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市郊外的夜晚。
一座由粗糙混凝土与冷冽玻璃构成的庞然圆形建筑矗立于此,顶部数盏探照灯将夜空映成不祥的暗红色。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条被严密检查的私家道路通向深处,入口处穿着制服、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
这便是“女神狩猎场”的越南分场最新推出的核心项目——“弓弩与角斗士”的所在地。
声浪与热浪扑面而来。
圆形竞技场内部,仿古罗马斗兽场的阶梯式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
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叶与一种被压抑的兴奋气息。每个座位扶手上都嵌有液晶下注器,数字不断跳动。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盘中的香槟塔折射着顶部刺目的灯光。那灯光来自会场边缘一圈巨型照明灯,像数个冷酷的人造太阳,无情地炙烤着中央那片直径约百米的圆形沙地。
沙地周围,是高约三米的混凝土围墙,墙顶是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高压电网,彻底断绝了任何逃向看台的妄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夜的——‘弓弩与角斗士’!”
主持人的声音经过顶级音响放大,带着煽动性的回响,响彻全场。大屏幕亮起,先是一段充满速度与力量感的CG短片,展现女猎手驾驭改装越野车、张弓搭弩的飒爽英姿。
接着,画面切换,三位女猎手的形象与数据依次出现。
“首先,是我们的‘月光玫瑰’,阮氏珠宝的继承人——阮美玲小姐!过往战绩:三轮,累计积分2800!”
一位身着银灰色紧身猎装、脚踏高跟长靴的亚裔女性出现在屏幕,妆容精致,眼神冷傲,她踩在一辆改装路虎车顶,抚摸着手中的复合弩。
“第二位,‘西贡珍珠’,最耀眼的社交明星——艾洛伊丝·陈!战绩:两轮,积分1900!”
一位深栗色长发、五官立体的混血美女,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笑容甜美,向看台招手。
“第三位,‘湄公河公主’,她的身份无需多言——林珊珊!新晋猎手,但训练成绩惊人!”
第三位猎手显得更年轻,也更兴奋,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
大屏幕下方滚动着复杂的赔率:既有针对单一猎手“本场积分”、“首杀”的,也有针对全局的——“本场是否有猎物站立至最后?”、“站立者生还轮数竞猜”、“最终站立者身份编号”。
其中,“有猎物站立”的赔率已经升到1赔7.5,而“无人生还”的赔率则低至1赔1.2。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介绍规则:“……尊贵的猎手们,每车配备十二支特制弩箭,总计三十六支!当所有弩箭耗尽,沙场上若仍有猎物能用双腿站立——哪怕只是颤抖地站立!——他将独享已累积三期的‘生存奖金’!目前,奖金池已高达——三万美金!”
看台响起一阵混杂着惊呼与贪婪低语的声浪。
累积三期无人站立,意味着奖金像滚雪球一样变大,也意味着“站立”的可能性被无限缩小,沦为一种高赔率投注。
“现在,让我们看看,今晚哪些‘自愿者’有幸参与这场财富与运气的游戏!”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沙地边缘一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升起。十二个男人被驱赶着,踉跄走入刺目的灯光下。
他们赤裸着,只穿着统一的、看不出颜色的短裤,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与污垢混合的颜色。眼神浑浊,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他们被统称为“自愿者”,背景音里主持人用轻快的语气补充:“所有参与者均签署了完全合规的免责与授权协议,让我们感谢他们的‘奉献’精神!”
规则很简单:在环形沙地内,他们可以逃跑,可以躲藏,甚至可以“反抗”——当然,血肉之躯反抗钢铁与弩矢,就是不言而喻的喜剧。
一个走在最后的年轻人,趁着守卫不注意,迅速弯腰从沙地里捡起半截不知哪场遗落的、已经弯曲的弩箭杆,紧紧攥在手里,藏在身后。他的动作很快,但看台上某些眼尖的观众已经发出嗤笑。
“三、二、一!游戏——开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三辆经过重度改装、轮胎巨大、焊接着防撞杠的越野车,从三个不同的通道咆哮着冲入沙地外围的环形硬化跑道!
引擎的怒吼瞬间压过了一切声音。车顶的女猎手们早已站定,双脚踩在特制支架上,单手扶着车顶架,另一只手稳稳端起了上弦的弩。
第一轮射击在高速移动中开始。
“嗖!”“噗!”
林珊珊最先扣动扳机,弩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却钉在了一个奔跑猎物身边的沙地上。
看台上爆发出第一波热烈的嘘声与口哨声。
阮美玲的箭更准,一箭射穿了一个试图躲向障碍物后的猎物的小腿,将他钉在原地。
艾洛伊丝则略显紧张,一箭射偏,深深没入沙土。
猎物们像受惊的兽群四散奔逃,但沙地空旷,障碍物寥寥。
越野车在环形跑道上高速绕圈,不时急转切入内圈沙地,掀起漫天沙尘,追逐着惊慌失措的目标。
弩箭破空声、猎物的惨叫声、引擎轰鸣声、看台的欢呼与嘘声混杂在一起,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下注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第二轮,猎手们加快了节奏。
阮美玲展现出老练的冷酷,连续两箭,分别命中两个猎物的肩胛和腹部。
艾洛伊丝调整了呼吸,一箭射中了一个背对着她逃跑的猎物的臀部。
林珊珊则显得有些急躁,又是连续两箭落空,引来看台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更高的下注——赌她能否在箭矢耗尽前获得积分。
大屏幕上,代表三位猎手的剩余弩箭数字在不断减少:阮美玲(8/12),艾洛伊丝(7/12),林珊珊(6/12)。
沙地上,还能移动的猎物只剩下四五个。鲜血浸染了大片沙地,在惨白灯光下呈现出暗红发黑的色泽。
那个捡了断箭的年轻人,一直蜷缩在一具生死不知的人体后面,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但握着“武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第三轮,当林珊珊的越野车再次从他附近掠过,因追逐另一个猎物而稍稍降速的瞬间——
年轻人像弹簧一样猛地弹起!他发出愤怒的嘶吼,举着那截毫无杀伤力的断箭,朝着越野车的侧面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绝望的反抗让看台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充满刺激的惊呼!
