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约稿作品,完全架空,与现实毫无关系,细节逻辑完全编造,还望不要过分解读。
由于金主大大没做要求,纯是支持俺了,所以还是俺一贯的风格。
(1)
“经........讨论决定。”
“公诉指控被告人郑王奇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奸罪,犯罪事实清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华夏刑法》XX条、XX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王奇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自收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可向本院或直接向金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随着法槌敲响,原告席上的老人满眼泪花,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嘶哑地重复着:“老天爷有眼.....老天爷有眼.....”
而被告席上穿着一看便价格不菲的男人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老人旁边的席位,男人身旁的律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面如死灰。
“胡爷爷,可以起来了。”随着法官和陪审员离场,老人左侧的诉讼代理席位传来了声音,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轻轻拍了拍老人随着抽泣不断抖动的肩膀。
这位年轻人身上的律师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线条十分笔挺,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将老人扶了起来。
耐心的举止,柔和的语调,与刚刚在庭审中唇枪舌剑、锋芒毕露的状态完全不同。
法庭后排的旁听席上坐着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满是对那位年轻人的欣赏和崇拜。
搀扶着老人出了法庭,年轻人还没来得及跟走到身边的女孩子打招呼,老人就爆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甩开了年轻人的手,面朝年轻人直直跪了下去。
“陈律师,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我都没脸下去见我孙女还有我儿子!!”
一双有力的手重新拿住了老人的双臂,脚尖一递,挡在了老人即将落地的膝盖下。
“胡爷爷快起来,我所学的法律,就是为了这一刻。”
年轻人将老人扶了起来,双手帮着老人堂堂正正站好,让他脊梁挺得笔直。
法庭走廊的窗户照进一缕阳光,年轻人脸上顿时铺上了一层金光,那双眸子温和又坚定地看着老人。
这一刻,刚走到年轻人身边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男友的目光比阳光还灼眼,仿佛看到了一枚新的太阳。
出了法院,年轻人和女孩将老人送上了老人远房亲戚的车上。
“谢谢你了,陈律师。”老人的远房亲戚看似四十多岁,跟年轻人握了握手。
年轻人一握就知道,这位中年人是干苦力的,手上的硬茧扎得他生疼。
待车走后,年轻人看向法院门口的天平女神像,握紧了拳头。
直到女孩柔软的小手抱住他的拳头时,他才缓缓松开。
“陈平,你真棒!”女孩撒了个娇,娇小的身子靠在身材挺拔的男朋友身上。
“可儿,你看那女神像。”被称作陈平的年轻人无奈,一只手搂过女朋友的肩膀,指了指那尊手持天平和宝剑的女神像。
“啊,怎么了?”林可儿疑惑地看着那尊女神像,“很多法院门口都会有啊,还会有石狮子呢!”
“那个叫獬豸。”陈平纠正了一下林可儿,没想到腰间的软肉就被一只细手掐住了。
“我才不管,那你告诉我,女神像怎么了?”林可儿狡黠地笑了笑,满是二十出头女孩子的活泼。
“你仔细看那个天平,是不是有些斜了?”
“咦,真是的哦,难道是我们这个角度去看的原因?”
“每一个天平都是平衡的,只有一方有了更重的重量,才会倾斜。”
“啊?”
“嘿嘿,其实设计就是那样的。”
“你!!”
“痛痛痛!!!”
打闹中洋溢着的爱意连旁人都羡慕无比。
唯有一双恨意的眼神盯着这对情侣。
“老爷,少爷被判了。”
“.......我知道了,自己明白该怎么做。”
“呃......替不了罪,对方证据链过于完整,所以我才来请示老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
“我会派人过来,你到时候听她的。”
“老爷只有十天了,最多十一天,他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
日落金山,桂影西移。
金陵城中的一家高档酒店里。
一个男人浑身赤裸,眼上蒙着眼罩,两只手腕被铐在床头柜边,扣着双脚的锁链另外一头则是链到了大床下的床腿小柱上。
肉棒软塌塌地倒在胯边,奶头上被夹上了两个铁制的金属乳夹,乳夹尾端还嵌着铃铛。
男人眼罩下方的嘴唇边新长出来了几搓胡渣,看起来十分显老,鼻子不断在吸吮,欲言又止,一副期待的样子,不难看出他应该在等着什么。
不远处的浴室里花洒喷出的哗啦声个不停,男人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滴答声,只能根据水滴落点远近的声音,在脑中幻想浴室中洗澡那女人的身姿,纤细的腰身,丰腴的大腿,一头波浪披在背后,胸前一对高耸双峰将直冲而下的水流统统改了流向。
男人十分后悔,为什么要提前戴上眼罩?不然就可以隔着那道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令他痴迷上瘾的迷人轮廓。
可如果男人睁眼,便会十分失望,浴室中的花洒下空无一人,反倒是镜台前,一个高挑的女人正抬起修长的大腿,裹着一层0D黑丝的脚趾轻轻踩在洗手台上,白皙的葱削之指正在抚平刚刚拉至大腿的黑丝,华丽镂空花纹的红色吊带花边被女人轻轻拉起又放下,弹到大腿上时震了震那细滑如牛奶的皮肤,金属搭扣被女人轻轻扣上,黑色的袜带绕过一条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环住腰胯。
腰胯间同样披着一层轻若蝉翼的薄纱,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紧致的材质如同第二层肌肤,完美贴合着女人身体的曼妙曲线,蕾丝胸罩将两颗双峰藏在其中,黑色的线料网眼茂密,透出几分神秘,让人想要追寻那层薄薄丝料下的秘密空间。
女人的肩膀略微倾斜,一台手机被透得出水的脸庞夹在肩上,另一只酥手拿着一支口红,烈艳蓝金的色泽涂匀在女人纤唇上。
女人抿了抿嘴唇,“啵”了一声,才开始说话。
“我知道了,明天就动身去广陵。”
女人顺了顺头上的黑色复古大波浪,微微偏分的发丝松松搭在肩前,看向镜中。
一张带着媚意的成熟脸庞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一条黑丝腿缓缓迈出浴室,小脚灵活地钻进浴室门口摆放的黑色高跟鞋里,女人优雅地踏着地毯,从酒店桌上早已备好的一双皮革手套缓缓套进纤细的五指,手套很长,直到穿到女人的肘部才停下来。
高跟鞋的红底慢慢靠近酒店正中的大床。
“等久了吧,贱狗?”
听到这声娇媚的声音,即便是辱骂的词汇,男人本来就勃起的肉棒瞬间硬成了一根钢柱。
高跟鞋从顺柔暖和的羊毛地毯踩上大床,高档布料的床单上留下几个鞋跟的浅印。
“真是不乖呢,为什么主人还没来,贱狗的肉棒就硬了呢?”随着话语高跟鞋便踩上了肉棒,将男人挺立的肉棒踩到腹部,弯曲的鞋底弧度十分美妙,鞋跟时不时碰到男人的两颗蛋蛋。
“是听到了主人的声音才......”
“嗯?贱狗应该怎么开口说话才对呢?”
高跟鞋的鞋底只是碾了碾肉棒,那躺着的男人就发出“汪汪”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一条正在乞求主人的小狗。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裸体,鞋跟缓缓往上,轻轻越过整条肉棒,鞋跟仅仅只有一小点接触到了肉棒,肉棒便溢出了些浅色的先走液。划过腹部,来到胸口,铃铛叮叮的响声令女人觉得悦耳,便用鞋跟多碾了几下。
男人的汪汪声顿时停了下来,乳头上的疼痛使他差点叫了出来,还好闭口忍住了。
“让贱狗停了吗?”
“汪汪汪汪汪!!!!”男人立刻发出急促的犬吠声。
直到一根鞋跟插到他的嘴里,他才停了下来,自觉地用舌头舔舐着鞋跟。
“含好了,贱狗~”
女人轻轻从高跟里滑出了裹着黑丝的美脚,隔着一层薄薄黑丝都能看到的剔透脚趾,踩上了男人的肉棒。
只见女人的黑丝大腿轻轻摆动,小脚的五根脚趾便灵活的包裹住了肉棒龟头。
女人的足技十分高明,脚趾不只是一味地包裹,而是随着脚掌的前后揉动,五根脚趾同时轻轻地用力揉搓龟头的各个部位,趾缝间的黑丝划过龟头时发出沙沙的声音,男人那陶醉的表情足以看出有多么地舒适。
揉了不到一分钟,女人就停下了大腿的动作,只有黑丝美脚还贴着肉棒的龟头,脚趾蜷动间,裹着趾头的黑丝上闪着丝丝光泽。
“贱狗?还想要吗?”
男人喊着高跟的鞋跟,发出口齿不清的汪汪声。
“那就跟你老婆离婚吧,不然主人就对你没兴趣了呢~”
男人本来舔舐在兴头的口水声停了下来,脸上一个错愕。
“很疑惑我为什么知道你有老婆吗?哪个男人会在这傍晚约自己的主人来调教他呢?”
“哦,还有呢,贱狗车上的副驾驶位子每次都让我很不舒服呢,明明我每次都调整了的。手套箱里的空气清新剂也是为了消除主人的香水味,怕被老婆发现吧?”
男人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四肢被绑得太过严实,根本动不了一点。
“你..肿么,知道我跟我老婆闹离婚的?”用舌头将高跟鞋跟顶出后,男人才顺畅地问道。
“哦?原来贱狗正要和老婆那离婚啊,那太好了,难道不想天天被主人调教吗?比如这样?”
女人双膝跪在男人的胯间,身体逐渐下倾,用两只大腿顶在男人的肉棒上,男人那刚有软塌迹象的肉棒瞬间又充血硬了起来。
“可那婊子要我净身出户!难道说你是我老婆安排的?拿来当离婚的证据?”男人忍着下体的舒适,保持着头脑的清明。
“nonono~我可不认识你老婆。别忘了,是贱狗死缠烂打加的主人联系方式吧?我还拒绝了你很多次,可谁让你愿意为我花钱呢,我才勉为其难满足贱狗这变态的要求,当你的主人,好好过调教你十几次~没想到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男人回想着与正在用双腿摩擦他肉棒的女人认识的经过,思来想去好像确实是如此,自己还对此十分得意,用几件奢饰品就将自己的性癖对面前的女人统统发泄了出来。
心中警惕大放,又开始了一副犯贱的模样。
“主人,贱狗知道错了!”
“哪错了?”
“汪汪汪汪!”
“乖~”
女人两条黑丝美腿夹住了男人的肉棒,两只美脚抵住床沿,两条美腿便开始缓缓地挤压中间的肉棒,等到肉棒适应了丝袜的摩擦触感,女人才开始加快速度。
同时女人往前倾的身子正好伸出了手,指头隔着皮革弹着男人胸口挂着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胯下两条黑丝美腿的夹击,黑丝细腻的触感,大腿上丰腴腿肉的挤压感,让男人不知不觉加重了喘气声,眼罩下的眼睛已经闭上,脑海里放空一切,享受着这愉悦的一刻。
空灵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
“那贱狗能不能快点离婚呢?主人只想彻彻底底地拥有你呢~”
“可,可我老婆....就是...不同意,非让贱狗净身...净身出户.....”
“那你愿意为了主人,净身出户吗?”
男人感觉脑子已经迟缓下来了,理智和欲望疯狂碰撞,迟迟不肯说话。
“叮铃铃,叮铃铃.......”
被两条黑丝美腿夹住的肉棒龟头,感受到了一只细手的掌心,五根纤细的手指隔着皮革手套好像棉花般,慢慢触碰着他的龟头,那滋滋麻麻的酥意。
“反正你是公司高管,钱是赚不完的,而且我更喜欢花你为我挣的钱,而不是用你的那所谓共同财产~”
“叮铃铃,叮铃铃......”
“房车有那么重要吗?难道不想和主人一起奋斗,买下属于我们俩专属的房子和车子?到时候无论贱狗想要主人怎么做,都可以哦~”
女人往上移动,膝盖已经顶在男人的胸口,曲着两条小腿,两只黑丝玉足左右夹起了肉棒,美脚开始揉搓起那根竖直的肉棒。
女人浅浅的,带着喘意的呼吸声音越来越近。
男人耳边传来一字一顿的命令声。
“贱~狗~听~话~”
“叮铃铃,叮铃铃.....”
男人胸前的铃铛摇曳不止。
胯下的肉棒到了喷发的极点,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射不出来,憋得男人感觉有了些痛意。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只求主人让贱狗射出来!”
男人的精神有些恍惚,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为了胯下的欲望,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和老婆离婚,将来赚的钱,全都喂给这个小妖精,啊不,完美的主人!
手指离开了男人的奶头,肉棒上传来柔软具有弹性皮革的触感。
此时铃铛声戛然而止。
噗呲呲呲呲!
女人弯曲的小腿上被溅到了些许精液,而那双黑丝美脚上,满满的都是浓精,已经透过薄薄的黑丝,染在了脚趾上。
手套上的指节处也遍布白色液体。
女人站了起来,摘下手套,丢在男人腹部,将黑丝美脚塞入男人的嘴巴里。
眼罩下的男人已经爽到了极点,舌头下意识地舔舐着女人的黑丝美脚。
“那明天晚上见咯~希望贱狗那会已经离婚了,不然主人就会...”
“拉~”
“黑~”
“你~”
“哦~”
男人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只感觉一双丝袜被盖在了脸上。
拷住一只手的情趣手铐传来锁扣打开的声响,窸窣的穿衣声响起,接着是一声开门,一声关门。
男人喘着粗气,心里只想明天快点到来,得到这个女人,才是他最该干的!
......
女人走到酒店外,打了个电话。
“柳律师,就搞定了?”
“陶太太,明天可以收到你老公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了。”
“请问柳律师是怎么.....”
“巴普洛夫的狗听过吗?我就是把他训成了那样。”
“巴什么....这样会不会太.....”
“那该怎么办呢?即便你抓到了你老公的出轨现场,也不一定能让法院判决净身出户。这不正是你找到我的原因吗?”
“呃......不愧号称没有解决不了的官司,柳律果然厉害。”
“呵呵,作为女人,我喜欢让男人臣服,以我为尊。
而作为律师,我就喜欢像侮辱男人一样强暴所谓的正义,看着那些本应胜利的人露出错愕、遗憾、痛苦的表情,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
女人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瞳孔里却只有夜色般无尽的深邃黑暗。
(2)
“红太阳”律师事务所里,陈平一遍一遍翻阅着昨天处理的卷宗和材料。
门口走进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看到陈平时打了个招呼:“还在看那个案子呢?不是已经判了吗?”
