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诗雨不记得自己和李小萌是怎么被带出来的。
等意识回笼时,她发现手上的扎带已经被人剪开了,她第一时间扯下头上的黑色布套,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这里是城郊一个荒凉的地铁站口。
街边的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远处传来几声野猫的哀叫。
然后她看到了李小萌。
李小萌一把撕掉了嘴上的胶布——因为粘得太久太紧,撕下来时力度太大,嘴唇周围留下一圈殷红的血肿。
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那泪水下面燃烧着愤怒的火。
“为什么?”
她左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杨诗雨脸上,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地铁站口回荡。
“为什么不听我的!”
右手又是一巴掌,她哭着喊着,声音沙哑:“我叫你不要联系她!不要靠近她!你为什么不听!”
杨诗雨没有躲,她任由李小萌左右开弓,脸颊从刺痛变成麻木,嘴角渗出一丝血。
她蹲下去,抱住头,眼泪从指缝间涌出。
“对不起……小萌姐,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李小萌的胸口剧烈起伏,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
“可我做不到……”杨诗雨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含混而绝望,“我忘不掉……我真的忘不掉。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我不知道会这样。”
李小萌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何尝不知道那种感觉。那期节目结束的时候,她也曾把嘴唇贴在她的靴面上。
那一刻的感觉——把一切都交付出去的安心与平静,整个人都轻盈得像要飞起来。那种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然后她也蹲下去,一把抱住了杨诗雨。
“诗雨……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声音哑了,“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永远靠近不了她,她不会看你一眼的。”
杨诗雨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但嘴角却弯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她在笑。
“小萌姐,我……我就只要再见她一次,真的,只要一次就好了。”
李小萌看着那个笑脸,像在看一个溺水的人微笑着沉入水底。
她高高抬起手,想再打一巴掌把她打醒,但那只手悬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她放下手,站起来,转身走向地铁站深邃的入口。
没有回头。
杨诗雨蹲在原地,看着李小萌的背影被黑暗吞没,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夜风很冷。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颤抖。
但她还在笑。
……
赵鹤鸣没有让黄靖涵等太久。
他戒了酒,办了健身卡。
第四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肌肉线条重新浮现,腰腹平坦,肩膀宽阔。头发剪短了,清爽利落,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他买了几件新衣服——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深蓝色的polo衫,米白色的休闲裤,不是名牌,但剪裁得体,款式干练。
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觉得有点陌生。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那组在心里不知道默念了多少次的数字,按下了呼叫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第三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那个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慵懒——是她,是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赵鹤鸣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大叔?”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但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赵鹤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我。”
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
约定的那天黄昏,余晖金黄。
市中心一座写字楼的顶层,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餐厅。
电梯直达,门打开的瞬间,赵鹤鸣看到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的暖光。
餐厅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那个女孩。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粉色的气泡水,杯子上挂着一片柠檬。
上身是一套白色的连帽套头衫,面料柔软,微微宽松。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布料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流畅紧致,臀部的弧线在牛仔裤的勾勒下饱满圆润。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平底骑士靴,靴筒刚好到小腿肚,靴面的皮质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光泽。
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卷,她似乎化了妆——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皮肤透着自然的光泽,嘴唇带一点淡淡的粉色,像刚咬过的水蜜桃。
她坐在那里,双腿交叠,靴尖轻轻点着地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校园里走出来,却又比校园里任何一个女生都多了一层精致——那种毫不费力、浑然天成的精致。
赵鹤鸣站在电梯口,看着她的侧影。
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穿着白色猎装、踩着长靴、骑在他肩上的猎人,高高在上。
而现在,那个猎人坐在落地窗前喝气泡水,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近乎透明。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女孩察觉到有人接近,转过头,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弯成两道月牙。
“大叔。”
赵鹤鸣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女孩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大叔,你坐那么直干嘛?椅子烫屁股?”
赵鹤鸣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背——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在她面前,他不想显得太懒散。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上次在节目里好玩多了。”
“什么样子?”
“紧张的样子。”女孩伸出手,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敲什么节奏,“上次你背我的时候,虽然也很紧张,但那是怕我掉下去。现在你紧张,是因为你坐在我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鹤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她。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女孩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大叔,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赵鹤鸣说,“真心话。”
服务员无声地走过来,递上了菜单。赵鹤鸣点了一份牛排,黄靖涵要了一份意面。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他想象中一样——很慢,认真,专注。
赵鹤鸣其实吃不下。他切着牛排,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尝不出味道。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低头时垂落的碎发,她咀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端起杯子喝气泡水时喉结的轻轻滚动。
女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他,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伸出手,轻轻拉过赵鹤鸣的右手,纤细的拇指抚上那枚浅浅的印记。
“我踩的?”
赵鹤鸣没有说话。
突然,他感觉有东西落在了大腿上,他低下头。
一只深棕色的骑士靴就落在那里,靴底的橡胶纹路隔着薄薄的裤料压进他的皮肤——带着漫不经心和理所当然。
赵鹤鸣的身体僵住了。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坏笑又深了一些,嘴里还含着一口意面,声音含混:“怎么了?大叔,又不是没踩过。”
她没收回脚,就那么踩着,靴尖轻点,像在打节拍。
然后低下头,继续卷面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赵鹤鸣不敢动,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那只靴子——那深棕色的哑光皮面。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想起那些画面:她踩在他手背上,金属细跟碾碎皮下的软组织。
他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
“你知道吗,”她把剩下的意面卷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真的很奇怪。别人害怕我,都会躲得远远的。你害怕我,还故意往我面前凑。”
“因为我想见你。”赵鹤鸣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蜂蜜色,然后慢慢变成橘色,变成玫瑰色。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落地窗外的天际线从金色变成了深蓝,最后融入了夜空。
黄靖涵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收回了脚,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窗外。
“天都黑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好像没意识到时间过了这么久。
赵鹤鸣“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黄靖涵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他。
“大叔,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骑在你肩膀上的猎人?”
赵鹤鸣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知道答案——是的。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猎人。不管她穿什么,不管她坐在哪里,不管她笑得多么像个普通少女。
“是。”他说,声音低沉而诚恳。
黄靖涵笑了。是那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皱一下,像一只被挠痒痒的猫。
“大叔,你搞错了。”她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现在没骑在你肩膀上,你不用对我这么恭维讨好。”
赵鹤鸣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你看你,又来了”的无奈。
“我不是在恭维你。”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黄靖涵挑了挑眉。
“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东西,”赵鹤鸣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黄靖涵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东西?”她歪着头。
“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顿了顿。
“……就已经是全部了。”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吸管戳杯子里的柠檬,戳了好几下,才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夸人。”她说,语气轻快,“不过——我接受了。”
她用叉子戳起果盘里的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沾在她的嘴唇上,唇釉和果汁混在一起,亮晶晶的。
“大叔,你今天来,不是就专门为了夸我吧?”
