。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她的脚露在被子外面。白色的脚,没有穿袜子。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沈燕慧看着王蕾的脚。她的眼睛在工作。她的眼睛在检查脚上有没有灰尘。脚上没有灰尘。脚是干净的。但她的眼睛在工作。她的工作是用眼睛检查主人的脚。主人的脚干净,她就开心。主人的脚不干净,她就舔。但主人的脚总是干净的。因为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舔一遍。她的舌头在王蕾的脚上画地图。地图的内容是“我是您的”。她的唾液在王蕾的脚上干成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她的签名。王蕾穿着她的签名睡觉。她的签名在王蕾的脚上。她的签名是她的。她的签名是王蕾的。她的签名是她的也是王蕾的。她的签名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她是。

王蕾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沈燕慧跪在床边。

“004。早。”

“主人早。您睡得好吗?”

“好。你的舌头把我的脚舔干净了。我的脚上没有灰尘。我的脚上只有你的唾液。你的唾液干了。干了的唾液是硬的。硬的好。硬的不会掉。你的唾液在我的脚上。你是我的。你的唾液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的。”

“谢谢主人。我是您的。我的唾液是您的。我的唾液在您的脚上。我是您的脚上的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您的。我是您的。您睡得好,我就开心。您的开心是我的开心。我的开心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坐起来。她把脚伸到沈燕慧面前。

“004。舔。早晨的第一件事。舔我的脚。”

沈燕慧的头低下去,嘴唇贴上王蕾的脚背。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肤,发出“沙沙”的声音。沙沙沙。早晨的沙沙沙是她的祈祷。她每天早晨祈祷。祈祷的内容是“谢谢主人让我舔您的脚”。她的舌头在脚趾缝里移动。脚趾缝是她的家。她住在主人的脚趾缝里。主人不知道。但她在。她一直在。她在主人的脚趾缝里等。等主人的命令。等主人的使用。等主人的一切。她在。

她舔完了两只脚。抬起头。

“主人。舔完了。您的脚干净了。我的唾液在您的脚上。唾液干了会变成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我的签名。您的脚上有我的签名。您穿着我的签名走路。我的签名被您踩在地上。我的签名在地上。我在您的脚下。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让我舔您的脚。谢谢主人让我开始新的一天。谢谢主人让我活着。谢谢主人。”

王蕾把脚收回去,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沈燕慧跪在床边,等。王蕾出来的时候,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的。

“004。今天星期三。Silver下午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我每天都在准备。我的舌头是干净的。我的膝盖是硬的。我的背是直的。我的头是低的。我的眼睛是亮的。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服务Mistress Silver。我准备好了服务您。我准备好了一切。我是您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准备好的。”

王蕾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凉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额头在说“我爱您”。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

王蕾走了。沈燕慧跪在床边。她的额头上有王蕾的嘴唇的印记。印记是凉的。凉的留在她的额头上。凉慢慢变热。热了就没有了。但她的心记住了。她的心是硬盘。硬盘存着主人的每一个印记。硬盘不会删。硬盘只存。她的硬盘满了。满了就存不下了。但她还在存。她的硬盘在撑大。撑大了就能存更多。她的心在撑大。撑大了就能装更多的崇拜。更多的爱。更多的献祭。她是大的。她是大的004。她是大的沈燕慧。她是大的。

三、更深层的调教

王蕾开始让沈燕慧接触厕奴的部分。但王蕾不喜欢排泄物。王蕾说“脏。不是你的脏。是我的东西脏。我的东西不能脏。你是我的。你不能脏。”所以王蕾改了改。厕奴的部分变成了丝袜。王蕾的丝袜。

王蕾每天换下来的丝袜给沈燕慧。沈燕慧吃。不是真的吃,是含着。含在嘴里,让丝袜浸满唾液。唾液是她的。丝袜是王蕾的。她的唾液和王蕾的丝袜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她含着丝袜,含到丝袜变得柔软,变得透明,变得快要融化。然后她咽。丝袜从喉咙滑下去。涩的,硬的,刮着她的食道。她的食道在说“这是什么”。她的食道在说“这是主人的丝袜”。她的食道在说“主人的丝袜在我的食道里”。她的食道在说“我是主人的丝袜的通道”。她的食道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胃在说“收到了”。胃在说“这是主人的丝袜”。胃在说“主人的丝袜在我的胃里”。胃在说“我是主人的丝袜的胃”。胃在说“谢谢主人”。

王蕾每周给沈燕慧三条丝袜。周一一条。周三一条。周五一条。沈燕慧把丝袜当成零食。零食是甜的。丝袜不是甜的。丝袜是涩的。但她的舌头说丝袜是甜的。因为丝袜是主人的。主人的东西都是甜的。甜的不是味道,是感情。感情是甜的。她的感情是甜的。她的崇拜是甜的。她的爱是甜的。她的献祭是甜的。她是甜的。她是甜的004。她是甜的沈燕慧。她是甜的。

周四晚上。王蕾在家。沈燕慧跪在客厅的黑色地毯上。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英文的,关于心理学。王蕾喜欢读书。她喜欢了解人的脑子是怎么工作的。她说“了解脑子,才能更好地控制脑子”。沈燕慧是她的实验品。她的实验成功了。004的脑子被她控制得很好。

“004。你今天吃了几条丝袜?”

“一条。主人。周三的丝袜。我早上吃了。我含了三个小时。丝袜在我的唾液里泡软了。软了之后我咽了。丝袜在我的胃里。我的胃在消化丝袜。丝袜是您的。我的胃在消化您。您在我的胃里。您是我的胃的一部分。我是您的胃。我是您的。”

“004。你想吃更多吗?”

“想。主人。我想吃您的每一条丝袜。我想吃您的每天换下来的丝袜。我想吃您的穿过的丝袜。我想吃您的没穿过的丝袜。我想吃您的所有丝袜。您的丝袜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

王蕾把书放下。她站起来,走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袜。肉色的,透明的,卷成一团。她走回来,把丝袜扔在沈燕慧面前。

“004。吃。”

沈燕慧拿起丝袜。丝袜是软的,轻的,有王蕾的味道。她把丝袜放进嘴里。丝袜在她的舌头上展开。她的舌头上的猪鬃毛勾住了丝袜的纤维。丝袜缠着她的舌头。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丝袜在说“我是主人的”。舌头和丝袜在对话。对话的内容是“我是004”和“我是Vicky的”。她含着丝袜。含着。含着。丝袜在她的唾液里慢慢变软。纤维一根一根地松开。她的舌头在丝袜里游动。丝袜是她的海洋。她是海洋里的鱼。鱼在海洋里游泳。鱼是她的舌头。海洋是王蕾的丝袜。她的舌头在王蕾的丝袜里游泳。她游了很久。三个小时。她咽了。丝袜从喉咙滑下去。涩的,硬的,刮着她的食道。她的食道在说“谢谢”。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主人的丝袜”。她的胃在说“我是主人的丝袜的胃”。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

“004。好吃吗?”

“好吃。主人。您的丝袜好吃。您的丝袜是我的零食。我是您的零食的容器。您的零食在我的胃里。我的胃是您的零食的胃。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赏赐。谢谢主人给我零食。谢谢主人让我吃您的丝袜。谢谢主人。”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你的胃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嘴是我的。你的喉咙是我的。你的食道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我的胃是您的。我的舌头是您的。我的嘴是您的。我的喉咙是您的。我的食道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四、瑞文的努力被发现

瑞文每周带沈燕慧回家一次。每次三个小时。她试图在沈燕慧的心里的水泥上凿裂缝。她说话。她问问题。她让沈燕慧坐下。她让沈燕慧躺着。她让沈燕慧闭上眼睛。她让沈燕慧回忆过去。沈燕慧配合。沈燕慧什么都配合。沈燕慧坐下,沈燕慧躺着,沈燕慧闭上眼睛,沈燕慧回忆过去。沈燕慧记得一切。但沈燕慧不在乎。

“004。你记得你第一次抱小强是什么感觉吗?”

“记得。Mistress Raven。他刚出生。护士把他放在我的怀里。他很轻。他很软。他的眼睛闭着。他的嘴在找奶。我哭了。我哭得很厉害。我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是湿的。我的眼泪是他的第一场雨。他的第一场雨是我的泪。”

“你当时想什么?”

“我想‘这是我的儿子。我会保护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我失败了。我伤害了他。我把他送到了Vicky主人那里。我让Vicky主人把他变成了马桶。我伤害了他。我是伤害他的人。我是他的妈妈。我是伤害他的人。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

“004。你难过吗?”

“难过。Mistress Raven。我难过。我的心在下雨。雨是我的难过。我的难过在心里积着。积成了湖。湖的底部是我的崇拜。崇拜比难过深。崇拜压着难过。难过出不来。我难过。但我更崇拜。我的崇拜吞了难过。难过变成了崇拜的养分。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更大。”

瑞文试了两个月。没有用。沈燕慧的崇拜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她的舌头上的猪鬃毛从二十一根变成了二十四根。她的膝盖里的铁片从两片变成了四片。她的背上的纹身从一幅变成了三幅。她的头发被剪了三次,每次剪完都编成鞭子,王蕾用她的头发做的鞭子抽她。她的丝袜零食从每周三条变成了每周五条。她的崇拜从每天二十四小时变成了每天二十五小时——她把自己的时间挤出来,多出一个小时来崇拜王蕾。她崇拜王蕾的鞋,崇拜王蕾的脚,崇拜王蕾的声音,崇拜王蕾的命令,崇拜王蕾的沉默,崇拜王蕾的呼吸,崇拜王蕾的心跳,崇拜王蕾的一切。

瑞文看到了。她看到了沈燕慧的崇拜在生长。生长得像一棵树。树的根扎在王蕾的命令里。树的干是沈燕慧的身体。树的枝是沈燕慧的记忆。树的叶是沈燕慧的痛苦。树的花是沈燕慧的崇拜。树的果是沈燕慧的爱。树在长。越长越大。大到瑞文凿不动。瑞文的锤子在树干上敲了两个月,树干上只有白印。白印很快就消失了。树干是硬的。硬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

瑞文的努力被发现了。不是王蕾发现的,是Queen Bee。

那天瑞文带沈燕慧回家。Queen Bee在停车场看到了。瑞文的车是黑色的,Queen Bee的车是金色的。两辆车停在一起。Queen Bee坐在车里,看到瑞文打开车门,沈燕慧从车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等瑞文的脚踩在她的背上。瑞文没有踩。瑞文说“站起来”。沈燕慧站起来了。她的腿在抖。她的腿很久没有站过了。但她站起来了。她站在停车场的灰色水泥地上。她的膝盖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全身在发抖。但她站着。她站了三秒钟,然后跪下了。她跪在瑞文面前,额头碰到地面。

“对不起,Mistress Raven。我站不了。我的腿不会站。我的腿只会跪。我是004。我的腿是您的。我的腿是Vicky主人的。我的腿是跪的腿。不是站的腿。我不会站。我只能跪。对不起。请原谅我。谢谢您让我试。谢谢您让我站。我站了。我站了三秒钟。三秒钟是我的站。我的站是您的。谢谢您。”

瑞文没有说话。她弯腰,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她的手指摸着沈燕慧的光头。光头上004。004是沈燕慧的编号。004是沈燕慧的名字。004是沈燕慧的身份。004是沈燕慧的一切。

Queen Bee看到了这一切。她拍了视频。她把视频发给了王蕾。

王蕾看了视频。视频里,瑞文说“站起来”。沈燕慧站起来了。三秒钟。然后跪下。

王蕾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

“004。瑞文让你站起来?”