车顶上的林珊珊显然吓了一跳,但她身边的驾驶员反应极快,猛地一打方向盘,沉重的钢铁前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年轻人的侧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年轻人的身体横向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他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时爬不起来。
林珊珊惊魂甫定,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随即被一种被冒犯的情绪取代。她蹙起精致的眉毛,抬起穿着高跟长靴的脚,轻轻踢了踢驾驶座的后背。
驾驶员会意,挂上低速档,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朝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驶去。
车轮精准地、缓慢地、带着钢铁无情的重量,碾过了年轻人的双腿。
“咔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即使透过引擎的噪音,也隐约传到了前排观众的耳中。紧接着是年轻人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的惨嚎——他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越野车停了下来,前轮就压在他的小腿上。
林珊珊傲慢地站在车顶,俯视着脚下那个因剧痛而面目扭曲、涕泪横流的“反抗者”。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或恼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她端起弩枪,不慌不忙地上弦,瞄准。
第一箭,射入年轻人未受伤的大腿。
第二箭,射入他的上臂。
第三箭,第四箭……
每一箭都避开要害,深深没入年轻人的四肢、腹部、肩膀。
每一箭入肉,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年轻人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抽搐。他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下去,只剩下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和喉咙里血沫翻滚的咯咯声。
看台上,一部分观众屏住了呼吸,另一部分则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和口哨。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紧紧抓住身旁男伴的手臂,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富二代吹着口哨,举起香槟杯向车顶的林珊珊致意。
直到弩箭射空,林珊珊才丢下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主看台,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挑衅与矜持的完美微笑,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掌声雷动。
猎杀继续,但已接近尾声。
大屏幕上,剩余箭数不断减少:阮美玲(2/12),艾洛伊丝(1/12),林珊珊(0/12)。
沙地上还能动弹的猎物只剩两个。一个腿部中箭,只能用双手在血泊中爬行,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另一个,则半跪在沙地中央,他背上插着两支箭,肩头也在流血,但他用双臂死死撑住膝盖,低垂着头,身体像风中残烛般摇晃,却始终没有完全倒下。
阮美玲射出了最后两箭。一箭擦着爬行者的头皮飞过,钉入沙地;另一箭,则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心,爬行者身体一颤,彻底不动了。
艾洛伊丝深吸一口气,瞄准了那个唯一还保持半跪姿态的猎物,射出最后一支箭。
弓弦震动。
弩箭疾射而出,擦着猎物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钉入远处的混凝土墙壁。
“嘟——!”
尖锐的长鸣声响彻竞技场,所有越野车同时刹停,屏幕上的箭矢计数全部归零。
灯光聚焦在沙地中央。
那个半跪的猎物,浑身浴血,数根箭矢在他身上颤抖。他低着头,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但他撑在地上的双手,手背青筋暴起,手指深深抠进沙土。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条腿,脚掌踩在浸满鲜血的沙地上,接着是另一条腿。
他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但他最终用那双布满血污的腿,支撑住了身体。
他站起来了。
看台在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后,猛然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惊呼、尖叫、狂喜的呼喊、懊恼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而驱动这一切的,除了原始的嗜血欲望,还有塞蕾娜专门为“女神狩猎场”打造的一套全球通行的博彩数字游戏,扶手屏幕上面实时跳动的不只是猎物倒下的画面,更有不断刷新的赔率、猎手实时积分,以及一行不起眼的金色小字:“本场所有“白金会员”下注返还积分享1.8倍系数加成。本赛季累计赢取100万点以上“狩猎积分”的会员,将计入‘季风赛季’全球总排名。”
下注器疯狂闪烁,支付着高额赔金。一个看起来儒雅的中年商人,先是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随即看到下注器上弹出的巨额到账积分提示,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贪婪的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奇迹诞生了!!”主持人声嘶力竭,“第三十七号!在三十六支弩箭之后!他依然站住了!他赢得了累积三期的——三万美金大奖!”
掌声、口哨、欢呼再次响起,献给这场戏剧性的、带来巨额回报的“意外”。
三位女猎手脸色都不太好看。阮美玲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弩机,艾洛伊丝有些沮丧地摇头,林珊珊则阴沉着脸,踢了一脚车顶。
她们本该是今晚的明星,但最终的风头,却被一个本该是背景板的猎物抢走了不少。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迅速跑入沙地,粗暴地抓住那个站立者的胳膊,将他拖向出口。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抬起头,眼神漠然地穿过凌乱沾血的头发,望向喧嚣的看台方向。
季风带着湄公河三角洲特有的潮湿气息吹来,稍稍驱散了鼻尖那仿佛萦绕不散的铁锈味,裹挟着同样的湿热与欲望,抵达菲律宾的马尼拉湾。
在一栋私密性极高的现代主义风格俱乐部顶层。
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缓慢旋转的合金圆盘。一个赤身的男人被牢固但精巧地束缚在圆盘正中央,成为活动的靶心。
他的身体被激光投影清晰地分割成不同颜色的区域:四肢是绿色(10-50分),躯干是黄色(60-100分),而心脏、肺部等要害区域,则用不断闪烁的红色标出,旁边标注着“危险区域:命中得分200分,但若造成‘标靶’提前退场,本轮游戏提前结束,且投掷者扣减50%当轮积分”。
圆盘前方十米,是投掷线。
几位宾客——有男有女,正手持特制的飞镖,专注地瞄准。
他们手腕上,都戴着同一款式的黑色硅胶手环,上面闪烁着个性化的昵称、当前会员积分和本场临时排名。
“威廉姆斯先生,您当前的‘精准投手’徽章生效中,本轮若命中红色区域,将触发‘致命优雅’成就,额外奖励300积分!” 电子音效的女声从房间四周的隐藏式音响中传出,语调热情而职业。
被称作威廉姆斯的男人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投出飞镖。
“咻——噗!”
