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f,他可能是这个学校里与我最有渊源的一个人
我和他是在初一认识的,当时的他还没有经历青春期的发育,身形瘦瘦小小,只有一米四出头,即便是在大家都没怎么发育的初一也算是最矮的那批人
然后瘦小的他就成了被学校里的混混团体所盯上的目标,无所事事的混混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将他拦下,索要他的零花钱来当做自己去网吧上网的费用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看到了这种场景,自然就有了想要帮助f的想法
在我看来,学校里的混混可能是因为自己身处的环境非常简单,因此行为的逻辑也非常单一,一举一动都只为了“面子”二字
因为面子,所以他们要找到人群中的弱者欺负,靠欺负弱者来表现自己的权威,显得自己很有面子
也是因为面子,所以他们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拿捏的了的人敬而远之,因为他们害怕踢到铁板,欺负人的反被教训,会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还是因为面子,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让混混们丢了面子的局面,那混混们又会为了挽回面子开始不计后果的报复
因此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想要彻底制服这群混混让他们没办法欺负任何人是做不到的,我没办法承受他们那种丢了面子之后不计后果的反扑
但想要从混混手里保护f,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只需要在不伤他们面子的情况下,让混混们意识到f可能是他们拿捏不了的铁板就好
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想要让f接受我的保护,首先就要和他套近乎
但f和我的兴趣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根本聊不到一起,最后我只能以问数学问题为借口慢慢接近f,算是终于搞好了关系
在培养出了f对我的信任之后,后续的操作就很简单了
我故意在欺负f的那帮混混在学校外的小吃街晃悠的时候带着f从他们面前经过买吃的,然后故意向他们打招呼,等他们疑惑的时候就报他们班体育委员的名字,说我跟他们体育委员一起打过球,也在操场看到过他们打球,再问他们怎么今天不打球了?
等他们回应完我之后回问我的时候,我就拍拍身边的f说最近正求着这学霸帮我补习数学,实在没空打球,表现出我和f很亲近的样子,然后再热情点掏钱请这帮混混吃点东西,最后互相愉快的道别
再然后,他们也就不再欺负f了
总之从那之后,f就一直跟着我玩,从初一一起玩到了初三,他的身高也从一米四蹿到了一米七
再然后,他和我上了同一所高中,甚至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让我看到他的时候吃了不小的惊
甚至到了高二分班,他又和我分到了同一个班
所以很多时候看着他,我都会有种“缘,妙不可言”的感觉
但我和f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隔阂与误会,因此对于他端酒坐到我身边的举动,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f对我举杯示意之后,并没在意我的反应,只自顾自的喝起了酒,等喝完一杯之后才问我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我虽对他的反应有点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他的问题总是东问一句西问一句,让人理解不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拉扯了半天之后,f向我提了一个问题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思索了一会,略带迷茫的摇了摇头
f又轻笑出声
“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高二之后就不再和你说话了吗?”
我愣了一下,不和我说话?有吗?然后开始在脑内回忆,然后发现确实如f所说,自高二之后他就没有再找我说过话了,但由于我每次见到他后都会对他点头示意,也不在乎他有没有给我回应,因此我一直没有f不搭理我了的感觉,知道此刻f指出这点我才意识到原来f从高二之后就没有和我说过话了
我疑惑的问他
“为啥?”