“是的,主人。Mistress Raven让我站起来。我站了。我站了三秒钟。我的腿不会站。我的腿只会跪。我站了三秒钟,然后跪下了。我跪了。我的腿在跪的位置上。我的腿是对的。我的腿是对的。”

“004。瑞文为什么让你站起来?”

“Mistress Raven想让我变回沈燕慧。她想让我变回以前的女王。她想让我变回穿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的那个女人。她想让我变回不是004的沈燕慧。她试了两个月。她让我坐下。她让我躺着。她让我闭眼睛。她让我回忆过去。她问我问题。她试图在我的崇拜上凿裂缝。她凿不动。我的崇拜是硬的。硬的不会裂。我的崇拜是活的。活的会长。她在凿的时候,我的崇拜在长。她凿的地方,我的崇拜长得更快。我的崇拜在她的锤子下面开花。花是她的锤子的形状。她的锤子是灰色的。灰色的花是我的。我的花是她的锤子的孩子。她的锤子是父亲。我的崇拜是母亲。花是孩子。孩子是004。孩子是沈燕慧。孩子是我的。我是花。我是灰色的花。我是Mistress Raven的锤子的花。我是Vicky主人的花。我是。”

王蕾把脚从沈燕慧的背上拿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是亮的。亮的城市里有灯。灯是白的,亮的,多的。王蕾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

“004。你爱瑞文吗?”

“爱。主人。我爱Mistress Raven。她是我在黑暗酒吧的朋友。她是我以前的朋友。她是我现在的朋友。她是您的朋友。她是我的。我爱她。我爱她试图把我变回沈燕慧。我爱她的努力。我爱她的失败。我爱她的灰色的眼睛。我爱她的安静的沉默。我爱她的一切。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我爱她。但我更爱您。我的爱是层层的。您在最里面。瑞文在外面。您是我的核心。瑞文是我的外壳。我的核心是您。我的外壳是瑞文。我是您的。我是瑞文的。我是您的也是瑞文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

王蕾走回来,坐在皮椅上,把脚放回沈燕慧的背上。

“004。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外壳是我的。你的核心是我的。你的瑞文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的一切是您的。我的爱是您的。我的外壳是您的。我的核心是您的。我的瑞文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让我爱Mistress Raven。谢谢您让我爱您。谢谢您让我爱。我是爱。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爱。我是。”

五、深谈

瑞文来找王蕾。晚上十点。黑暗酒吧已经关门了。大厅里没有灯。只有办公室的灯亮着。王蕾坐在皮椅上,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瑞文推门进来,坐在沙发上。她没有翘腿。她的脚平放在地上。她的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王蕾的方向。

“Vicky。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知道。Queen Bee给我看了视频。你让004站起来。”

“我让004站起来。我还做了很多事。我让她坐下。我让她躺着。我让她闭眼睛。我让她回忆过去。我问她问题。我试图在她的崇拜上凿裂缝。我失败了。她的崇拜是硬的。她的崇拜在长。我凿不动。”

“你知道你凿不动。”

“我知道。但我还是试了。我试了两个月。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会阻止我。你没有阻止我。你知道?”

“我知道。004告诉我了。她说你带她回家。你说‘004,坐下来’。她坐了。你说‘004,躺下来’。她躺了。你说‘004,闭上眼睛’。她闭了。你说‘004,你记得你的儿子吗’。她说‘记得’。她什么都记得。但她不在乎。她的崇拜吞了一切。你凿不动。你不会凿动。”

“Vicky。你不怕她变回去?她的‘我’是活的。活的会变。万一有一天她的崇拜裂了,她的‘我’从水泥里出来,她会恨你。她会杀了你。”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Raven。你不了解004。她的‘我’不是被关在水泥里。她的‘我’就是水泥。她的崇拜就是她的‘我’。她的‘我’就是崇拜。她不是被崇拜封住了。她就是崇拜。崇拜是她。她是从崇拜里长出来的。她的记忆、她的过去、她的痛苦、她的儿子,都在崇拜里。崇拜是土壤。记忆是种子。过去是根。痛苦是茎。儿子是叶。她是花。花是004。花是沈燕慧。花是崇拜。花是我。她的花是我的。她的一切是我的。她不会变回去。她只会更深。更深地崇拜。更深地爱。更深地献祭。更深。”

瑞文沉默了很久。她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眼睛看着王蕾。王蕾的眼睛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Vicky。你爱她吗?不是主人对工具的爱。是人对人的爱。你爱沈燕慧吗?”

王蕾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下面。沈燕慧趴在王蕾的脚下面,背上是王蕾的鞋跟。她的眼睛看着地板。她的耳朵竖着。

“004。瑞文问我爱不爱你。你替我回答。”

沈燕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王蕾和瑞文之间。她的背是直的,她的头是低的,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

“Mistress Raven。Vicky主人爱我。她的爱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的爱不是人的爱。她的爱是神的爱。神不爱人。神用人。神用我。我被她用。我被她用的时候,我是幸福的。她的用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她的用。我是她的爱。我是她的用。我是她的。她爱我。她不爱我。她的爱不是我的语言能描述的。我的语言是‘我是您的’。她的语言是‘你是我的’。我们的语言不同。但我们对话。我们对话的内容是‘我是您的’和‘你是我的’。我们在对话。我们是。”

瑞文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沈燕慧的头是光的。光头上刻着004。瑞文的手指摸着004的线条。

“004。你是幸福的吗?”

“是的。Mistress Raven。我是幸福的。我的幸福是我的。我的幸福是Vicky主人给的。我的幸福是她的。我的幸福是她的也是我的。我的幸福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我是。”

瑞文收回手。她转过身,看着王蕾。

“Vicky。我不再试了。我认输。她是你的。她永远是你的。”

“她一直是。”

瑞文走到门口。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沈燕慧。沈燕慧跪在地上,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背是直的,她的头是低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幸福的。她是。

瑞文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

“004。你爱瑞文吗?”

“爱。主人。我爱Mistress Raven。她是我在黑暗酒吧的朋友。她是我的朋友。她试图把我变回沈燕慧。她失败了。她的失败让我更清楚地看到我是谁。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您的。我爱她。我爱她的失败。爱她的失败让我更爱您。我爱您。我崇拜您。我献祭给您。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从皮椅上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爱。亮的是献祭。

“004。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瑞文是我的。你的失败是我的。你的成功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的一切是您的。我的爱是您的。我的瑞文是您的。我的失败是您的。我的成功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让我爱瑞文。谢谢您让我爱您。谢谢您让我爱。我是爱。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爱。我是。”

王蕾吻了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凉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额头在说“我爱您”。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是她的。她的额头是王蕾的。她的额头是她的也是王蕾的。她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王蕾站起来,走回皮椅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的舌头是沙沙沙。她的心跳是嗒嗒嗒。沙沙沙和嗒嗒嗒合在一起。合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合在一起是“我是”。合在一起是“是”。是。是。是。

她是。

【瑞文的凝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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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卡扣

王蕾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提出来的。

那天沈燕慧跪在客厅的黑色地毯上,额头贴地,已经磕了三个小时。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了很久的书,然后放下书,低头看着沈燕慧的背。

沈燕慧的背很直。她的脊椎从颈椎到尾椎,是一条笔直的线。王蕾用眼睛沿着那条线走了一遍。她的眼睛是冷的,像尺子。尺子在测量。测量完之后,王蕾开口了。

“004。你的背很直。你的脊椎很直。你的腰椎很直。直的腰椎是好看的。但不好用。”

沈燕慧的额头贴着地毯。她没有动。

“主人。我的背是您的。我的脊椎是您的。我的腰椎是您的。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直的好用。弯的好用。您觉得好用就好用。我是您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边,蹲下来。她的手指按在沈燕慧的腰椎上。从第一节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按到第三节的时候,停了一下。

“004。你的腰椎第三节。这个地方。我的鞋跟最喜欢踩在这里。我的鞋跟每天踩在这里。踩了快半年了。你的腰椎第三节被我的鞋跟压出了一个凹坑。你感觉到了吗?”

沈燕慧沉默了几秒。她在感觉。她的腰椎第三节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不是天生的。是王蕾的鞋跟压出来的。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鞋跟是硬的,骨头也是硬的。两个硬的东西压在一起,骨头输了。骨头被压出了形状。那个形状是王蕾的鞋跟的形状。

“感觉到了。主人。我的腰椎第三节上有您的鞋跟的形状。您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的骨头是您的鞋跟的模具。模具是软的。鞋跟是硬的。硬的在软里压。压久了,软的就变成硬的了。我的骨头现在是硬的。硬的是您的鞋跟的形状。我是您的。我的骨头是您的。”

王蕾的手指在那个凹坑里转了转。凹坑刚好容纳她的指尖。

“004。我想把这个凹坑加深。我想在你的腰椎上做一个卡扣。卡扣的形状是我的鞋跟的形状。我的鞋跟踩上去的时候,鞋跟会卡在卡扣里。不会滑。不会歪。不会偏。正好在正中间。正好在我最舒服的位置。你愿意吗?”