飞镖深深扎入旋转靶心上那男人的大腿外侧,入肉不深,但足以让那具赤裸的躯体猛烈抽搐了一下,一声闷哼被口中的口塞堵回喉咙。
圆盘上,被命中的绿色区域亮起,显示“+35分”。
同时,威廉姆斯的手环震动,积分跳动,排名上升了一位。他矜持地笑了笑,接过侍者递上的香槟。
“见鬼,就差一点到红色区!” 他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女士懊恼地甩手,她的飞镖钉在躯干的黄色区边缘,“才75分。看来得去兑换一个“私人标靶”练练手了。”
这里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飞镖破空的锐响、积分到账的悦耳提示音,以及偶尔压抑的、因痛苦而生的闷哼。
在这里,血腥和痛苦被镶嵌进一套充满博弈乐趣的积分系统里。残忍成为可计算的风险与收益,肉体成为承载得分的精密仪器。
大厅显示积分屏幕的一角,滚动着广告:“提升您的‘飞镖大师’等级,解锁更多高赔率系数玩法!期待您的王者归来!”
……
法国里昂的郊外,一座经过精心改造的文艺复兴时期古堡。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直接的肉体伤害,只有极致的美学与令人窒息的等级秩序。
一场备受瞩目的先锋时装发布会正在这里进行。
T台并非木质或玻璃,而是由二十名男女,赤裸着身体,紧密地匍匐在地,用他们的脊背共同铺就的一条“人肉地毯”。
音乐空灵迷幻,灯光迷离变幻。身材高挑、面容冷漠的模特,穿着最新季的、设计极其夸张的高定时装,脚踩锋利的细高跟,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这条由肉体构成的“T台”上。
每一步落下,尖细鞋跟都会在柔韧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短暂而清晰的凹陷。被踩踏者必须用尽全力控制肌肉,以防颤抖或塌陷。他们咬紧牙关,承受着来自上方重量、时尚与目光的三重压迫。
观众席是真正的全球顶级精英:时尚巨擘、艺术新贵、服装设计大师。他们低声交谈,评论着时装的解构主义线条、面料在特殊光线下的垂感,以及“这个创意令人震撼的张力”。
一位穿着定制西装的老派绅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女伴说:“薇薇安的这个系列,探讨身体与空间、承受与展示的关系,真是大胆又精妙。她的模特,在如此不稳定的‘地面’上,依旧能走出这种傲视一切的台步,确实将这个系列的概念展现得淋漓尽致、魅力非凡。”
他并未低头去看那些被踩在脚下、微微颤抖的脊背,仿佛他们只是某种特殊材质的地板。
嘉宾入场时,并未出示实体邀请函。侍者手持平板电脑,只需对客人的电子手环上轻轻一扫,客人的全部信息——姓名、会员等级、当前积分——便一览无余。侍者会据此引导至相应区域,并奉上符合其等级和口味的香槟。
在这里,只有鞋跟与皮肤接触时细微的声响,模特冷傲的步伐,观众陶醉的评审,和积分无声的流动。
时间已近午夜,七十层的高度的办公室隔绝了泰晤士河畔的大部分尘嚣。
黄致远没有看窗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台超薄显示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和图表上。
柔和的背光打在他此刻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他解开了阿玛尼定制西装最上面的扣子,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是刚刚生成的、覆盖全球十二个核心分场的第一季度合并财报摘要。
数字是惊人的。
不,不仅仅是惊人,是恐怖——一种令人战栗的恐怖。
营收曲线以陡峭的角度向上飙升。现金流回笼的速度令人难以置信。所有关键指标,不仅全面超越预定目标,而且将原先“保守”的五年规划,狠狠地甩在了身后。
每一个分场名字背后,都对应着他上任后力排众议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全面解锁并升级曾被黄靖涵以“风险过高”、“不符合长期品牌价值”为由封存或限制的激进项目;大幅推广全球会员机制,提高赌注上限与积分兑换价值;引入更刺激、更“沉浸”、也更危险的游戏变体;与全球各地的特权阶层和隐秘圈子建立更直接的合作。
效果立竿见影。
金钱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全球各个角落,沿着那套无形的、高效的积分与金融管道,汹涌地汇入伦敦合资公司的账户。
他粗略心算了一下,照这个趋势,原本需要一年半左右才能达到对赌协议中的利润里程碑,现在最多再需六个月,甚至更短,就能轻松跨过。
而这,还仅仅是直接利润。
他的视线移向旁边另一个实时监控仪表盘——那里跳动着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数字:全球活跃会员数、会员平均持有积分、积分消耗速率、新会员增长率、高等级会员留存率……所有这些指标,如同打了强心剂,曲线昂扬向上。
塞蕾娜精心设计的这套全球会员积分系统,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将欲望、贪婪、虚荣和寻求刺激的神经,紧紧捆绑在这个战车上,驱动着这个黑暗经济体以指数级膨胀。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份需要他最终电子签名的文件——《关于沃斯皇冠-涵影(伦敦)有限公司预分红方案的提议》。文件核心内容清晰明了:基于惊人的季度盈利,提议进行首次大规模股东分红。
他的目光在涵影娱乐所持股份对应的分红比例上停留了片刻:42.86%。
一个庞大的数字。
足以瞬间扭转涵影娱乐目前资金链的窘迫,清偿那些高息贷款,安抚躁动的股东,甚至可能让股价再来一波反弹。而他自己,作为这家利润巨兽的首席执行官,同时仍是涵影娱乐的董事,他的薪资、奖金、以及那份分量越来越重的期权激励包……都将随着这艘巨舰的乘风破浪而水涨船高。
而在黄家,在涵影那个他一度觉得窒息的董事会里,他的话语权,他的分量将史无前例地提升。他才是那个真正执掌一方、让数字跳舞的“黄总裁”。
那些过往的耻辱、犹豫、以及深夜里啃噬内心的不安……在此刻这份沉甸甸的、即将被公之于众的业绩面前,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甚至,可以被重新解释为“必要的代价”和“深谋远虑的蛰伏”。
他关掉屏幕,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一切都值了。
矿机厂:↑黄靖涵回归后除了商战的反击还得有调和虐的反击
好吧,虽然结局已经写好了……但我可以重写一个黑化的。
leon9789:↑矿机厂:↑黄靖涵回归后除了商战的反击还得有调和虐的反击
好吧,虽然结局已经写好了……但我可以重写一个黑化的。
结局都写好了,干脆明天或者后天全发出来算了,我等不及了
塞蕾娜站在沃斯皇冠大楼总裁休息室的落地窗边,身上仅着一件丝质睡袍,赤足踩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她没有看窗外那耗费无数资源维持的迪拜璀璨夜景,目光落在面前占据一整面墙的曲面显示屏上。
数据流无声滚动——与八千公里外黄致远办公室屏幕上完全一致的图表、数字、曲线,在这里以更简洁、更直观的方式呈现。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留下转瞬即逝的雾痕。
早在她第一次踏入涵影娱乐在迪拜那个“女神狩猎场”赛马场时,这个念头就在这位博彩帝国掌权人脑中产生。
浪费。
这是她对涵影娱乐运营“女神狩猎场”这个IP的唯一评价。
黄家,尤其是那个后来据说躺在病床上的黄靖涵,简直是在暴殄天物。他们把如此能刺激人性最黑暗,也最渴望深处的概念,局限在几个固定的、充满“仪式感”却缺乏“想象力”的场地里,用一套陈旧的规则束缚着它。
她看到是一个尚未被完全开采的欲望矿脉,一个能够与她的线上博彩帝国、和遍布全球的实体赌场、与她苦心构建的高净值客户网络产生核聚变级反应的超级IP。
她必须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
当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掌权人病倒,继承人孤立,董事会成员离心一一出现时,她毫不犹豫地下手了,那些所谓的“合资”公司,在她看来,根本就是送到自己嘴边的“美味”。
但黄致远不久前递上的那份包含诸多曾被黄靖涵封存项目的清单,无疑推翻了她最初的判断。
塞蕾娜浅褐色的眼瞳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疑虑,悄无声息地浮起。
黄靖涵……她到底为什么?