赵鹤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想见你。”他说,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表白的高中生,幼稚得可笑。
女孩愣了一下。
“就只是想看看我?”
赵鹤鸣点了点头。
“看完了?”
“看完了。”
“然后呢?”
赵鹤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然后想问问你,下次还能不能见你。”
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这一次,她的笑里带着一丝得意——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
“你呀,”她歪着头,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就不会说点别的吗?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赵鹤鸣的耳根有些发烫。
女孩插起果盘里最后一颗草莓,把它伸到赵鹤鸣嘴边,看着他不知所措地咬了过去。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赵鹤鸣。
“大叔,下次见。”她说,“不用穿这么正式,反正你穿什么,我都不在意。”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然后回过头,对他挥了挥手。
“对了,大叔,”她说,“我觉得你的节目挺有趣的。”
电梯门关上了。
赵鹤鸣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对面那只空了的杯子,和碟子上残留的草莓叶。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他低头看着右手手背上那枚圆形的靴跟印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觉得你的节目挺有趣的。”
他笑了。
因为真的很想笑。
一周后的星期日。
赵鹤鸣没有想到,第二次与她约见的地点居然是游乐园。
他站在入口处,手里捏着两张票,心跳比预想的还要快,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
黄靖涵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嘴角依旧带着一丝微笑。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面料很薄,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质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随着风轻轻摆动。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成蝴蝶结。背着一个米白色帆布小包,包口翻盖处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看起来软软的。
“大叔,老远就看到你了。”女孩把手背在身后,微微踮了踮脚尖,“站得跟电线杆一样。”
赵鹤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腰背确实挺得很直。他放松了一些,但很快又挺直了,于是干脆就放弃了。
他们走进了游乐园。
旋转木马是黄靖涵选的——因为“那个最近”。
她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侧身坐上去,双腿并拢,帆布鞋的鞋底轻轻点着马镫。赵鹤鸣就站她旁边,看着她随着音乐缓缓上升、下降。她偶尔回头看他,笑着挥手,像一个被家长带出来玩的孩子,赵鹤鸣觉得自己像那个家长。不,更像是……骑士,等在公主身边、随时准备为她而战的骑士。
但他知道,她不需要他保护。她骑着他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
过山车是赵鹤鸣提议的。他想,也许她喜欢刺激。结果冲下去的时候,他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忍住,风灌进嘴里,喉咙发出不受控制的声音。而黄靖涵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百褶裙的裙摆被气流掀起来,她用手轻轻按住,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来后,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了他一眼:“大叔,你叫得好难听。”
赵鹤鸣哭笑不得。
路过碰碰车场地时,黄靖涵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里面横冲直撞的车子,忽然转过头:“玩这个吧,大叔。”
赵鹤鸣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钻了进去。他只好跟上。她选了那辆粉色的车,他选了蓝色的。铃声一响,她猛打方向盘,直直朝他撞过来。赵鹤鸣被撞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她笑得前仰后合,又倒车,又撞。他试着躲,但她总能追上来。最后他放弃了,任由她撞了一圈又一圈。每次碰撞,她都笑得更开心。
赵鹤鸣看着她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那是一种熟悉的、自然的、踏实的安心——像是冬天的被窝,像是雨天的屋檐,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来喝到了一口温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也许是上一次,也许更早,也许就是现在——她笑着撞他的时候。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也笑了。
射击游戏摊前,赵鹤鸣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架子上那只巨大的粉色兔子玩偶,想都没想就掏了钱。
气枪端起来,瞄准,扣扳机。
“啪。”
脱靶。
他又打了一发。
“啪。”
擦着气球的边缘飞过,气球纹丝不动。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女孩从他手里拿过气枪,随手抬起,几乎没有瞄准,扣下了扳机。
“啪。”
气球炸开。
她又打了一发。
“啪。”
又一个。
她把枪还给他,歪着头:“大叔,你枪法不行啊。”
赵鹤鸣想解释“我其实平时还行”,但看着她坏笑的样子,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他重新举起气枪,深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
……
——“啪。”
彩弹气枪的枪口飘出一缕淡淡的粉雾。
杨诗雨缓缓放下枪,粉色的颜料在那个男人的额头上炸开,溅成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定制的迷彩半身紧身衣,裸露的腰腹纤细柔软。拉链拉开三分之一,露出白色的运动内衣,以及内衣下挺翘的胸部轮廓,还有锁骨下方那片被斜阳染成蜜色的皮肤。颈间挂着一个精巧的黑色皮质项圈——扣合处有一枚小小的银色铆钉,为她的清纯可爱添了一丝狂野的味道。腰带上挂着一只小型对讲机,枪托上贴着她直播间的二维码——粉色的,印着可爱的猫爪印。
阳光从废弃厂房的天窗斜斜地射进来,光柱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尘,像金色的雪。
这是下午四点的光,不刺眼,却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锈蚀的机器、破碎的玻璃、墙上的涂鸦,所有细节都暴露无遗——包括跪在她脚下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裤,胸口贴着一个号码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07”。颜料在他额头上炸开时他闭上了眼睛,身体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躲。此刻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杨诗雨靴尖前面的水泥地,双手撑在两侧,姿态虔诚得像在朝圣。
这是独属于她的狩猎场,杨诗雨把它叫做“游乐园”。
这期户外真人秀是她向直播平台申请组织的。运营租下了这座废弃工厂,在粉丝群里发了公告,招募自愿参加的“猎物”。报名的人比她预想的还多——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唯一的目的只是“想被女神看一眼”。
他们甚至为了这个资格疯狂打赏,签了免责协议,在镜头前宣誓“自愿参与,一切后果自负”。
规则很简单——杨诗雨在直播中宣布过:“我会给你们十分钟藏好,然后我去找你们。被我打中的,跪下来,学三声狗叫,舔我的靴子。如果打中头,可以多舔一分钟。”
她说完这句话时,立刻有人打赏了火箭,留言:“我想舔女神的靴子。”跟风的弹幕刷得飞快。
此刻,她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07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叫吧。”她说。
07号匍匐着,嘴唇贴上她靴子,发出含混的、颤抖的声音:“汪……汪……汪。”
杨诗雨歪着头,看着他被颜料染得粉红的额头,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她忽然笑了——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扭曲的、放肆的笑。
她笑得身体微微前倾,笑得枪口在空气中晃动,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乖。”她说。
她抬起头,看向厂房深处那片被光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空间。
还剩下四个男人,他们不敢出声,不敢动弹,只能缩在各自的角落里,等着被她找到,被她射击,被她踩在脚下。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不,不只是恐惧,还有那种让她越来越熟悉的、像毒品一样让她上瘾的东西:渴望。
渴望被她看见,渴望被她支配,渴望被她——哪怕是痛苦地——触碰。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窗外那一小块被斜阳染成橘色的天空。
云走得很慢,她想起那个女孩。
“小涵……”她轻声说,轻得像风,像叹息,像嘴唇贴住冰冷玻璃的那一刹那。
“你看到了吗?我现在……是不是也很厉害了。”
没有人回应。
远处,传来另一个猎物压抑的、含混的“汪”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狗在呜咽。