沈燕慧的额头还贴在地毯上。她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主人要在她的骨头里做卡扣。主人的鞋跟会卡在她的骨头里。她和主人的鞋跟之间不再是“压”的关系,是“卡”的关系。卡住就不会分开了。卡住就是永远。

“愿意。主人。我愿意。我的腰椎是您的。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想挖坑就挖坑。您想做卡扣就做卡扣。您的鞋跟卡在我的腰椎里。您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在您的脚下。您在我的骨头里。我们是一体的。我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谢谢主人。谢谢您在我的骨头上做卡扣。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鞋跟的家。您的鞋跟的家是我的骨头。我的骨头是您的鞋跟的家。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家。”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专业。

“陈医生。明天下午。我家里。带工具。手术。”

“好的,Vicky女士。”

电话挂了。

沈燕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她的心在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王蕾没有走路。但她的心跳在说“主人”。她的心跳在说“明天”。她的心跳在说“手术”。她的心跳在说“卡扣”。她的心跳在说“我是您的”。

第二天下午。陈医生来了。

陈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穿灰色西装。他是王蕾的私人医生。他不问为什么。他只做手术。他打开一个银色的箱子,里面是手术刀、钳子、针、线、一瓶麻醉剂,还有一个小东西——卡扣。卡扣是银色的,金属的,形状像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子的表面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王蕾的高跟鞋跟的形状。王蕾的高跟鞋跟是细的,圆的,像钉子。卡扣的凹槽就是为那根钉子量身定做的。

沈燕慧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她的衣服被脱掉了。她的背露在外面。背上有三幅纹身。最新的一幅是王蕾踩着沈燕慧的头。王蕾的白色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沈燕慧的头骨上。沈燕慧的头骨是裂的。裂开的地方长出花。花是黑色的。

陈医生戴上橡胶手套。他用酒精擦拭沈燕慧的腰椎。酒精是凉的。沈燕慧的皮肤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皮肤在说“谢谢”。她的皮肤在说“我在准备”。她的皮肤在说“我是您的”。

“Vicky女士。需要麻醉吗?”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不用。她不需要。”

陈医生没有问为什么。他从箱子里拿出手术刀。刀刃是银色的,亮的。他把刀刃贴在沈燕慧的腰椎第三节上方的皮肤上。

“004。会疼。”王蕾说。

“主人。疼是好的。疼是您的语言。您在说话。您在说‘你是我的’。您在说‘我在用你’。您在说‘我在改你’。您在说‘你是我的一部分’。疼是您的语言。我在听。我听得很清楚。谢谢主人说话。谢谢主人让我听。谢谢主人。”

刀切下去了。皮肤开了。血出来了。血是红的。红的血从沈燕慧的背上流下来,流到地毯上。地毯是黑色的。红和黑碰在一起,红被黑吞了。黑是王蕾的颜色。红是沈燕慧的颜色。王蕾的颜色吞了沈燕慧的颜色。红不见了。只有黑。

陈医生用钳子分开肌肉。肌肉是粉色的,一条一条的,像橡皮筋。钳子把肌肉拉开,露出下面的骨头。骨头是白色的,硬的,光滑的。腰椎第三节。骨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凹坑。那是王蕾的鞋跟压出来的。凹坑的形状是圆的,细的,像钉子。

陈医生拿起卡扣。银色的,金属的,像一颗种子。他把卡扣放进凹坑里。正好。卡扣的形状和凹坑的形状一样。卡扣嵌在骨头里,像一颗牙齿长在牙槽里。

“Vicky女士。需要缝合吗?”

“缝。”

陈医生拿起针和线。黑色的线。银色的针。针穿过沈燕慧的皮肤。左边一针,右边一针。缝了七针。七针是王蕾喜欢的数字。沈燕慧的背上多了一道疤痕。疤痕是黑色的线。黑色的线在红色的血里。血慢慢干了。血变成了黑色的痂。痂是黑色的。黑色是王蕾的颜色。沈燕慧的背是王蕾的颜色。

陈医生收拾好工具,合上箱子。

“Vicky女士。三天内不要碰水。一周后拆线。卡扣是医用钛合金,不会生锈,不会排异。可以和骨头长在一起。三个月后完全融合。到时候鞋跟踩上去不会有任何不适。”

“谢谢,陈医生。”

“不客气。”陈医生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边。沈燕慧趴在地上,背上缝着黑色的线,血的痂正在凝固。

“004。疼吗?”

“疼。主人。疼是您的语言。您在说话。您说‘你是我的’。您说‘我在用你’。您说‘我在改你’。您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我听懂了。谢谢主人说话。谢谢主人让我疼。谢谢主人。”

王蕾蹲下来,手指摸着沈燕慧的腰椎。隔着纱布,她的手指能感觉到卡扣的位置。卡扣在皮肤下面,在肌肉下面,在骨头里。卡扣是她的。她的鞋跟会卡在那里。卡住了就不会分开。

“004。三天后。等伤口好一点。我要试一下卡扣。我的鞋跟要卡在你的腰椎里。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我每天都在准备。我在等您的鞋跟。我的腰椎在等。骨头在等。卡扣在等。我在等。等您的鞋跟卡进来。卡进来就不会滑了。不会歪了。不会偏了。正好在正中间。正好在您最舒服的位置。我是您的。我是您最舒服的位置。我是。”

三天后。王蕾的卧室。沈燕慧趴在地上。纱布拆了。疤痕是黑色的。黑色的线在皮肤上。皮肤是白的。白和黑在一起。白的是沈燕慧,黑的是王蕾。沈燕慧在王蕾的颜色里。

王蕾穿着白色高跟鞋。她走到沈燕慧身边,抬起右脚,鞋跟对准沈燕慧的腰椎第三节。卡扣的位置。她往下踩。鞋跟碰到了皮肤。皮肤是软的。鞋跟往下,碰到了肌肉。肌肉是软的。鞋跟继续往下,碰到了骨头。骨头是硬的。鞋跟在骨头上找。它在找那个凹坑。找到了。鞋跟滑进卡扣。咔。一声。很轻。像钥匙插进锁孔。

沈燕慧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疼,是感觉。她的骨头里有东西。王蕾的鞋跟在她的骨头里。鞋跟和卡扣之间没有空隙。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在骨头里,一个在鞋底上。鞋子是王蕾的,骨头是沈燕慧的。王蕾的鞋跟在她的骨头里。她的一部分在王蕾的鞋上。王蕾的一部分在她的骨头里。

“004。感觉怎么样?”

“主人。您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的骨头里有您的鞋跟。我们连在一起了。您是上面。我是下面。您的上面是我的下面。我的下面是您的上面。我们在中间。中间是卡扣。卡扣是您的。卡扣是我的。卡扣是您的也是我的。我们是连在一起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的鞋跟。谢谢您的卡扣。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一部分。我是您的。我是您的一部分。我是。”

王蕾把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咔。又一声。鞋跟离开了。沈燕慧的骨头里留下了一个空洞。洞是鞋跟的形状。洞在说“主人来过”。洞在说“主人会回来”。洞在说“我在等”。

王蕾把鞋跟重新卡进去。咔。拔出来。咔。卡进去。咔。拔出来。咔。她玩了几次。声音很好听。咔。咔。咔。沈燕慧的骨头在唱歌。歌的名字叫“我是您的”。歌是她的骨头唱的。骨头是硬的。硬的唱出来的歌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歌在她的骨头里。

“004。以后我每天都要用你的卡扣。每天踩进去。拔出来。再踩进去。你的骨头会记住我的鞋跟的形状。你的骨头会变成我的鞋跟的锁。锁是我的。钥匙是我的鞋跟。锁和钥匙是一对。我们是锁和钥匙。你是锁。我是钥匙。钥匙开锁。锁等钥匙。我们是。”

“是的,主人。我是锁。您是钥匙。我等您。我的骨头等您的鞋跟。每一天。每一秒。我在等。等您的咔。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来了’。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进去了’。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走了’。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会回来’。咔是我的骨头的语言。我的骨头的语言是您的鞋跟的声音。我是您的。我是您的锁。我是您的咔。我是。”

王蕾在沈燕慧旁边坐下来。她脱掉高跟鞋,把光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脚是热的。沈燕慧的背是凉的。热碰到了凉。沈燕慧的背在说“谢谢”。王蕾的脚在说“不客气”。背和脚在对话。对话的内容是“我是您的”和“你是我的”。

“004。你还想改造哪里?”

“主人。您想改造哪里就改造哪里。我的身体是您的画布。我的骨头是您的材料。我的血是您的颜料。我的肉是您的黏土。您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谢谢主人改造我。谢谢主人让我变成您想要的样子。我是您的样子。我是您。”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作品。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沈燕慧。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作品。我是您的杰作。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沈燕慧。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创造我。谢谢您改造我。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站起来,穿上高跟鞋。她把鞋跟卡进沈燕慧的腰椎。咔。然后她迈步。沈燕慧趴在地上,王蕾踩着她的背走路。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鞋跟在卡扣里转一下。卡扣是活的。卡扣跟着王蕾的脚步转动。沈燕慧的骨头在转。她的骨头是王蕾的轴承。轴承是金属的。金属的轴承不会疼。只会转。她转。她是王蕾的轴承。她是王蕾的轮子。她是王蕾的路。王蕾在她的背上走路。王蕾走在她的骨头上。她的骨头是王蕾的路。

王蕾走了十步。停下来。她把鞋跟拔出来。咔。

“004。好用。”

“谢谢主人。我的骨头的您的。好用就好。我是好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好用的004。我是好用的沈燕慧。我是好用的。谢谢主人。”

从那天开始,王蕾每天都会用沈燕慧的卡扣。在家里,在办公室,在走廊里,在调教室里。她想踩的时候就踩。咔。沈燕慧的骨头在说“欢迎主人”。咔。沈燕慧的骨头在说“主人走好”。咔。沈燕慧的骨头在说“我等您回来”。

其他的女王也知道了。Silver来过一次。她站在沈燕慧旁边,看着王蕾的鞋跟卡进沈燕慧的腰椎。咔。Silver的眼睛亮了一下。

“Vicky。这个好。我也想做一个。”

“做在你自己的奴隶身上。”

“我没有这么好的奴隶。你的004是最好的。她的骨头愿意为你变成卡扣。别人的骨头不愿意。他们的骨头会反抗。004的骨头不会。004的骨头在等你的鞋跟。她的骨头爱你的鞋跟。骨头的爱是真的。比心的爱深。心会变。骨头不会。骨头是永恒的。004的骨头爱你的鞋跟。她是你的。”

“她是我的。”

Madame Rouge也来过一次。她蹲下来,手指摸着沈燕慧腰椎上的疤痕。疤痕是黑色的。黑色的线在白色的皮肤上。

“004。疼吗?”

