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黄灿灿的神态在慢慢变化。
起初是玩味的带着一种新鲜的兴趣。随着季月的舌头持续工作,她脸上的线条逐渐放松,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越来越明显。她不再只是看着,开始更主动地“享受”。脚趾会在季月舌头上某处停留,微微用力压一下,感受那柔软组织的承力和颤抖。或者轻轻勾动,引导季月舌头的方向。她的呼吸也变得略微深长,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眼神有些迷离,焦点落在季月低俯的头顶,又好像穿透了她,落在某个让她感到无比满足的虚空里。
当季月的舌头清理到小脚趾和无名趾之间的缝隙时,黄灿灿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类似呻吟的叹息。很短,几乎听不见,但徐晚捕捉到了。那声音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舔完一只脚的脚趾和所有趾缝,季月的舌头开始向下,滑向脚掌。脚底的皮肤比脚背粗糙,纹路更深。舌头舔过时,声音更沙哑,是一种干燥的摩擦声。她必须更用力,用舌尖和舌面去刮擦那些细微的纹路,卷走可能存在极其细小的皮屑或灰尘。黄灿灿的脚底因为走路和闷热,有些潮湿,舌头舔过,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在灯光下反着微光。
黄灿灿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被服侍的舒适感里。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左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垂在肩头的一缕卷发。她的目光落在季月不断动作的侧脸上,看着那苍白的皮肤、颤抖的睫毛、不断滑动的喉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征服感和某种隐秘兴奋的复杂表情。
终于,舌头清理完了整只脚底,顺着足弓优美的弧度向上,舔过脚背凸起的血管和骨节,最后回到脚踝附近,轻轻带过。季月松开了口。
“嗬——咳!咳咳咳!”
一声短促的剧烈吸气,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她整个背脊都弓起来,肩膀耸动,眼泪鼻涕瞬间涌出。她一只手还捧着黄灿灿的脚,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里漏出压抑不住痛苦的干呕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黄灿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打断有些不悦。她没动,任由自己的脚被捧着,只是垂眼看着季月痛苦的模样,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件出了点小故障的玩具。
季月咳了大概十几秒,那声音才慢慢压下去,变成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像破旧风箱在拉,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松开捂嘴的手,手心里有点湿漉漉的,不知是口水还是别的。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和下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另一只。”黄灿灿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却不容置疑。
季月身体又是一颤。她没抬头,喘息着,慢慢放下黄灿灿已经舔舐干净的左脚,转而捧起她的右脚。右手还有些抖,去解右脚的鞋带。这次解得快了些。脱下鞋,褪下袜子。这只脚因为一直穿着鞋袜,闷得更厉害些,脚趾缝里有些潮湿,皮肤微微泛红,同样涂着鲜红的甲油。
季月低下头,再次含住了右脚的大脚趾。
重复的过程。吮吸,舔舐,清理。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因为寝室里更静了,连小风扇的声音似乎都远了。黄灿灿似乎更放松了,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只有脚趾偶尔惬意的微动,表明她并未睡着,而是在细细品味这种全方位的支配感和被服侍的舒适。
她的神态近乎陶醉。嘴角始终挂着那抹若有若无满足的弧度。偶尔,当季月的舌头特别灵巧地滑过某个敏感部位,比如足弓中心那柔软的凹陷,或者脚趾缝深处,她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近乎无意识的轻哼,脚趾也会随之轻轻蜷缩,扣住季月的舌头。
季月的状态却越来越糟。喉咙因为不断吞咽混合了异味的唾液而感觉到反胃。膝盖早就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彻底失去知觉,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捧着她脚的手臂也开始酸软发抖,全靠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每一次用鼻子吸气都带着明显的杂音,眼泪无声地流,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滴落在黄灿灿的脚背上。
徐晚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但那些声音——吮吸声、舔舐声、季月痛苦的喘息和偶尔的哽咽、黄灿灿满足的轻哼——依旧顽固地钻进她的耳朵,刻进她的脑子。她胃里一阵阵恶心的痉挛。季月居然用嘴允吸黄灿灿的没洗过的脚趾?这.....