以她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和杨诗雨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来看,那个女人和她的继承人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道德家。她没理由看不出这些所谓的“激进项目”背后堪称恐怖的利润空间和客户黏性。
唯一的解释是,她看到了,然后,主动选择了封存。
难道说……她还看到了什么其他地方……?
这缕思绪很轻,却带着某种不祥的寒意,试图缠绕她的判断。
塞蕾娜微微蹙眉,将这丝不合时宜的疑虑干脆利落地掐灭。
她没有时间了。
她眼前再次浮现那些用最苛刻条款书写、不平等几乎要渗出纸张的对赌协议,浮现那些借贷方代表毫无表情的脸,浮现抵押出去的那些赌牌、未来流水预期、乃至部分核心资产的控制权文件。
三十亿英镑。
这不是一个数字,这是一座压在她、压在“沃斯皇冠”背上的债务之山。光是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累积的利息,就足以吞噬掉她传统博彩业务一年甚至更久的利润总和。这是一个疯狂的杠杆,一个将她自己、将集团基业都悬于钢丝之上的豪赌。
博彩业表面光鲜,现金流汹涌,但本质上是个轻资产、重资本、严厉监管如影随形的行业。想通过正常渠道,在短时间内募集如此天文数字的现金筹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银行家们只会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尽调和风险评估来拖延,给出的额度却杯水车薪。
她只能再赌一把。
押上一切能押的,签下一切能签的。
要么一战封神,将沃斯皇冠推向前所未有的巅峰,彻底掌控这个能创造无限可能的IP,要么……万劫不复。
幸运的是,这一次她又押准了。
不,不是幸运。
是精准的计算,是毫不犹豫的魄力,是对人性贪婪永不枯竭的信心——“女神狩猎场”IP与她那套早已打磨得无比精密的全球会员积分系统一经结合,产生的化学反应堪称金融奇迹。
不,是神迹。
它不仅仅是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它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做“用户黏性”和“价值挖掘”。
屏幕上,几个关键数据被她特意标注出来:
全球活跃会员留存率:87.4% (行业平均不足35%)。
黑钻及以上级别会员,月均积分消耗:拉斯维加斯顶级豪客月均赌注的22倍。
单会员最大单日积分消耗记录:相当于一艘中型豪华游艇的标价。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尖叫,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一个将弱肉强食、赌徒狂热、社交炫耀、阶级攀比和即时反馈完美融合的终极娱乐——一个终极成瘾的完美产品诞生。
如果不是因为合资公司成立时间太短,上市流程的审计、合规、材料准备需要时间,此刻的伦敦交易所,早已被这支代号“GH”(Goddess Hunt)的股票点燃。分析师们会为它疯狂,资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到时候,估值将不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传说。
而一旦上市成功,来自公开市场的、近乎无限的资本洪流将汹涌而入,那将是她彻底掌控一切的时候。
用募集的资金,二级市场吸纳,私下协议转让,利用黄家内部的矛盾和那对叔侄日益增长的野心与不安……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慢慢地、不易察觉地,将涵影娱乐手中那42.86%的股份,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最终完全并表,将这个流淌着黄金的IP,彻底变为沃斯皇冠上最耀眼那颗宝钻。
到那个时候,黄靖涵算什么?
就算那个女人真的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拿回涵影的控制权,面对一个已经上市、资本雄厚、且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全球资本巨头,她能做什么?
无非是换一个人,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跪在自己脚下,然后和她“谈”。
一抹冰冷的笑意,驱散了最后一点因思绪带来的、微不足道的阴霾。
但就是那一丝她刻意忽视的疑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偷偷地开始发酵了。
最初的质疑声——来自一份非官方人权组织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标题朴素而直接:“天堂”的基石:沃斯皇冠-涵影(伦敦)有限公司疑似涉及大规模强迫劳动与致命伤亡调查摘要。
其核心指控带着血淋淋的数据重量:
报告声称,通过为期八个月的秘密调查、对劳工及家属的匿名访谈、交叉比对泄露的分包账目碎片,有“高度可信证据”表明,沃斯皇冠-涵影(伦敦)有限公司在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与古吉拉特邦引进的劳务外包贸易中,涉嫌通过数层复杂的本地与跨国劳务公司,系统性地输入、控制并消耗了超过一万名达利特族劳工。
报告用简报般冷静的语气描述:这些劳工多来自最偏远赤贫的村落,被“高薪、出国、体面工作”的承诺诱骗或直接负债绑架,证件被没收,
在该项目高峰期至今的约四个月内,该劳工群体的总体伤亡率可能已经超过了50%。
其中,确认及高度疑似死亡人数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人。另有约超过一千五百人估计遭受了可能导致永久性伤残的重伤。其余约两千余人,亦均带有各种程度的伤病、永久性劳动能力减损及严重的心理创伤。
报告末尾,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有一句用加粗字体标出的质问:
“我们是否正在见证,一座供全球顶级阶层进行‘终极娱乐游戏’的、以‘绝对隐私’和‘极致体验’为卖点的‘天堂’,其地基是由人类社会中‘不可接触’者的骸骨与血肉砌筑而成?”
