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justice_mirror:↑感觉人车竞赛是一个较长的副本啊,期待后续~罗兰是否会替代部分雷蒙的角色呢?
再過2到3次更新就會結束人車大賽的這個劇本。
羅蘭會作為瑪德琳的馬被使用,會分擔一部分雷蒙的角色負擔。
第八小節 人車大賽(下)
黑石跑道的起跑線後,深紅、純白、蒼藍與翡翠四色御車依次排開。
其中,白旗之下的御車,聚集了全場最多的目光。
那是第一公主夏洛特殿下的御車。
不只是全場的貴族,便連皇家看臺上的皇帝陛下與皇儲,也正注視著她。
站在翡翠御車上的艾蕾諾爾,看見瑪德琳從準備室走出來,唇邊不禁浮起一點優雅而戲謔的笑意。
「小蘋果派,妳來了?」
瑪德琳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短而嬌矜,聽不出究竟是在表達對好友調侃的不滿,還是在不滿那位白旗之下的表姐,竟然只憑出現,便如此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全場最多的視線。
淺藍色拖尾長裙在她身後鋪展開來。露西婭跟在後方,小心托著裙襬,讓那層層疊疊的絲緞不至於沾上跑道邊緣的灰塵。
瑪德琳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御車。
金髮在日光下泛著柔亮的光,白色手套覆著纖細的手指,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她看起來不像即將踏上競技場。
倒更像是走向一場專為她準備的舞會。
雷蒙先一步爬了過來。
他跪伏在御車旁,正好停在上車的位置。背脊壓低,肩線繃直,雙手撐在地面上,姿態恭順得近乎虔誠。
能夠成為小姐腳下的踏階,對他而言,本就是一種恩賜。
隨著瑪德琳走近,他的呼吸開始微微急促,胸口卻湧動著近乎虔誠的期待。
他願意為瑪德琳做任何事情。
無論多麼卑微,多麼可笑,多麼痛苦。
只要是小姐需要。
只要能讓小姐方便一些。
那便足夠了。
瑪德琳抬起腳。
絲綢鞋面在陽光下閃過一抹柔和的光。
下一刻,鞋跟落下。
細長的鞋跟壓在雷蒙背脊正中,力量集中在極小的一點上,幾乎像釘子般刺入肌肉。
雷蒙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肩膀本能地繃緊,喉嚨裡逸出一聲極低的悶響。
劇烈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可他的心臟卻因此跳得更快。
小姐踩著他。
小姐正在使用他。
這個念頭,甚至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他立刻將那聲音壓了回去。
背脊沒有下沉。
雙手沒有移動。
甚至連支撐的角度都沒有改變。
現在的他是一塊石階,一張腳凳,一件能讓主人方便上車的物品。
僅此而已。
然而,瑪德琳對此並沒有任何特別的感受。
她或許知道雷蒙心中那近乎病態的崇拜,卻從未真正放在心上。
對她而言,雷蒙只是她的奴隸,是供她驅使的人之一。
踩著他上車,和踩著一張腳凳上車,並沒有太大區別。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瑪德琳卻沒有立刻登上御車。
她站在雷蒙背上,微微側過臉,看向觀戰臺上的公爵區。
她看見了父親。
阿爾方斯正站在那裡,毫不避諱地向她招手。
那動作甚至有些過於熱情,像是全帝國貴族的目光都不存在似的。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即將上場。
像是為了表示對未來親家的支持,羅謝福公爵特意讓他的長子——瑪德琳的未婚夫加布里埃爾,站在阿爾方斯身旁。
加布里埃爾顯然沒有阿爾方斯那樣坦然。
他只是在阿爾方斯的帶動下,勉為其難地抬起手,小幅度地擺了擺。
那姿勢克制而規矩,卻因為太過努力維持端正,反倒顯得有些可愛。
公爵夫人伊莎貝拉坐在旁邊,抬手扶住額頭。
即使隔著那段距離,瑪德琳也彷彿能看見她唇邊那一點無奈的弧度。
瑪德琳甚至彷彿聽見了母親心中的聲音。
——阿爾方斯,全帝國都在看。
可在看見加布里埃爾的瞬間,瑪德琳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想起了準備室裡的那個吻。
想起他靠近時的溫度,想起落在臉頰上的觸感,也想起他低聲說會看著她時,那種讓人心口發軟的語氣。
那些畫面在這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
羞意像火一樣燒上耳尖。
「……真是的。」
她低低嘟囔了一聲。
然後,她羞惱地跺了一下腳。
鞋跟重重落下。
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更重。
雷蒙的身體猛地一震。
尖銳的疼痛沿著脊椎擴散開來,讓他眼前瞬間發黑。冷汗幾乎立刻從額角滲出,手指深深扣進地面縫隙,指節泛白。
可他依舊死死撐著。
甚至主動調整了肩膀的角度,讓主人踩得更穩一些。
那聲幾乎要衝出口的痛哼,被他硬生生咬碎在牙關之間。
可惜,他的努力並沒有引起瑪德琳一絲一毫的感謝。
對她而言,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