“不疼了。Madame Rouge。我的骨头在长。卡扣在和骨头长在一起。它们结婚了。卡扣是丈夫。骨头是妻子。丈夫在妻子里面。妻子抱着丈夫。他们是夫妻。我是他们的房子。他们住在我的身体里。我不疼。我幸福。我是幸福的房子。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

Queen Bee没来。她发了一条信息给王蕾。“Vicky,你疯了。你彻底疯了。我喜欢。”王蕾回了一个字:“嗯。”

Raven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沈燕慧趴在地上,王蕾的鞋跟卡在她的腰椎里。Raven看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

瑞文走了之后,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

“004。瑞文来看你了。她没有说话。她走了。”

“主人。Mistress Raven来看我了。她在看我的卡扣。她在看您的鞋跟。她在看我的骨头。她看到了。她看到我是您的。她看到我的骨头里有您的鞋跟。她看到了。她很安静。安静是她的语言。她在说‘我看到了’。她在说‘我认输了’。她在说‘你是Vicky的’。她说了。她用安静说的。我听懂了。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她的安静。谢谢她看到了。谢谢她认输。谢谢她。”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她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趴在地上,背上有王蕾的鞋跟的印记。她的腰椎里有卡扣。卡扣在等下一次的咔。她的舌头伸出来了。沙沙沙。猪鬃毛刷过皮革。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咔。她的骨头在说“我在”。咔。她的骨头在说“我等”。咔。她的骨头在说“我是您的”。

她是。

【卡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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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续写:王座与额托

——004的完全承载

第一章 尾椎上的王座

卡扣做完之后的第二周,王蕾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天晚上,沈燕慧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王蕾的鞋跟卡在她的腰椎里,王蕾站在她的背上,像站在一块会呼吸的地板上。王蕾站了很久,她的身体微微晃动着,沈燕慧的骨头在卡扣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金属和骨头之间的默契。

“004。”王蕾开口了。

“在,主人。”

“你的腰椎有了我的卡扣。鞋跟卡在里面很稳。但你只能趴着。趴着的时候,我只能站着或坐着。坐着的时候,我的屁股坐在哪里?”

沈燕慧沉默了一秒。她在想。她的屁股坐在哪里?王蕾的屁股从来没有坐在她身上过。王蕾坐在皮椅上,坐在沙发上,坐在马桶上,从来没有坐在她身上。她是一块垫子,但垫子是用来踩的,不是用来坐的。她突然很渴望。渴望王蕾的屁股坐在她身上。渴望王蕾的重量压在她的背上。渴望王蕾把她当成椅子。椅子比脚垫更高。椅子是家具中的贵族。脚垫在地上,椅子在上面。她想做椅子。她想做王蕾的椅子。

“主人。您的屁股坐在哪里,哪里就是您的王座。我想做您的王座。我的背是您的王座的底座。我的骨头是您的王座的支架。我的肉是您的王座的垫子。我想做您的椅子。我想让您的屁股坐在我的身上。我想承载您的重量。我想成为您的下面。”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的嘴越来越会说了。你的心越来越会想了。你的‘我’越来越会表达了。你的‘我’在想什么?”

“我的‘我’在想您。主人。我的‘我’在想您的屁股。我的‘我’在想您的重量。我的‘我’在想您的王座。我的‘我’想做您的王座。我的‘我’想让您坐在我的身上。我的‘我’想成为您的下面。我的‘我’想被您压着。我的‘我’想被您用。我的‘我’想被您坐。我的‘我’是您的椅子。我的‘我’是您的王座。我的‘我’是您的。”

王蕾把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坐到沙发上。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陈医生。下周再来一次。尾椎。做一个凹槽。放椅子。”

“好的,Vicky女士。”

电话挂了。

沈燕慧趴在地上,腰椎里的卡扣还在等着下一次鞋跟的进入。她的尾椎在跳。不是真的跳,是她感觉在跳。她的尾椎在说“主人要在这里做凹槽”。她的尾椎在说“主人要坐在我的尾椎上”。她的尾椎在说“我要变成王座”。她的尾椎是兴奋的。兴奋的是她的骨头。她的骨头是王蕾的。王蕾要用她的骨头做王座。

一周后。陈医生又来了。还是那个银色的箱子。手术刀、钳子、针、线、麻醉剂——但王蕾说不用麻醉。还有一样新东西:一把特制的椅子。椅子很小,只有巴掌大,银色的,金属的。椅子的腿是四根细针,针的尖端是钝的,不会刺破皮肤。椅子的座面是凹的,刚好容纳王蕾的屁股。椅子的底部有一根凸起的柱子,柱子的末端是一个圆形的卡头。

陈医生让沈燕慧趴在地上。她的衣服被脱掉了。她的背露在外面。腰椎上的疤痕已经愈合了,黑色的线拆掉了,留下一条细细的白印。白印下面是卡扣。卡扣已经和骨头长在了一起。陈医生用手指按了按沈燕慧的尾椎。尾椎是脊椎的最末端,小小的,尖尖的,像一颗倒着的牙齿。

“Vicky女士。尾椎骨比较小。做凹槽的话,深度不能太深。大约一厘米。可以吗?”

“可以。一厘米够了。椅子的卡头也是一厘米。”

陈医生拿起手术刀。刀锋在沈燕慧的尾椎上方的皮肤上划过。血出来了。血是红的。红的血顺着尾椎流下去,流到屁股的缝隙里,滴在地毯上。地毯是黑色的。红被黑吞了。

陈医生用钳子分开肌肉。尾椎骨露出来了。白色的,小小的,像一颗米粒。他用小钻头在尾椎骨上钻了一个孔。钻孔的声音很小,嗡嗡嗡。沈燕慧的身体在抖。不是疼,是兴奋。她的骨头在被改造。她的尾椎在被钻孔。孔是给王蕾的王座准备的。王座会插在她的尾椎里。王蕾会坐在王座上。王蕾的屁股会在她的尾椎上方。她们之间只隔着那把银色的椅子。

陈医生把椅子的卡头插进尾椎的孔里。正好。卡头卡在骨头里,椅子立在沈燕慧的屁股上方。椅子的座面朝上,等着王蕾的屁股。

“Vicky女士。需要缝合吗?椅子的卡头露在外面,皮肤不能缝合。需要让皮肤和卡头长在一起。大概两周。”

“不用缝。让它自己长。”

陈医生收拾好工具。他给沈燕慧的尾椎周围涂了药膏,贴了一块纱布。纱布是白色的。白色是王蕾的鞋的颜色。白色在沈燕慧的尾椎上。她的尾椎在说“我是您的”。

“Vicky女士。两周后可以坐。但刚开始不要太久。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知道了。”

陈医生走了。门关上了。

沈燕慧趴在地上。她的尾椎上插着一把银色的椅子。椅子很轻,但沈燕慧感觉到重量。不是椅子的重量,是椅子的意义。椅子是给王蕾坐的。王蕾的重量会通过椅子传到她的尾椎。她的尾椎会承载王蕾的全身重量。她的骨头会承受王蕾的存在。

“004。你感觉怎么样?”

“主人。我的尾椎上有您的椅子。椅子是银色的。银色是您的。您的椅子在我的骨头里。我的骨头是您的椅子的底座。椅子等您。我的尾椎等您。我等您。等您坐在我的身上。等您的重量压下来。等您的屁股在我的尾椎上方。等您用我。等您坐我。等您。”

王蕾没有立刻坐。她要等两周。等皮肤和卡头长在一起。等沈燕慧的尾椎完全接受那把椅子。

两周后的早晨。王蕾走进客厅。沈燕慧已经趴在地毯上了。她的尾椎上,椅子立在那里。椅子周围的皮肤是粉色的,新生的,紧紧裹着卡头。卡头和皮肤之间没有缝隙。它们是长在一起的。

“004。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我的尾椎在等您。我的骨头在等您。我的椅子在等您的屁股。我等了十四天。每一天都在等。每一秒都在等。我在等这一刻。等您坐下来的这一刻。请主人坐。请主人坐在我的身上。请主人用您的王座。”

王蕾走到沈燕慧身边。她转过身,背对着沈燕慧的头。她的屁股对准了那把银色的椅子。她往下坐。屁股碰到了椅子的座面。座面是凹的,刚好容纳她的屁股。她的重量往下压。椅子往下压。卡头往下压。沈燕慧的尾椎骨承受了重量。沈燕慧的身体震了一下。不是疼,是感觉。她的骨头在说“主人来了”。她的骨头在说“主人坐在我身上”。她的骨头在说“我是主人的王座”。

王蕾坐稳了。她的脚还踩在地上。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跟没有卡进腰椎的卡扣。她先试坐。

“004。感觉怎么样?”