这份报告的发布方的“全球人权伦理观察”组织名不见经传,其资金来源模糊,方法论也受到一些“不够严谨”的质疑。
主流财经或娱乐媒体对此毫无兴趣——这听起来像是针对又一个跨国巨头的、难以证实的极端指控。
沃斯皇冠-涵影(伦敦)公司新闻办公室在收到零星的问询邮件后,于四十八小时内发出了一份格式标准的声明,完全否认相关指控,称其“基于虚假信息和恶意揣测”,强调公司“严格遵守所有运营地的法律法规与国际劳工标准”,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一切似乎很快归于沉寂。
但那份报告悄然流传的数日后,舆论被再一次点燃。
这一次,不是冰冷的数据报告,而是一段未经任何电视台或主流媒体渠道播放,直接在数个匿名加密论坛、文件共享云盘及暗网信息节点突然出现,并以诡异速度向表层网络扩散的高清视频。
视频画面非常稳定,显然来自某个固定且隐蔽的高位监控视角。全程无声,只有低沉的环境噪音,反而让画面本身传递的信息更加刺耳。
场地中央,三个面部和身体关键部位被打上厚重马赛克的人,正惊恐地背靠背站立,他们赤着脚,身上只有破旧的麻布短裤,在低温中微微发抖。
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他们身上新旧交织的淤青。
紧接着,他们对面的合金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三道暗门。
门内一片漆黑。
下一秒,六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然后,它们走了出来。
三台经过重度改装、体形通体哑光黑色的四足机器狗,迈着精密同步的步伐,踏入沙地。它们的关节是裸露的强化合金,运动时发出低沉而顺滑的伺服电机嗡鸣。
头部没有口鼻,只有一对不断进行扫描式运动的红色光学传感器,以及下方可开合的、用于“撕咬”的多功能机械钢齿。
倒计时归零的电子音效尖锐地响起。
三个“猎物”发出绝望的无声嘶喊,开始本能地向后逃跑,但圆形的场地没有出口。
三台“猎犬”瞬间启动,骤然提升的电机高频嘶鸣和合金脚爪刨抓沙地的发出刺耳摩擦声。
它们的加速快到带出残影,猛地扑向三个“猎物”。
沙土飞扬,血迹拖成长长的痕迹。
整个过程中,视频镜头冷静地扫过“观众席”。
虽然所有观众的面部都被同样技术高超的动态马赛克覆盖,但他们光鲜的衣着、优雅的坐姿、手中端着的水晶酒杯、以及手腕上、颈间闪烁的昂贵珠宝与腕表,在镜头下一览无遗。
他们微微前倾的身体,因兴奋而轻轻晃动的脚尖,以及彼此间偶尔侧头低语的动作,都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沉浸的、愉悦的、观赏性的兴奋。
更致命的是,在场地边缘几个立柱固定着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下注,赔率,精度评分,用时统计,积分奖励,累积奖池。
这些闪烁的、游戏UI般的字符,与场地中央血肉横飞的原始暴力,并置在同一画面里,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怖效果。
视频的最后十秒,或许是因为“猎物”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表演接近尾声。
其中一台“猎犬”的机械钢齿下,弹射出了一截闪烁着高压电弧蓝光的碳纤维刺刃。
它缓步上前,将那刺刃精准地刺入了脚下“猎物”身体的某个非致命位置。
强烈的电流让那具身体剧烈地弹起、抽搐,然后瘫软。
视频结束。
没有旁白,没有控诉,只有那段原始、残酷、充满非人感的高清记录,以及画面角落那些冰冷的、将一切暴行量化为游戏数据的字符。
它用最现代的科技画面,记录了人类最古老的野蛮娱乐。
“女神狩猎场”不再是传闻中模糊的、带有猎奇色彩的“极致娱乐”——它变成了有视频为证的、高度技术化的反人类暴行。
怀疑的种子,早在第一份报告落下时,已悄然种下,此时开始生根发芽。
随后,更密集、更狂暴的第三波、第四波打击,已接踵而至。
没有预告,没有规律,不断有新的视频片段从网络最隐蔽的角落渗出,最终在主流社交媒体的边缘炸开。
这些视频,风格各异,场景不同,但核心主题令人血液凝固:
一段俯拍镜头,背景是模拟的热带丛林。几名脸上打着马赛克、仅着褴褛布片的人,在泥泞中惊恐奔逃。而他们身后,是骑着改装越野摩托、戴着黑色头盔、身材曼妙的“骑手”。摩托轰鸣,泥水飞溅,一名“猎物”被故意从侧方撞飞,身体在空中扭曲,重重砸在树干上,不再动弹。另一名则被摩托反复逼近、驱赶,最终失足滚下山坡,镜头捕捉到坡下嶙峋的岩石。
视频角落,同样有闪烁的积分和简短投注信息:“移动靶命中,+200”,“坠落赌盘,1:3.5”。
另一段,似乎是某个室内靶场,但标靶是某个人形物体。持弓者冷静地拉弓、扣弦、瞄准、射出。利箭带着破空声,深深钉入“人靶”的胸腔、腹部,甚至头部,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视频经过剪辑,快节奏地展示着不同部位中箭、不同“血液”飞溅的效果,配上激昂的电子音乐,宛如一场第三人称射击游戏宣传片。
而画面边缘,一行小字注释着:“装备升级:‘穿刺者’复合弓,会员积分兑换。”
还有更“传统”的画面:昏暗的仓库,铁笼。一些人像牲口一样被编号、扳动肢体评估“耐用性”,然后被驱赶上封闭车辆。视频标题直白得残忍:“A级‘坐骑’,迪拜专场,季度特供。”
甚至有一段极为短暂、晃动剧烈、似乎由隐藏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夜间,荒野,枪口焰光闪烁,远处人影踉跄倒地。枪声被消音,但倒地的闷响和随后靠近踢踹尸体检查的高跟长靴,清晰可辨。画面模糊,信息量却爆炸。
真伪难辨。
在最初的一两天,沃斯皇冠的全球公关团队和伦敦合资公司的法务部门,还能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发布声明:“经初步核查,该视频内容系恶意伪造,沃斯皇冠-涵影娱乐一贯遵守最高道德与法律标准,严厉谴责这种诽谤行为……”
他们试图用“AI生成”、“电影片段剪辑”、“竞争对手抹黑”等说辞筑起舆论堤坝。
然而,当几十个、上百个不同角度、不同场景、不同“玩法”的视频,纷纷以文明社会无法接受的形态,将“女神狩猎场”和它背后的掌控者,拖到了道德与法律的绝对审判席前时。
公众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怀疑,迅速转化为滔天的愤怒和“这不可能全是假的”的恐慌性认知。
舆论堤坝在信息的海啸前,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瞬间土崩瓦解。
塞蕾娜第一次失去了那副永远成竹在胸的冰冷面具。
“查!给我用一切手段查!这些该死的视频到底是从哪里漏出来的?!”