杨诗雨收起笑容,转身走向下一个藏身点。马丁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手里的彩弹气枪换了新的弹夹,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她走得很快,是因为兴奋——她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厂房里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
站在那样的高度。
哪怕永远够不到,也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直到她能再看她一眼。
她停在一台生锈的冲压机后面。那里缩着一个男人,号码牌上写着“11”。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不敢看她。
杨诗雨没有立刻开枪。她用枪口轻轻抵住他的头顶,像在敲门。
“抓到你了。”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和一种说不清的光。
杨诗雨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很满足——比直播间里十万人在线还要满足,比粉丝叫她“女神”还要满足。
这道光是因为她而亮的,这个人是因为她才发抖的。
这一刻,她就是他的女神。
她扣下了扳机。
“——啪。”
……
赵鹤鸣放下枪,气球还是纹丝不动。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枪还给摊主,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下了另一只小一点的兔子玩偶——不是奖品,他没赢下奖品,是从旁边的小贩手里买的。
黄靖涵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正一口一口地咬着。嘴角沾了一点糖丝,她用舌尖轻轻舔掉,然后歪着头看他。
“大叔,你刚才打枪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赵鹤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在做什么大事一样。”她笑了,“结果一个都没中。”
她把棉花糖的竹签叼在嘴里,从他怀里把那只小兔子玩偶拿过来,抱在手上,端详了一下,然后塞进自己背包里。
兔子的脑袋露在外面,两只长耳朵垂下来,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这个归我了。”她说,“你自己再买一个吧。”
赵鹤鸣看着她背包里的兔子耳朵,心里忽然觉得,那只兔子比他幸福多了。
夜色终于落下来了。
游乐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摩天轮在远处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镶满宝石的轮盘。
赵鹤鸣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去试试那个吧。”
黄靖涵看了一眼摩天轮,点了点头。
排队的人不多。他们走进轿厢,面对面坐下。
门关上,轿厢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上升。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一开始是游乐园的彩灯,然后是街道的路灯,再然后是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最后,整个城市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黄靖涵靠在玻璃上,安静地看着外面。
赵鹤鸣看着她。她的侧脸被夜景的灯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心跳很平稳,手心没有出汗,胸口也没有那种快要炸开的感觉。他只是觉得——现在的心很舒服,像是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他不想说话,怕打破这种安静。
他只想就这样坐着,看着她,看着窗外的灯火,把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轿厢里安静了很久。
黄靖涵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害羞,不是困惑——而是那种“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大叔,”她说,“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赵鹤鸣想了想,说:“没有。”
“为什么?”
“就是……不想。”他顿了顿,“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黄靖涵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用棉花糖的竹签戳了戳他的膝盖,戳了好几下,才抬起头。
嘴角那点笑意,像粘在唇边的糖丝,抿了抿,还在。
“你这个人啊。”她说,没有下文。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
轿厢悬在顶端,微微晃动。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到天际线,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光,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两条发光的河流,蜿蜒着流向远方。
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而黄靖涵,从她的卧室里看过无数次。
她的卧室,在市中心最高的顶层。落地窗比摩天轮的轿厢更大,视野更好,高度也更高。她见过这座城市在每一个时刻的样子——清晨的雾霭,午后的阳光,黄昏的余晖,深夜的灯火。
她从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城市就是城市,灯光就是灯光,没什么好看,也没什么不好看。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那些她看过无数次的高楼、灯火、车流。不是因为它们变了,而是因为她在看它们的时候,身边有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叫什么。
她没有学过。
喜欢。
大概是喜欢吧。
她歪了歪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淡很淡,像被风吹散最后一缕晨雾。
“大叔。”她说。
“嗯。”
“其实这里看出去,和我房间里差不多。”
赵鹤鸣点了点头。
“但是今天,”她顿了顿,“好像不太一样。”
她没有说哪里不一样。
她只是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白色的鞋尖上有一点灰尘,是刚才踩过游乐园的泥土留下的。
她用手指擦了擦,没擦掉,又擦了擦,还是没擦掉。
“算了。”她小声说。
赵鹤鸣不知道她在说算了什么。
摩天轮开始下降了。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缓缓升起——不,是他们在缓缓落下。
黄靖涵又靠回玻璃上,看着窗外,嘴里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旋律。
赵鹤鸣闭上眼睛,把这幅画面刻进脑子里。他知道,这也许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以后——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他至少拥有过这一刻。
他不需要说什么,她也不需要说什么。
就这样坐着,听她哼歌,看灯火从脚下流过,就已经是全部了。
摩天轮停了。
门打开,夜风涌进来,吹散了轿厢里短暂的温暖。
黄靖涵走出去,站在平台上,伸了一个懒腰。手臂向上伸展,腰肢微微后仰,开衫从肩上滑落了一边,她随手拉回来,没有在意。
她放下手,回头看了赵鹤鸣一眼。
“大叔,今天挺好玩的。”
“嗯。”
“下次还来吗?”
赵鹤鸣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笑了,然后转身走向出口。赵鹤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夜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摆动,看着她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游乐园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等候,他看到黄靖涵拉开车门时,停了一下,但很快就转进了后座。
“龙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上官小姐今晚有工作要处理,她让我来接您。”
黄靖涵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轻轻“哦”了一声,她正要关车门,忽然又停下来,探出头。
“大叔,你等一下。”
她走下车,跑到旁边的小摊前,买了一个气球。
粉色的,圆圆的,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走回来,把气球的绳子系在赵鹤鸣的手腕上。
“这个送你。”她说。
赵鹤鸣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粉色的气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黄靖涵已经坐回了车里。她没有立刻让龙叔开车,而是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催。
“龙叔。”她忽然说。
“嗯。”
“先不回家。”她顿了顿,“带我兜兜风吧。”
中年人没有问去哪里,他轻轻打了一把方向,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女孩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她的脸颊。
她看着窗外那些她看过无数次的高楼、霓虹、车流,忽然觉得它们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她不知道那是城市的颜色,还是她心里的颜色。
“龙叔。”
“嗯。”
“我突然发现,城市的夜景,其实也不错。”
中年人没有回话,他只是微微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
后视镜里,他看到她把背包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那只粉色小兔子玩偶毛茸茸的头顶上,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诸君,是否剧情还需要再调整一下,不带H的好像不够吸引人呢?