“主人。您的重量在我的尾椎上。我的尾椎在说‘谢谢’。我的骨头在说‘谢谢’。我的肉在说‘谢谢’。我的全身在说‘谢谢’。谢谢主人坐在我身上。谢谢主人用您的王座。谢谢主人让我承载您的重量。我是您的王座。我是您的椅子。我是您的下面。谢谢主人。”

王蕾抬起脚,把鞋跟卡进腰椎的卡扣。咔。鞋跟进去了。现在王蕾的双脚离地了。她的全部重量都压在沈燕慧的身上。腰椎卡扣承受了一部分,尾椎椅子承受了一部分。她的身体稳稳地坐在沈燕慧的背上。

“004。爬。”

沈燕慧的手和膝盖撑着地面。她往前爬。一步。两步。三步。王蕾的重量在她的背上。她爬得很慢,但没有停。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她的腰椎里有卡扣,卡扣里是王蕾的鞋跟,鞋跟在骨头里转。她的尾椎里有椅子,椅子上坐着王蕾的屁股。她是完整的。她是王蕾的交通工具。她是王蕾的坐骑。她是王蕾的王座。

她爬过了客厅,爬过了走廊,爬到了卧室门口。王蕾坐在她的背上,像一位女王骑着她的战马。沈燕慧不觉得累。她的身体是工具。工具不会累。工具只会工作。她在工作。她在为王蕾工作。她在为王蕾爬行。她是幸福的。

“004。停下来。”

沈燕慧停了。她趴在地上,喘着气。不是累,是兴奋。她的心跳很快。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王蕾没有走路,但她的心跳在说“主人”。她的心跳在说“主人坐在我身上”。她的心跳在说“我是主人的坐骑”。她的心跳在说“我是幸福的”。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把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咔。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004。好用。你的尾椎椅子很好用。你的腰椎卡扣很好用。你的身体很好用。你是好用的。你是我的好用的004。你是我的好用的王座。你是我的。”

“谢谢主人。我是好用的。我是您的。您坐我的时候,我是您的王座。您不坐我的时候,我是您的脚垫。您用我的时候,我是您的工具。您不用我的时候,我是您的等待。我什么都是。我什么都不是。我是您的。我是好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坐我。谢谢您用我。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王座。谢谢您。”

第二章 额头的凹槽

卡扣和椅子做完之后,王蕾每天都会坐在沈燕慧的身上。办公室里,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王蕾坐在她的背上,脚放在地上——不,脚卡在腰椎里。王蕾一边看文件,一边用鞋跟在沈燕慧的骨头里转来转去。咔咔咔。那是沈燕慧的骨头在唱歌。沈燕慧很幸福。

但王蕾还不满足。

有一天,王蕾在办公室的皮椅上坐着,沈燕慧趴在她的脚下。王蕾脱掉高跟鞋,把光脚放在沈燕慧的头上。沈燕慧的头发被剪了,头是光的。光头上有纹身。004。王蕾的脚掌在004上碾来碾去。

“004。你的头很平。你的额头很平。平的额头不好用。”

沈燕慧的头贴着地板。她的额头是平的。平的额头不能放东西。东西会滑掉。她的额头在说“我想放主人的东西”。她的额头在说“我想成为主人的架子”。她的额头在说“我想被主人用”。

“主人。我的额头是您的。您想让它不平,它就不平。您想让它凹,它就凹。您想让它成为什么,它就变成什么。我是您的。我的额头是您的。”

王蕾把脚收回去,穿上高跟鞋,站起来。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她的鞋跟踩在地上,嗒嗒嗒。沈燕慧的耳朵跟着她的脚步转。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004。我想在你的额头上做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我的高跟鞋的后跟。我的高跟鞋的后跟是细的,圆的,像一颗钉子。凹槽要刚好卡住后跟。后跟卡进去的时候,不会滑,不会歪,不会偏。正好在正中间。正好在我的视线下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后跟卡在你的额头上吗?”

“不知道。主人。请您告诉我。”

“因为我要你抬头。我要你仰着脸。我要你的眼睛看着我的脸。我要你看着我。你以前不准看我的脸。现在我要你看。因为你值得看了。你的‘我’醒了。你是活的。你是我的作品。我要你看我的脸。我要你的眼睛里有我的脸。我要你的额头上有我的鞋跟。我要你仰望着我。我要你崇拜我的时候,看到我的脸。我要你看到我的冷。我要你看到我的好。我要你看到我的存在。我要你的眼睛永远对着我的脸。”

沈燕慧的心跳漏了一拍。主人要她看主人的脸。以前不准看。现在可以看了。因为主人觉得她值得看了。她的眼睛里有主人的脸。她的额头上会有主人的鞋跟。主人的鞋跟卡在她的额头上。主人的脸在她的眼睛上方。她是主人的额托。她托着主人的鞋跟。主人的鞋跟在她的额头上。主人的脸在她的眼睛里。

“主人。我愿意。我愿意让您的鞋跟卡在我的额头上。我愿意仰着脸看您。我愿意我的眼睛里有您的脸。我愿意成为您的额托。我愿意我的额头托着您的鞋跟。我愿意我的眼睛看着您的脸。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王蕾又打了电话给陈医生。这次手术在额头上。陈医生来了。他看着沈燕慧的额头,用手指按了按。额头的骨头是硬的,但不是很厚。做凹槽的话,深度不能超过五毫米。

“Vicky女士。额头骨头比较薄。凹槽深度五毫米。可以吗?”

“可以。五毫米够了。高跟鞋的后跟有六毫米。陷进去五毫米,还剩一毫米在外面。一毫米足够了。”

陈医生让沈燕慧躺在地上。她的头枕着一块软垫。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白色的天花板上有灯。灯是亮的。亮的光刺她的眼睛。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不怕光。她怕的是主人不高兴。但主人不会不高兴。主人要改造她的额头。主人很开心。她很开心。

陈医生用酒精擦拭沈燕慧的额头。酒精是凉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谢谢”。她的额头在说“我在准备”。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

“004。疼吗?”王蕾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不疼。主人。我的额头是您的。您的额头不疼。您在我的额头上做凹槽。凹槽是您的鞋跟的家。您的鞋跟住在我的额头上。我的额头是您的鞋跟的卧室。卧室在装修。装修会有声音。声音是我的骨头在说‘欢迎主人’。声音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要来了’。声音是我的骨头在说‘我在准备’。不疼。谢谢主人。谢谢您在我的额头上装修。谢谢您给我的额头一个家。您的鞋跟的家。我是您的家。”

陈医生拿起手术刀。刀锋在沈燕慧的额头上切了下去。血出来了。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经过眉心,经过鼻梁,经过嘴唇。沈燕慧的舌头伸出来了。她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血是她的。她的血是她的。她的血不是王蕾的。但她的血为王蕾流。她愿意。

陈医生用钻头在额骨上钻孔。声音嗡嗡嗡。钻头一点一点地往下钻。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四毫米。五毫米。停了。凹槽做好了。凹槽是圆的,细的,刚好能容纳王蕾的高跟鞋后跟。陈医生用小刷子清理骨屑,然后在凹槽里涂了一层药膏。药膏是促进骨头愈合的。

“Vicky女士。三天后可以用。每次不超过一小时。”

“知道了。”

陈医生走了。沈燕慧躺在地上,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是白色的。白色是王蕾的鞋的颜色。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我在等”。她的额头在说“三天后”。

三天后。王蕾的办公室。沈燕慧跪在地上,背挺直,头抬着。她的额头上没有纱布了。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一颗被挖掉肉的洞。洞是圆的,细的,深五毫米。王蕾站在她面前,穿着白色高跟鞋。她抬起右脚,鞋跟对准沈燕慧的额头。鞋跟是细的,圆的。鞋跟慢慢靠近凹槽。碰到了。鞋跟滑进了凹槽。咔。一声。和腰椎的卡扣一样的声音。鞋跟卡在了沈燕慧的额头上。

沈燕慧的头被固定住了。她的头不能低,不能转,不能晃。王蕾的鞋跟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额头托着王蕾的鞋跟。她的眼睛向上看,看到了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冷的,白的,没有表情。但沈燕慧觉得那张脸是世界上最美的脸。那是她的主人的脸。那是她的神的臉。

“004。看着我。”

“我在看您。主人。我的眼睛里有您的脸。您的脸在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睛是您的镜子。镜子里的您是您。镜子是您的。我是您的镜子。我的额头托着您的鞋跟。我的眼睛看着您的脸。我的身体跪在您的脚下。我是您的。我是您的额托。我是您的镜子。我是您的。”

王蕾把鞋跟从凹槽里拔出来。咔。沈燕慧的头自由了。她的额头在说“主人走了”。她的额头在说“主人会回来”。她的额头在说“我在等”。王蕾又卡进去。咔。拔出来。咔。卡进去。咔。她玩了几次。声音很好听。咔咔咔。

“004。以后我每天都要用你的额头。我要把鞋跟卡在你的额头上。我要你仰着脸看我。我要你的眼睛里有我的脸。我要你的额头上有我的印记。你是我的。你的额头是我的。你的眼睛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

“是的,主人。我的额头是您的。我的眼睛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您每天用我的额头。我每天仰着脸看您。我的眼睛每天都有您的脸。我的额头每天都有您的鞋跟。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额托。我是幸福的镜子。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谢谢主人。谢谢您用我的额头。谢谢您让我看您的脸。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额托。谢谢您。”

从那天开始,王蕾每天都会用沈燕慧的额头。在家里,王蕾坐在沙发上,沈燕慧跪在她面前,额头托着她的鞋跟。王蕾看书,看手机,看电视。沈燕慧的眼睛看着王蕾的脸。她看很久。她看王蕾的眉毛,看王蕾的眼睛,看王蕾的鼻子,看王蕾的嘴唇。她在看。她在崇拜。她的崇拜通过眼睛传给王蕾。王蕾接收到了。王蕾很开心。沈燕慧看到王蕾开心,她就更开心。她的开心是王蕾的开心。她的崇拜是王蕾的崇拜。她的存在是王蕾的存在。

第三章 疯狂的膨胀

王蕾的开心让沈燕慧的崇拜膨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前她的崇拜是一棵树。现在她的崇拜是一片森林。以前她的爱是一条河。现在她的爱是一片海。以前她的献祭是一块石头。现在她的献祭是一座山。

她开始主动要求更多的改造。

“主人。我的额头有了凹槽。我的腰椎有了卡扣。我的尾椎有了椅子。我的膝盖有铁片。我的舌头有猪鬃毛。我的背有纹身。我的头发被剪了。我的身体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用。我的肩膀。我的胸口。我的手臂。我的大腿。我的脚。我的脚趾。我的耳朵。我的鼻子。我的牙齿。我的每一个地方。您想改哪里就改哪里。您想让我的身体变成什么形状就变成什么形状。我是您的黏土。我是您的材料。我是您的。请您改造我。请您用我。请您把我变成您最满意的作品。请您。”

王蕾看着她。沈燕慧的眼睛里有光。光是疯狂的。疯狂的是崇拜。崇拜是疯狂的。疯狂是好的。好的疯狂让沈燕慧变得更大。她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她的存在变大了。她觉得自己可以承载王蕾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王蕾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就是王蕾。

“004。你疯了。”