陈平头也不抬,笔在纸上划了几笔,“对方肯定会要求二审,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松懈。”
中年男子坐回他的位子上,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才向陈平继续说道:“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庭审那天我也去看了,基本上板上钉钉,死刑没跑了。”
陈平此时刚好又看完了一遍,揉了揉眉心,“但愿如此吧。”
这才抬起头尊敬地看了一眼喝茶的中年男子,他是陈平的领路人,可以说没有这个男人,就没有现在的陈平。
陈平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当时父亲所在的厂子收益不佳,厂长只能“选择性”地发下工资,贫穷的陈平父亲便被排除在外,只能每天低三下四地在厂长办公室外求着厂长秘书,穷人的话语甚至不如一张纸币的份量,每次都只能得到秘书几句“厂长已经知道了,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也对为厂子着想,该你的不会少的!”这种敷衍的话。
多次追讨无果,只靠陈平母亲的工资根本养不活一家四口,连奶奶的那点退休金也都投进了伙食费里,而陈平刚好升入初中,需要花钱的地方大把,怎么能不心急。
奶奶小时候饿怕了,觉得对爸爸最大的爱就是让他吃饱。
爸妈年轻时学历不高,只能从事繁杂的体力活,觉得对孩子最大的爱就是让他多学点知识,将来能轻松点。
为了孩子,陈平老爸心一横,打算用跳楼的方式去作斗争。
那会刚好是“红太阳”事务所成立的时候,当时还较为年轻,名为梁栋的律师听说了这件事,便找到了陈平父亲。
“我成立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工人,帮助农民。为的就是告诉你们,和平年代,法律就是你们维护自己的武器,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请律师在陈平父母的观念就是两个字,花钱。
可他们没钱啊。
“我只收取一点费用,嗯,这个就行。”
还是小孩的陈平,看着眼前高高的、穿着一身廉价西装的男人,拿走了他正在写作业的笔。
“顺带一提,这就是这次保护你们的武器。”
男人的笑在陈平眼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发工资是天经地义,刻进广大劳动人民血液里的事,加上有律师出马,厂长怕了,一连发下几个月的工资,还让秘书自掏腰包送了粮油,将这件事的影响拉到最小。
小陈平看着男人。
“我将来能和你一样吗?”
男人蹲下来,摸了摸小陈平的头,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人,你看,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对不对?”
自此陈平努力学习,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法学院研究生。优异的成绩,正直的品行,在校期间作为委托代理人,还替委托人赢得了几场官司。
甚至连红圈都向这位即将毕业的年轻人抛出了橄榄枝。
可陈平选择了一脚踏上回广陵的火车,毅然决然进了这间“红太阳”律师事务所。
一呆就是两年。
梁栋满意欣慰地看着这位后起之秀,甚至有种感觉,如果所有律师都像这个年轻人一样,那该多好?
不过他也知道,通俗意义上的坏人,也需要有律师来维护他在犯罪事实尚未清晰前的基本权利。
这是一本自古以来就算不清的帐,不是在纸上随便一撇一捺就能解决的。
“叮铃铃!”
老式座机的铃声响起,梁栋立刻回过神来,接起了电话。
陈平走到梁律桌前,拿着塑料杯倒了杯开水,看着这位领路人,或者说师父。
即便梁律从来不认,觉得他从没教过陈平什么,陈平却坚定地认为,老师教做事,师父教做人,梁律就是他的师父。
梁栋放下座机,面部露出深思的表情。
“又有新案子了?”陈平喝了口水,有些烫,便用双手抱着杯子问道。
“挺棘手的。”
“那我去?”
“你那不是还有案子?”
“你不也说了吗?那案子板上钉钉的。律所其他人都有案子要忙,你呢年纪又大了,交给我吧。”
交代了一些案情基本和委托人的地址,梁栋就看着陈平风风火火地收拾和整理着身上西装上的褶皱。
“臭小子,我才四十多,老什么?”虽然口头上骂着,梁栋眼里却全是口中那小子忙活的背影。
.............
这是建在一座小山地形上的居民区,里面老式楼房跌宕起伏,有些楼层一层就通向隔壁楼的三层,颇有山城那边的建筑味道。加上巷子路线很复杂,弯弯绕绕的,陈平虽然跟着手机导航,愣是走了半小时才找到。
委托人就住在一间比陈平个子稍微高一点点的小“盒子”里,甚至不能叫作房子。
里面锅碗瓢盆兼具的厨房已经占去一半,一堆纸壳子在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用细带捆成一打打。
坐在长凳上的陈平打量着小床上的奶奶,还有她旁边一条正虎视眈眈看着他的金毛犬。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几个月前,这位年近七旬,独居的老奶奶,在外面拾荒时,捡到了这条金毛犬,或许是老奶奶心地善良,或许是金毛也看出了老奶奶的善良,金毛犬便被老奶奶带回了家中。
老奶奶算是领会到这条狗的食量,狗粮一碗碗的消失,家里边堆积的纸壳子份量也一天要比一天的多。
而金毛犬便陪着老奶奶,通神的灵性,敏锐的嗅觉,它总是能让老奶奶丰收。
相依为命过了几个月,前天在拾荒时,一个男子自称是这条金毛犬的主人,要把这条金毛犬“拿”回去。
那条金毛犬见到男子时,还蹭了过去,没想到被男子一脚踢开,似乎是嫌弃已经在外面丢了几个月,尤其是还跟着一个拾荒老人,下意识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老奶奶见状当然不肯,瘦弱的身躯死死拉住手里的绳索。
还好路过的路人们举起了手中的手机,男子也不敢太过分,便撂下狠话,要告老奶奶抢他的狗,就悻悻离去。
心神不宁的老奶奶两天没敢出去,可如果心里一直有个挥不去的愁结只会越来越缠,心里会越来越堵。
而且使她下定决心的是金毛犬看着她时,眼睛里的伤感和不舍。就像人可以通过眉目传情一样,狗也是可以通过它的眼睛传递与人类的情感,幸运的是老奶奶读懂了。
可那人说要打官司,她哪懂,所以她拨打了在社区公告板上,几年都不曾被撕去的一张纸条,“红太阳”律师事务所,电话号XXXXXXXX。
没想到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一位年轻小哥来到了她的家里。
老人脸上藏不住的窘迫被陈平看得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拍了拍坐着的长凳,“奶奶,小时候我家里也有这种凳子。”
“是吗?”老奶奶放松了些。
“当时我还小,可以挂在上面,可好玩了。”说完陈平就将胸膛贴着长凳,双腿夹着凳腿,像个猴子一样。
还不到两秒。
“哎哟..........现在好像不太行了。”陈平差点连同长凳一起摔倒,还好身体反应快,重新坐好了,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呵呵。”老奶奶两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奶奶啊,我先问问啊,这条狗......”
见老奶奶情绪缓和了点,陈平便温和地问了一些细节,老奶奶也实诚地一字一字回答。
陈平仔细地听,同时也在思索,老奶奶应该没有隐瞒。
于是问完后对老奶奶说道:“奶奶,我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想打赢,不还这条狗,几乎不可能。就像捡到了别人遗失的东西,就一定要还给别人。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
奶奶闻言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更暗淡了些,些许珍珠般的光芒刺向陈平的双眼。
一时间,陈平不知如何是好。
老人一旦要哭,那就是他们身上堆积的人生同时开口在哭。
陈平看了看这狭小的空间,却又井井有条的布置,这位老奶奶的人生到如今已经是漫长又和缓了,像山间宁静的河流,他又如何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
“........但是,如果起诉的话,索要饲养、照料的费用,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是陈平当下想来,他至多能办到的了。
“好,我知道了,小伙子,麻烦你了,我还是把狗还给他吧。”老奶奶一遍又一遍地摸着规规矩矩坐在脚边,那只毛茸茸的脑袋,似乎要将余下的份也一次性揉完。
陈平胸膛里面那颗炙热的心在颤抖,他忍着情绪,脸色尽量保持平静。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每当败诉后,当事人反倒过来安慰他时,那种无力,那种想掀桌的冲动,并不是所有案子陈平都能赢的,所以他痛恨那倾斜的天平。
老奶奶不是愿意,她只是接受了。
弱势群体也不愿意弱势,穷人们也不愿意穷,他们都只是接受了。
“刷”得一声,陈平站了起来。
“奶奶,我不敢保证百分百能赢,但请给我几天时间想想办法,我会尽量留下这只狗狗。”
陈平的动作吓了老人一下,金毛犬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再虎视眈眈地看着陈平,反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呼.......小伙子,如果太为难的话.......”老奶奶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道。
“一点都不,奶奶。”
“那要多少.....钱,我怕......”
“就这个吧,这是我们一向的收费标准。”陈平拿起角落的纸板,将一捆背在背上,西装瞬间被压出了些褶皱。
老奶奶再傻也知道了,这个小伙子只是为了帮她,脸上动容,“真的不会耽误你吗?万一你还有其他的事,或者说案子要去帮忙。”
陈平矮着身子,走出了“盒子”一般的房子。
“我现在就奶奶你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奶奶看着小伙子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是我的孩子就好了......不,千万别是我的孩子。”
住在明显高出一截的房子的邻居,此时三三两两坐在公共的铁椅上晒着太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个小伙子是来买这个捡垃圾阿婆的纸板的,多掉份啊?
他们哪会知道,太阳从不吝啬自己的光芒,公平地照耀每一个人。
............
奇顺有限公司,这是郑王奇开的公司,经理王明是他的跟班。
昨天也是他的这个跟班给他老爹,金陵城的首富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派谁来能解决,总不能是枪手吧?”王明在经理办公室里左右来回走,想到暂时被关押在看守所的少爷,头是大的,要是不能解决,别说往上面走走了,不被沉进瘦西湖里就算好的了。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王明眼神亮了,跑去开门却发现是一名女子,戴着鸭舌帽,脸上微施粉黛,淡淡的妆容就已经是顶好看了,眉目间流转着一种风情,穿着一身合宜的白色西服。
但此时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冷冷地说了句:“请回,本公司暂且不开展任何合作。”
女人挑了挑眉,笑了笑,“包括救郑公子出来?”
王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爷是派了个女人,他让开了身子,待这个女人自顾自往里走时,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西服下掩盖不住的身体曲线,尤其是那臀部和腿部,将西裤撑得很饱满。
女人眯起了眼,环顾了四周,径直走向老板椅,坐了上去,然后看向王明,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一双鞋底很脏的银白色高跟出现在王明眼前。
“说说吧,什么情况。”
王明便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公子是为什么被抓进去的,说了大概十几分钟。
“时间,地点,人物,经过都发给我,记住,是所有,包括你刚刚说的。”女人放下双脚,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纸条,写上了一个邮箱地址,看格式应该是国外的私密邮箱。
女人摘下鸭舌帽,扭了扭脖子,甩了甩头上的波浪,然后用皮筋扎起长发。
配合身上衬体的西服,瞬间一股干练的气质出现在女人身上。
王明愣了愣。
“还不快去?”
“哦哦哦,我这就总结,然后发给您。”
等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掏出手机,看了看发来的邮件。
“哦,蛮棘手的,先去调查一下这几个人吧。”女人又写了张纸。
确认眼前的男人记下后,女人将前面写着邮箱的纸条和刚才写的纸张都扔进了碎纸机里。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王明恭敬地问道。
女人捏了捏肩边的波浪发丝,脸上有些不舍。
“柳叶,你叫我柳律就行了。”
迈步走出公司,准备去理发店的女人。
看了看天空刺眼的太阳,对方律师挺厉害的,环环相扣,案件证据几乎完整,没有什么破绽。
对了,陈平,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
通顺商场的人流如火如荼,林可儿作为刚上任的楼层经理,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只能把已经在等她的男友晾在一旁晾了几小时。
二十来岁年纪就当上了一座大型商城的楼层经理,还是美妆、奢侈品的楼层,林可儿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从小便辍了学,在社会里摸爬滚打,有着丰富的经验,虽然看起来有些小迷糊,但认定一件事就会爆发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去做,这也是她能被商场总经理提拔上来的原因。
而且,陈平也是被她这锲而不舍的追求才同意了谈恋爱。
处了段时间后,因为两人出身相近,林可儿彻底喜欢上了陈平身上那股子充实的正义感,而陈平则是喜欢上了林可儿在小事上迷迷糊糊的耍宝性格,双方家长都已知晓自己儿女有这么个对象。
“今天可太忙了,辛苦你等这么久了,奖励你一支冰淇淋!”林可儿下班后拿着两支甜筒,分给了正在长椅上等待他的男友。
陈平接过后,舔了舔已经化开小一点的甜筒顶部,冰爽的甜感也无法使陈平皱着的眉头缓和下来。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昨天那案子难道出问题了?”林可儿也有些焦急起来,庭审时她才知道了案情细节,那位胡爷爷的孙女十分可怜,被强暴后还被杀人灭口,对方还想争取成过失杀人,然后减轻惩罚,力求不执行死刑。还好陈平厉害,联合警察找到了关键证据,定了他们的罪。
“那倒不是,是新的案子,你想听?”陈平问道。
林可儿将脑袋凑到陈平旁边,两只大眼睛盯着陈平,小脑袋鸡啄般点了点头,甜筒放在嘴边,慢慢舔着。
“保密,只能告诉你四个字,老人与狗。”陈平板着脸。
“求你了,就讲讲大概是个什么事。”林可儿眨巴了眼睛。
陈平无奈,想了想,只讲了一下案件大概是个什么纠纷等一些能透露的。
“那这怎么办啊?”听到陈平说他没有把握,甚至可能赢不下,林可儿瞪大了眼睛,甜筒都不吃了,嘴巴嘟起,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我问了几个法学院的学长,如今他们在几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给我的建议也是争取当事人自己的付出,想要赢下太难了。”
“哼!”林可儿不爽得很,将没吃完的甜筒丢进垃圾桶里。
陈平见了,立刻站起来,伸手将甜筒掏了出来,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将甜筒先放进塑料袋里再丢了进去。
林可儿吐着小舌,一副对不起哦的模样。
陈平用纸巾擦了擦手,点了点林可儿的小琼鼻,“这天气容易招苍蝇,到时候搞保洁的很麻烦。”
林可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平时很注意的,这不是太生气了嘛,你看,我冰淇淋都没吃完呢!”
“没怪你,走吧,吃点东西去?”
“那我要吃楼上那家火锅!”
“哦豁?是知道我发工资了?”
“嘿嘿。”
两人拉手坐电梯上楼,陈平还掰着指头算着今天又要花去多少钱。
他的工资不高,基础工资才三千多,跟他一起上班的律师大多都是接了些有油水的案子,能到六七千甚至一万的水平。
而陈平基本上都是免费提供法律援助,即便真的打官司也是看当事人的经济情况,所以一个月顶天了也就四五千,但他很满意。
发自真心的笑容你无论花再多钱,也无法在别人脸上看到,如果笑了,拜托,那只是贪婪而已。
...............