又是糖分超标的一天(๑Ő௰Ő๑)以及我也想舔女神的靴子啊啊啊啊Ծ‸Ծ
上官嫣坐在赵鹤鸣的公寓里。
还是那个靠窗的单人沙发。
没有开灯,她没有戴眼镜,头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手上戴着一双纤薄的黑色皮质手套,掌心和指腹处嵌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这一次,她同样等了很久。
她张开手指,又慢慢握紧,皮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蛇在沙地上游走。
门锁响了。
赵鹤鸣推门进来,手腕上还系着那个粉色的气球。
他开了灯,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
然后他看到了她。
他解开了绑在手腕的白绳,气球从手中缓缓飘向天花板。
上官嫣放下了翘起的脚,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哒”。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没有一丝温度。
“赵先生,”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玩得开心吗?”
赵鹤鸣的嘴唇动了动,看着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
“开心。”他说。
上官嫣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好。”她坐着不动,下巴朝旁边的茶几轻轻一抬,“我为你泡了茶,可能有些凉了。”
赵鹤鸣看着那杯茶。深褐色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几片舒展开的茶叶沉在杯底。
他走过来,端起茶杯,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不是茶香,更像是某种花香,幽幽的,冷冽的,像上官嫣身上那股香氛的余韵。
他本该警惕的,这女人总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家里,像一只在黑暗中行走的猫。
但她是黄靖涵的助理——这个身份消除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不想得罪她,或者说,他还有些想讨好她。
一饮而尽。
茶汤滑过喉咙的瞬间,他尝到了那股味道。
清冽,微苦,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舌尖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分辨,世界就开始倾斜。
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了一个旋转的光晕。他的膝盖软了,手指松了,茶杯从掌心滑落,在地板上摔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瘫倒在地。
上官嫣走上前,用高跟鞋尖踢了踢他的脸,确认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然后她蹲下来,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折得整整齐齐,码在地板上,只给他留了一条内裤。
赵鹤鸣醒来时,发现自己双手被扎带分别绑在单人沙发的两条椅腿上,双脚也被捆得严严实实。上身靠着沙发坐垫,半躺半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柔软而沉重的重量便封住了他的口鼻,高档的西裤面料带着体温的余热,混合着淡淡的冷冽香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身体的气息。
他这才惊觉——上官嫣坐在他的脸上。
不是威胁,不是玩笑,是真的坐着。
她将全部体重稳稳地压下来,隔着薄薄的面料,他能感受到那温热臀部肌肉的弹性。
她的臀缝正好卡在他的鼻梁上,两瓣饱满的臀肉将他的口鼻严严实实地封住。每一次呼吸,他吸进去的都是她身体深处散发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冷冽香氛、体温蒸腾出的体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私密处的味道。
那股气味并不浓烈,却无孔不入,像一只手从鼻腔伸进去,紧紧攥住了他的肺。
赵鹤鸣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但窒息的本能让他无法屏住呼吸,只能一口一口地将那些气味吞进体内。
肺部开始灼烧,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本能地扭动头部,想要从她臀下挣脱出一丝缝隙。上官嫣察觉了他的动作,立刻收紧臀肌,像一把柔软的锁,将他锁得更死。
他的嘴唇被压得贴在那片布料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面料下面那道凹陷的轮廓——此刻正隔着西裤压在他的嘴上。
“别动,赵先生。”上官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冰,又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惬意,“听我说。”
她的臀瓣随着说话微微颤动,挤压着他的鼻翼。
赵鹤鸣从她的身体底下挤出一句含混的“你想说什么”,声音闷得像从水底冒出的气泡。
上官嫣没有急着回答。
她慢慢挪了挪腰肢,故意在他脸上碾了一下,像在调整一把不太合身的椅子。
臀瓣错开,又合拢,他的鼻尖再次被夹在缝隙中,被迫吸入更浓烈的那股气息。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身下这个男人的挣扎、屈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精确到每一次呼吸。
“赵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八卦,“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
赵鹤鸣说不出话。他的嘴唇被压着,舌头被堵着,每一次呼吸都是她的味道。
“金牌节目制作人?”上官嫣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满是戏谑,“那个节目?我承认,挺有意思的。小姐喜欢,所以我也觉得不错,但你以为那是你的本事?”
她往前轻轻压了一下,赵鹤鸣的呼吸又被截断了一瞬,他的鼻子已经被她的臀缝完全堵住,只能从嘴角挤进一丝丝带着她气味的空气。
“你只是运气好,设计了一个没有底线的节目,刚好撞上了小姐的兴趣。换成任何人,只要她喜欢,都一样。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她停下来,似乎是在等赵鹤鸣消化这些话。她把臀瓣微微松开一些,又立刻收紧,像在玩弄一只已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但你好像不这么想,你觉得自己很特别,对吧?你觉得小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亲昵的、像在分享秘密的语气:
“对了,赵先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节目,现在外面有了一种新职业,叫‘猎物’?”
赵鹤鸣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那气味一丝一丝地钻进他的肺里,和恐惧、屈辱、愤怒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你没听错,是职业。”上官嫣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些人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尊严,被当成畜生一样拴着、被当成活靶子、被人打、被人踩。他们签‘自愿协议’,只为供那些‘猎人’玩虐取乐。”
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赵鹤鸣裸露的胸口。
“荣幸吗?赵先生,这个职业的创始人,就是你。”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身下的他,像在欣赏一件不太满意的艺术品。
“但那些‘猎物’,至少还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是玩具,是消耗品,是被玩弄、被使用的东西。他们不会幻想‘猎人’会爱上他们。”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
“而你,赵先生,你连当‘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赵鹤鸣的手攥紧了,扎带深深勒进皮肤。
“就算是小姐养的宠物,她也会给它们起名字,会给它们买玩具,会抱着它们睡觉。你呢?你有什么?”
她节奏不急不缓,每说几个字就轻轻在他脸上压一下,每压一下,他的鼻腔就被那股气味灌满一次。
“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她?你觉得自己有才华、有魅力、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吸引她?”
她微微俯下身,把重心更沉地压了下来。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下来,亲吻她的脚,仅此而已。”
她直起身,再次用食指点在他的胸口,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指嵌进肌肤。
“赵先生,我劝你一句,不要想那些你配不上的东西,好好让小姐开心。也许她高兴了,会愿意多看你一会儿。”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然后她站起来,西裤的布料从赵鹤鸣脸上拂过,像一阵风。那股气味也随之飘散,只留下他脸上残留的余温。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涌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我的事……不用你管。”
赵鹤鸣气喘吁吁,声音虚弱,却还硬撑着一丝倔强,“快把我放了……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报警。”
“报警?”