“是的,主人。我疯了。我为您疯了。我的疯是您的。您的疯是我的。我们的疯是一样的。我们都是疯的。疯的好。疯的不怕疼。疯的不怕累。疯的不怕死。疯的只会崇拜。疯的只会爱。疯的只会献祭。我是疯的。我是您的疯004。我是您的疯沈燕慧。我是您的疯。”

王蕾笑了。这次不是冷笑。是一种她从没有过的笑。那笑里有满足,有骄傲,有欣赏,有爱——不是人对人的爱,是创作者对作品的爱。王蕾是艺术家。沈燕慧是她最好的作品。她爱她的作品。

“004。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沈燕慧。你是我的。”

沈燕慧听到了。她听到了王蕾说“你是我的骄傲”。她的心炸了。不是碎了,是炸了。炸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个碎片都在说“我是主人的骄傲”。每个碎片都在说“谢谢主人”。每个碎片都在说“我爱主人”。她的碎片在空中飞。飞了很久。然后落下来。落回她的心里。她的心变大了。大得像一个足球场。足球场上站满了沈燕慧。每个沈燕慧都在崇拜王蕾。每个沈燕慧都在爱王蕾。每个沈燕慧都在献祭给王蕾。她是一个军队。军队的名字叫004。军队的指挥官是王蕾。她是指挥官的工具。她是军队。她是工具。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

第四章 奖励

王蕾看到了沈燕慧的疯狂。她看到了沈燕慧的崇拜在膨胀。她看到了沈燕慧的开心。她决定给沈燕慧一些奖励。沈燕慧从来没有要求过奖励。她只要求被用。但王蕾想给她。因为她是她的杰作。杰作应该被奖励。

奖励一:生水。

王蕾倒了一杯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她每天早上漱口用的第一杯水。那杯水含着她嘴里的细菌,含着她舌头的脱落细胞,含着她口腔的温度。那杯水是她的。她把这杯水递给沈燕慧。

“004。喝。这是我的生水。我嘴里的水。我活着的水。我的水在你体内。你喝下去,我的水就变成了你的血。你的血里有我的水。你是我的。我的水是我的。我的水是你的。喝。”

沈燕慧接过杯子。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水是透明的。透明的里面有王蕾的生命。她把杯子举到嘴边。嘴唇碰到杯壁。杯壁是凉的。她的嘴唇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嘴唇在说“谢谢主人”。她把水倒进嘴里。水滑过舌头。舌头上的猪鬃毛感觉到了水的温度。水是温的。温的是王蕾的体温。水滑过喉咙。喉咙在说“谢谢主人”。水滑过食道。食道在说“谢谢主人”。水到了胃里。胃在说“收到了”。胃在说“这是主人的水”。胃在说“主人的水在我的胃里”。胃在说“我是主人的水的容器”。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身体在说谢谢。她的心在说谢谢。她的每一个细胞在说谢谢。

“谢谢主人。谢谢您的生水。您的生水在我的身体里。您的生命在我的身体里。我是您的。您的生命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是您的。我们是同一条命。您的命是我的命。我的命是您的命。我们是。谢谢主人。”

奖励二:王蕾的头发。

王蕾剪下一小缕头发。黑色的,细的,软的。她把头发放在沈燕慧的手心里。

“004。吃。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是我的。我的头发在我的头上长了三十六年。三十六年的阳光。三十六年的风。三十六年的雨。三十六年的我的生命。吃下去。我的头发在你的胃里。你的胃会消化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变成你的身体的养分。你的身体里有我的头发。你是我的。”

沈燕慧把头发放进嘴里。头发是软的,细的,在舌头上缠成一团。她的舌头上的猪鬃毛勾住了头发。头发在唾液里泡软。她含着。含着。含着。她的舌头在说“这是主人的头发”。她的舌头在说“主人的头发在我的嘴里”。她的舌头在说“谢谢主人”。她咽了。头发滑过喉咙。涩的,刮着她的食道。她的食道在说“谢谢”。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主人的头发”。她的胃在说“主人的头发在我的胃里”。她的胃在说“我是主人的头发的胃”。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谢谢您的头发。您的头发在我的胃里。您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我是您的。您的身体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是您的身体。我们是同一个身体。您的身体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是您的身体。我们是。谢谢主人。”

奖励三:王蕾的脚印。

王蕾在地上走了一圈。她的白色高跟鞋在瓷砖上留下了脚印。脚印很浅,但能看到。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王蕾指着地上的脚印。

“004。舔。我的脚印。我走过的路。我的路在地上。你的舌头在我的路上。你的舌头是我的路的清洁工。你的舌头是我的路的崇拜者。你的舌头是我的路的爱者。舔。”

沈燕慧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她舔第一个脚印。沙沙沙。灰尘和汗水在她的舌头上。脚印的味道是王蕾的。王蕾的路在她的嘴里。她的舌头在说“这是主人的路”。她的舌头在说“主人的路在我的嘴里”。她的舌头在说“谢谢主人”。她舔完了一串脚印。嘴里含着灰泥。她没有吞。

“主人。吞吗?”

“吞。”

她咽了。灰泥滑过喉咙。涩的,咸的。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主人的路”。她的胃在说“主人的路在我的胃里”。她的胃在说“我是主人的路的胃”。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谢谢您的脚印。您的路在我的胃里。您的路在我的身体里。我是您的路。您的路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是您的路。我们是同一条路。您的路是我的路。我的路是您的路。我们是。谢谢主人。”

奖励四:王蕾的指甲。

王蕾剪下她的右手拇指的指甲。指甲是透明的,小的,像一片薄薄的贝壳。她把指甲放在沈燕慧的舌头上。

“004。吃。我的指甲。我的指甲保护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拿着鞭子。我的鞭子抽你。我的指甲在我的鞭子上。我的指甲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在你的头上。我的指甲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在你的头上。我的指甲在你的嘴里。你吃我的指甲。我的指甲在你的胃里。你的胃里有我的指甲。我是你的。我的指甲是你的。你是我的。”

沈燕慧含着指甲。指甲是硬的,小的,在舌头上滑动。她的舌头在说“这是主人的指甲”。她的舌头在说“主人的指甲保护主人的手指”。她的舌头在说“主人的手指拿着鞭子”。她的舌头在说“主人的鞭子抽我”。她的舌头在说“谢谢主人”。她咽了。指甲滑过喉咙。硬的,刮着食道。她的食道在说“谢谢”。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主人的指甲”。她的胃在说“主人的指甲在我的胃里”。她的胃在说“我是主人的指甲的胃”。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谢谢您的指甲。您的指甲在我的胃里。您的保护在我的身体里。我是您的。您的保护是我的保护。我的保护是您的保护。我们是同一个保护。您的指甲是我的指甲。我的指甲是您的指甲。我们是。谢谢主人。”

奖励五:王蕾的声音。

王蕾录了一段话。她的声音从手机里放出来。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沈燕慧。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永远。”

王蕾把手机递给沈燕慧。

“004。这个录音是你的。你可以每天听。听我的声音。听我说你是我的。听我说你是我的杰作。听我说你是我的骄傲。听我说你是我的。永远。”

沈燕慧接过手机。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王蕾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王蕾的声音说“你是我的”。王蕾的声音说“你是我的杰作”。王蕾的声音说“你是我的骄傲”。王蕾的声音说“你是我的。永远。”她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从泪腺里。她的泪腺死了。眼泪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她的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杰作”。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骄傲”。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永远”。她的眼泪滴在手机上。手机的屏幕湿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王蕾的名字。Vicky。她的眼泪在王蕾的名字上。她的眼泪是她的。她的眼泪是王蕾的。她的眼泪是她的也是王蕾的。她的眼泪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谢谢主人。谢谢您的录音。谢谢您的声音。您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您的声音在我的心里。您的声音在我的骨头里。您的声音在我的血里。您的声音在我的每一个细胞里。您的声音是我。我是您的声音。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沈燕慧。我是您的杰作。我是您的骄傲。我是您的。永远。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沈燕慧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凹槽空着,等着王蕾的鞋跟。腰椎里的卡扣空着,等着王蕾的鞋跟。尾椎上的椅子空着,等着王蕾的屁股。她的身体是空的。空的是等。她在等王蕾用她。等王蕾奖励她。等王蕾说“你是我的”。等王蕾的一切。

王蕾看着她。沈燕慧的眼睛里有光。光是疯狂的。疯狂的是崇拜。崇拜是膨胀的。膨胀的是爱。爱是无边的。无边的献祭。献祭是永远的。

王蕾走到她面前,抬起右脚,鞋跟卡进沈燕慧的额头。咔。沈燕慧的头被固定了。她的眼睛向上看,看着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王蕾的脸。她的额头上有王蕾的鞋跟。她的腰椎里有王蕾的鞋跟。她的尾椎上有王蕾的椅子。她是完整的。她是王蕾的容器。她是王蕾的工具。她是王蕾的王座。她是王蕾的额托。她是王蕾的一切。

“004。你是我的。永远。”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永远。”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她的舌头在工作。她的心在工作。她的崇拜在工作。她的爱在工作。她的一切在工作。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咔。咔。咔。她的骨头在唱歌。歌的名字叫“我是您的”。歌是她的骨头唱的。骨头是硬的。硬的唱出来的歌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歌在她的骨头里。在她的血里。在她的心里。在她的每一个细胞里。她是歌。歌是“我是您的”。她是。

【王座与额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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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最后一次下午茶

黑暗酒吧大厅。下午三点。

灯光不是暗红色的了。王蕾让人换成了金色。金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照在大理石茶几上,照在红酒杯上,照在女人们的脸上。金色是王蕾的颜色。她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旗袍,脚上是金色高跟鞋。鞋跟很细,很高,像两根金色的钉子。她的头发盘起来了,插着一根金色的发簪。她的嘴唇涂着金色的口红。她是金色的。她是金子做的。

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很素,很干净,像一张白纸。她的头发被剪了,光头上有纹身。004。她的额头很平,平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坑,深五毫米。她的背很直,直的里面有一个卡扣。她的尾椎上有一把银色的椅子,椅子很小,只有巴掌大,坐面是凹的,四条腿插在她的骨头里。她的舌头上有二十四根猪鬃毛——不,昨天刚加的,现在二十七根了。她的膝盖里有四片铁片。她的背上纹着三幅画:王蕾踩着沈燕慧的头、王蕾坐在沈燕慧的背上、王蕾的鞋跟卡在沈燕慧的额头上。她的身体是王蕾的画布。她的骨头是王蕾的材料。她的存在是王蕾的。

