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我陷在书房的沙发里。太阳缓慢地沉了下去,光被百叶窗切成细密均匀的条纹,静静地铺在地毯上。
我点开微信,打出一行字。
“晚上八点在公园边门见,可以吗?”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好的”
隔了两秒,又追加了一条。
“主人”
对于那天他唐突的问题,我并没有回答,只是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质问。
他马上理解了我没头没脑的问题,垂着眼,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那天在公园休息的时候刷狐狸,看到附近100米内有人,当时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在。”
“我应该没有写自己的属性吧?”
“唔……就是感觉像……”他有些支支吾吾。
“也就是你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就这样贸然地要求当狗吗?”
“我没有见过你几次吧?还是说你们M只要看到一个女S就会像这样原地跪下?无论对方是谁?”也许是出于对隐私被窥视的恼怒,我的话变得刻薄了起来。
“不是的!”他有些着急地反驳道,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那是什么?”
“因为感觉你很温柔,也很负责,和你一起坐着看湖的时候很安心……”
我实在不晓得他是如何得出“温柔和负责”的结论的,或许这样万金油的回答适用于各种问题,虽然没有任何诚意,但也不会出错。
可我确实也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我急切地需要进入一段关系来对抗现状,就“无论是谁都可以”这点而言,我并不比他更高尚。我和他见过几次面,他比网上那些来历不明的人要靠谱得多。他的朝气和活力或许正是我需要的,而且生理上我也不排斥他。
“好的。”于是我说。
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冷了,我披上了一件卫衣,顺手把项圈塞进了口袋里。当时朋友开了家手工皮具工作室,出于支持她事业的目的,我找她定制了这个项圈。做好之后它就一直睡在衣柜最底层,和那些再也没穿过的衣服摞在一起,没想到还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等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公园门口等我了。他换上了水洗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黑色的长袖衬衫,头发似乎特地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更蓬松一些。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拖在身后的尾巴。
“走吧。”我说。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跟在我后面进了公园。
晚上的地坛公园呈现出了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面貌,零星的几盏路灯瑟缩在黑暗里,只敢在地面上投出一小圈局促的光亮。光亮之外的一切都被黑暗毫不客气地吞噬了,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树的轮廓。园子里很安静,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发出咕咕的喊叫。
我停下脚步,他没有防备,差点撞上我的后背。
“过来。”
他从我身后慢慢走出来,绕到我面前。路灯的光只够照亮他的半边脸,另一边埋在阴影里,
我把项圈从口袋里拿出来,黑色的皮革已经被体温捂得不那么凉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项圈上,然后抬起眼看着我。
“低头。”
他顺从地低下头,露出后颈。我把项圈绕过去扣好,把牵引绳扣在项圈中间的环扣里,另一端绕在手心。我轻轻拽了拽它,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我转过身,牵着他往前走,他则在我身后保持着刚好不会踩到我脚后跟的距离。我走得很慢,他配合着我的脚步走的也很慢。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路灯的光挤压成一个个孤岛。我们在这些光岛之间穿行,从一片光亮走进另一片光亮。
我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园里看到的遛狗的人,原来牵着狗散步心里是这样的感觉。和想象中的带有色情意味的支配和控制不同,它反而是一种很笃定的踏实,甚至有一点温馨。
他今天格外安静,从见面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今天晚上很安静呢。”我说,“平时话很多啊。”
“第一次当狗……还不太熟练……”
虽然我并不相信他是第一次当狗,但这句话确实让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的声音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和不好意思。
“没什么,感觉你好坦诚,很可爱。”我回敬道。
“真是记仇……”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黑暗的路上散步,牵引绳松松垮垮地垂在我们之间。
一个人散步的时候时间总是被拉得很长,脑子里翻腾着无数个自问自答,思绪总是驰骋在无解的追问上,关于孤独,关于意义亦或者关于死亡。而现在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已,所有遥远的东西好像突然之间有了明确的形状。我不再站在它之外审视它,我就在它其中。
走累了,我便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他在我旁边站着,一时有些无措。我拽了拽手里的链子,朝脚边的地面看了一眼,他了然,坐在了我脚边的碎石地上。
一阵风从湖面上刮过来,钻进我的卫衣袖口,顺着胳膊往上爬。我缩了缩肩膀。
“你还是上来坐吧。”我拍了拍身边的椅面,往旁边让了让。
他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在我旁边坐下,只有小部分大腿挨着椅子。明明之前向我搭话的时候都大大咧咧的,当了狗反倒是变得拘谨了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在他腿上坐下,侧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背,把自己缩进他的怀里。
他僵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试探性地落在我身上,缓缓地收紧了。
我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紧贴着我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又顺着呼吸灌注到了身体更深处的地方。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急促而用力的心跳声。真是神奇,人明明是注定分离的存在,却会因为简单的肢体接触产生自己并不孤独的错觉。
“感觉很安心。”我说。
他更用力地拥抱我。“主人开心吗?”