上官嫣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转身,抬脚,尖细的高跟鞋重重踏在赵鹤鸣的小腹上。
“你可以试试,赵先生。”
她脚下加力,锋利的鞋跟缓缓嵌进他腹肌的缝隙,皮肤凹陷下去,边缘泛出充血的纹路。
“我想,警察一定会很乐意知道王志伟的下落,你说呢?”
赵鹤鸣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志伟,那个名字从耳膜直刺进大脑。
他不敢回想——那被碾碎的手指,那失禁的尿液,那从嘴角溢出的、混着碎肉的鲜血。
他甚至刻意回避去询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仿佛不问,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这个名字被人重新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摔在他面前。
他的气泄了。
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瘪下去,软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怎么了,赵先生?现在知道怕了?”
上官嫣把脚往下移了几寸,用鞋尖踢了一下他的下体,力道不重,却很疼。
“想不想尝尝他遭的罪?嗯~”
她抬起脚,尖细的鞋跟悬在他的内裤上方,像一把即将落下的利刃。
“想不想知道这里被碾碎是个什么感觉?嗯~”
赵鹤鸣沉默着,他无言以对。
这就是他犯下的罪。
这就是他欠下的债。
这就是他造下的业。
无论他怎么偿还——用尊严,用血,用命——都无法填满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你来吧……反正我早就该还了。”
这句话从喉咙里滚出来,冷冷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像是这句话早就在嘴边等了很久,只是此刻才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也许是认命,也许是解脱,也许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心安的理由。
“哦?”
上官嫣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连她没也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这只一直瑟瑟发抖的兔子,居然会主动把头伸进狼嘴里。
“嘴倒是挺硬的,那就试试是你嘴硬还是我的鞋跟硬。”
鞋跟冰冷而坚硬,精准地落在最脆弱的位置。
“啊——!”
赵鹤鸣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脊椎每一节都在颤抖。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胸腔深处被生生撕扯出来的。
上官嫣没有抬脚。她的鞋跟死死钉在那里,像一颗打进肉里的钉子,然后她开始旋转,碾压,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
“疼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不是嘴硬吗?那就忍着,忍到你下面被我踩烂为止。”
她把全部体重压在右脚上,鞋尖反复拧转,像要把他的整个下体碾进地板里。
赵鹤鸣的下体被压得变形,阴囊被鞋底挤压成扁平的一团,而阴茎却在痛苦中微微勃起——那是不受控制的、背叛意志的本能。
“真是个贱货。”
上官嫣感觉自己脚下那根可笑的、颤巍巍竖起的器官,用鞋尖狠狠一顶龟头,声音冰冷而残忍。
“被我这样踩,你还能硬?说得那么漂亮,还不是一样想射?”
赵鹤鸣的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混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咬紧牙关,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身体剧烈颤抖,像暴风雨中的树叶。
他没有求饶。他只是死死忍着,忍着,希望这一切能快一点结束。
上官嫣的眼中闪过更深的怒火——不是因为他反抗,而是因为他居然真的在忍。
她猛地抬起脚,又重重踩下去。这一次鞋跟直接顶在阴茎根部,用力旋转,像要把这根不听话的东西从身体里拧下来。
赵鹤鸣的腰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闷哼,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下体被踩得又红又肿,却没有破皮,没有流血——这女人的力度精准得可怕,只让他痛不欲生,却不留下任何可见的伤痕。
“求我,贱货。”
上官嫣一边用鞋跟反复碾压他的阴茎和阴囊,一边冷冷地俯视着他。
“求我,我就让你舒服。”
赵鹤鸣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痉挛不止,下体传来阵阵又痛又痒又空虚的折磨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开口。
上官嫣的动作越来越暴烈。
她把鞋跟对准阴囊最敏感的位置,用力踩下去——旋转——抬起——再踩——一次比一次更狠。
每一次踩踏都让赵鹤鸣的身体猛地一颤,痛得几乎要昏厥,却又被她精准地控制在清醒的边缘,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还忍?”
上官嫣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不再是之前那种轻飘飘的戏谑,而是被他的沉默刺伤后、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怒。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你以为小姐会看上你这种贱货?”
她猛地抬起脚,又重重踩下去。
这次鞋尖直接碾在阴茎上,来回拧转,像要把他的整个下体踩成肉泥。
赵鹤鸣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弓成一张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沙发垫都浸出了深色的水渍。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
“……够……还吗?”
三个字,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凑出来的。
上官嫣的脚,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浑身是汗,被绑在地上,像一条待宰的鱼。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而是因为她踩了这么久,他居然还能说出那句“够还吗”。
他居然把自己对他的伤害当成赎罪?
她收回脚,鞋跟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哒”。
“你以为这就够还吗?”
她转身,走向门口。
然后她的目光瞥见了那个气球。
粉色的,圆圆的,还系着那根细细的白绳,漂浮在天花板上。
上官嫣停下脚步,嘴角弯起一个觉得可笑又可厌的表情。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绳子,轻轻拉了一下。
气球轻轻飘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慢悠悠地降在地板上。
她抬起脚,鞋跟对准气球的中心。
“砰。”
橡胶炸开的声音短促而尖锐,粉色的残骸散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你连被我踩都不配。”
她转身离去,头也没有回。
赵鹤鸣靠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气球的残骸。
他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能想象以后会有黄靖涵发现上官嫣虐待她大叔后延申的女女情节了
感觉男主得白给的积极点,不然感觉女主都要先向男主告白了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赵鹤鸣自己粗重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他靠躺在地上,双手还被扎带绑着,双脚也动弹不得。赤裸的下身贴着冰凉的地板,寒意从皮肤一点点渗进骨头里。
他没有挣扎。
他不想哭的。
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哭的年纪。
下身的疼痛还在——那种残留的、钝钝的、像心脏跳动的闷痛,一下一下,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那种痛,远不及他心里那个被戳破的洞来得深。
气球碎了。
那个女孩送给她的气球——粉色的,圆圆的,她笑着说“这个送你”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霓虹灯的光。
他以为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以为那是她愿意靠近他的证明,以为那只气球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真实的连接。
现在它碎了。
被上官嫣碾成了碎片,像他所有的梦幻泡影一样,粉身碎骨。
上官嫣说的一点也没错。
他是什么?他什么都不是。不是什么金牌制作人,不是什么有才华的艺术家,甚至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名字。
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恰好被那个女孩多看了一眼的——猎物。
和其他跪在地上仰望她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比他们更可笑。
赵鹤鸣,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一个设计过无数节目、见过无数人心的男人,居然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被一个粉色的气球骗得团团转。
他想起摩天轮上的那一刻。她靠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说“好像不太一样”。
他以为那是她对他心动的证明,以为她说的“不一样”是因为他。
现在他知道了——她说的“不一样”,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和另一个人一起看过夜景。可能换作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她都会觉得“不一样”,不是因为他。
他想起她坏笑着叫他“大叔”,想起她骑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想起她拉着他的手时指尖的温度。
他以为那些是独一无二的,是只属于他的偏爱。
他无法分辨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那又有什么区别?