然后f就给了我一个让我难忘的理由
f对我说的话挺长的,我只能整理一下说说大体的内容
按f的说法,他不再和我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忍受不了我的傲慢
他觉得我比那些所谓的欺负人的混混还要傲慢,还要看不起人
他说我虽然装成一副永远善待边缘人的样子,但其实平等的瞧不起每个被我帮助过的人的能力
他说如果那些搞校园霸凌的是在践踏边缘人的人格,那我就是在蔑视边缘人的自尊,尤其是我还永远一副关心人的样子,更让人觉得恶心
他还举了不少我让他觉得傲慢的例子,具体的例子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大体的内容我还能够概括
比如f加入我的社交圈子之后,有时f在大家聊天时开了些稍显冒犯的玩笑,我会不动声色的打圆场让话题略过
按f的说法,不管是f他自己,还是被玩笑冒犯的对象,其实根本就都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情发展,f也有把握保证不会发生什么冲突,但我就非要摆出一副如同照顾f的社交能力的姿态去打圆场,他觉得我这就是在瞧不起他的社交能力
还有f有时自己组织的活动,明明是想自己安排好一切然后请我来,但我一旦知道了就要详细的打听清楚f的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摆出一副思索良久想要查漏补缺的样子皱眉思考半天,最后还跟他说什么“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跟我说一声”,就搞的好像他的计划不经过我的审批就不行似的
他说他最后不再和我说话的直接原因,也就是一次这样的事件,他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我又漫不经心的对他说“需要帮忙的话就跟我说一声”,这让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再也不想和我打交道
f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有印象,说实话,做的时候并没有想着什么照顾f那么具体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应当的,自然而然的就做了,严格来说其实都不能算是我过了脑子的举动
就比如f所说的让他下定决心和我绝交的那句“需要帮助的话记得找我”,对我而言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罢了,如果不是f在我面前说清了事情的全貌,我是不可能想到就是这句话直接导致了f和我的绝交
我向f说明了自己的理解,向他表明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非抱有什么帮扶弱势的心态,仅仅只是自然而然的下意识举动而已
但f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你不觉得你这种自然而然的下意识,反而才是最深入骨髓的傲慢吗?”
f所说的话对当时的我产生了很大的触动,这是我第一次从自己曾经帮助过的对象那里收获如此强烈的厌恶,他说的话也让我不由自主的复盘起了自己以往的做法
我觉得,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对于我所帮助过的对象,我总是不管对面的成长,下意识的就觉得对方需要自己的帮助
f所说的我在社交场为他打的圆场以及总是对着他的计划说出“需要帮助的话就来跟我说一声”的行为,确实是我下意识中就在担心f会需要帮助
不仅是f,对于其他我帮助过的人,我似乎也总抱有这种心态
以前的我从没想过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但对于获得过帮助、最后收获了自己的成长的f以及其他的那些人,他们更需要的可能并不是下意识就觉得他们不行的保护吧,他们更需要的,可能是认可
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对f他们而言,或许其实是一种刺痛、一种伤害
想清楚了这些,我举杯和f相碰,向他道歉之后又一口闷完了我酒杯中的酒水
f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道歉,有些惊愕的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烦恼了这么久的问题,你这么轻易就道歉了,这也让我觉得有点…”
我打断了他“难受吗?”随后我搭上了他的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过去所经历过的苦恼当然不是靠几杯酒水就能化解的,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展现的诚意,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愿意一直听你说完”,然后又喝了一杯酒
f又冷哼了一声,“你倒不如混蛋的彻底一点,让我彻底讨厌你了还更好”
我摇头回应“先把情绪都宣泄完了再说,之后你要喜欢我还是讨厌我都随你喜欢,但现在,我有义务听完你的牢骚”
f沉默了半天,然后缓缓开口“我以前喜欢过你”
我控制不住的将嘴里的酒喷了一地
f继续开口“用不着紧张,我说以前喜欢过你,就是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震惊的摇头“这个不重要,反正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我吃惊的是你是同性恋吗?我和你相处了很久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啊”
“又不是所有同性恋都一个样,你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而且我也不一定是同性恋,我只是目前只喜欢过你而已,以后也不是没可能喜欢上其他女生”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很难再摆出刚才的姿态搭着他的肩膀听他发牢骚了,就这么呆在原地不知道说啥
最后,还是f叹了口气,对我说到“今天的话说完就算了,以后就重新交朋友吧,好吗?”