“还不算坏。”
Keynarly:↑遛狗要在晚餐后
哎嘿~是喔!遛累了就骑着狗回家,回家了以后接着骑狗~🥰🥰🥰🥰🥰玩废你!
yu-e:↑Keynarly:↑遛狗要在晚餐后
哎嘿~是喔!遛累了就骑着狗回家,回家了以后接着骑狗~🥰🥰🥰🥰🥰玩废你!
把狗当坐骑,倒是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到海盐和琴大号的小说,这段和里面简直一模一样啊。
十二
我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模糊的视线扫过眼前的车窗玻璃,外面是一团混沌的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你醒啦?”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我侧过头去盯着他的脸,大脑宕机了十秒钟,依旧不能厘清眼下的状况。
“刚才你在公园睡着了,晚上外面有点儿冷,我怕你着凉,就把你背到车里来了。”他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注意到他脖子上还戴着项圈,牵引绳的另一端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我的右手边,叠得整整齐齐,链条盘成了一个规整的圆圈,像是被人很认真地摆放过。
“抱歉,明明是我约你出来的,结果自己却睡着了。”
虽然听起来像借口,但自从那个意外以后我的睡眠质量变得极差,不要说在室外,就算躺在床上也时常被失眠困扰。今天居然能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关系!”他连忙摆摆手。“我觉得很开心。”
“开心什么?”
“就是能当你的抱枕……”他的眼神有点闪躲。“感觉自己能派上用场,所以开心。”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识相地闭了嘴。
点亮手机屏幕,已经十一点了,我居然睡了将近两个小时吗……这么久的时间,他就戴着项圈在车里干坐着等我醒来?我瞥了瞥他的侧脸,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我手上,看向我的眼神殷切地像是一只叼着飞盘跑回来的狗,等着主人伸手去接。虽然膀胱已经向大脑发出红色的溢出警告,但我还是接了过来,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要不要来我家?”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对于他这样的提议,我并不感到意外。男M说穿了依旧是男人,只是性癖有一些古怪的男人罢了,甚至由于女S的稀少,性压抑的程度可能比普通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成年人的世界并不需要太多粉饰,今天约他出来我本就是抱着调教的目的,这个时间选在这个地点的信号十分明确,我想大家应该都心照不宣。
“好。”我伸手环上他的后颈,摸到项圈的环扣准备解开,他却伸手拉住了我。
“主人……”他的声音软软的,“我能继续戴着吗?”
我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不可以,戴着项圈开车不安全。”说着有点粗暴地把项圈从他脖子上扯了下来,收回了上衣口袋。
他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我拉出安全带系上,车子缓缓行驶了起来。
……
玄关的密码锁发出短促的嘀声打开了。他在我面前乖顺地跪下,低头慢条斯理地帮我解开鞋带,双手拖起我的鞋底慢慢地褪下,又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捧着鞋帮微微抬起,等着我把脚放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并不像他所说的是“第一次当狗”。不过我并无意知晓他的过去,毕竟所谓的主奴关系只是各取所需,我也很难对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男人产生什么独占的欲望。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身来,“在走廊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说着,又怕我不认路似的一路在前面摆出了“请”的手势。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动作过于商务了,很难和当下的情景联想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我发现他并没有离去,而是盘着双腿,安静地坐在门口的地上等我。
“怎么?偷听主人上厕所么?”我伸出脚尖踢了踢他的大腿调侃道。
“才不是好不好……”他嘴硬道,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不好意思的笑意。“主人去洗手间,狗狗当然要在门口守着了,动物的狗也是这样的。”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羞耻,我对他的厚脸皮哑然了。
“喜欢怎么玩?”
虽然我并没有迁就他癖好的打算,但若是能找到双方都能享受的交集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想要侍奉主人。”
侍奉吗……这个词语我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黑白电影,穿旗袍的优雅女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懒懒地靠在扶手上,身边有人跪着给她递茶盏,捏肩膀。结合他之前的表现,看来是sub属性大于M属性的类型,快感大抵是来自于被他人认可和需要的满足。不过眼下所说的“侍奉”显然不是扇扇子,递茶盏,捏肩膀这么简单的意思,应该可以理解成:玩主人喜欢的play就好。
我点点头。
他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没有男性房间特有的龌龊臭味。被子的褶皱被认真地抚平过,看起来蓬松又柔软。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我之前借给他的纸巾就安静地躺在灯光下。
“咦?你没用这包纸巾吗?”