“喂您好,你是?...哦哦,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正在跑步机上锻炼的蒋倾接到了一个手机电话。
身为在红太阳律师所已经工作五年的老员工,蒋倾是来者不拒,只要是委托他们律所的案子,到了他手上,他一定会接。
因为红太阳不能倒。
所以陈平是不喜欢他的,但蒋倾很喜欢陈平,很欣赏的那种,甚至觉得要是自己能和陈平一样就好了。
“只是咨询吗?”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声说了番话后,蒋倾有点失望,毕竟红太阳规定咨询是一贯不收费的。
虽然希望能在手机里说清楚,但对方想要当面聊聊,蒋倾只好按停跑步机,双腿随着变慢的履带缓了下来。
等到完全停止,蒋倾从跑步机上走下来,将自己准备的毛巾环在脖子上,喝了口水,同时眼睛斜着看了看手机上刚接收到的一条短信。
“云上咖啡馆。”
蒋倾顿顿顿地喝了一大口水,毛巾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准备开车前往对方发来的地址。
他查了查,导航上显示咖啡馆的人均消费有几百,看来对方是有钱人。
希望能得到一些辛苦费吧,蒋倾想着就踩了一脚油门。
开车很快就到了,将车停好后,蒋倾边走边打了个电话。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他走进咖啡馆,给服务员报了个包厢号后就被带到了面聊地点。
进门时蒋倾打量了一眼,与其说是有钱人,蒋倾更觉得这个女人是同行。
虽然这个女人身上穿的高定西服看起来就很昂贵,一条镶着宝石的项链正挂在脖子下,搭在桌上的白皙手臂手腕上挂着一只蒋倾认不出来牌子的机械表,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枚钻戒。但她那头整洁的短发,修剪得不多也不少,显得十分干练,脸上也只有一层薄薄的妆容,表情十分淡然。
但是看到那双眼睛,蒋倾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双外眼角上挑的狐狸眼,里面似乎有些媚意如电丝般在瞳孔里游走。
是哪个大老板的姘头吧,蒋倾腹诽着,端正地坐在女人对面,双手十分规矩地摆放,问道:
“我姓蒋,请问您是哪方面的事情要咨询?”
“我想跟我老公离婚,但我怕拿不到钱。”
果然,被我猜中了。
蒋倾面色不变,想要大致了解情况。
女人便慢慢说着为什么要离婚的原因,说着说着就流了眼泪。
蒋倾见状,将桌上的纸盒推了过去。
“谢谢.....”女人边擦拭眼泪,边继续说着。
‘嗯.....问题不大,一般这种情况除去婚前财产的话,大概是55的比列,如果由我来办的话,应该能替再你争取一些。”蒋倾毛遂自荐道。
女人眼睛一亮:“咳咳,蒋律师您有把握吗?”
蒋倾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笑,优雅地站了起来,手指划过桌面,来到蒋倾身旁。
蒋倾顿时感觉心脏狂跳不止,连忙拿起桌上刚刚服务员敲门,得到允许后才端进来的咖啡。
女人轻轻将蒋倾都快放到嘴边的咖啡推回了桌子上,腰肢一扭,双腿并拢坐在了蒋倾的大腿上,同时两只纤细的胳膊搂住了蒋倾的脖子。
“那蒋律师...."
好闻的香水味伴随着炙热的鼻息,蒋倾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需要收取...嗯...什么报酬呢?”
听着女人轻佻的语气,似乎是在挑逗自己,蒋倾连忙咳嗽两声,极力将身体往椅子的靠背上靠,并说道:“但如果是有出轨行为的话,夫人你可能只拿到百分之三十,甚至还不到。”
如蒋倾所料,女人立马露出一副担心的表情,收敛了刚才几乎拉丝的狐狸媚眼,眨了眨眼,女人站了起来,变成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那请问蒋律师,你们律所是怎么收费的呢?”
“这你放心,咱们律所有明确标准,绝对合规合法。”
“那明天能开始吗?”
“可以,但我需要你提供你的证件和财产债务材料,流水越明细越好。”
“那我现在回去准备些材料给你,麻烦你明天联系我好吗?”
“没问题。”
女人点了点头,回到座位,只拿起了包,将包包挂在手臂上,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蒋律师,单已经买了,你可以再多坐会,喝完咖啡吧,这里的咖啡挺不错的。”说完后女人便离开了包厢。
蒋倾看着对面摆着的那杯咖啡,杯子旁还有女人刚刚喝那一口留下的唇印。
香水气味还飘在鼻头,刚才大腿感受到的温香软玉般的触感似乎还在刺激着大腿上的皮肤,心跳声砰砰砰地响起。
要是刚刚没拒绝的话,是不是那个唇印已经到了自己嘴边?
蒋倾舔了舔嘴唇,裤腰里突然震了震,他顿时一个冷颤。
手忙脚乱翻出手机,原来是陈平给自己打电话了。
“喂,什么事?”蒋倾喝着咖啡,虽然耳朵在听,但视线一直在对面的咖啡杯上。
“咳咳,蒋哥,我不是在忙一个案子吗,希望你帮帮忙。”
“我听梁律说你不是已经胜诉了?”
“不是那个案子。我问了一些老同学和现在已经是资深律师的学长,他们都说这个案子有一定机会,但目前来不了广陵市,我就想着拜托你帮帮我。”
“没....”蒋倾本来想一口答应,可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接一个离婚的官司。
“没时间吗?那算了,谢谢你,蒋哥。”
蒋倾有点不舒服,虽然他很欣赏陈平,但怎么不听自己把话说完呢?自己可以推掉这个案子的呀。
算了算了,他就那性格,毕竟每次那些富人们的案子,都是自己来接的。蒋倾也不屑于去解释,他是为了律所的周转稳定才接的。每个人实现价值的方式都不同,你就大胆的去实现你的公正,我来默默保障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蒋倾就驱车来到了律所。
平常都会按时上班的陈平却不见了踪影。
“梁律,那小子人呢?”
梁栋正处理着手里的材料,抬头看了眼,想了想,才回复道:“好像是去明珠市了,哦对,说是要去达方事务所找他以前的学长。 ”
“行吧,反正那小子看不起我。”在梁律面前,蒋倾当然敢吐槽陈平那小子。
“谁让你又不跟他解释,他那脑子打官司还算行,过日子,拉倒吧,一到月底就求我借他几百几十的。”梁律笑了笑。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陈平那小子不是不会节俭,不然他那几年上法学院早饿死了。那不是处了个好对象,怎么也得花几个子吧?”蒋倾反倒是维护上了陈平。
“你你你!赶紧滚吧!”梁栋这么大年纪了,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蒋倾笑着回到位子上后,拨打了昨晚女人的电话。
“好,你直接来竹溪园88号。”
那边女人传来了慵哑黏腻的声音,好像还没睡醒,带着一股倦意。
听得蒋倾浑身像触电般,酥酥麻麻的,突然想起昨晚做了个春梦,梦中好像还继续了昨晚没有继续的事。
蒋倾连忙摇了摇头,看来是单太久了,也得去谈谈恋爱了,希望找到的对象能像法律条文一样,清清楚楚,不会随意变卦吧。
..........
竹溪园中,一栋独栋别墅里。
女人穿着宽松的睡衣躺在大床上,将刚挂断的手机随意扔在床上,右手往床头边探了探。
一条牵引链的握把被她抓住。
轻轻拉了拉,链子便动了动。
链子另外头本应拴狗的项圈竟然套在了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头上。
蜷缩身体在铁笼里睡着的男人在感受到项圈往外一扯的力道时就瞬间醒来,双膝跪地,两只手抓住铁笼的铁杆,努力地将舌头伸出铁杆外,并发出“汪汪”的叫声。
“哦,忘了答应你的事了。”女人轻笑着从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盒包装十分精致,覆有一层皮革丝绒的盒子里抽出了两条丝袜。
黑色刻有字母纹路的丝袜被女人套在嫩得出水的美脚上,随着手指轻轻将丝袜往上一提,便滑到了毫无赘肉的小腿,随后女人轻轻抬起臀部,丰腴的大腿也被黑丝统统覆盖,丝袜档口贴合在曲线明显的美臀上,直到裹住纤细的腰肢才停下。
女人穿好连裤黑丝后,挪了挪性感的圆润美臀,大腿上隆起的大腿肌肉份量正好,线条十分流畅,裹着黑丝的双脚伸出大床,如同拿着食物逗弄小狗般,不给那男人早已伸出铁杆的舌头舔,但又一直晃悠。
男人急得汪汪直叫,昨天在接到这位许久未见的女人电话时,他就仿佛回到了以前被这女人调教得心服口服的求学时期。听说女人在广陵市待十多天,没地落脚,他昨天下午就给父母和老婆订了机票,让他们去国外玩一趟,并撒谎自己在明珠市有大案子要办,可能会影响他们,出国才安全。待父母老婆急忙答应,叮嘱他注意安全,就听话地订票出发后,转头男人就买了张机票,飞回了广陵。
为的就是想被女人再调教一次。
男人凭借自己能力,在红圈所闯出了名头,不到几年就在老家买下了这栋别墅,还取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可无论他私下里找了多少号称绝不会失望的女王,可永远感受不到这个女人对他的那种刺激感。
就比如现在在眼前,却怎么努力也舔不到的黑丝美脚。
女人挑动着丝袜里的脚趾,藏在黑丝里的趾头轮番往上蜷动,薄薄的一层袜面鼓出一个个小巧的圆弧,白嫩修长的脚趾轮廓透过被撑大的黑丝袜尖隐约可见。
女人看着男人那焦急的表情,不由得十分得意,视线看到铁笼里已经静静躺了一晚上的钥匙,更是满足。
“看来奴性还没完全忘掉嘛。”
女人脚尖往前轻轻一点,只是丝袜脚趾轻轻碰到了男人的舌头,男人就拼命地抓住铁笼,努力地将脑袋往铁杆之中的缝隙里钻,只求让舌头伸得更长。
看到男人穿着内裤的裤裆已经支起了帐篷,女人笑了笑,“还是跟以前一样,看到我的黑丝美脚就硬得不行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将脚底立起,整个黑丝脚底踩到两根铁杆的中间。
男人见了立刻晃头晃脑,用舌头从上到下舔舐着女人的脚底板,舌头剐蹭丝袜的摩擦声响不绝于耳,“沙沙”的舔舐声和男人的吞咽声响成一团。
女人另一只脚踩在了男人那个早已支起的帐篷上,脚趾灵活地攀上内裤的边缘,脚趾微微用力,即便裹着黑丝,也轻易地将男人的内裤拉了出来,然后刮着男人的肉棒被黑丝美脚脚趾勾了出来,拉到极致的内裤最后回弹,弹在了男人的蛋蛋上。
“肉棒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只是黑了点,跟老婆做了不少爱吧?”女人脚趾踩在龟头上,但没有用力,反倒是如同抓握般,盖住了龟头。
男人舔舐脚底的舌头愣了一下。
“放心,当然不会破坏你和你老婆的关系啦~毕竟已经玩过你一次了,再来可没什么意思了。”
女人笑了笑,搭在铁杆上的美脚横向男人,两根玉趾夹住了男人舌头,男人的舌尖在脚趾缝里疯狂打转。
男人的脑子里根本想不起来求学时那位女友的样子,每根神经里只留下了每次背着当时女友,在女人脚下犯贱的爽感,还有在和女友打电话时,用肉棒在女人的脚底和高跟之间抽插的愉悦。
玩弄了一小会,男人的肉棒已经溢出了些许白汁,那是肉棒十分舒服的表现,一晚上没喝水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可那条舌头还是在女人的脚趾缝里舔舐,随着女人不断变化脚趾的位置,已经是最后一个脚趾缝了。
“待会会有一个人来,你把你和老婆的结婚证借我用用。”女人将双脚同时放在男人肉棒上,十根脚趾裹住肉棒,开始摩擦起柱身。
“没问题,主人。”男人一副陶醉但又意犹未尽的感觉,心里想的是要是主人有三只脚就好了,就可以一边舔脚,一边被主人用两只脚足交。
“当然,肯定是不能给他看到的,所以你要在合适的时间进来,明白我意思吗?”
“呃?”
胯下的快感不断袭来,男人却有些疑惑,不过顾不得那么多,只管答应就行。
“都听主人的,噢噢噢噢!!!”
随着足交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丝袜与肉棒的摩擦感也越来越烈。
女人突然停了。
“记住,进来之后就说这些.......,明白了吗?”女人双脚踩在地上,站了起来。
男人随着女人的站起而抬起头,眼里只有臣服。
“知道了主人........噢噢噢哦哦!!!”
只见女人往前一小步,手直接穿过笼子,抓住男人的后脑勺,使劲往铁杆上靠,男人的肉棒完全露出在了铁杆之外。
女人另一手从笼子上方的铁柱里伸了进去,将男人的头发抓住,往上一提。
然后男人的肉棒就在铁杆中往上移了一大截。
女人靠近铁杆,裹着黑丝的双腿夹住了肉棒。
拉住男人头顶头发的手松了开来,反倒是后脑勺后上的小手直接揪住了一搓头发,让男人把头仰了起来。
女人抿起嘴唇,腮帮子缩了缩,然后双唇紧闭,只有里面的一条香舌将口腔内积攒的口水统统推了出来。
男人激动地张大嘴巴,双眼里满是快乐的神色,将女人的口水统统接住,舍不得咽下,舌头搅着口水,在口腔里品鉴般的动着。
“吞下去~”女人双腿抖动,不断踮脚,夹着肉棒的黑丝腿开始上下左右摇晃起来,肉棒随着大腿间的丰腴腿肉不断晃动,龟头处积攒的白液越来越多,蹭在了女人的丝袜上。
“喔喔喔喔喔吼吼哦哦哦!!!!!”
男人发出低沉的轻吼声,伴随着喘息,一股精液从龟头上喷了出来。
一双沾着精液和口水的丝袜被丢在了男人头上,男人双手将丝袜盖在脸上,贪婪地吮吸,渴望闻到主人玉体上的清香。
此时女人穿上一双拖鞋,走向浴室,手中接了个电话。
“哦,是蒋律师啊,麻烦你在外面等等,我洗个澡。”
(3)
梁栋看到风尘仆仆的陈平时,已经是下午了。
刚回到律所的陈平,放包、抽椅、脱外套、跑到梁栋桌上倒了杯温水,一气呵成,不顾还有些烫的水温,连吹带饮地喝完了一杯,喉结处不断上下窜动,起伏不停。
梁栋将暖瓶的塞子塞紧,以免调皮的空调凉气偷偷地溜进去,一边扭上盖子一边问。
“着急忙慌的......去明珠这趟怎么样?”
“一言难尽......”
“回来的路上自己买瓶水喝啊,看你渴成啥样了。”梁栋看到陈平将系在白色衬衫领口的领带野蛮地扯下,梁栋就大致猜出了陈平应该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换了个话题。
“我倒是想啊,机场的水多贵?再说我从机场出来就是骑得共享单车,哪有空买。”陈平将领口的扣子解开,捏着领口不断扇着。
“咋不能买了?碰到个商店停一下不就行了,我看你小子就是舍不得。”梁栋调侃着。
“那还不是想赶着回来尝尝师母特意给梁律准备的水嘛,我尝过了,十分的甜。”陈平也不恼,拿起空杯回敬了一句。
“切,那是我自己倒进去的的。”
陈平翻了个白眼,老辈子就喜欢犟,腹诽一句后就坐回了自己座位,降温之后就将衬衫领口重新扣好,将领带整齐地放在西装旁。
这次去明珠市是为了找他法学院的学长。这位学长比他大了有将近十岁,帮了他很多,即便毕业后也常有联系,毕竟他们是同乡,都是广陵人。
本着当面讨论一下案件性质,看看学长那边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可以找到突破口的想法,但可惜到了明珠的达方律所也没找到那位学长人。
可能是真临时有事,不然也不可能爽约,陈平这样想着,心里也没有多少挫败感。都说不打没把握的仗,但陈平这两年接的大部分都是有难度的案子,所以心态上很沉稳。
看了遍字体隽秀的笔记,陈平打算去老人住处周边走走,这也是他养成的习惯,为当事人发声,你必须足够了解当事人。
梁栋看着收拾起来的陈平,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使不完的劲。
年轻真好啊。
“叮铃铃.....”