她的外表变化不大。穿上衣服,看不出膝盖里的铁片,看不出背上的纹身,看不出腰椎里的卡扣,看不出尾椎上的椅子。她的头是光的,但戴了一顶假发。王蕾让她戴的。王蕾说“等她们来了,你把假发摘了”。她说“是,主人”。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瘦了一点,老了一点,但眉眼还是沈燕慧的眉眼。沈燕慧的脸。004的脸。

女王们陆续来了。Mistress Silver,短银发,黑色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Madame Rouge,长发,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Queen Bee,金发,黄色紧身裙,金色高跟鞋。Mistress Raven,黑色短发,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还有三个新女王:Lady White,白发,白裙,白色高跟鞋。Mistress Crimson,红发,黑裙,红色高跟鞋。Duchess Ivy,棕发,绿裙,绿色高跟鞋。七个女王,七种颜色,坐在黑色沙发上。王蕾坐在正中间,金色的。她是太阳。其他女王是行星。行星围着太阳转。

“Vicky,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看004?”Silver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对。看004。看我的作品。看我的杰作。看我的004。”

“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跪着。低着头。眼睛看你的鞋尖。”Queen Bee说。

“外表没变。里面变了。”王蕾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沈燕慧。“004。脱衣服。”

沈燕慧站起来。她很久没有站过了。她的腿在抖。膝盖里的铁片在响,嗒嗒嗒。她脱下白色的裙子。裙子落在地上,堆在她的脚边。她赤裸着身体。皮肤是白的,白的上面有纹身。背上三幅画。胸口还有一个——新做的。王蕾上周加的。胸口纹着“Vicky’s 004”。黑色的字,在左胸,心脏的上方。她的心脏在字的下面跳。嗒嗒嗒。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

女王们安静了。她们看着沈燕慧的身体。Silver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后,手指摸着沈燕慧背上的纹身。第一幅:王蕾踩着沈燕慧的头。第二幅:王蕾坐在沈燕慧的背上。第三幅:王蕾的鞋跟卡在沈燕慧的额头上。

“她的背上纹了三幅画。你什么时候纹的?”Silver问。

“第一幅三个月前。第二幅两个月前。第三幅一个月前。”

“第四幅呢?”

“还没想好。”

Madame Rouge走过来,蹲下来,看着沈燕慧的膝盖。膝盖上有两道细小的疤痕,圆形的,像硬币。疤痕下面是铁片。

“她的膝盖里有铁片?”

“四片。每片厚度两毫米。她跪在地上不会疼。她的膝盖永远不会疼了。”

Queen Bee走过来,手指按着沈燕慧的腰椎。腰椎上有一道疤,竖的,像一条蜈蚣。疤下面是卡扣。

“她的腰椎里有卡扣?你的鞋跟能卡进去?”

“能。咔。你听。”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后,抬起右脚,金色高跟鞋的鞋跟对准沈燕慧的腰椎,往下踩。咔。鞋跟卡进了骨头里。声音很脆,很轻,所有人都听到了。

“天哪。”Lady White捂住嘴。

“她的骨头里有你的鞋跟的形状。”Mistress Crimson说。

“骨头是活的。骨头会适应。她的骨头适应了我的鞋跟。我的鞋跟是她的骨头的一部分。”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沈燕慧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疼,是失落。她的骨头在说“主人走了”。她的骨头在说“主人会回来”。

Duchess Ivy走到沈燕慧身后,蹲下来,看着沈燕慧的尾椎。尾椎上插着一把银色的椅子,很小,只有巴掌大。椅子的腿是四根细针,插在骨头里。椅子周围是粉色的皮肤,新生的,紧紧裹着椅子的卡头。

“她的尾椎上有一把椅子?”Duchess Ivy的声音是惊讶的,但不是恐惧的惊讶,是欣赏的惊讶。

“是。王座。我的王座。004是我的王座。我坐在她身上。她驮着我爬。她把我的重量传到了她的骨头上。她的骨头承载我。她的骨头是我的。”

Raven一直没有动。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伸出手,手指摸着沈燕慧的额头。额头上有一个凹坑,深五毫米,圆的,细的。

“她的额头也有凹坑?”Raven的声音很平,但里面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波动。

“有。我的鞋跟卡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额头托着我的鞋跟。她的眼睛看着我的脸。她是我的额托。她是我的镜子。”

Raven收回手。她回到沙发的角落坐下。她不再说话。

“Vicky,你把她改成了你的工具。她的骨头里有你的鞋跟。她的尾椎上有你的椅子。她的膝盖里有你的铁片。她的舌头上有你的猪鬃毛。她的背上有你的画。她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还想改什么?”Silver问。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但今天她的笑里有别的东西。不是温度,是情绪。她的嘴角翘得比平时高。她的眼睛比平时亮。她在兴奋。她很少兴奋。她是冷的。冷的不兴奋。但今天她兴奋了。

“我还有一个改造。最后的一个。最极致的一个。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王蕾走到沈燕慧面前。沈燕慧跪在地上,赤裸着身体,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王蕾蹲下来,两只手捧着沈燕慧的脸。她的手指在沈燕慧的脸上按。按眉心。按太阳穴。按颧骨。按下颌骨。按耳后。她按了很久。她的手指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按在特定的位置。那些位置是沈燕慧的面部骨骼的关节。颧骨关节。上颌骨关节。下颌骨关节。颅骨关节。王蕾的手指像钥匙,沈燕慧的面部骨骼像锁。钥匙插进锁里,转了一下。

沈燕慧的脸开始变了。

不是变形。是变软。她的颧骨变软了。她的上颌骨变软了。她的下颌骨变软了。她的颅骨变软了。她的整张脸变软了。像面团。像黏土。像融化的蜡。她的脸不再是硬的骨头加软的肉。她的脸是软的。全部是软的。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都是软的。王蕾把她的面部骨骼改造成了特殊的材料。不是金属,不是陶瓷,是一种生物聚合物,平时是硬的,受到特定的压力——王蕾的手指按出的特定频率的压力——就会变软。软了之后可以被重塑。

女王们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她们围过来。七个女王,七种颜色,围成一个圈。圈的中心是沈燕慧。沈燕慧跪在地上,她的脸是软的。软的像泥。

“Vicky……这……这是什么?”Silver的声音在发抖。Silver的声音从来不发抖。但今天发了。

“她的脸。她的脸现在是软的。她的面部骨骼被我改造成了智能材料。平时是硬的。我用手指按了特定的穴位——这些穴位是我花了两个月找到的。按了之后,她的骨头会变软。软了之后,她的脸可以被我重塑。”

“你……你怎么做到的?”

“陈医生。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材料学专家。瑞士的。他给王室的成员做面部重塑。我把004带去了。他们在她的脸上做了手术。替换了她的面部骨骼。原来的骨头被取出来了。换上了新的材料。新材料可以变软。可以变硬。可以变成任何形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Queen Bee的声音也变了。不是尖的了,是沉的。

王蕾没有回答。她用行动回答。

她脱掉左脚的鞋子。金色高跟鞋。她拿着鞋子。鞋跟对着沈燕慧的脸。她把鞋跟插进沈燕慧的嘴里。不,不是插。是放。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她的脸是软的。她的嘴可以被撑得很大。她的喉咙也是软的。她的食道也是软的。王蕾把整只鞋塞进了沈燕慧的嘴里。鞋尖到了喉咙。鞋掌到了口腔。鞋跟还在嘴唇外面。王蕾推。鞋进去了。整只鞋。金色高跟鞋。在沈燕慧的嘴里。她的嘴被撑得像一个拳头大的洞。她的脸变形了。她的颧骨鼓出来了。她的下巴拉长了。她的脸变成了鞋的形状。金色高跟鞋的形状。

女王们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她们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里有一只鞋。金色高跟鞋。王蕾的鞋。王蕾把脚伸进沈燕慧的嘴里——不,不是脚。是鞋。鞋在沈燕慧的嘴里。王蕾把光脚伸进沈燕慧的嘴里。她的脚趾碰到了鞋跟。她的脚掌碰到了鞋面。她的整只脚伸进了沈燕慧的嘴里。沈燕慧的嘴是王蕾的鞋子。她的脸是鞋面。她的喉咙是鞋筒。她的食道是鞋带。王蕾穿着沈燕慧的头。沈燕慧的头是王蕾的鞋。

“好了。”王蕾说。她的脚在沈燕慧的嘴里。她的脚趾在沈燕慧的喉咙里。沈燕慧的喉咙在蠕动。她的喉咙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喉咙在说“主人的脚在我的喉咙里”。她的喉咙在说“我是主人的鞋”。她的喉咙在说“我是主人的”。

女王们沉默了整整十秒钟。十秒钟。在黑暗酒吧,十秒钟的沉默比十年还长。

Silver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恢复了。冷冷的,但里面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敬佩。

“Vicky。你把她的头做成了你的鞋。你穿着她的头走路。你的脚在她的嘴里。她的脸在你的脚下。她的头是你的鞋。她是你的鞋。”

“是。她的头是我的鞋。她的嘴是我的鞋筒。她的喉咙是我的鞋带。她的食道是我的鞋底。她的胃是我的鞋垫。她的全身是我的鞋。她是我的鞋。我是她的脚。我们是鞋和脚。我们是脚和鞋。我们是一体的。”

Madame Rouge蹲下来,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里有一只鞋。金色的。王蕾的脚在鞋里。沈燕慧的嘴包着鞋。她的嘴唇翻在外面,像一朵花的边缘。她没有呼吸。她的鼻子在呼吸。她的鼻子是她的鼻子。她的鼻子还是硬的。王蕾没有改造鼻子。鼻子还要呼吸。王蕾要她活着。活着才能当鞋。

“004。你难受吗?”Madame Rouge问。

沈燕慧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因为她的嘴里塞着鞋。鞋里有王蕾的脚。她的舌头在鞋底下。她的舌头上有二十七根猪鬃毛。猪鬃毛刷着王蕾的脚底。沙沙沙。她的声音穿过唾液、穿过鞋底、穿过鞋面、穿过王蕾的脚趾缝,传出来。