“用了一张,但是觉得包装很好看,就没舍得丢。”
我端详着它,画的是某一年的冬天崇礼的小树林,夕阳落在山后,橙红的光铺满了整片天空,白桦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道道印在粉蓝色的雪地上。那天很冷,起草稿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每画几笔就要捏紧拳头,再呵一口热气。
“我觉得很一般。”
“会吗?”他歪了歪头,“我觉得色彩很美,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好像自己就坐在作者身边,在那片雪地里看着夕阳从树木的间隙里漏出来。而且这张画看起来很温暖……我形容不好,但总之很喜欢。”他在“喜欢”上加重了咬字。
我觉得胸口有一些酸涩,不再去看它。
“介意我直接坐在床上吗?”
“不会!请坐!”他显得有些诚惶诚恐。
第一次做主人没什么经验,看来修养和礼貌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压力。但我也不会因此就改变自己的举止就是了。
他看我在床上坐好,很自觉地跪坐在地上,等着我下一步的指令。
我抬脚,有些汗湿的袜子点在他的鼻尖上。
“帮我按摩。”
他点点头,指尖捏着我袜口的边缘,轻柔地向下褪去。我毫不客气地用脚底扇了他一记耳光。
“用嘴。”
“……是……主人”他低下头,嘴唇凑了上去,用牙齿咬住大脚趾处的袜尖,用力向后扯了扯。他的动作不太利索,牙齿和嘴唇的配合明显不够熟练,袜子卡在脚后跟的位置停住了。他张嘴含入了更多的袜子,加了一点力气才把它整个褪下来。
看来之前的主人没有把他调教得很便于使用啊。
“还有一只。”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明显的生涩,袜子在中途滑脱了一次,他赶紧用嘴唇抿住,耳朵红了一层。
两只袜子都脱完了。他跪在那里,双手老老实实地搁在膝盖上。
倒是蛮乖的。我的心情莫名地变得有些愉快,起了戏弄他的心思。
我动了动脚趾,把赤裸的脚掌往前伸了一点,戳了戳他的下巴。
“足部按摩,”我说,“用舌头。”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起来。他低下头,双手捧住我的脚踝,俯下身,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小腿。然后他伸出舌尖,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脚背,马上又缩了回去。
我垂下眼看着他,恶趣味地用大脚趾撬开他的唇齿。他的嘴唇很软,被顶开的时候牙齿浅浅地磕在我的趾关节上。他没有抵抗,甚至微微张大了嘴,像是怕牙齿硌到我。他的舌头缩在口腔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等我的指令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舌头。”我说。
他这才把舌头伸出来,慢慢地覆上我的脚底,从脚跟开始,沿着足弓往上,速度很慢。他的舌头不太有力,软塌塌的,划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抬起眼看我。嘴唇上亮晶晶的,湿了一片。
“继续。”
他又低下头去,舌头从脚跟推到脚心,再从脚心推到脚趾,来来回回的,很认真。
我没有再说话。把脚放在那里,任他忙活。
“舒服吗?主人?”他的声音含糊地从底下传出。
“还算合格。”我吝啬着夸奖,不想让他得意忘形。
“舒服的话就睡觉吧,主人,已经很晚了。”
我闭上了眼睛。他的舌头还在动,力道越来越轻,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我感觉他把我的脚轻轻放平,拉了拉被角,盖住了我的小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哇,好好看,不得不说女生视角写这些还是太好看了。
不由得有点叹息,以前跟前女友还是沟通得太少了,有时候忙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很泄气
平林新月:↑哇,好好看,不得不说女生视角写这些还是太好看了。
不由得有点叹息,以前跟前女友还是沟通得太少了,有时候忙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很泄气
女孩子普遍心思比较细腻,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w
qgtya:↑yu-e:↑
“才不是好不好……”他嘴硬道,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不好意思的笑意。“主人去洗手间,狗狗当然要在门口守着了,动物的狗也是这样的。”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羞耻,我对他的厚脸皮哑然了。
动物的狗会直接把门拱开进去看着你上厕所(
我知道的,我家猫也这样,甚是企图喝圣水。
总觉得我家的猫也m兮兮的,被我踢会很开心,还超爱闻我的脚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