桌上轻轻震动,梁栋接起座机电话,跟已经站在门口向他示意要出去趟的陈平挥了挥手,目送陈平离去后,梁栋便认真听起电话。
“蒋律没回您信息?”
“哦哦,您也别急,您刚才说还有两天才开庭,蒋律应该已经做好所有准备了,可能是暂时不方便,我回头问问他,让他快点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梁栋也没太在意,律师同时在手十几件民事案子也是常事,不可能随时能回消息,而且他知道蒋倾有健身的习惯,可能是没来得及回这个当事人信息,结果直接找到律所来了。
办公室的平板灯突然闪了闪,梁栋抬头看了眼,自愧道:
“还说那小子舍不得呢,咱这律所灯泡也有小十年没换了。”
............
“学长?”
“不好意思啊,陈平,我老婆和家人都来明珠了,他们准备去国外旅游,所以我陪他们呆了一天,你还在明珠吗?”
“哦哦哦,没事学长,我这会已经回广陵了。”
“那要不我来广陵找你,我查了几件跟你那案件有相似处的案件资料,写了个材料。”
“这怎么能麻烦你呢,我明天再跑一趟就行。”
“那也太麻烦了,不如这样,我最近在律所还挺忙,要不然我托个人交给你,她刚好也要在广陵打个官司,而且她水平不低,我觉得你可以跟她交流一下。”
“那太好了,谢谢学长了。”
“行,我先问问她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把你联系方式发给她。”
“好,学长如果今年回广陵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了,当初在学校你每次说请客,就是食堂里对付一下。”
“好,我这还有点事,学长,咱们再联系。”
陈平将电话挂断,他已经坐公交车来到了老奶奶所在的这片小区。
首先这件案子,一定要保证这位老奶奶的权利不被侵犯。所谓恶人先告状,陈平估计着对方提出诉讼,一定会以偷狗这种理由提出索赔。
昨天在老奶奶家里,他观察了那条金毛犬,柔顺的毛发上有一款精致的项圈,老奶奶肯定是不懂这些的,她只学会了要牵绳,但不可能特意去买那么精致的项圈,所以陈平猜测狗的主人也是看到了这个项圈,才认出了自己的宠物。
拿出随时携带的笔记本,昨天回律所后就重新记录下了跟奶奶的对话,重点都没遗漏。
看着老奶奶回忆,大概捡到狗的地址,陈平跟着导航,左绕右绕,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
“大概就是这里了。”陈平使劲抬头寻找着,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时间大概是.....”陈平逐行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看来得去小区物业那边问问了。”
本来是打算拒绝这位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的请求,但他说得很具体,加上那位拾荒老太太对他们来说不陌生,经常帮忙清理着小区脏乱的垃圾桶,而且年轻小伙掏出了一本律师证,声称自己是红太阳事务所的律师,物业管理人便欣然同意了他翻看街道监控的请求。
“还好监控我们基本上都是三个月一换,你算是赶上了,不过我就不陪你看了,而且也只能给你调这条街的。”
陈平感谢了这位管理人一番,说了不少客套话,才缓缓坐下。笔记本上记录着老奶奶所说的大概日子,对于老奶奶来说,日子是掰着指头过过来的,所以对时间格外记得清。
“二十号的上午,应该一个小时能看完。”陈平便以四倍速开始查看监控。
一处景色盯着看久了会索然无味,监控更是如此。
陈平今天从机场回来骑了不少时间的共享单车,看得哈欠连天。
“嗡嗡嗡......”裤兜里传来震动声,陈平顿时晃了晃脑子,清醒了些,此时监控画面里,刚好能看到老奶奶那熟悉的佝偻身影,还有垃圾桶旁不远处,趴在地上吐着舌头的金毛犬。
陈平敲了敲暂停,先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是陈平先生吗?”
“没错,请问您是?”
“我是项井的同事,他有份文件托我交给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麻烦你了,但我现在有事,不太方便,要不约个时间?”
“我晚上还有事,只能明天了,或者你那边可以的话,发个位置,我现在过来交给你,毕竟那边也是传真过来的,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容涉及什么,能不能私下发给你。”
寥寥几语,陈平脑子浮现了个极有原则的女人形象,忍住不偷不抢很容易,但忍住不去看俯拾即是的秘密其实很难,毕竟八卦之心人人皆有。
陈平想了想,反正这边也快结束了,而且别人帮了忙,不请吃个饭也不太好,待会丢了学长的面子。
“地址我发短信给你,麻烦你了,待会一起吃个饭?当然,是感谢你跑这一趟。”
“我也是受人所托,陈平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对方挂断了电话,陈平就发了个小区旁边的地址,毕竟自己下山等比较好,这小区里边街巷太复杂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监控画面,放成正常速度,陈平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老奶奶在看到金毛犬时,起初并没有在意,只是拿着火钳捡着里边的易拉罐和纸板,对她来说这是最容易处理的废品。
直到捡完,她准备走的时候,才看了一眼金毛犬,然后反反复复在周围找了一圈,看上去还向那的住户问了些话。
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金毛犬,又走了。
这里陈平又拉快了速度,老奶奶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瓶刚买的矿泉水,将水应该是倒在盖子里,让那只金毛犬喝了点水。
直到应该是天空落下了水滴,监控里街上的路人加快了行走的速度,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跑动,老奶奶应该是不忍这条温顺的金毛犬被雨淋湿,看到金毛犬脑袋上的项圈有根绳子,攥在手里,将金毛犬带走了。
陈平想起老奶奶说的,她那几天都将金毛犬带回去看了,于是他将第二天、第三天的监控也查了,还好老奶奶都是固定的时间出来拾荒,间隔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老奶奶和那只金毛犬的身影,几乎这两天都会在那里呆个十几分钟。
“物证有了,人证应该也不难,到时候问问那里的住户,算是能保证老奶奶不会被安上偷狗的名头了。”
陈平松了口气,随后才猛然想起要去找刚才打电话的女人,他便向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物业管理申请拷贝这些时段的视频,并表示这是维权的证据,物业管理也本着能帮则帮的心态,即便陈平手里没出示有关手续,他也同意了,只是要求陈平后续补上相应的手续,不然他不好交差。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余晖像金色的麦子晒在沥青路面,来来往往的车辆车水马龙。
陈平不禁感叹时代发展的迅速,可正因为如此,有些人只是没赶上这辆飞速的列车,就被远远甩在了后头。握紧拳头,他更坚定了,他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些人掉进那列车的铁轨里。
“陈平先生,我到了。”
接了电话,陈平左右张望着,“您在哪呢?我没看到你呀。”
背后传来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上面的触感,十分轻柔,有些酥麻。还没回头,陈平先闻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不是那种重得出奇,重得千篇一律的香水味,更像是夏天衣服上晒干后清爽的洗衣粉味道,淡淡的皂香十分好闻。
脖子一扭,身体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戴在鹅蛋脸上的鸭舌帽,些许碎发随意洒下,没过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好看眸子,似乎是看到了陈平的局促,眸子里还带有一丝朦胧的狡黠浅笑。
狼尾短发分成两缕搭在后颈,穿着套假两件的衣裳,牛仔裤脚抹过了脚踝,穿着一双白得发亮的帆布鞋,清爽干净的气质一下子获得了陈平的好感。
“你就是电话里......”陈平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耳边的手机。
穿着显得十分青春靓丽的女人大大方方伸出了右手,“对,你好,陈平先生,我叫柳叶。”
陈平将手机收回,和她握了握手,随后女人将手臂挂着的简易包包打开,将一份文件夹交给了陈平。
“谢谢你百忙之中还抽空跑一趟,已经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再走吧?”陈平发出了邀约。
女人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会,“那我们随便吃点得了,我待会还要赶公交回去。”
陈平点了点头。
走到街边家常菜馆的途中,两人聊了会天,陈平发现这位叫柳叶的女士挺严肃。因为不知如何开头,总不能让女孩子尴尬,他便先问了句“听我学长说,你在广陵也有案子?”结果这位柳叶女士直接一句“抱歉,我有为当事人保密的义务”使陈平瞬间语噎。
进了餐馆,陈平很绅士地将菜单先递给了坐在对桌的柳叶。
“你点吧,我都行。”柳叶推回了菜单,将鸭舌帽取下,一头黑色的狼尾短发被她揉了揉,然后拿出手机就低下了头,没再看陈平一眼。
听到这句话后,陈平有些许应激的反应,他女朋友说都行时那暗藏的玄机每次都使他难以捉摸。
看了会菜单,陈平盘算好了点几个菜,估好价格后还是问了句:“柳律有什么忌口吗?”
柳叶闻言将手机放在桌上,直勾勾地看着陈平:“不用这么客气,我向来是荤素不忌的。”
陈平余光看到柳叶的眼神,顿时心里抖了抖,连忙叫来服务员,先把菜点完了,同时心里思忖着,是自己有说错什么话吗?
柳叶当然察觉到了陈平细微的变化,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刚才走路的时候,没能仔细看看这个对手,现在仔细打量,定睛一看,发现他身上有一股向上的气质,身体坐得十分端正,五官虽然不是那么地出彩,但最有神的就是那双眼睛,即便将他和一众同龄人放在一起,你首先注意到的,一定是他那双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放弃的坚定双眼。
柳叶桌下的双腿不自觉翘成了二郎腿,这是她见猎心喜,来了兴趣的表现。
“我广陵这案子挺严重的。”
陈平愣了一下,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刑事案件?”
柳叶没有回答,陈平本着职业素养,不去追问细节,而是郑重地看着柳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
说实话,柳叶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目光,她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只有在初学法律的那些莘莘学子眼里看到过。
柳叶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她最享受的就是亲手摧毁这种有着坚定信仰的目光,看着这类人眼里的正义一点点变成乞求,不屈的精神最后只剩对她的崇拜,这个过程让会她感觉无比地满足,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
“呵呵,谢谢你,到时候我‘一定’会的。”柳叶稍微在一定上加重了语气。
陈平听来,眼前的女人可能是不太相信自己,觉得自己是客套,所以语气上应付了自己一嘴,也没太在意。
饭菜上齐,两人就默契地没再聊工作上的事,大多都是聊聊菜的味道,作为本地人,陈平在介绍这些广陵招牌家常时,眼里都是自豪。
令陈平觉得凑巧的是,柳叶跟他坐的是同一路公交,所以吃完后两人便一起来到了车站。
晚高峰时间,公交车上水泄不通,按陈平的想法来说就是等下一辆,可柳律仿佛对时间观念很看重,挤上了这辆拥堵的公交车,无奈之下,陈平只好跟在后面。
“你请我吃了饭,车费我出吧。”陈平看到柳叶从包里掏出一张公交车卡,“滴滴”地刷了两下。
真节俭,按照陈平对学长的了解,跟他一个圈子的,怎么说也备了车,不至于跟他一样还要挤公交,所以一定是种从小培养到大的良好品质,心里对柳叶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不过车上实在太拥堵,加上挂在扶手杆上的拉手环在他们上车时只剩了一个,所以只好是陈平握住杆子,让比他稍微矮一些的柳叶握着拉手环。
拥堵的路况,使得公交车没开出几米就刹一下车,车上的人无法摆脱那重心失调的干扰,身体都会有一些摇晃。
令陈平难受的是,柳叶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那牛仔裤下的翘臀时不时碰触到他,可旁边人又多,他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圆润的臀部轮廓刺激着他的裆部,正常的生理反应使得陈平胯裆处的帐篷稍微发了作,他只能拍了拍柳叶的肩膀,“柳律,往前一点点?”
柳叶眼睛里露出了十分无辜地眼神,直到看到自己臀部和陈平的裆部几乎黏在了一起,她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脸上挂着红晕,小声地对陈平说了声:“对不起啊,陈律,我以为是竖杆呢,所以才往上面靠。”
陈平顿时有些赧然,还好柳叶马上往前稍微提了提臀, 陈平才松了口气。
进了大道,路况稍微好些,公交有条不紊,慢慢悠悠地往前开着,陈平时不时闻到柳叶鸭舌帽下狼尾末节的洗发水清香,周围手机嘈杂的声响对耳朵的折磨仿佛也减轻了许多。
一个急刹车,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先拿稳了手中的手机,身体如一堆波浪般往前一个踉跄,陈平在控制重心的同时,只听见了司机几乎头弹出车窗的一声怒吼,“要死啊,送个外卖这么开,急着上路啊?”
不止是司机,陈平也想骂那外卖小哥一句,因为往前倾的缘故,他好死不死的,胸部压在了柳叶的背上,感受到了一副富为平滑的背部曲线,更让他暗道一声不好的是,胯部则是刚好顶在了柳叶的臀部下,好在他迅速利用核心力量,抓住吊杆的手掌也使上了力,才将身体拉了回来。
好在柳律好像没有发现,并没有回头指责他,不然陈平都不知道该在哪找个缝钻进去。
突然柳叶发出一声尖叫,陈平顿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脑海拟好了无数道歉的话语。
“住手!你为什么要猥亵这个小女孩!”柳叶接下来的话语却让陈平眼睛一凝,踮起脚尖朝柳叶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中年大叔站在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身后,当听到柳叶的指责时,这位中年大叔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反倒是视线恶狠狠地看向柳叶。
“你放屁!刚才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大伙不都脚步乱了一下吗?你这是血口喷人!”
背着书包的小女孩默不作声,只是将身体远远离开那个中年大叔。
“你...你,我很清楚地看到了,你那就是猥亵行为!”
“都说了不是,胡说八道,我还说你诽谤呢!”
陈平看着柳叶气得发抖的肩膀,一把将柳叶往后一拉,同时身体侧着,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借过借过后,跟柳律换了个位置,面对那个中年大叔说道:
“我是律师,要不我来跟你说道说道?”
见到一个年轻体壮的小伙子替那看起来娇弱的女人说起了话,中年大叔气焰没那么高了,“律师了不起啊?律师就能随便管一个市民了?”
陈平笑了笑,解开了西装的扣字,白衬衫的胸口位置挂了枚徽章。
“我是当员,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每一个可能有困难的同胞,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陈平向前一步,撸起了袖子。
此时刚好公交车到站,中年大叔嘴里放着狠话,灰溜溜地随下站的人流下了车。
陈平目送中年大叔下了车,才看了看那位小女孩。
“没事吧?”