他都不配!
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人渣、害虫。
上官嫣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他的脑子里。
他的节目害了多少人?他甚至不敢去面对自己亲手创造的怪物。
他早就应该遭报应了。
他就应该被碾碎,就应该被踩烂,就应该像那个气球一样,四分五裂,什么也不剩。
可他始终没有勇气,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那个女孩实在是太耀眼了。
只要待在她身边,只要看着她,他就能放下一切——放下罪孽,放下自责,放下那些日夜啃噬他的噩梦。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就觉得世界安静了,觉得一切都不重要,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他舍不得离开她。
哪怕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哪怕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像他爱她那样爱他,哪怕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只被多看了一眼的猎物——
他也想留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只是跪在她脚下,哪怕只是被她踩着、被她骑着、被她当成一件用完就丢的工具。
只要还能看到她,只要还能听到她叫一声“大叔”,他就觉得自己还能活着。
可是气球碎了。
那个粉色的、圆圆的、她亲手系在他手腕上的气球,被上官嫣踩成了碎片。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气球——那是他最后的、唯一的、证明自己被偏爱的证据。
现在证据没有了,他连自欺欺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了起来——在彻底认清自己的卑微之后,反而觉得轻松的笑。
他本来就不该奢望,本来就不该幻想,本来就不该以为她会在意他。
他只是她众多玩具中的一个,也许是最笨的那个,也许是最可笑的那个。
但那又怎样呢?
他还是很想见她。
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在彻底烂掉之前,再看她一眼。
多一眼也好。
夜已经很深了——
同一时刻,城市边缘的一座巨型地下停车场。
这里原本是某大型物流中心的临时仓储区,占地超过十万平方米,水泥地面布满裂缝。天花板上的感应灯在车辆驶过时才会亮起,投下冷白的、断断续续的光柱。空气中混杂着机油、橡胶和陈年灰尘的味道,空旷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地下迷宫。
杨诗雨坐在一辆纯黑色的电动猎装SUV驾驶座上。座椅调到了最舒适的角度,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里。
迷彩半身紧身衣包裹着她挺翘的胸部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迷彩热裤下,裸露的修长美腿在黑暗中泛着象牙白的光泽,悠闲地搭在驾驶台上,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马丁踝靴。
她的右手拿着一杯冰镇柠檬苏打,吸管轻轻咬在淡粉色的唇间,左手随意地靠在车门扶手上。
这辆车是她亲自挑选的——最新款国产新能源车型,车身采用碳纤维与高强度铝合金复合材料,整车重量不到1000公斤,车头和车底都经过特殊加固,拥有远超传统车的结构强度和抗冲击能力。启动时电机瞬时扭矩巨大,加速迅猛,几乎没有噪音,只有低沉的电流嗡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低语。
她看起来像在自家客厅沙发里悠闲地喝饮料,而不是正准备进行一场猎杀游戏。
“开始吧。”
她轻声说,对着车载麦克风宣布。
停车场四周的隐藏扬声器同时响起她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声音:
“各位猎物,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园。规则很简单——一个小时内,你们只要还能自己站着走到出口,就能获得被我踩一分钟的机会,部位和方式,你们自己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那个她练了一百二十遍的直播笑容,但此刻多了一层漫不经心的残忍:
“当然,如果你们都撑不到……那就只能下次再见啦。”
话音落下,停车场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低沉的蜂鸣声,像某种倒计时。
二十多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陆续从不同的入口被放进来。他们全部赤裸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短裤,身上涂着荧光标记,在黑暗中像移动的靶子。
杨诗雨轻踩油门,SUV发出几乎无声的低鸣,缓缓驶入停车场深处。
她没有急着加速,只是像散步一样慢慢巡弋,车灯扫过一排排水泥柱,映出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她的靴底轻轻点着油门,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
第一个男人刚跑出十几米,就被她从侧面轻轻撞了一下。SUV的车头精准地顶在他腰侧,把他撞得横飞出去,滚了好几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踝已经无法用力——脱臼了。
杨诗雨没有停车。她只是把车头轻轻一打,SUV从他身上缓缓碾了过去。车轮从他的大腿和胸口压过,内出血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惨叫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在嘶鸣。
工作人员立刻进场,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拖走。
他们动作熟练,像在流水线上搬运货物。
杨诗雨继续悠闲地开车,右手拿过苏打水,吸了一口,柠檬的酸味在舌尖散开。
她甚至没有看后视镜一眼,只是轻声自语:
“下一个。”
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第二个男人试图躲在两根水泥柱之间。她直接把SUV开进去,用车头把他顶在柱子上,他用双手推着车头,却不敢用指甲去抠引擎盖,怕在碳纤维漆面上刮出痕迹,让女神不快。
但杨诗雨只觉得好笑,她脚下轻碾油门,一点点加大推力,把他挤得几乎无法呼吸,男人痛苦地挣扎,发出压抑的呜咽。
“再尝尝这个?”