她要跺腳,奴隸便只能承受。
雷蒙也從未奢望主人會因此注意自己。
能夠被她踩踏,被她使用,被她需要,對他而言,便已經是莫大的獎賞。
瑪德琳終於收回視線。
她扶住露西婭的手,輕盈地登上了蒼藍之旗的御車。
裙襬隨之垂落,淺藍色的絲緞在車身邊緣鋪展開來。日光落在她身上,將那一抹蒼藍映得近乎透明。
蒼藍之旗被侍衛接過,插在了她的御車之上。
瑪德琳·德·克萊蒙,終於站在了自己的御車上。
她下意識抬起下巴,像是要將方才那一點羞意全都藏進驕傲之中。
就在這時,瑪德琳注意到深紅御車上的羅蘭小姐,一直在偷偷看向自己車前的人馬。
那目光並不明顯。
羅蘭似乎已經極力克制,可她的視線仍一次又一次落向蒼藍御車前方,落在那名被安排為頭馬的男人身上。
瑪德琳不禁有些好奇。
她微微側過臉,向旁邊翡翠御車上的艾蕾諾爾問道:
「她在看什麼?」
艾蕾諾爾捂住嘴,偷偷笑了起來。
「她在看妳的人馬。」
「人家的人馬?」
瑪德琳一臉困惑。
父親前一日的確給她送來了競賽用的人馬。
也的確都夠強壯,足以拉動御車,撐過這場人車大賽。
可那又有什麼值得看的?
艾蕾諾爾看著她,臉上反倒露出幾分驚訝。
「妳不知道妳的頭馬是誰?」
瑪德琳眨了眨眼。
她垂下目光,看向自己御車前方。
那名男人正低著頭,肩背寬闊,肌肉在繩索與束具之下繃緊。他的身上還殘留著過去戰場磨礪出的痕跡,即使此刻已經淪為奴隸,站在車前,依然有一種難以完全抹去的沉默氣勢。
可瑪德琳並不認得他。
她只是覺得,他看起來的確比普通奴隸更結實一些。
於是,她隨手揮出鞭子。
啪的一聲。
鞭梢落在男人背上,劃開一道鮮明的血痕。
那名曾經的帝國英雄只是身體微微一沉,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瑪德琳歪了歪頭。
「妳說他?」
她語氣自然得近乎天真。
「不知道。怎麼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
在前方為她牽車的那名男人,曾經是帝國的劍,是前線士兵的希望。
也是紅隊——沃夫伯爵之女,羅蘭小姐曾經仰慕過的人。
可是現在,他只是蒼藍御車前方的人馬。
這場遊戲的一部分。
艾蕾諾爾望著她,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可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只是輕輕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妳的奴隸了。」
「他的過去,已經不重要了。」
瑪德琳微微嘟起嘴。
「真是的,賣什麼關子。」
她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又看了那名頭馬一眼。
那個男人依舊低著頭,沉默地站在御車前方。
而深紅御車上的羅蘭小姐,卻在那一瞬間移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全場的喧嘩聲漸漸低了下去。
起初只是前排貴族停止了交談,接著,像是水波向外擴散一般,整座觀戰臺都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皇家看臺上,皇帝陛下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連風聲都彷彿變輕了。
皇帝立於高臺之上,抬起雙手,示意全場肅靜。
金色的權杖在日光下泛著莊嚴的光輝,碩大的紅寶石於杖首靜靜閃耀。
皇帝先是按照慣例宣讀了這場大賽的意義。
這既是帝國貴族的傳統盛典,也是年輕一代展現榮耀、勇氣與氣度的舞臺。
他的聲音平穩而威嚴,清晰地傳遍整座競技場。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白旗之下的御車。
落在第一公主夏洛特身上。
那一瞬間,皇帝嚴肅的神情中,似乎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說了幾句對參賽者的勉勵,也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自己女兒的期待。
看臺上頓時響起一陣克制而熱烈的掌聲。
夏洛特站在純白御車之上,姿態端莊,神情平靜,只微微垂首,接受來自皇帝與全場的注視。
瑪德琳輕輕抿了抿唇。
她當然聽得出來。
那份期待,最終仍是落在夏洛特身上的。
白旗之下的公主,是這場比賽理所當然的中心。
可是……
瑪德琳握住御車邊緣,微微抬起下巴。
她才不會就這樣成為陪襯。
皇帝的宣言終於結束。
他重新舉起權杖。
整座競技場在那一刻徹底安靜下來。
深紅、純白、蒼藍與翡翠四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四輛御車前方的人馬同時繃緊了身體。
空氣彷彿被拉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下一刻,皇帝手中的權杖向前一揮。
「人車大賽——」
傳令官高聲宣告。
「開始!」
三聲號角響起。
黑石跑道之上,四輛御車幾乎同時衝出了起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