越洋电话里,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失真,完全失去了平日那种优雅从容。
“我们……我们查到了,塞蕾娜女士……”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惶恐,几乎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初步追查了最早几批视频的传播路径和初始推动账号……很大一部分,流量源头和关键传播节点……都,都指向……”
“指向哪里?!” 塞蕾娜的声音陡然压低。
“指向……涵影娱乐旗下,几家关联的新媒体营销公司,和一些深度合作的……自媒体矩阵。”
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黄致远和黄思远,分别从伦敦和迪拜订下最早的航班前往香港。
塞蕾娜的命令,不容置疑。
涵影娱乐的传媒部门似乎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它的存在一片模糊。
那个负责每年数亿宣发预算、掌握着涵影在亚太乃至全球舆论场重要喉舌的关键人物,那个传媒总监,在他的记忆里,竟然只是一个模糊的、没有面孔的影子。
她从未参加过任何会议,从未在涵影争权夺利的棋盘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她就像一个机器,高效、安静、毫无存在感地运转着,处理着所有“不重要”的舆论杂音,让他们可以专心于“更重要”的资本游戏。
直到此刻,这个机器化为了最致命的匕首,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后方,捅进了心脏。
“快!给我找公司组织架构图!所有高级管理人员的名单和档案!现在!” 黄致远对着秘书大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文件被慌乱地调出,投影在巨大的屏幕上。市场部、运营部、财务部、战略部……他们的目光像筛子一样掠过那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
终于,在“集团公共关系与新媒体事业部”那一栏,他们停下了。
传媒总监:陆曼。
作者,直接把结局一次性发出来吧,断在这里好难受,没想到路曼居然回归了,还以为她在上一部辞职之后就不会出场了
凤凰国际姐姐:↑作者,直接把结局一次性发出来吧,断在这里好难受,没想到居然还能出现新人物
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陆曼在《猎犬》故事辞职得那么突兀,又一定要带走王荻的拳套了吧。
leon9789:↑凤凰国际姐姐:↑作者,直接把结局一次性发出来吧,断在这里好难受,没想到居然还能出现新人物
不是新人物啊,陆曼在《猎犬》故事里有出现啊,而且戏份还很多。
一开始没想起来是和王荻关系很好、被上官嫣针对的那个女孩
leon9789:↑凤凰国际姐姐:↑作者,直接把结局一次性发出来吧,断在这里好难受,没想到居然还能出现新人物
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陆曼在《猎犬》故事辞职得那么突兀,又一定要带走王荻的拳套了吧。
嗯,隐藏于幕后,给己方留底牌和退路。上一部的时候还以为路曼就这么下线了
凤凰国际姐姐:↑作者,直接把结局一次性发出来吧,断在这里好难受,没想到路曼居然回归了,还以为她在上一部辞职之后就不会出场了
怎么可以不出场,我铺垫了那么多的人设,总不能只为了让她和王荻谈恋爱吧。
这个故事也写了快一个月了,很快就会完了,不差这几天。
陆曼和王狄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性吗✪ω✪我一点也不磕百合😋😋😋😎😎😎
为什么?
这三个字,烙在黄致远的思维皮层上。
为什么这个"女神狩猎场”曾经隐藏于地下的猎杀游戏,从未掀起过哪怕一丝波澜,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寂静”。
仿佛世界本该对涵影的某些秘密保持沉默。
为什么那么多利润率高到显而易见,令人血脉偾张的“企划”——将“深潜围猎”引入加勒比私人岛屿、在东欧荒野开设“无限制求生竞技”、甚至在公海游轮上进行更“极致”的射击游戏——总被黄靖涵以各种理由驳回:“风险评估模型未通过”、“不符合长期品牌价值定位”、“现有管控能力无法覆盖”。
他当时只觉得她根本不懂经营,被那些虚假的道德感和不必要的谨慎束缚了手脚。
为什么涵影的二十七处分场,二十三个扎堆在亚太文化圈层,两个在拉美与地方势力深度媾和,两个几乎剥离了所有“硬核”元素的迪拜赛马和里昂时装秀,算是涉足中东和欧洲市场的边缘试探?
为什么每当他在董事会上激情澎湃地勾勒进军欧美市场,将“女神狩猎场”打造成全球顶级奢侈娱乐品牌的蓝图时,黄靖涵总是沉默,然后用那道该死的、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他,最终将议题引向“深化现有市场体验”或“技术系统升级”?