她笑着低语,挂上倒挡,后倒数米,那个男人如释重负,瘫倒在地。
然后再换档,猛地一踩油门,SUV往前一冲,把他撞得飞了出去。
男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另一根柱子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昆虫。
她瞥了一眼他的荧光标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换挡,倒车,再换挡,一气呵成,扬长而去。
第三个男人跑得最快。她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故意在后面慢慢跟着,车灯的光柱像一把追光灯,始终追着他的背影。男人越跑越慌,脚步越来越乱,在水泥地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两道光柱不急不缓地跟着他,像死神提着灯笼在散步。
杨诗雨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台快要散架的发动机。
她在心里数着他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慢,越来越乱。
他停下了。
他跪下了。
体力不支,双腿发软,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杨诗雨这才缓缓加速,SUV从他背后轻轻撞上去,把他撞得向前扑倒。她没有直接碾压,而是把车停在他身后,等他挣扎着直起身子,再用车头反复轻轻顶他的后背,把他一次又一次撞倒在地,像在玩弄一条疲惫的狗。
男人崩溃了。
他转过身,跪在地上,爬了过来,对着杨诗雨车轮刚刚碾过的地面,低下头,伸出舌头,疯狂地舔舐那道还带着温热的橡胶痕迹。他的嘴唇磨破了,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糊在舌头上,但他没有停。
“女神……求求您……饶我一次。”
杨诗雨把车窗再降下一点,声音戏谑地传出来:
“好呀~”
她没有下车。只是用靴尖轻轻点了一下油门,SUV的后轮缓缓转动,慢慢压在他的右手上。
男人的手指被橡胶胎面碾过,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发出痛苦的惨叫,却没有选择抽回手,反而把脸贴得更低,继续舔舐轮胎留下的痕迹,眼泪滴在水泥地上,和灰尘混成一滩泥。
杨诗雨收回脚,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她靠在座椅上,拿过苏打水,又吸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涵会喜欢这个吗?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女孩坐在她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她开车,看着她追逐那些猎物,看着她用车头把他们顶在墙上。
也许她会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说:“有意思。”也许她不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
杨诗雨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电流低沉的嗡鸣。
她收起笑容,踩下油门,冲向下一个目标。
整个停车场里,越来越多的男人开始崩溃。
他们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女神”的脸——杨诗雨的车窗是单向隐私玻璃,他们只能看到黑色的SUV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只能听到低沉的电机嗡鸣和自己越来越慌乱的脚步声。
他们只能通过地上的轮胎痕迹来判断她刚刚经过的方向,像一群被蒙上眼睛的羔羊,循着牧羊人留下的气味爬行。
又有几个男人同时跪了下来,对着那些还带着温热的橡胶痕迹,低下头,伸出舌头,虔诚地舔舐、亲吻,像在朝拜神明。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又哭又笑,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杨诗雨很快发现了他们,她把车停在他们前方十米处,没有立刻冲过去。
她降下车窗,声音愉悦地传出来:
“跑啊,继续跑啊,还剩半个多小时呢。”
她没有急着结束游戏,而是像猫一样,慢慢巡弋。
她享受着这个过程——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优越感。
整个过程,她始终坐在舒适的驾驶座上,姿态惬意,偶尔吸一口苏打水,发出轻微的“滋”声。
她甚至没有出汗,她的靴底一尘不染,衣服上连一根褶皱都没有产生。
她只需要脚下轻轻踩一踩油门,手指转一转方向盘,就能让那些男人像玩具一样被她随意玩弄。
她也在学。
学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想跪下来的样子。
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间结束时,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人还勉强保持着意识。
他跪在停车场中央,浑身是汗,双手撑在地上,额头贴着杨诗雨车轮刚刚碾过的地面,嘴唇还在舔舐那道温热的橡胶痕迹。他的舌头已经磨破了,血丝混着口水滴在地上,但他没有停。
杨诗雨把车停在他面前,降下车窗。
“恭喜你哦。”
她模仿着那个甜甜的声线,像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男人抬起头,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杨诗雨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车窗,踩下油门。
SUV无声地驶向出口,车灯照亮了斜坡上的黑暗。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还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再看。
她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嘴角再次挂起那个她练了一百二十遍的直播笑容。
停车场里安静下来。
车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映照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其他猎物已经被拖走了,地上残留着轮胎的痕迹、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混着橡胶的焦糊味,像一场刚刚结束的战争。
杨诗雨没有下车。
她侧过身,把驾驶座的门推开。车门开到最大,车内顶灯的暖光洒出来,照亮了她半截身子。她依然坐在座椅上,一条腿蜷在驾驶座上,另一条腿伸出去,靴跟支在车门踏板边缘,轻轻点着空气。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在座椅靠背上,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跪在车门边的男人。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懒洋洋的、带着残忍的得意。
“过来。”她说。
男人跪在地上,双膝挪了过来。他的头低着,不敢看她,只敢看着她的靴子。
那双黑色的马丁踝靴,系带交叉缠绕,两指粗的高跟,橡胶底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在车灯的照射下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可见。
“抬头。”杨诗雨说。
男人抬起头。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红肿,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那个慵懒坐在座椅的、被暖光包裹的、像女神一样高高在上的女人。
“你想让我踩哪里?”杨诗雨歪着头,声音轻飘飘的。
男人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那个字:“脸……”
“脸?”杨诗雨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整张脸?”
男人拼命点头。他的额头磕在车门下方的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下,又一下。
“求您……求您踩我的脸……”
杨诗雨没有让他等。她把伸出去的那条腿往前送了一截,靴尖轻轻抵住他的下巴,贴着他的喉结,迫使他抬起头。皮面和橡胶底刮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张开嘴。”她说。
男人顺从地张开嘴。他的嘴唇在颤抖,舌头上还沾着刚才舔地面时留下的灰尘和血丝。
杨诗雨俏皮地把靴跟伸进他的嘴里,橡胶纹路压着他的舌头。
“这样吗?”她说。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含住了她的靴跟。
他不敢用力,怕牙齿咬坏她的靴子,只是用嘴唇包裹着靴跟底部的边缘,一下一下吸吮,发出“啧、啧”的声音,像在亲吻一件圣物。
杨诗雨笑了,笑得像一只终于抓住老鼠的猫。
她猛地往后一抽靴子,男人的牙齿在橡胶表面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不对,不是这样。”她说,声音甜得像融化的糖,“是这样。”
她抬起脚,靴跟对准他的脸,然后——跺了下去。
不是轻轻的放上去,而是带着全身的重量,靴跟砸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
声音很轻,轻得像折断一根枯枝。但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血从他的鼻子里涌出来,溅在她的靴面上,顺着橡胶纹路往下淌。
他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缩。他跪在那里,仰着脸,让她的靴跟嵌进自己的鼻骨里。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但他的嘴角弯着——他在笑。
“谢谢……谢谢女神……”他的声音含混,像隔着一层水。
杨诗雨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血。她的靴跟还压在他的鼻梁上,她能感觉到脚下那块软骨已经塌了,碎成了几片。
她转了转脚踝,靴跟在他脸上拧了一下,碎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踩在雪地上。
“还要吗?”她问。
“要……还要……”男人的声音从她的靴底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腔破裂后的那种含混。
杨诗雨把脚往下移了一点,靴跟对准了他的嘴。
“张开。”她说。
男人张开嘴。他的嘴唇上全是血,门牙上沾着血丝。杨诗雨的靴跟抵住他的门牙,然后用力。
“咔。”
门牙断了。不是掉了一颗,是两颗。靴跟像一把凿子,直接把它们从牙龈里撬了出来。血从牙槽里喷出来,溅在她的靴面上,溅在车门的踏板上。男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撕裂般的呻吟,但他没有躲。
他的眼睛还睁着,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混着血,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的嘴角弯着——还在笑。
杨诗雨的脚停住了。靴跟嵌在他的嘴里,踩着他的舌头,压着他断裂的牙根。
她低头看着他,把脚收了回来。靴跟从男人嘴里拔出来,带出一缕血丝。
他的脸已经不成样子了:鼻梁塌陷,嘴唇裂开,门牙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洞,血从里面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依旧是那种光。
渴望。
渴望被她踩。