终于,黄灿灿发出一声长长满足的叹息,像是享受完一顿丰盛的大餐。
“行了。”她懒洋洋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一种心满意足。
舔舐声戛然而止。
季月像是没反应过来,还含着她的脚趾,停在那里。
黄灿灿动了动脚趾,从她口腔里抽了出来,带出一丝银亮的唾液,拉长,断开。
季月猛地松开口,又是一阵更剧烈、更持久的咳嗽和干呕,她弯下腰,额头几乎抵到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声音痛苦极了,嘶哑,破碎,像破布被撕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一次,黄灿灿没有露出不悦,只是平静地看着,甚至在她呕得最厉害的时候,还轻轻晃了晃自己刚被“服务”完、湿漉漉的右脚,欣赏着上面晶莹的水光。
干呕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濒死般粗重艰难的喘息。
“水凉了。”黄灿灿说,动了动自己两只湿漉漉的脚,脚趾上还沾着季月的唾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季月挣扎着,用手撑了一下地,试图站起来。膝盖大概完全麻木了,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床柱。缓了几秒,她才端起地上那盆已经彻底凉透的水,慢慢走到卫生间倒掉。水流冲进下水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然后她重新接了小半盆温水,走回来,放在黄灿灿脚边。水温她用手试过,不烫不凉。
这次,黄灿灿没再躲开。她甚至没动,只是微微抬起脚。季月蹲在盆边,用手捧起温水,浇在黄灿灿的脚背上,冲掉那些唾液和可能残留的湿痕。然后用手掌和手指搓洗,从脚踝到脚背,到脚底,再到每一根脚趾和趾缝。动作机械,却异常仔细。洗完了,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毛巾擦干,从脚趾缝开始,一点点吸干水分。
黄灿灿全程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嘴角那点餍足的弧度,一直没消失。两只脚被擦干后,她随意地搁在盆沿上,鲜红的趾甲在灯光下像十点凝固的血,刺目极了。
季月端起水盆,去卫生间倒掉,洗干净盆,放回门后。然后她走回自己床铺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扶着床柱,背对着房间,站了很久。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然后,她掀开床帘,钻了进去。床帘落下,隔绝了一切。
徐晚直到这时,才敢极其一点一点地松开自己早已僵硬的手指。她偷偷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太久,吐出来时带着颤抖。
黄灿灿终于动了。她站起身,赤脚走到自己床边,拿起睡衣,去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持续了十几分钟。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裙,脸上带着水汽,素颜,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但眼底那点冰冷的亮光还在。她爬上床,拉上自己的床帘,很快,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真的睡着了。
寝室灯还没熄,但时间应该快到熄灯点了。徐晚不敢动,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对面季月的床帘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终于,寝室的灯“啪”一声灭了,准时十一点。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徐晚在黑暗里又僵坐了好几分钟,才敢慢慢躺下。她面朝墙壁,睁大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
对面黄灿灿的床铺,呼吸均匀悠长,睡得很沉。
另一边,季月的床铺那里,起初一点声音都没有。但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徐晚听见了极其轻微、极其压抑的吸气声。短促,颤抖,一下,又一下,像是拼命想把什么声音堵回去,却从鼻腔和喉咙的缝隙里漏了出来,像受伤小动物濒死的哀鸣。
那声音持续着,渐渐变成了更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秋夜里的虫鸣,微弱,却清晰地钻进人的耳朵里,缠绕在粘稠闷热的夜色中,挥之不去。
徐晚把自己蜷缩得更紧,拉高被子,蒙住了头,连耳朵都盖住。但那些细碎的声音,还有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却在她紧闭的眼前反复闪回。黄灿灿有恃无恐的笑,鲜红趾甲碰触嘴唇的瞬间,季月脸上血色褪尽后的死白,跪下去时那声闷响,还有那湿漉漉黏腻持续不断的舔舐音……
她猛地掀开被子,黑暗中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屏幕冰凉。解锁,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她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林溪晓”的名字上,指尖颤抖。季月那个高中好友,之前还问过她季月最近怎么了。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手指移开,没有按下去。
她按下锁屏键,屏幕的光瞬间熄灭,寝室重新陷入一片厚重的黑暗。闷热凝滞,像一口正在缓慢加热的棺材。只有那极力压抑细碎颤抖的啜泣声,从对面床铺传来,缠绕在黑暗里,传进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