他以为那是地域性的保守,是缺乏国际视野。他甚至在心底嘲讽:这小丫头,终究格局有限。
现在,他站在风暴眼里,看着由他自己亲手点燃、并亲手添加了无数燃料的燎原之火,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保守。
那是对这个生意本质,深入骨髓的清醒认知。
“女神狩猎场”贩卖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冒险和刺激。它贩卖的是被文明社会精心包装、粉饰、却从未真正消除的,最原始、最黑暗的欲望——对同类的支配、对暴力的欣赏、对生命边界的践踏。
它的利润,每一分都浸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药。它的核心资产,不是IP,不是现金流,甚至不是那些隐秘的会员名单,而是沉默。
是让这些欲望在得到满足的同时,不发出尖叫,不留下痕迹,不引起注意的能力。
黄靖涵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无底深渊。所以,她的策略从来不是扩张,而是在深渊边缘,小心翼翼地筑墙。
那面墙,那个每年吞噬上亿资金、却似乎从未产出任何可见“业绩”、以至于被他理所当然视为冗余部门、甚至可能怀疑是黄靖涵中饱私囊渠道的——“集团公共关系与新媒体事业部”。
陆曼。
那个笑容标准、眼神平静、在记忆中淡薄得几乎想不起来的女人。
那不是一个部门——那是一面盾,是免疫系统,是消音器。
黄靖涵用了七年时间,以惊人的耐心和巨量的资源,精心编织了一张深入亚太地区媒体互联网世界毛细血管的巨网。
她收购、控股、参股、扶持了无数看似无关的流媒体平台、自媒体矩阵、舆情分析机构、数据公司、甚至水军团队。她不是在宣传,她是在建造一个过滤层,一个消化系统——任何关于涵影、关于“女神狩猎场”的负面信息、意外火星、调查苗头,在触及公众视野之前,就会被这张巨网捕捉、分析、分流——或引导、或混淆、或压制、或交易,最终化为无形。
她买下的,从来不是版面,不是流量,是沉默本身。
在这面盾能覆盖的亚太区域,她允许“猎场”有限度地、高度受控地运行。在盾之外的区域,她几乎完全止步。因为她清楚,没有这层免疫系统的保护,“女神狩猎场”这个IP产生的任何一点火星,都足以点燃自身,将数年的心血,连带所有人,烧成灰烬。
而他,黄致远,做了什么呢?
他兴奋地、迫不及待地,脱离了这面盾的保护区。
然后,他将黄靖涵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最危险、最血腥的“激进项目”,一件件拿出来,当作取悦塞蕾娜和资本的玩具,推向全球——那道完全没有免疫系统覆盖的无底深渊。
他们甚至,用那套“会员积分与狩猎游戏化系统”,作为融资和上市的亮点,大肆宣扬,唯恐天下不知。
“呵呵……哈哈哈……”
黄致远扶着冰冷的办公桌边缘,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冷汗浸透了他昂贵衬衫的背部,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
聪明?算计?忍辱负重?取而代之?
在黄靖涵这幅跨越时间、区域,深谋远虑到令人恐惧的战略蓝图面前,他这几个月的上蹿下跳,他以为的“业绩”和“开拓”,简直像马戏团小丑最蹩脚的表演。
他以为自己夺下的是王座,是帝国。现在他才看清,他坐上去的,是黄靖涵死死压制的火药桶桶盖。而点燃引信的火柴,正是他自己,一脸得意地,双手奉上给塞蕾娜的。
塞蕾娜没有察觉。
是啊,她怎么会察觉?她的世界里,规则就是用来利用或打破的,麻烦就是用来交易或碾压的。她拥有顶级律所、商务团队、政客资源。她习惯于在风暴眼中用更大的风暴去对冲。
她从未经历过,也根本无法理解,在黄靖涵的经营下,涵影的“麻烦”从来都是诞生前就已被系统性地预防、消化、抹除。
她以为这个“女神狩猎场”一直以来的“平静”,是行业的常态,是资本的天然屏障,是猎物就该保持的沉默。
她不知道,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昂贵、最精密的人造物。
现在,这沉默,被他亲手打破了。
……
塞蕾娜站在迪拜沃斯皇冠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此刻,这座她生活了十年的城市,看起来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
“塞蕾娜女士,这是今天第七份法院传票。”
首席法律顾问艾略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颤抖。
塞蕾娜没有转身。
“印度特别调查组刚刚发布了初步报告。”艾略特继续念着手中不断刷新的平板,“他们声称掌握了外包公司向地方官员行贿的证据,并确认至少有十二名外包劳工的死亡与我们的场地有直接——”
“直接什么?”塞蕾娜终于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直接因果关系?艾略特,我每年付你八百万美元,不是让你来给我念报纸头条的,告诉我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艾略特的声音干涩,“是立即切断与所有印度劳务的关联……发布独立调查报告,承认在‘供应链监管上存在疏忽’,并设立至少两亿美元的人道主义赔偿基金。同时,我们需要至少三名前国际法院法官加入我们的法律团队,在调查进入司法程序前,建立最高层级的政治沟通渠道——”
“两亿?那些劳工签了合同。”塞蕾娜说,目光盯着艾略特,“每一份都明确告知了工作风险。每一份都有他们的指纹,有公证,有录像证明他们是自愿的。他们是成年人,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用自由意志交换了高于市场五十倍的报酬。”
“听着,”她继续补充道,“我要的解决方案不是道歉,不是赔偿,不是设立基金。解决方案是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没错。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选项,而有些人选择了它,仅此而已。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长桌两侧坐着沃斯皇冠全球危机应对小组的十七个人——律师、财务官、公关总监、安保主管。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财务总监卡拉清了清嗓子:“伦敦证交所正式通知,上市审查无限期暂停。黑石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供可执行的还款计划,否则将触发交叉违约条款,冻结我们在开曼、瑞士和新加坡的所有主要资金池。”
“我们还有多少可用现金?”
“扣除被监管冻结的部分……”卡拉顿了顿,“不到三亿美元。而未来三十天到期的债务利息,是六千五百万。”
塞蕾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钛合金会议桌,三下。这是她极度愤怒时的动作,但很少有人见过这个动作。
她当然知道黑石的“作风”。四十八小时后,如果她拿不出计划,来的一定不会是律师函。
“联系迪拜主权基金,他们三个月前还对合资公司表达过兴趣。”
“他们今天早上拒绝了会面。”卡拉的声音越来越低,“所有潜在投资者……都在观望。”
公关总监玛雅滑动平板,墙上的曲面屏亮起,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如同瀑布般滚落:
《泰晤士报》:“高端娱乐:现代奴隶制的终极形态?”