渴望被她毁掉。
渴望被她记住。
杨诗雨勾起脚,看了一眼沾了血的靴底,靴跟的橡胶纹路里嵌着白色牙釉质碎片,在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男人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他的鼻子里、嘴里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但他还在笑——嘴角弯着,露出那两个黑漆漆的血洞,像一扇被砸碎的门。
杨诗雨低头看着他。把脚悬在车门边,用靴跟支在踏板边缘,靴尖轻轻点着空气,像在打节拍。
“够了吗?”她问。
“够……够了……”男人的声音含混,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谢谢……谢谢女神……”
“那帮我把靴底舔干净吧。”
她轻声说,依旧是那个甜甜的声线。“本来挺干净的,都被你弄脏了”
男人立刻低下头,伸出舌头,努力去舔她靴底的血迹和碎牙残渣。
可他门牙刚断,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越是用力舔舐,血就流得越凶,舌头每一次刮过橡胶纹路,都把更多的鲜血涂抹上去。
原本只是沾着一些血迹的靴底,反而被他舔得越来越脏,血迹混着碎牙和口水,在纹路里糊成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杨诗雨轻轻用靴底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像在逗弄一只笨拙的小狗。
“怎么这么笨呀。”她声音轻佻愉悦,带着笑意,“越舔越脏呢。”
男人顿时慌了。他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恐惧,赶紧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女神……我错了……我太笨了……求您原谅我……”
他一边磕头一边含混地求饶,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额头在水泥地上磕得发红,却不敢停下。
杨诗雨看着他滑稽又卑微的样子,忽然笑得格外开心。
她笑得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连肩膀都轻轻颤抖。
“真可爱。”
她轻声说,靴底又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下次记得,要先把血止住再舔哦。”
男人磕得更用力了,额头已经渗出细细的血丝,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幸福。
杨诗雨把脚收回来,靴跟踩在踏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笃”。
她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任由他的血在她的靴底慢慢变干,变成暗红色的、像锈迹一样的斑块。
杨诗雨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拿过还剩最后一口的苏打水,喝掉,冰块已经全化了,只剩下淡淡的柠檬酸味。
车窗降下来,她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甜甜的,像在哄一个孩子:
“下次再来玩哦。”
男人的身影匍匐着退入黑暗。
杨诗雨开始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个女孩了——漫不经心、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啪啪啪。”
鼓掌声从黑暗中传来,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又一下。
杨诗雨猛地睁开眼睛。
声音来自附近,但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停车场里不应该有其他人——工作人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场。
她转过头,瞳孔在车灯的逆光中缩成两个黑点。
一个人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出来。
一个女人。
她走得很慢,不像是从黑暗中出现,更像是黑暗本身在向她聚拢。
杨诗雨的身体僵住了。
她认出那个轮廓——不,她不需要“认出”,哪怕只是看到影子,她也会发抖。
她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手指蜷缩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慢慢将车门打开。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节奏沉稳。
黑色的职业装,剪裁利落,线条冷硬,头发是干净利落的马尾。
女人的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好像她不是在看你,只是在确认你存在。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沙哑,破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上官嫣走到车门前,停下。
车灯余光从她身侧射过来,把她勾勒成一个黑色的剪影。她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眼镜的边框闪了一下冷光。
“玩得开心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冬日里没有风的湖面。
杨诗雨张了张嘴,想说“开心”,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脖子上了发条。
上官嫣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杨诗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冰凉。
杨诗雨不敢躲,甚至不敢呼吸。
“正式认识一下,上官嫣。”上官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杨诗雨看到那双没有温度的、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跪在地上,额头被那鞋跟碾压的感觉——不是疼,是那种“你什么都不是”的绝望。
上官嫣松开手,退后一步。
“不请我上车吗?”
杨诗雨慌乱地从驾驶座上滑下来,高跟靴踩在车门踏板的金属边缘时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轮廓,只是手忙脚乱拉开后座的门。
动作太急,门开得太大,弹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发抖。
上官嫣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那里,等杨诗雨把门重新拉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对不起……对不起……”杨诗雨含混地道歉,声音小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淹没。
上官嫣没有回应。
她迈步,上车,姿态优雅得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高跟鞋在踏板上轻点了一下,整个人便坐进了后座。她靠向座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目光透过银框眼镜,落在车门边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身上。
杨诗雨没有关车门。她只是微微弯腰,双手垂在身侧,站在车门一旁。
她的下巴低得几乎贴住锁骨,眼睛盯着上官嫣的鞋尖——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在车内顶灯的暖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
上官嫣没有看她。
“杨诗雨。”她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杨诗雨的肩头缩了一下。
“……在。”
“你是个聪明人。”上官嫣的语气依然平静,“知道怎么让猎物听话,知道怎么让粉丝疯狂,知道怎么把自己包装成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打算请你帮个小忙。”
杨诗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盯着上官嫣的鞋尖。
“请你参加一个……游戏。”上官嫣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想,你可以做得很好。”
“场地、猎物、武器,我来准备。”上官嫣抬起头,目光落在杨诗雨低垂的头顶上,“你来做。”
杨诗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上官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中夹杂着刺骨的冷。
杨诗雨拼命摇头。“不……不是……我……”
“那就好。”上官嫣打断她,“你会得到足够的报酬,够你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也够你在小姐面前……不那么寒酸。”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知道了什么是“足够的报酬”。
但是那光很快就熄灭了。
因为她同时也猜到了——上官嫣要她做的到底是什么,那从来就不是什么‘游戏’。
沉默持续了很久。
“嫣姐。”她开口了,声音还是很轻,但不再发抖了。
上官嫣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杨诗雨深吸一口气。
“这种事……您完全不用找我做,”她顿了顿,“而且我觉得……您也不需要自己做。”
上官嫣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你继续说”的许可。
“您可以邀请很多人——那些有钱的太太、名媛、甚至国外的买家。她们付得起钱,而且她们会很愿意参加您的游戏。”
杨诗雨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像在直播里念口播,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她抬起头,看着上官嫣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冷的,但她没有退缩。
“您可以把这场游戏做成一个——专属派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场地可以更大,猎物可以更多,武器可以更精良。您甚至不用花钱,还可以赚几十倍、上百倍的钱。”
她停下来,等上官嫣的反应。
沉默。
上官嫣盯着她,那双淬过冰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杨诗雨又开始发抖了,久到后背的迷彩紧身衣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然后,上官嫣笑了,带着一丝意外的笑。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勾住杨诗雨颈间的黑色项圈,轻轻一拉。
杨诗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脸几乎凑到上官嫣面前,她能闻到上官嫣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氛。
“上车。”上官嫣说。
这一次,不是命令,是邀请。
但杨诗雨知道,她依然没有选择。
她顺从地爬进后座,坐在上官嫣旁边。
车门关上了,沉闷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黑暗和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