我赶紧点头,又和f碰了杯酒
这杯酒后,f起身准备离开,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对我说“咱们也算交心了,不抱一个吗?”随后向我伸开了双臂
我踉跄着起身,给了f一个拥抱,f在我的后背拍了两下,随后松手离开
我正在脑内惊叹着没想到毕业聚会能遇到这种事情,w就端着酒杯走到了我的身前
原来楼主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感觉和y小姐分开还是有一定隐情的,让楼主歇一歇,理清一下思路,从行文中关键f有自己一套的道德水平,不能理解,但也没看到楼主有什么傲慢啊……
接上文
自从我和y做了同桌之后,w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对于w与y之间的矛盾,我一直是抱着一种“一码归一码”的逻辑在看待,我始终觉得不管y和w之间有怎样的矛盾,这都是她们彼此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我不会因为是w的朋友就觉得不能亲近y,也不会觉得和y交往之后就不能与w接触
不过w显然是不认可这套逻辑的,她在我和y做了同桌之后就不再和我交流
对此我可能有过一瞬间的轻微失落,但总的来说我并不是很在意,既然w不想接触我,那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她
此时她端着酒杯出现在我面前,我想大概也是受了环境的氛围的影响,想要对我发发牢骚?
与我碰杯之后,w并没有饮酒,而是询问我和y相处的怎么样,她会问我一些平时和y相处的细节,而我则顺着她的提问回答
问着问着,w流出了眼泪,她问我“你和y在一起很开心吗?”
看到w的眼泪,我感到了些微的愧疚,虽然我仍然不认为我那套一码归一码的逻辑有问题,但看着她此刻逐渐溢出眼角的泪水,又想起我自己那连有没有都无法确定的失落,我觉得我大概是辜负了她对我的友谊
我回答她“y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不是和她在一起是否开心的问题,而是我可能已经有点离不开她了。不过这与你无关,你仍然是我的朋友”
w终于破防,对我怒吼道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叫与我无关?你是觉得你这样和我讨厌的人交往之后还说我们是朋友是正常的吗?你是人吗?”
怒吼之后,她又如同彻底泄了气,有气无力的开口“她就那么好?我们以前那么开心,你就这么轻易的就丢掉了?”
我还是对她摇头“我不觉得我丢掉了什么东西,还是那句话,你仍然是我朋友”
w也对我的回应感到无语,彻底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过了一会,w如同认命一般的开口了“行吧,脑子不正常也无所谓了,谁叫你是我朋友”
我有些惊喜于w的回应,不管怎么说,能让一份虽然不多、但曾经也确实带给过我快乐的友谊起死回生,还是让我感到有些满足
w此时擦干了眼泪,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到“那我们说好了,我不会再不理你了,你也不能躲着我,我们还是朋友”
我带着笑意对她点头
就在这时,w突然上前抱住了我,随后迅速松开
我对w的行为有些吃惊,但也并没有觉得这有多冒犯,毕竟房间里谈心之后轻轻拥抱以示坦诚的男男女女比比皆是,w的行为并不显得突兀
拥抱过我之后,w也回到了她自己的位置,自她离开之后,我就变成了彻底的看客,看着酒席中同学们的交流,直到酒席结束
回到家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y,告诉她我已经到家,她的心情听起来也不错
不过时间已经太晚了,我也还没醒酒,因此我和y没聊几句就互道晚安准备睡觉了
结束了和y的电话,我就如同烂泥,彻底瘫软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长,等到第二天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此时我看向手机,发现有y传给我的讯息
她在qq上向我询问今天是否有空,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这让我感到有一些奇怪,因为我和y的约会基本都是提前商量一个日期,期间慢慢规划,然后等到了约定的日期当天再一起出去,很少有这样上午约我下午出去玩的情况
但我也没太在意,只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正儿八经的好好交流所以y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我了,于是我回复她没有问题,然后就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后,y又给我传来了新的讯息,她要我穿着昨天参加酒席时的衣服去见她
这就让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了,我回复她说”你确定吗?可能有一股酒味哦”
她则回复我说因为她觉得我穿这身衣服很好看,所以她还想再看看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