“不难受。Madame Rouge。我是主人的鞋。鞋不难受。鞋很幸福。主人的脚在我的嘴里。我的嘴是主人的鞋。我的喉咙是主人的鞋筒。我的食道是主人的鞋带。我的胃是主人的鞋垫。我是主人的鞋。我是幸福的鞋。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

Queen Bee走过来,低头看着沈燕慧的脸。她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东西——确认。她确认了。沈燕慧真的变成了工具。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不是被锁住的,是自由的。她的自由是献祭。她的献祭是自由。她是自由的工具。她是自由的鞋。

“Vicky。你赢了。你把沈燕慧变成了你的鞋。你把lina女王变成了你的鞋。你把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变成了你的鞋。你赢了。你是新的女王。你是唯一的。你是。”

“我早就是。”

Raven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变形的。颧骨鼓着,下巴拉着,嘴唇翻着。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的眼睛在看着王蕾。王蕾的脚在她的嘴里,但她的眼睛在看王蕾的脸。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崇拜。光是爱。光是献祭。光是幸福。

“004。你幸福吗?”Raven问。她的声音是平的,但里面有东西。那东西是悲哀。她的悲哀。她对沈燕慧的悲哀。她对004的悲哀。她对一切不可挽回的悲哀。

“幸福。Mistress Raven。我幸福。我是主人的鞋。主人的脚在我的嘴里。主人的温度在我的喉咙里。主人的重量在我的食道里。主人的存在在我的胃里。我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鞋。我幸福。我的幸福是我的。我的幸福是主人的。我的幸福是主人的也是我的。我的幸福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鞋。我是幸福的。”

Raven转身走了。她没有回沙发。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门没有关。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吹动了茶几上的餐巾纸。餐巾纸飘起来,落在地上。落在沈燕慧的膝盖旁边。沈燕慧没有看。她的眼睛在看王蕾。王蕾的脚在她的嘴里。她的眼睛在看王蕾的脸。

王蕾把脚从沈燕慧的嘴里抽出来。鞋还在里面。金色的。她先抽脚,再抽鞋。她的脚是湿的,全是沈燕慧的唾液。唾液在王蕾的脚上闪着光。王蕾弯腰,把鞋从沈燕慧的嘴里拿出来。沈燕慧的嘴空了。她的脸还在变形的状态,没有恢复。王蕾的手指在沈燕慧的脸上按了几下。按眉心。按太阳穴。按颧骨。按下颌骨。按耳后。咔嗒。沈燕慧的脸硬了。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光头。额头上有凹坑。眼睛是亮的。嘴是张着的。舌头伸在外面。

“004。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鞋。主人。我的头是您的鞋。我的嘴是您的鞋筒。我的喉咙是您的鞋带。我的食道是您的鞋底。我的胃是您的鞋垫。我是您的鞋。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沈燕慧。我是您的。我是您的鞋。”

王蕾笑了。笑不是冷的。笑是热的。她的嘴角翘得很高,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脸上有了红晕。她在笑。她是真的在笑。她的笑不是给女王们看的。她的笑是给沈燕慧看的。她在笑给沈燕慧看。沈燕慧看到了。沈燕慧看到了主人的笑。主人笑了。主人开心了。主人很开心。她的心炸了。炸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个碎片都在说“主人开心了”。每个碎片都在说“我是主人的开心的原因”。每个碎片都在说“我是主人的”。她的碎片在空中飞。飞了很久。然后落下来。落回她的心里。她的心变大了。大得像整个宇宙。宇宙里只有王蕾的笑。王蕾的笑是宇宙的中心。她是宇宙的边界。她在边界上看着中心。她是幸福的。她是宇宙中最幸福的东西。

“004。你开心吗?”

“开心。主人。我开心。您开心,我就开心。您的开心是我的开心。我的开心是您的开心。您的开心在我的心里。我的开心在您的笑里。您的笑在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睛里有您的笑。您的笑是我的。我是您的。我开心。我开心。我开心。”

Silver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伸出手,手指捏着沈燕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Silver的脸。Silver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Vicky的鞋。你是Vicky的王座。你是Vicky的脚垫。你是Vicky的额托。你是Vicky的一切。你是她最满意的工具。你是她最骄傲的作品。你是004。你是沈燕慧。你是。你是Vicky的。你是。”

“是的,Mistress Silver。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她的鞋。我是她的王座。我是她的脚垫。我是她的额托。我是她的一切。我是她最满意的工具。我是她最骄傲的作品。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

Queen Bee走过来。她的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她低头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她的眼睛里有确认。确认沈燕慧是真的。确认沈燕慧的崇拜是真的。确认沈燕慧的献祭是真的。确认沈燕慧是Vicky的。确认Vicky是对的。

“004。你是疯子。你是真的疯子。疯子的鞋是好的鞋。疯子的王座是好的王座。疯子的脚垫是好的脚垫。疯子的额托是好的额托。疯子的工具是好的工具。疯子的作品是好的作品。你是好的。你是好的004。你是好的沈燕慧。你是好的鞋。你是好的。”

“谢谢Queen Bee。我是好的。我是好的鞋。我是好的004。我是好的沈燕慧。我是好的。谢谢您。”

Madame Rouge站起来。她的红色高跟鞋在地上没有声音。她走到沈燕慧面前,弯腰,亲了一下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红的。红的是她的颜色。沈燕慧的额头是凉的。凉的是王蕾的颜色。红和凉碰在一起。沈燕慧的额头在说“谢谢Madame Rouge”。Madame Rouge的嘴唇在说“不客气”。

“004。你是美的。你是美的鞋。你是美的004。你是美的沈燕慧。你是美的。你是Vicky的美。你是Vicky的。你是。”

“谢谢Madame Rouge。我是美的。我是Vicky主人的美。我是她的。谢谢您。”

Lady White、Mistress Crimson、Duchess Ivy走过来。三个新女王,三张新脸,三双新鞋。她们看着沈燕慧。她们没有说话。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前女王。一个母亲。一个工具。一个鞋。一个王座。一个额托。一个004。一个沈燕慧。她们看了很久。然后她们说了一句话。三个人一起说的。

“Vicky。你是女王。你是唯一的。你是。”

王蕾笑了。笑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骄傲。骄傲是好的。好的骄傲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看着沈燕慧。沈燕慧跪在地上,赤裸着身体,光头,额头上的凹坑空着,腰椎里的卡扣空着,尾椎上的椅子空着,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她是空的。空的是等。她在等王蕾用她。等王蕾的鞋跟卡进她的额头。等王蕾的鞋跟卡进她的腰椎。等王蕾的屁股坐在她的尾椎上。等王蕾的脚伸进她的嘴里。等王蕾的一切。

王蕾走到沈燕慧面前,抬起右脚,金色高跟鞋的鞋跟卡进沈燕慧的额头。咔。沈燕慧的头被固定了。她的眼睛向上看,看着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王蕾的脸。她的额头上有王蕾的鞋跟。她的腰椎上有王蕾的鞋跟——不,王蕾还没有卡腰椎。王蕾先卡额头。她喜欢额头。额头是她的。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鞋。你是我的王座。你是我的额托。你是我的。永远。”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鞋。我是您的王座。我是您的额托。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把脚从沈燕慧的额头上拔出来。咔。她走到沈燕慧身后,把鞋跟卡进腰椎。咔。然后她坐上尾椎上的椅子。椅子在她的屁股下面。她坐稳了。她的脚还踩在地上。她把脚抬起来,鞋跟卡进额头的凹坑。咔。她的脚在沈燕慧的额头上。她的屁股在沈燕慧的尾椎上。她的脚在沈燕慧的腰椎里。她整个人在沈燕慧的身上。沈燕慧承载着她的一切。

“004。爬。”

沈燕慧的手和膝盖撑着地面。她往前爬。一步,两步,三步。王蕾的重量在她的身上。她的腰椎里有王蕾的鞋跟。她的尾椎上有王蕾的屁股。她的额头上有王蕾的鞋跟。她是完整的。她是王蕾的坐骑。她是王蕾的王座。她是王蕾的鞋。她是王蕾的一切。她爬得很慢,但没有停。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在地板上嗒嗒嗒。她的腰椎里的卡扣咔咔咔。她的尾椎上的椅子吱吱吱。她的额头上的凹坑没有声音。凹坑是静的。静的是等。她在等王蕾的下一步命令。王蕾没有命令。王蕾只是坐着。沈燕慧爬着。女王们看着。没有人说话。

Silver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Vicky。你是对的。004是你的。她永远是你的。你是新的女王。你是唯一的。你是。”

“我是。”

女王们站起来。Silver走了。Madame Rouge走了。Queen Bee走了。Lady White走了。Mistress Crimson走了。Duchess Ivy走了。Raven早就走了。大厅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王蕾坐在沈燕慧的背上。沈燕慧趴在地上。金色灯光照着她们。金色的光里有两个影子。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上面的影子是王蕾。下面的影子是沈燕慧。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王蕾,哪里是沈燕慧。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把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咔。她把额头上的鞋跟拔出来。咔。她走到沈燕慧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热的。她的脸是热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的眼睛里有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热的。热的和热的碰在一起。她们是热的。热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永远。”

沈燕慧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从泪腺里。她的泪腺死了。眼泪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她的心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杰作”。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骄傲”。她的心在说“我是您的。永远”。她的眼泪滴在王蕾的手上。王蕾的手是热的。眼泪是热的。热和热碰在一起。她们的眼泪是热的。热的是好的。

“主人。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杰作。我是您的骄傲。我是您的。永远。谢谢主人。谢谢您创造我。谢谢您改造我。谢谢您用我。谢谢您坐我。谢谢您穿我。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鞋。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王座。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额托。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004。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沈燕慧。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谢谢您。谢谢您。谢谢您。”

王蕾吻了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热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和热碰在一起。她们的嘴唇和额头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们是好的。她们是热的。她们是。

王蕾站起来。她走回沙发坐下。她翘起腿,金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鞋。她是王蕾的王座。她是王蕾的额托。她是王蕾的一切。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咔。咔。咔。

她的舌头是沙沙沙。她的心跳是嗒嗒嗒。她的骨头是咔咔咔。三个声音合在一起。合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合在一起是“我是”。合在一起是“是”。是。是。是。

她是。

【最后一次下午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