小女孩眼神里有些闪躲,陈平也不再多问,对她笑了笑就回到了柳叶身旁。
息事宁人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不能说不对,但陈平希望每个人都能勇敢说出来。
比如刚才的柳律。
若是正常女子,看到这种情况,大多只会明哲保身,因为怕自己也被伤害,所以旁人绝对不能去责怪她们没有发声。
但柳律没有,陈平发现了其实她肩膀抖得厉害,证明她心里也害怕,并不是职业是律师就能无所畏惧的,但她还是说了出来,恰恰是这种勇敢,陈平觉得眼前的女人应该是个好律师。
周围响起了掌声,陈平有些扭捏,摸了摸头。
陈平回头看向柳律,说道:“我也快到站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刚才谢谢你了,陈平先生。”
“不用这么生分,叫我陈平就好了。”
“好,你以后也可以直接叫我柳叶,或者叶子就好。”
陈平下车前向小女孩竖起了大拇指,仿佛是在鼓励她,遇到危险就喊出来,一定会有像他一样的人,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前。
小女孩仿佛看到了书本上里说的正义,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位小哥哥下车后,旁边一直跟他站在一起的女人,眼神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呢?
............
陈平在律所一直待到晚上,学长给的材料其实出入有些大,陈平无法从之中找出有利于他赢下官司的支撑点。
扭了扭酸痛的脖子,陈平这才发现,桌子前有个女孩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大包打包好的麻辣烫。
“怎么弄得这么晚?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还好梁律告诉我,他走之前你还在律所里。”
“抱歉啊,看入神了,没注意手机。”
两人拿到办公室的茶几上开始你一筷我一筷地开始吃起了麻辣烫。
陈平看着一直在嘴边摇晃手掌,吐着辣气的女友,“都说了不要搞这么辣,我能吃不代表你能吃。”
结果林可儿瞪大了本就大的眼睛,“凭什么,你能吃我就一定能吃!”说着又抢过陈平夹的腐竹,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
吃完收拾好,关灯走前,林可儿拉住陈平的手,然后抱了抱陈平。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赢的办法的。”
黑暗中,能清楚听见女友的呼吸声,咚咚的心跳声,还有头发上熟悉的香味,是跟柳叶不一样的香味。
陈平嗅着发丝,心里却是奇怪,自己怎么想起了柳律,可能是洗发水不同,自己闻出了些许不一样吧。
没多想,陈平便将林可儿送了回去。
回到家中,陈平先是看了看父母那边的房间,发现父母早已熄灯,便不再打扰,将林可儿要他带回家的水果放进冰箱里。
洗了个澡回到自己床上,陈平打开了手机,决定将手机的信息查看一番,熟悉他的人有事都会直接打电话,所以他基本上微信声音是静音的,不然每天手机就会震个没完了。
联系人中有一个红色的数字,他点开一看,臻务律师事务所-柳律师。
通过后陈平就将备注改成了柳叶柳律师。
【陈律师,有空吗?】
【有,柳律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都说了,叫我柳叶就好】
陈平看到柳叶的回复,心里想着那凭什么你还是喊我陈律师,女人真是可怕。
还没回复,就发现手机的界面变成了黑框,是柳叶弹了个视频过来。
犹豫再三,陈三还是选择了接起,毕竟下午答应过要帮她一个忙。
陈平没有什么镜头焦虑,接起后自然而然地将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然后看向手机中的视频画面。
视频那头是一张芙蓉出水后的俏脸,额头上的碎发还沾着些许水滴,头上裹着毛巾,光洁的上半身上披着浴袍。
陈平立马闭上了眼,连忙说道:“柳律,你先把衣服穿上。”
“说了别叫我柳律了,而且我这不是住酒店里,只带了两套平时的衣服来广陵,总不能穿律师服和西服睡觉吧?”
陈平闻言有些无奈,便说道:“那你能不能换个角度?”
“事真多,那我这样呢?”
视频那头传来了些走动、浴袍摩擦的声响,像圣经传说里引诱亚当夏娃吃禁果的毒蛇那嘶嘶的吐信声,不断在陈平耳边环绕。
“好了吗?”陈平问道。
“早就可以了,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偷看我。”
陈平睁开眼睛,视频那头柳叶不再是高举着手机,应该是将手机放在了床上的枕头处,用枕头做着支撑,整个人趴在床单上,视频里大多都是她的脸部,胸腹都藏在了身体下,只有视频的左上角,能看到柳叶一双光洁毫无赘肉的小腿蝎子摆尾式地弯着,两只小脚搭在一起,脚底板红润光滑,十根脚趾微微蜷着。
陈平松了口气,这样对他而言,能接受,轻松多了,不过本着快点解决事情的想法,他问道:“柳....叶子,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晚还要视频?”
柳叶的脸上反而是露出了一副怀念的神色,“好像上次听别人叫我叶子,还是前男友叫的呢。”
“那我还是叫你柳叶好了,言归正传,有什么麻烦?”陈平迅速说道。
柳叶盯着视频画面,陈平那双眸子就最开始动了动眼珠,后面的视线基本聚焦于她的脸部,没有再去看她特意弯起的双脚,看来是个正人君子嘛,那更有意思了。
“陈律,你知道SM吗?”
陈平表情没有变化,“这跟你要找我帮忙的事有关系?”
柳叶很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你知道的话,我就以SM来举个例子,毕竟我不能给你透露案情信息,只能最快通过你能理解的方式来告诉你是个什么性质的案例。”
陈平听完就略微点头:“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但了解不多。”
“那就简单了,大概就是A和B,进行了一场SM游戏,但结束后,B作为受虐方,要告A非法监禁了B。”
说到这柳叶就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陈平便了然,她应该不会说是A、B哪方是她的当事人。
所以陈平便以专业的法律角度从A、B两个角分别说了些他的看法。
柳叶专注地听着,当陈平说到替A辩护的角度时,她插嘴道:“如果B方其实在过程中是享受的呢?”
“那得看B方身体和精神上的检查结果,如果有医院方面开的证明就有利于B的证词,毕竟过程只有双方自己心里清楚。”
“那如果A方有监控证据,全程都是B自愿的呢?”
陈平想了想,“自愿并不能无限免责,这需要看其中的情节,如果B明确以安全词叫停,A继续的话,依旧属于非法监禁。即便B完全自愿,任何私下里的协议也不能有法律效力。”
“哟,陈律师还懂安全词呢?”
“呃呃,在法学院的时候了解过相关案例,但我可没那种癖好。”陈平先解释了一番,免得柳叶觉得他是那种变态,“言归正传,最重要的是时间长短,这是构成民事和刑事的重要判断依据。”
“我又没说你有,这么着急撇清干什么?”
陈平刚想反驳,柳叶就打了个哈欠:“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这案子也没这个简单,不过听了你的想法后,我有了新思路,还是谢谢你了。”
说完后陈平就听了视频中断的声音,画面最后,柳叶伸出手指点在手机上,两只小脚依旧在身后不停晃荡。
“莫名其妙....”陈平摇了摇头,退出了聊天框,回复了其他人的消息,给女友发了个晚安后就歇息了。
.............
柳叶关掉视频后,便穿上了衣服,退房后出了酒店,钻进了一辆早已停在下方的车上。
王明早已在驾驶座上等候。
“柳律师,我们现在去哪?”
“竹溪园。”
王明从后视镜中看到,坐在后排的柳叶已经闭上了眼睛,搭在旁边座上的修长双腿在牛仔裤的衬托下,显得腿型格外的美丽。
“看够了吗?”
柳叶突然的出声吓了王明一跳,还好常年替少爷开车的经验,让他抓握方向盘的手没有失控,咳嗽了一声就专注于开车。
竹溪园的地下室中,也不是完全的地下室,更像是储物的一个房间,日化用品成箱堆着,一个铁笼摆在中间。
浑身只穿着内裤的男子弯着身子被锁在里面,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屈服,反倒是一直思索着如何逃脱的对策。
中午驱车来到这里时,先是在门外等候了一会,等到洗完澡的柳太太给他开了门,他便提着公文包走进了这栋别墅。
边喝茶边寒暄聊了会,当他提出要看证件以及相关材料时,柳太太竟然大胆地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他连忙移开了一点位置,刚准备打开那些材料,一个男人就走了进来,嘴里就喊着还把男人带回家了类似的话语。
他如何不知,应该是中了类似仙人跳的局,但他是律师,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三言两语就将对方辫得无可反驳,他从细节处观察到了两人应该不是夫妻,比如说大厅里所有放置相框的地方都撤掉了,空无一物;比如那个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中,是带有一丝欲望的。
不料那位柳太太从背后突然抱住了他,那个男人也冲了过来。
正当他准备反抗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些晕眩,而且身体被柳太太强行拉过去,压在了她的身上。
再醒来时已经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他后悔喝了那杯茶。
听到门外的动静,男子便闭上了眼,开始装睡起来。
走进地下室的柳叶手里拿着两个碗,一步一步走向铁笼,将碗放在地上后,柳叶还扔下几双丝袜,挂在了栏杆上。
“本来是打算捉你一个把柄,没想到你反应倒是挺快,那只能委屈你了。”
说完后柳叶便离开了。
随着沉重的关门声,蒋倾睁开了双眼。
为什么要抓我的把柄?我接的案子一般都是民事,不至于会这样,而且为什么是我?
蒋倾脑袋飞速运转着,看了看铁笼外的两个碗。
其中一碗是正常的饭菜,另外一碗像是被咀嚼过,碗口还有熟悉的红色唇印。
蒋倾想都没想,一天只吃了早饭,肚子早已饿了,便将手伸出栏杆,本想将那碗正常的饭菜拿进来,可碗却被栏杆挡住,无奈他只能用手抓着吃。
稍微填了下肚子,他开始认真思索。
将每一个案件都回忆起来,实在找不到跟这两人有关联的线索。
不是自己,那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蒋倾瞬间想到了陈平。
难道对方是冲着陈平来的?还用这种明显犯法的手段,那他们的目的必然要比他们现在的行为还要严重,人不可能会花一百块买只值二十块的东西,这是人性。
看来是陈平那个案子。
蒋倾算是想了个明白,不过被关在这黑暗的地下室里,行动也被限制,要如何通知陈平,对方来者不善呢?
不知不觉有些冷了,栏杆上的丝袜味道也慢慢传进了他的鼻子里,是清香中伴着一丝腥臭味。
稍微离远了点,他抱紧膝盖,躺在笼子里,思索着该怎么办。
别墅上方,柳叶接了别墅主人,也就是陈平学长项井的电话。
“主人,我已经把他的车开到小县城来了,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柳叶打了个哈欠,光着的美脚踩在沙发上,一双鞋底脏兮兮的白色高跟鞋散乱地倒在地上,“放心,如果下面那个识相,过几天就放他出来,自然不会有问题;如果不识相,那我也只能采取些手段,到时候即便出了问题,自然也能迎刃而解。”
挂了电话,柳叶看向一旁站着的王明。
据他调查,红太阳事务所里,矛盾最大的就是陈平和蒋倾,这两人基本上没有来往,都传言陈平看不起蒋倾。
“你确定这个蒋倾为了利益会出卖陈平?”
王明不敢确定,毕竟人性复杂,谁也说不准。
“无所谓了,他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哦,用站好像不准确。”
(4)
“陈平,你昨天有见着蒋倾吗?”
翌日一早,陈平刚来到律所,就听见师父梁栋问道。
“没有啊,倒是前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好像接了个新案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平坐下后,发现师父的脸色不太对。
“昨天有个当事人直接打电话到我这了,说是蒋倾替他辩护的案子已经要开庭了,但联系不上。然后我留了心,发现昨天他出去后再没回律所,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也都是提示关机。”
陈平皱着眉头,“那我们去报警?”
梁栋摇了摇头:“你也知道,律师有替当事人寻找证据的权利,再等等看吧,可能蒋倾在忙一桩案子,手机没电了也说不准。”
以前在律所是刻意不去看这位前辈,现在是看了,那个位子上却没人,陈平突然感觉是不是以前太过苛责蒋倾这位前辈了。
梁栋看到了陈平脸上的纠结,走到陈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是。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律师都像你一样,为心中的正义执业,那那些各打五十大板的案子,该怎么办,就不替他们说话了?”
陈平点了点头,其实两年来他也遇到过很多,因为鸡毛蒜皮扯皮的诉讼多如牛毛,对错是非不是一句话或者一个法律条文能聊清楚的。
“他不是经常去健身房吗,我晚点去健身房问问。”
“好,对了,那个老奶奶的案子有眉目了?”
陈平摇了摇头,“没呢,有些麻烦,还在想办法。”
“行,那你继续忙。”
............
“喂,陈平吗?昨天谢谢你啊,我已经想出办法了,胜诉可能极大。”
“啊,那太好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随便说了几句而已,是你自己能力强。”
“不管怎样吧,我请你吃个饭?”
陈平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而且自己手里这桩狗案的确没头绪,要不问问柳律师她对这类型案件有什么看法?
两人见面是半小时后,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餐厅里。
陈平依旧是西装笔挺,看起来就很精干的摸样,而今天的柳律师倒是让陈平觉得,跟昨天判若两人。
上身的女士西服格外合身,一头狼尾梳理得极其有分寸,填增了一丝攻击性,下身穿着抹过膝盖的裙子,小腿覆着一双薄薄的黑丝袜,脚上踩着一双中跟皮鞋。
“抱歉啊,陈平,我迟到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
“你点菜了没?”
“没有啊,我可不能喧宾夺主啊。”
“行,服务员来一下.......今天放开吃,我买单。”
柳叶的豪爽有些让陈平胆战心惊,因为服务员刚站过来几秒钟,她就点了五个菜了。
“够了够了,再点我们可能吃不完。”陈平连忙劝道。
由于餐厅人很多,聊天的时候两人都刻意将椅子往前挪了挪,以免对方会听不见。
“柳....叶,我想问一下,我最近也有一个案子很麻烦,A的狗被B的狗捡了,然后A要告B。” 陈平学着柳叶,整了个A和B的叙事结构。
“让我猜猜,你是替B烦恼?”柳叶笑了笑。
“这你就别问了,你怎么看?”陈平本着不透露具体的原则,只是问问柳叶的看法。
“A肯定能胜诉啊,甚至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宠物属于动产,所有权优先,民法里也有拾得遗失物,必须返还所有权人这条。”
陈平点了点头,他烦恼的也是这点,只要狗主人有狗证,几乎很难胜诉,可要他放弃,他又觉得不甘心,老奶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神他还一直记在心里。
“你的眼睛里有偏袒,这对律师来说不是好事。”柳叶突然说道。
陈平有些惊讶。
“别惊讶,除了法学,我也学过一些心理学,虽然只是些皮毛。”柳叶倒是坦诚。
“厉害。”陈平发自真心地称赞道。
几个厨师在一窗之隔的厨房里炒得热火朝天,菜很快就上来了,柳叶便先请陈平先试试味道。
“还不错,味道挺地道的,你也尝尝。”陈平没讲客气,拿起筷子就尝了尝,做了评价。
“是还不错,但感觉没昨天的好吃,可能是你点的菜更好吃吧。”柳叶吃完,笑着看向陈平。
“哪有哪有......”陈平作为直男,很理所当然地就觉得是在夸他了。
柳叶见陈平不解风情,这一套好像对他不起作用,便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除了保证当事人的权益外,律师还是需要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去看待你要打的官司,理性对待。”
“可没办法啊,有些地方的界定还是太.....太让人无奈了,有时候官司没打赢,的确很失望。”陈平理解柳叶的意思,大概就是说不要因为这个案子的胜诉率低,就失了方寸。
“想当公正的人,首先你要知道什么是公正;想当个公正的律师,那你也得打心底认为法律是公正的,不是吗?”