《纽约时报》:“从赌场大亨到反人类罪嫌疑人”
《印度快报》:“一万达利特的鲜血:劳务外包的死亡合同”
《金融时报》:“伦敦上市梦碎,资本巨兽陨落”
“会员系统呢?”塞蕾娜问。
玛雅调出另一组数据——全球会员活跃度曲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垂直下跌67%,积分兑换请求激增300%,但可兑换项目因为各地分场关闭,实际履约率不足5%。
“系统还没完全崩溃,”玛雅说,“但已经死了。”
空气凝固了。
塞蕾娜缓缓坐回主位,那张价值两万美元的定制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黄靖涵。”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反而有种奇怪的释然。
只能是她。
那过于精准的时机,那些她以为已经打点好的关系突然失效,那些或真或假的视频文件——这不是偶然的舆论风暴,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斩首行动。
“她想要什么?”塞蕾娜问,但更像是自问。
墙上的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一封加密邮件出现在塞蕾娜的私人终端上,发送者地址是一串无法追踪的哈希值。
塞蕾娜盯着那串字符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挥手让所有人离开。
“我要在明天早上八点前看到可执行的应对方案,而不是问题清单。”
人群如蒙大赦般退去。
塞蕾娜点开邮件。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谈谈?”
……
黄靖涵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荻正站那边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杨诗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低垂。
走进来的是许久未露面的陆曼。
她穿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只有金丝眼镜背后那双眼睛深处,流露出那抹熟悉的温柔,没有改变。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杨诗雨,最后落在王荻的背影上。沉默在室内蔓延了几秒。
“王荻,好久不见。”陆曼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寂静。
王荻的背影突然颤动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小曼……你?”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不起,我没想骗你。”陆曼继续说,她向来不是擅长道歉的人,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在组织语言,“从一开始,小涵就让我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
王荻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尤其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玻璃,“为什么?”
“因为你会心软。”杨诗雨忽然开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她抬起头,看向王荻,眼中是复杂的无奈。“小曼有她的事要做,她留下,你就不会是那个'红眼猎犬'。”
“杨诗雨,你知道?”王荻的视线转向她,声音里压着火星,“你知道她这些年去做什么?”
“她做的事和你一样,她的公关和新媒体部在保证我们舆论安全。”杨诗雨平静地说,但双手交握在一起,微微发抖的手泄露了不同的情绪。
“‘舆论安全’……哈,说得好听。”王荻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你这个该死的为什么不去?”
“小曼接手前,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杨诗雨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王荻无语,她的目光重新钉回陆曼脸上,“所以这些年,你在网络下水道里,当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为我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擦屁股”?”
陆曼这次没有退缩,反而直视着她:“王荻,你可以讨厌我欺骗你,但你没资格说我是在‘擦屁股’。我做的,和你做的,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王荻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且……小涵向我保证过,”陆曼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被欺骗的愤怒:“她说,她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离开,不会让你……出事。”
“照顾好我?”王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话,声音发颤,“用你的消失,来换我们的‘安全’?陆曼,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你觉得我是废物?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傻子?”
“好了,王荻。”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里间的门口传来。黄靖涵靠在门框上,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长发随意挽着。她看着王荻,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的俏皮。
王荻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这是我的意思。”黄靖涵走过来,脚步轻快,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重病中恢复的人。
她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王荻脸上,笑意更深了,“你有意见?”
“为什么?”王荻一时语塞,看着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黄靖涵,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诗雨姐说了,因为你会心软啊,”黄靖涵歪了歪头,说得理所当然,“你要是知道小曼在做什么,肯定会坐不住,肯定会想把她找回来,对不对?我的大傻狗。”
她伸手,似乎想拍拍王荻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转而指向陆曼,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打趣:“小曼要是天天跟你混在一起,谁来帮我训练‘猎犬’,谁来帮我做‘公关’呢?”
陆曼对王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你的病……”王荻看向黄靖涵,眉头紧锁,“也是为了让我们……”
“那倒不是。”黄靖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中的光依旧明亮,“医生当时说,我已经拖了很久,去年终于变得严重了,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她看向杨诗雨,眼神柔和下来,“所以诗雨姐必须代替我去主持涵影。而小曼也必须继续藏起来,但现在我把她还给你。”
王荻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完全不像重病初愈的女人。她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骂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陆曼站在旁边,看着王荻紧绷的侧脸,轻轻开口:“王荻……你那对拳套,我一直都留着。但你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也是,我也是……”
王荻没有再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找了个沙发坐下。
黄靖涵看着两个人,那总是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却焕发着一种亢奋的神采。
“好了,现在麻烦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张开手臂,做了一个慵懒地舒展动作,“医生昨天告诉我,最新的检查结果也很好,而我的队友们……”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杨诗雨、陆曼,最后定格在王荻的脸上,那笑容再次绽放,灿烂得有些耀眼。
“也都到齐了。”
室内安静了一瞬。窗外的灯火流淌进来,在四人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么现在。”王荻再次开口,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释然,“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去迪拜。”黄靖涵收敛了笑容,但眼中的光彩丝毫未减,“把我的东西抢回来。”
杨诗雨眉头微蹙,适时提醒:“小涵,塞蕾娜还没有回信。我们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面,或者会提出什么条件。”
黄靖涵走到床头柜前,然后拿起自己的私人平板。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甜美又笃定的笑容再次浮现。
“她会回的。”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得意。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平板屏幕无声地亮起,一封新邮件提示弹了出来。
发件人同样是一串无法追踪的哈希值。
主题栏里,同样两个字,与黄靖涵之前发出去的那封邮件,形成了简洁的呼应。
黄靖涵将屏幕转向其他三人,让那两个字清晰地映在每个人眼中:
“谈谈。”
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含笑的眼眸,也照亮了房间里其他三人骤然变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