陈平夹菜的动作突然一滞,愣了一会才缓缓将菜放在嘴边慢慢咀嚼。
这两年经历的案子多了,他自然有了觉得法律上其实有很多地方都很模糊,所以才被有些人有可乘之机的想法。再比如这桩案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台真正意义上的动物保护法。
但作为律师,他都不相信法律,当事人,他想守护的那些人又如何能真正相信法律的公平呢?
坚定下来的陈平脸上驱除了眉心隐隐的阴霾。
一定有办法的!
“我看你嚼块姜嚼了半天了,很好吃吗?”柳叶见状,也伸出筷子。
陈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咦,我不是夹了块土豆吗?”
吃完饭后,陈平抢着把单买了,柳叶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陈平闻言挠了挠头,出了饭店,两人并排走在商场里,中间陈平特意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你又破费了,我挺过意不去的耶,要不你陪我在广陵玩一玩?我第一次来广陵,现在案子结束了,但我明天才走,想在广陵玩一玩,可以吗,陈平?”柳叶突然靠近了陈平,一双俏眼盯着陈平。
陈平首先是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脸部发烫,其次就是在脑中过了一边柳叶的话。
什么叫你过意不去就让我陪你在广陵玩一玩?陈平有些没理清,女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
但陈平没理由拒绝,作为对家乡自豪的人,他很希望向每个来自外地的朋友介绍自己家乡的风景、发展和亮点。
“那我们去广陵有盐那边吧,听说最近有个世界美食文化交流活动。”陈平提了个建议。
“刚吃完饭,哪有胃口吃。”柳叶又靠近了些,将手里的包给了陈平,“帮我提下呗?”
陈平这次拒绝了,“待会哦,我先去上个厕所,刚才水喝多了。”
陈平借着单人的机会,给女友林可儿打了个电话,“我今天陪一个外地来的同行逛逛广陵,你今天下班不用去律所找我,我弄完了这边就去找你。”
“男的女的?”电话那头问道。
陈平真佩服女人的敏锐,“女的,我一个学长的同行,这次过来是帮我送那个案子材料的。”
“哦,行,晚上还没来找我你就等着吧。”撂下句狠话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看来可儿那边也挺忙的,不然应该还得念叨我两句,陈平洗完手便回去找到了柳叶。
见柳叶没再提拿包的事,陈平松了口气。
“我想去游乐园耶,你们广陵有吗?”柳叶双手提着包,一副淑女摸样站着。
“当然有,广陵乐园可有一百五十多亩。”陈平自豪地介绍道。
“那就走吧~”柳叶迈开了步子,也不管陈平答应不答应。
陈平懵了,早知道答应给她拿包了,现在该咋拒绝?
打了辆的士,陈平坐在副驾,柳叶一个人坐在后面,路上没怎么说话,陈平一直在思索如何巧妙地避开,毕竟一男一女去游乐场,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下车后,柳叶看着广陵乐园的人口,有些雀跃,对刚付完钱才下车的陈平说道:“我有十几年没来过游乐园了,里面跟以前一样吗?还是说有些新花样?”
陈平心里叹了口气,话到说到这份上了,要是拒绝以后怕是朋友都没得做了。
柳叶这次抢着买了门票,两人一起走进了游乐场,陈平也没刻意拉开距离,保持一肩的距离,跟柳叶并排走着,反正行事坦荡荡,这种节骨眼,越刻意拉开距离,反而越容易坏事,不如大大方方的。
“陈平,谈恋爱了吧?”柳叶突然问道。
“嗯。”陈平看着蔚蓝的天色,眼里温柔至极。想起还没带女友来过游乐场呢,下个月发工资了就带可儿来玩玩吧,陈平眼里更憧憬了。
柳叶看着陈平的侧脸和瞳孔的余色,心里更觉得有意思了。
“我想玩海盗船!”柳叶指着一个方向。
陈平当着柳叶的面,再度打量了一下柳叶的服装,“你确定你这身去玩海盗船?”
“哦,好像是有点不合适,那就去摩天轮吧,好不好?我很喜欢在高处的感觉,俯瞰的时候,心里很爽快。”
于是两人排队上了摩天轮。
陈平一直不懂,摩天轮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两个人坐在里面,就傻乎乎地等这个巨型房间旋转,跟坐电梯上三四十层的高楼看下去有什么区别?
如果林可儿在,肯定就要说陈平大直男,不懂一点浪漫了。
可他对面的是柳叶。
柳叶手背托着下巴,穿着黑丝的双腿翘成了二郎腿,穿着中跟皮鞋的脚一直晃动着,随着摩天轮的高度爬升,一抹金阳穿过玻璃镜,打在她的侧脸上。
陈平承认,对面坐着的女人有些好看,精心裁剪的狼尾短发缓缓披在脖颈旁,优雅的耳垂弧度,鼻梁的角度刚刚好,下巴的曲度也十分柔和,又稍微比嘴唇突出一点,侧面看去简直是张黄金比例的侧脸。
“陈平,帮我个忙可以吗?”
“好。”陈平陷入了欣赏艺术品的观摩状态,没注意到柳叶已经发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就答应了下来。
“我今天站得有点久,还走了不少路,这皮鞋挺磨脚的,你帮我脱一下鞋吧?”
摩天轮的空间不算小,但柳叶圆润的臀部就沾了一些座位,修长的黑丝美腿伸出,中跟皮鞋甚至已经伸到了陈平的腿前。
“呃呃.....”
“放心,不臭,不信你闻闻.......”
柳叶故意说着以为陈平是嫌弃的话语,将脚伸得笔直。陈平属实没法子了,身子往前倾,双手捧住了柳叶的皮鞋两端。
柳叶的脚码不大,皮鞋很轻松地就被陈平一手拿住鞋跟,一手拿着鞋面脱了下来。
裹着黑丝的小脚暴露在陈平视线里,被闷了一上午,小脚上也没有臭味,只是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还混着一丝好闻的香水味。
“不臭吧?”
陈平是微弓身子的,没预料到柳叶如此大胆,竟然直接脚丫放在了他的鼻尖处,裹着黑丝的大拇指将丝袜顶开,其余脚趾都舒展着,隐约朦胧的美丽统统展现在陈平眼前。
陈平一个后仰,迅速靠在了椅背上。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快,吓到了柳叶,柳叶一个前倾,黑丝美脚往前一踩,直接踩到了陈平的裆部。
裹着黑色的五根脚趾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精灵,灵活地缩成一团,蜷着蜷着就触碰到了陈平胯下安静趴着的肉棒。
陈平刚想用手将柳叶的脚拿开,柳叶就已经调整好了身形,收回了脚,还一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站稳,还差点摔地上了。”
黑丝美脚踩在已经掉在地上的皮鞋上,将皮鞋往回一带。
陈平只能悻悻地说道:“没事没事,你没伤着就行。”
摩天轮已经到了最高处,大部分城市的轮廓都能收入眼中,轮子里的两人视线都投向了窗外,陈平思索着狗案该如何找方向,柳叶也适可而止,没有再找机会挑逗对面实则是对手的年轻人,一时没了对话,只能听到喇叭的嘈杂、游客的喧闹、过山车的轰鸣。
稍微偏头看了看柳叶,发现柳叶已经穿好了鞋子,陈平才转过头来。
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步的事,今天算是破了戒,退让了许多次。
陈平刚想叹气,突然想到了什么。
以往为了自己辩护的当事人,他从来不会接受调解,力求用法律这件武器来捍卫应有的权利。可这次法律不站在他这边了,那能不能为了当事人,让一下步呢?比如说,去找那狗主人协商,将狗转让给老奶奶?
以前的陈平从来不会这样想,他觉得宁折不弯,宁碎不全才是正义。可如果自己的固执,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们呢?那还是正义的保护吗?那岂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喊出的口号?
封闭的空间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陈平猜不准,是柳叶身上的香水味,还是她刚刚伸出脚,腿上的黑丝味道?
不过心头有了解决办法,他很高兴。
“笑什么呢?”柳叶好奇地看着陈平。
陈平笑了笑,“跟你这一趟,我对我那个案子也有新思路了。”
“那太好了,看来我们可以常交流?”柳叶看起来由衷地高兴。
“这个.......没问题。”陈平仔细思考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毕竟都是律师,而且她马上就要回明珠了,以后也可能不再见面,只在网络上交流一下心得,没什么大碍。
游乐园的项目永远用的两副钟表,排队时走得很慢,玩上了又过得很快。
将项目体验了一些后,柳叶便提出了要回去,陈平也点头答应,两人分头打了个车。
在女友工作的通顺商场等她下班的同时,陈平从老奶奶那要到了狗主人的电话。因为陈平从老奶奶那了解过,狗主人给她打过电话,要回狗的同时还想索取费用,不然就真的要告她,相当于是威胁一个拾荒老人,所以才有了老奶奶拨打他们事务所的电话这回事。
电话里狗主人的态度很强硬,说什么也要索要费用,不然就以偷狗的罪名告那个老奶奶,除非将狗送回来,再赔偿他思念爱犬的精神损失费。
陈平只是表达了他是老奶奶的律师,看看能不能居中协商,除此之外别无话语,而且录了音,丝毫不违反任何规定。
等到女友下班后,跟女友吃了个饭,陈平就回到了律所,起草了一份律师函。
大致是将老人只是捡到狗的证据摆了上来,其次要求狗主人返还“无因管理”下,老奶奶所产生的饲养、照料费用,消费凭证他昨天在老奶奶那拿到了付款的详细电子记录。
将律师函通过律所专门的电脑软件制成后短信发给狗主人,陈平就带着流着哈喇子,整个人都趴在桌上睡着的林可儿出了律所。
“就回去了吗?啊.....哈......”林可儿揉着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先去律所旁边的健身房,我有个同事一天没人能联系到了,看看能不能在那碰着他。”
“哦,你也该锻炼锻炼了。”林可儿捏了捏陈平的胳膊,发现其实还蛮有肌肉的,但说都说了,肯定不能撤回,那自己的面儿往哪放?
“放心,我强壮着呢。”陈平举起胳膊,像猩猩一样,鼓起了鼓手臂的肱二头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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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倾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像挂毯子一样挂着那几双丝袜,而且是看起来是被自己特意披在了手臂外侧和背上。浑身还有些颤抖,他也只好忍受心里的不适,没甩开这些这保温效果很好的丝袜。
看来是昨天晚上睡着后太冷了,加上铁笼本就是冰凉的,自己睡着睡着就自然而然寻找身旁一切能避寒的物品。
嘴唇干裂,蒋倾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口渴的需求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笼子外的两个塑料杯子。
一杯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另一杯水颜色明亮浅黄,像是街边商店里卖的东方树叶乌龙茶,除去古怪的颜色外,杯口还有一个口红印。
蒋倾看着那口红印,突然想起昨天另一个碗上也有,再想想,回忆起了第一次和柳太太在咖啡馆见面,放在对面的咖啡杯上也有类似的口红印。
口渴的冲动使他不再多想,拿了那杯看起来更干净的水,塑料杯的尺寸恰好比栏杆大一点,蒋倾只好先将嘴巴靠在栏杆上,先喝了点杯口的水,随后将塑料杯压小一点,成功带进了栏杆里,一饮而尽。
虽然和昨天的饭一样,吃了会有风险,比如下药,比如更恶劣的下毒,但人在饥渴的时候,跟动物没区别,只是人们现在的生活过得太好,早已忘记了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感,觉得宁死不屈很容易做到。
刚喝完水,门外传来了高跟鞋哒哒的踩地声。
蒋倾一眼看去,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戴了副墨镜,头上一副遮阳帽将头发全部掩盖,腿上穿着一条黑丝,高跟鞋鞋跟大概有八九厘米,在女人摇曳的步伐中,露出了高跟的红底。
“咳咳咳。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现在放我出去,或许还有转机。”蒋倾咳了一声,太久没说话,喉咙里全是堆积已久的痰。
女人视线垂下,吐着口红的鲜艳红唇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来没得聊,那麻烦您再呆一天咯?”说完就转身而去。
“等等,能聊,能聊。”蒋倾立刻双手抓着栏杆,由于铁笼太低,他只能跪立着朝女人大喊。
高跟鞋的哒哒声停住,女人圆润的臀部微微动了动,可堪盈盈一握的细腰扭转,看向笼子的蒋倾,“蒋律师,我清楚我的行为,所以呢,你要是想出去,可要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沟槽的铁笼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身体无法正常地舒展,所以蒋倾已经是腰酸背痛的了,只好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昂首挺胸地回答道:“毕竟你说了是聊聊,那我应该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你先说说。”
女人嘴角一咧,洁白的牙齿露出,笑得很灿烂,转身伸出高跟鞋,将旁边的一张椅子勾来,坐在离蒋倾还有两三米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腿叠住,二郎腿搭起,一只高跟鞋悬在空中,“要不然你先把身上的丝袜脱下来?”
蒋倾有些尴尬,将身上的丝袜丢在了一旁,顿时感觉更冷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冷吗?那还是穿上?”女人故意说道。
“不用了,请你说说吧,什么条件。”蒋倾盯着女人,似乎要穿透她的墨镜,看看那墨镜下藏了一双如何狠毒的双眼。
“第一嘛,听说你和陈平关系不好,能不能提供一些陈平的黑料?”女人脚上的高跟往前挪了挪,露出了一部分脚背,藏在高跟里的脚尖挑着高跟鞋。
蒋倾认真思考了会,“这个不是我说谎,我还真找不出他的黑料,天天喝律所老大的茶水算吗?”
“蒋律师真幽默,好了,我相信你。那就下一条,第二呢,我们会奉上五十万的定金,希望蒋律师出去后替我们做一件事。”女人被黑丝包裹的脚尖已经露出,高跟鞋已经是摇摇欲坠。
我们?蒋倾立刻意识到,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看来自己需要做一次卧底了?还好陈平和自己的关系在外人看来,的确是水火不容,毕竟谁见过同事之间两年基本上不聊天,从不对视,甚至上厕所都是避开对方。
“钱是用来堵我口的吧?如果不收的话,想必你们也不会相信我?”蒋倾明白,如果答应且收了钱,即便抓了这群人,自己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多少无辜好人都是因为这种被绑上强迫的利益关系,而不得不一点点变成坏人。
可现在蒋倾脑海只有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就让我成为陈平的伯仁吧。
下定决心的蒋倾开口道:“你们要干的事肯定很危险,五十万少了,先给我一百万,至少让我出去之后把我的父母安排好了。”
“没问题。”女人闻言想了想,回答道。
“第三件呢?”蒋倾决定无论是什么都答应,如果任由这个团体在背后搞小动作,陈平会有危险,甚至律所都会有危险。
“第三嘛,是最简单的,脱下你的内裤,然后在我面前自慰,也就是,打~飞~机哦~”
“啪”地一声,高跟鞋落在地上,一只裹在轻薄黑色丝袜里的美脚绷直在空中,超薄的材质甚至能看到女人皮肤上隐隐露出的青筋,完美的脚型在薄如蝉翼的黑丝下衬托得更加魅惑。
蒋倾愣了一下,说实话眼前的女人的确风情万种,穿着黑丝的小腿曲线苗条,刚才脚上挑鞋的动作也被他一直看在眼里,仿佛是神话故事里诱惑万分专门使人堕落的莉莉丝女神,一举一动间都能撩拨人的心弦。
“毕竟要合作,我还是需要有个筹码,你意下如何呢?”女人掏出手机,横放在两手之中,仿佛是在录像。
蒋倾犹豫再三,面色变了几番,最后咬紧牙关,缓缓脱下了内裤。
“嗯?蒋先生怎么硬了呢?”女人装作有些疑惑,故意问道。
蒋倾没有回答,脸庞涨得通红,开始撸动下面的肉棒,为了能更快射出,他死死盯住女人充满诱惑力的黑丝腿脚,想象着被女人用脚夹住肉棒,然后他再狠狠将女人推倒在地,用肉棒探索那连衣裙下未能窥探一二的风景。
“蒋律师真是贱呢,怎么看着我的黑丝脚就硬成这样了,难道边看我的脚边自慰就能射出来了?”
本应糟心的话语,听在蒋倾耳朵里却格外有情趣,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声音明明不是那么挑逗的语气,可说出来绕在耳旁就变得色气十足,蒋倾不敢想象,要是这个女人在耳边稍微娇喘一下,肉棒会不会因为极大的脑部刺激而直接喷射出来。
“比我想象的要久哎,要不要我帮帮你呢?蒋~律~师?”女人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离蒋倾只有一米的距离了。
蒋倾现在已经思考不清了,撸了几分钟的肉棒已经涨得很厉害,脑子已经被情欲所占领,看到那双黑丝美脚靠近后,他本能地将肉棒往铁笼外放了放。
“看来蒋律师是想要呢,那我帮帮你吧。”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避孕套,将包装取下,脚趾灵活地将避孕套撑开,戴在了一根脚趾上,然后伸到了铁笼旁。“自己拿着戴上去吧?毕竟只是帮你快一点结束,不想碰到你的肉棒,可以吧?
蒋倾想也没想,现在只想快点射出来,拖得越久心里的欲望也会越膨胀。
蒋倾的右手稍微停了下来,碰到女人的脚趾时,他有一种想将小脚捧在手心,然后用自己的舌头去舔舐这双诱人美脚的冲动。
强行压抑着内心,蒋倾将女人脚趾上的避孕套戴在了肉棒上。
下一刻,柔然的触感直接使蒋倾哼了一声出来。
黑丝美脚像柔软的手指般包裹住了肉棒,右脚五根脚趾在丝袜里完全撑开,将肉棒压在了左脚的脚背上,蒋倾能感觉到女人足下的力道十分完美,那皮肤的细嫩他真想亲自尝尝,而不是有一层避孕套隔住。
女人突然发出了一丝娇淫的喘声,两只酥手也抚上了自己的双峰,在蒋倾面前表现出一副淫荡的模样,高挺的双峰在双手的揉搓下不断变形,蒋倾一眼就看出,女人没有穿内衣。
听觉视觉的双重刺激下,那双黑丝美脚仅仅揉搓了不到一分钟,蒋倾就将避孕套统统射满。
女人拿起搭在胸上的手机,满意地收回了沾满润滑液的黑丝美脚,在蒋倾注视中,缓缓褪下了那双黑丝。
原来是连裤黑丝!蒋倾看到了女人掀起下面的裙子,一条紫色的蕾丝内裤眨眼不见。
黑丝直接被女人挂在了铁笼上方,“怕你冷,多加一条吧,不用谢。”
女人刚准备走,又回头问了句:“哦,蒋律师,你胯下那个套套,要不要我帮你丢了呢?”
似乎是觉得丢脸,蒋倾连忙将避孕套取下,丢了出去。
女人戴着墨镜也能明显看出来在皱着眉头,蹲下来后,从兜里取了几张纸巾,两根手指捏住厚厚的纸巾,将避孕套包在里面。
“不过还请蒋先生再待一天,出去之后记得要帮我们做一件事,不然这个视频就会传播出去哦,即便你把我们弄进去了,社会性死亡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女人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满意地离去。
蒋倾看着栏杆的上方挂着的黑丝,神色复杂,手抬了抬,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坐回了另一边的角落。
..............
陈平昨晚没有找到蒋倾的踪迹,回到家后收到了狗主人的回复,说是要约个地方见面。
所以陈平一大早在律所打了个报告,就赶去了老奶奶那,两人乘上了的士。
“得考个驾照了,最近感觉越来越需要代步工具了。”陈平看着旁边抱着金毛犬的老奶奶,到地付账时多给的士司机塞了五十纸币。
或许是没有散座,都是静谧包厢的缘故,咖啡店没有不许宠物入内的规矩,陈平也得以能牵着金毛犬和老奶奶一起进了眼前的咖啡馆。
云上咖啡馆的包厢里,狗主人已经正襟危坐,等待着陈平和老奶奶的到来。
陈平打量了一下狗主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很像工作服的服装,所以猜测着这位狗主人其实也不富裕,这可能是他最体面的服装了。
可令陈平万万没想到的是,狗主人旁边还坐了个人。
“你好啊,陈平律师。”
熟悉的声音让陈平心里一咯噔,警惕心大作,但脸上面色不变:“柳叶律师,你不是回明珠了?”
“这不是临时有位当事人需要律师,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待陈平和老奶奶在对面坐下后,柳叶眨了眨美目,狼尾短发被她用一根橡皮筋扎了起来,显得十分干练。
金毛犬看到狗主人后,亲昵地想凑过去,男人碍于面子,只好挪了挪凳腿,金毛犬由于握在陈平手中的牵引绳,只能眼神里充满委屈地看着狗主人。
“既然来了,就开门见山吧,陈律师,还有这位奶奶。我的当事人呢,因为经济有些周转不开,出门做散工的时候呢,不幸将他的爱犬遗失,既然你们找到了,是不是应该还给这只狗的真正主人呢?”柳叶说道。
老奶奶生怕说错了话,双手放在两只抖个不停的大腿上,看向陈平。
陈平轻轻用手拍了拍奶奶枯瘦的手,“您当然可以提出您的诉求,这是我们展开这次协商的目的,从现在开始,我将开始录音,两位没意见吧?”
待奶奶略微镇定下来,腿没那么抖时,陈平才将双手放在桌上,手机则是打开在录音的界面,摆在不大的桌子中间,“请对方律师再说一次。”
柳叶就重复了一遍,陈平这才开始说道:“我们的诉求呢,也很简单,奶奶捡到金毛犬的监控已经有了,所以奶奶是无因管理,那么替金毛犬支出的这笔费用,希望您能承担一下。”
奶奶听了后,默然地坐着,眼神不断飘向还在看着狗主人的金毛犬。
她这辈子好像一直这样,在乡下时,她是种花生的,种的不多,也不是花生不多,而是地不多。说是她的地呢,也不准确,一直以来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地,别人瞧不上,丢掉荒芜的边边角角,就是她的地。
辛辛苦苦除草、松土,整理出来的一小块花生地,又会被别人占回去,也不能说是占,因为本来就是人家的。
来到城市,她依旧如此,日益发达的快递,使得纸板子格外得多,她很高兴,终于没人瞧上这如同废品的边角料了。
捡到狗后,她用这没人瞧得上的边角料,换成了一碗接一碗的狗粮,将金毛犬养得肥肥胖胖,至少看不出一丝曾经被遗弃的痕迹。
可被狗主人发现了,他又想要回去了。
她不是很理解,他们本来是瞧不上那些边边角角的,可她整理了,像样了,他们又瞧上了。
看着旁边的陈平律师和对面的一位女娃娃律师据理力争着,她有些累了,拍了拍陈平的大腿。
陈平看了看奶奶,她浑浊的眼里已经没了神。
陈平怒了,可能是不在法庭,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协商,他无法再理智了,质问道:“为什么?一只狗说丢就丢,说要就要。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有把这条金毛犬当做家人吗?”
狗主人沉默不语,一旁的柳叶提醒道:“陈平律师,我建议你保持冷静,否则我们有权力结束这次协商。”
陈平冷笑了下:“你看看这条金毛犬,即便被抛弃再久,它依旧渴望着回到狗主人的身边,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爱它的主人,这就是宠物的本质!可是你呢?第一次的时候踢它,今天来了,就把凳子一移,我就问你一句,它,是你的狗吗!”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四杯咖啡被送了进来,房间里短暂地停止了说话,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陈平还在气头上,却突然感受到了大腿有些痒,他转头看向老奶奶,老奶奶似乎是第一次喝咖啡,举着勺子,只是怔怔地看着精美的拉花。
略微低头,一只裹着黑丝的小脚正搭在他腿上,他刚想抬头质问柳叶这是在干什么,那小脚的脚趾往前一探,一张纸条被夹在黑丝趾缝中。
陈平拿起,不经意间掠过了那只小脚,黑丝的触感极其丝滑,像是柔软的棉花。
“想要我帮你的话,就捏捏我的脚趾。”纸条上这样写着。
陈平扭头看了看奶奶,心里激烈地冲突着。
想要帮奶奶赢,如果对面的柳叶帮忙协商,或许真能让老奶奶如愿以偿。
可是这样,就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的正义,什么时候,被告和原告律师之间还有合作了?那不是对法律神圣的亵渎吗?
黑丝小脚收了回去,再次伸来时,直接搭在了他的裤裆上,又是一张纸条。
陈平没来得及管裤裆上的小脚,拿起纸条看了看。
“结果正义重要,还是过程正义重要?”
心里仿佛有一把利刃在剜着。
这问题直白一点便是,他们重要,还是自己重要。
陈平颤抖着,伸出来了手,抓住了裤裆上的黑丝美脚,捏了捏那只晶莹剔透的脚趾。
(5)
柳律师很快就收回了脚,陈平手指上仿佛还有留着那只黑丝脚趾上的余温。
没过一会,不知道柳律师和狗主人聊了一些什么,狗主人就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那位老奶奶。
“我同意把狗转让给你们,不过得给我一些钱,毕竟我养了它这么久。”男人的语气有些得意,有着极重的口音。
陈平其实很了解这种语气,他并不是只打普通人和富人的官司,有时候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间,也会闹矛盾,而红太阳有免费的法律援助,这时候就是靠他出面调解的了。
普通人跟普通人之间,意气之争反而少,更多的是纠结那一丁点儿的利益,因为生活的拮据,人们连心胸都变得狭隘了。
“我方当事人同意调解,那么陈平律师,你的当事人愿意出多少呢?”柳叶问道。
陈平看了眼老奶奶,老奶奶很高兴地掏出破旧的钱包,将里面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硬币纸币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伸出指头,沾了点口水开始数钱。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陈平将这个细微动作收入眼底,心里只有不屑,在他眼里,这是世界上最干净的钱了。
“一共四百零八块九毛,行吗?”老奶奶数了两遍才抬起头。
听到才这点,男人脸上有些不耐烦了。
“这样吧,其实对方当事人也不容易,荀先生,抛去我律师的身份,我再加一千。”
柳叶的“再加”两字咬得很重,陈平大概猜出来了,柳叶说帮自己,应该是私下里跟男人达成了协议,相当于她还有份钱要给这个男人。
男人听完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协议、立据、签字、收钱流程很快,老奶奶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牵着金毛犬就准备离开。
金毛犬突然一个用力,挣脱了牵引绳,还好陈平眼疾手快,扶住了老奶奶。
金毛犬一个大趴,趴在了还在数钱的男人脚边。
“汪!”“汪汪!”狗脸上极具人的悲伤。
“滚远点!”男人一脚踢开。
可金毛犬只是奋力地用头去蹭他,再也不敢叫出声来,可能是它以为,是叫声惹怒了主人。
陈平默不作声,低头将牵引绳拿起,将金毛犬拖出了包厢。
包厢外响彻不绝的狗叫,引来了无数包厢客人的不满,还有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过来连忙客气地谢客,陈平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用力将金毛犬拽出来了咖啡馆。
咖啡馆外,老奶奶慈祥地摸着不再狂吠,但一直看着咖啡馆门口的金毛犬。
陈平打开手机,给柳叶转去了一千块钱,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删掉柳叶时,老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是好人,那个女娃娃也是,没有她,这只乖乖是注定要离开我的。”
陈平放下了手机,对老奶奶笑了笑。
“谢谢你,奶奶,当不得的。”
“其实你才是好人。”
一句从嘴巴说出,一句话却藏在了心里。若不是真正的爱,怎么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
咖啡馆里。
男人数完钱后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看向这位昨天晚上找到自己,说是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
“刘律师,也该兑现我们的承诺了吧?”男人贪婪地盯着这个女人藏在律师西服丰满的身材,那坐下时的黑丝美腿他可是一直在瞟。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女人笑了笑,将桌上的字据扔在了男人的脸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四百零八块九毛,你对于那条狗来说,也就值这点钱了。”
“你.........”
“哦?要打一名律师吗?你试试?”
女人的气场很强,美目盯着男人的时候,男人甚至后退了一步,脸上铁青着,攥着拳头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
“弯了一辈子的腰在一条狗面前倒是挺得挺直。”女人抛下一句话,利落地走出了包厢。
陈平刚送完老奶奶和金毛犬上车。在她们上车后,陈平塞给了司机一百块钱,在车窗即将上摇时,又往后座丢了五百块钱纸币,随后连忙往后一退,让司机赶紧踩油门出发。
看着极速驶去的的士,陈平脸上露出笑容,夏季的微风,也可以如同春风般和煦。
“笑这么开心呢?该怎么感谢我?”
背后传来柳叶的声音。
陈平笑容僵住,他还真没想好如何对待这位柳叶,柳律师。
回过头,柳叶的头发已经恢复了飘逸的狼尾,用来扎头发的橡皮筋被她戴在了手腕上。
“你应该清楚,你违反了律师规定,甚至说,违反了法律。”陈平神情有些复杂,还是说了出口。
“是吗?那结果呢?”柳叶反问道。
“我....我不清楚。”陈平叹了口气。
“所以这就是我问你的那个问题,现在看来,你似乎更认可过程正义?”柳眉没打算停下,继续问道。
陈平对视着这双真的很好看的眸子,即便是问话,眼眶挑起的弧度都是绝美,根本看不出是在问问题,反而像是鼓励一位学生的好老师。
“结果正义是对的,但....过程也需要正义。”陈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还要捏我的脚?”柳叶的眼神像一把尖刀。
“即便这样.....我依旧那么认为。”陈平移开了眼睛。
“当然,其实也有一些方向,比如找到狗主人虐待的证据?比如找到狗主人是遗弃狗,而不是丢失狗的证据?但很可惜,即便你再怎么努力,狗的所有权,就在那个男人身上,几乎不可能胜诉。”
见陈平默不作声,柳叶又说道:
“最终能保护当事人权益的,还是运用法律的人,你要知道,法律在一些人眼里只是一本厚厚的纸或者干脆就是读不懂的天书。只有人才可以保护人的权益,因为法律是人定的。”
柳叶的话不无道理,但陈平依旧认为,他所学的法律,就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我认可你的前半段。但后半段不敢苟同,我相信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每个人,我们每个人的存在又同时滋养法律,让法律更完善,能保护更多人。”
陈平这次很郑重地看向柳叶的双眼。
仿佛是日与夜同时出现般,两者分毫不让。
柳叶突然笑了笑,拦了辆的士,坐上后座前,对陈平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为什么我会说,法律是人定的。”
的士走后,陈平目光如炬。
.......
梁栋破天荒地看到陈平一脸严峻,便打趣道:“怎么?狗没能保住?”
陈平坐走到梁栋桌前:“狗保住了。对了,蒋倾联系到了没?”
“还没,怎么了?你有线索了?”
“我认真回忆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我有个怀疑,师父你帮我个忙,你人脉也不差,帮我查查我那个学长。”
“跟你学长又有什么关系?”
陈平从梁栋的暖水壶中倒了杯开水,缓缓喝下。
“我怀疑,他们是冲着那个案子来的。”
梁栋瞪大了双眼,都没顾得上将暖水瓶的塞子塞上。
“你是说,胡老孙女那桩案子?”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陈平一口喝光杯中的开水,将暖瓶的塞子塞上。
回到座位后,陈平用指节轻敲着桌子。
骑车回来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使他十分清醒,刨开一切杂念后,他仔细回忆了这几天的事,渐渐起了疑心。
之前柳叶为什么有意无意用身体接触他?虽然有些时候是巧合,但他一直有种直觉,这个女人可能是故意为之,只是当时不好说破,毕竟吃亏的是人家。
蒋倾莫名失踪已经两天了,而柳叶好巧不巧地跟他提到了非法监禁。
最令陈平起警觉的是今天,为什么会那么巧,学长拜托送材料的人会参与到跟材料有关的案子上?
陈平打开手机,翻到了跟柳叶的聊天记录,除去那十几分钟的视频记录外,就是今天的转账。
而柳叶已经收了钱,还回了句谢谢陈律师。
陈平没有再回,而是打开了柳叶的个人界面,先复制了臻务律师事务所这个名号,他打算查查。
柳叶的朋友圈倒是很干净,只有一些转发的案例和解读和一些庭审上的照片。
打开笔记本电脑,上了华夏律师信息网站,陈平查到了这个律所。
律所是有的,而且是独立律所,信息刚好就是柳叶。
成立时间陈平却有些熟悉,这不是自己读研的第一年吗?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同样来自广陵的同乡学长项井。
“看来查学长是对的。”陈平暗自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此时梁栋走了过来,“陈平,我已经拜托我的一些好友去了解你那位学长了。蒋倾那边,我们直接报警?”
“嗯,联系一下蒋倾父母,我们先去立案,虽然没有蒋倾的失踪证据,但立了案我就能去法院申请调查令,到时候查一查他车的位置。”
陈平看着梁栋跑去打电话的身影,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方是不小心露出破绽还是故意的?
还没等陈平细想,梁栋喊了他一声,向他招了招手。
陈平走了过去,接过座机话筒,“喂?”
“请问是陈平先生吧,我们是龙背山派出所。”
现在效率这么高吗,师父刚打了个电话,就已经立案了?陈平想着,嘴上答着:“我是。”
“我们接到了一位群众的报案,希望你能来我们这,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陈平心里一沉,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深吸了个口气,“我马上就过来。”
见陈平挂断电话后,梁栋脸上有些担忧。
陈平脸色没什么变化,安慰道:“放心,应该问题不大。”
..........
金毛犬反常地对着木门外吼着。
老奶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还以为狗狗只是跟上午一样,没太在意,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犬的头。
“我听别人说了,你是可以吃肉的。虽然好久没弄过肉了,但我啊,还记在这里呢。”老奶奶指了指自己白发苍苍的头。
“汪!!”金毛犬焦急地对着门口吠着。
老奶奶觉得不对劲,这才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
“砰砰砰!”
“砰砰砰!”
原来木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哦,原来是来人了,所以你才叫得这么凶,哎,奶奶老了,是有点听不清了。”
老奶奶也没多想,打开了房门。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一脸谄笑,背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一袋袋的大米和瓶装油,还有用透明包装打包好的蛋和肉。
老奶奶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白色西装的人她并不认识,就打算关门了。
“您好,我是替陈平先生过来送东西的,我叫王明,这是我的名片。”
听到陈平律师的名字,老奶奶这才留了一丝缝,接过白西装男人的名片,她不太认得字,但这张名片跟陈律师第一次来她家里时,给她看过的名片简直一模一样,连那颗红色的太阳都有。
房门大开,王明嘴里一边夸赞着房子,一边让身后的几个跟班将粮油和蛋肉一股脑放在了房间的厨房里。
“奶奶,家里收拾得挺整洁,这些是陈平先生特意为你准备的,喂,你们几个,赶紧给奶奶搬进来啊,对,就放那厨房。”
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拦着,但对方那几个高高的男人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就笑着将物件都放在了厨房里。
无助地搓着两只手,拿人手短,老奶奶心里满是不好意思,她欠陈律师的已经很多了。
王明轻轻拍了拍老奶奶的背,“奶奶,你就放心用,我看你这没冰箱,那些肉得赶紧弄了,放不了几天的。”
“啊,谢谢你啊,小伙子,要不我跟陈律师打个电话,这些东西还是太贵重了,我让他收回去吧。”
“诶,奶奶。这是我们陈平先生一点好意,你就收下吧,他就是怕你推托不要,才让我们帮忙,给你送上门来。”
老奶奶刚掏出手机的手,就王明轻轻压了下去。
“好了,奶奶,我们也不多打搅你,因为是这样的,陈律师替你打的官司呢,还是需要你签个字,我们在律所需要结个案,留一个档案,希望你理解。”王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页纸。
奶奶接过纸后,还是留了个心眼,虽然不识字,她还是看到了右下角有陈平律师的签名,这两个字她还是认得的。
颤颤巍巍签了个鬼画符般的名字,老奶奶将纸还给了王明。
王明看了看合同,中指弹了弹纸面,随着那页纸张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兄弟们,该干活了。”
在老奶奶脚边明显保持着防御姿态的金毛犬,瞬间咬了上去。
奈何王明旁边几个男人早已防备,手上戴的手套是牛皮材质的耐撕咬防护手套,几个强壮的男人很快就将金毛犬压制在了地上。
老奶奶身体孱弱,只能拼命地拉着其中一个男人的手,嘴里喊着“救命啊!有人抢狗了!”
旁边的邻居听见了,连忙都围观了过来。
王明见状,退出了盒子般大小的房子。
笑眯眯地看着围观的几个邻居,“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打狗队的,专门负责清理一些无证狗,毕竟现在广陵发展这么快,要是不重视,然后咬了人,到时候扯皮又扯不清。”
有个大姐听着感觉不太对劲,她天天在街上溜达,逢人都能聊上几句的,她怎么不知道?于是问道:“那为什么里面的奶奶说你们抢狗?”
王明一脸无奈的表情:“前几天啊,我们委托了一名专业律师过来,先告诉了奶奶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当时老奶奶可是同意了的,所以我们今天还特意买了粮油啥的,就是为了弥补老人的损失。可东西送到了,这位老太太就后悔了,非说我们是抢狗的,你说这事我们冤不冤呐?”
邻居们听后纷纷摇了摇头,议论起来。
“捡破烂的不都这样?觉得啥好东西都是自己的,口袋里啥都想装进去。”
“那还真是麻烦你们了,现在新闻上咬人的事的确少了好多,多亏了你们。”
“我就说你们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开始以为是社区来送温暖的,我就说我怎么没听见风声,还有点纳闷呢,原来是这样。”
见到这几个旁观的人都散去,王明才缓缓走进房子里。
金毛犬已经被打了镇定剂,被几个男人装进了麻袋里,而老奶奶在一旁用捏不紧的拳头和抬不起的腿脚反抗着。
“老太太,我劝你也别费劲了,看到这张纸没,和你上午跟我们的雇主签的合同一模一样,你不是花了点钱吗,那我们也送了东西,这个是有法律成效的,告上去我们也不怕。”
王明捏着那张合同,在老奶奶面前晃了晃,笑得很得意。
“你们这不是耍人吗?我,我要给陈律师打电话!”老奶奶泪眼摩挲,掏出手机。
“哈哈哈,你打啊,你以为陈平先生是帮你的?你也不想想,哪个律师会来你这小不拉几的地方免费援助啊?”
王明笑了笑,将合同收好,然后做出随便你,爱打打的手势。
老奶奶听了,眼睛瞪得很大,举着手机的手颤抖不止。
“你想想啊,你养了这狗差不多三个多月,真要打起官司来,按一天一百多来算,我们雇主岂不要至少要赔个一万块?所以呢,他就请了陈平律师,想出了这招,你花了多少钱买走狗,我们再花多少钱买回狗就行,喏,那些粮油什么的,还花了五百呢,你还是赚了的,别太贪心了老太太。”
麻袋被几个人抗在肩上带了出去,王明抽着烟,将房门重重一关。
盒子般的小房子里,老奶奶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几十年来早就哭干的泪水遍布脸上的沟渠。
多少年了,这苦怎么就是吃不完呢?
过了很久,老奶奶才缓缓起身,打开房门,将厨房里的粮油费力地拖到了门口,捡了一辈子别人不需要的东西,她总是疑惑,为什么那些东西这么好,还能用一阵子的都要丢掉,现在她明白了。
一旁在街上算是最善谈一批的大姐见了,连忙走了过来,“老婆子,怎么不要了?”
老奶奶瞥了她一眼,“你想要你拿去吧。”
大姐眼角藏着笑意,脸上却是一副使不得的表情:“哎哟,你说你,打狗队的来了就来了嘛,这些不就是赔偿你的嘛,干嘛丢了呢?”
老奶奶欲言又止,一边捶着酸痛的腰,一边回了屋子。
房门一关,大姐四周看了看,才咬牙将地上的粮油都摆到一起,每天在街上闲逛,不就想为家里省那么几个子,现在这么大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刚走动几步,房门又开了,大姐很尴尬地回头,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五百块钱麻烦你给我送去红太阳律所,交给一个叫陈平的小伙子。”老奶奶从破旧的皮包的最内层里拿出了一个崭新,毫无折痕的红包,递给了大姐。
“这是怎么了?”大姐连忙丢了手上的物件,走到老人面前。
老奶奶本不想说的,大姐拿出了在街上攀谈屡试不爽的话术,老奶奶便开始絮絮叨叨,讲了一会。
听完老奶奶说完,大姐顿时火冒三丈。
咬牙从自己兜里拿出了几张百元纸钞,“你先拿着用,这些粮啊油啊先丢在这,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是吧?”
社区信息公示栏上,数年不曾被撕去,安安稳稳贴在上方的红太阳律所电话纸张,风一吹,翻起了一角。
...........
王明坐在副驾上,撕下了右下角贴上去的伪造签名。
“大哥,到了。”
“嗯呐,把狗搬进去,然后你们撤吧,费用我已经打到你们银行卡上了,有事再喊你们。”
走进竹溪园这栋别墅,王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休憩的柳律师。
一双白色高跟鞋穿在脚上,屡次见到脏乱的鞋底现在已经干干净净,不偏不倚地正对着大门。
“柳律,事情办好了。”
美目缓缓睁开,苗天曲线的身材伸了个懒腰,柳叶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那这条狗怎么办?”
“很简单,装到地下室的狗笼子去。”
“我记得那个笼子不是......”
“哦,那个已经训好了,还关着干什么?”
一天前。
蒋倾十分后悔,喝了那杯水。
不知道里面是放了什么有催情成分的东西,一个晚上他都没能睡着,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个用脚给他夹住肉棒,弄到射的女人,一颦一笑像附骨之疽般,怎么排也排不掉。
肉棒实在太过难受,蒋倾没办法,只能选择排解一下这份上脑的情欲。
即便是他涨红了脸,放下了内心的矜持,拿着那女人留下的丝袜套在肉棒上,撸射好几发后,脑子里依旧想的是那个女人。
迷迷糊糊睡着了,起来发现地下室特意挂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的时钟已经八点了。
按照约定,今天就能走了。
到时候就偷偷告诉陈平,这伙人是奔着他来的,让他一定小心。
有些口渴的他舔了舔嘴角,发现笼子外又摆上了两杯水,跟昨天一样,一杯白色,一杯呈淡黄色,杯口上还有一个唇印。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碗,有唇印的碗里像是一团拌饭,像是被咀嚼过,而另外一个碗里什么都没有。
蒋倾实话说再也不想体会昨晚那种火烧火燎的情欲充斥大脑的感觉,他自认为以前是很自律的,可在喝了那杯水之后,当时的他就像是头野兽,硬挺的肉棒只想狠狠地宣泄,人生之中也从没有过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冲动感。
太可怕了,蒋倾忍着口渴,看向了另一杯水。
淡黄色的,该不会是?可那个唇印在塑料杯上,应该不至于吧?除非是先印上的唇印,再倒进的.....
不管了,先闻闻看,总之那杯白开水里,万一又加了那玩意,自己岂不是又要自慰几个小时?
现在肉棒上还有些隐隐的抽痛感,就是昨天撸太多、撸太久的后遗症。
蒋倾隔着铁栏杆,将手伸出笼子,拿起了那杯淡黄色的水杯。
先屏住呼吸,快速地轻闻了一下。
是茶。
呼了口气,蒋倾又迟疑了,万一这杯茶里也放了呢?
蒋倾盯着杯口的唇印,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女人的红唇,一张一合间,仿佛有丝丝娇喘声在耳边回荡。
唇印越来越近,蒋倾双手有些颤抖,舌头伸出栏杆外,舔了一口那个唇印。
是什么味道呢?他形容不出来,但是胯下的肉棒仿佛在蠢蠢欲动,催促着他,再舔一下。
再舔一下也没人知道。
于是蒋倾又舔了一下,是口红的味道,没有那种廉价的香精味,反倒是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他想起了初恋女友,当时第一次接吻时,啃得满嘴口红的时候,好像没尝出什么味道。
口渴的感觉再次提醒着蒋倾,要选择了。
既然都有可能下药,那就喝这杯有唇印的吧,我是想我初恋了,蒋倾这样想着。
一口喝完杯里的茶,广陵基本上都是喝绿茶,这杯茶他尝不出是什么品类,总之有些苦涩。
解渴后肚子又开始叫了。
蒋倾这次没怎么排斥了,端起了那个饭碗。
唇印颜色跟杯子上的不太一样,蒋倾很好奇,端起来舔了舔。
这次是偏巧克力味的。
这是那个女人吃过的吗?看着里面被咀嚼过的饭菜,蒋倾没觉得有那么恶心了。
闭上眼睛,他开始吃,一把把用手塞进嘴里。
舔着那个唇印,巧克力味拌着饭菜,很快都下了肚。
其实味道还不错,就是看起来很埋汰,蒋倾想着,心里的抗拒其实也不多了。
锁匙搅动的声音传来,地下室的房门慢慢洞开。
哒哒哒,一双白色高跟鞋先踏了进来。
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塑料包装袋,里面看起来是些包子和一杯豆浆。
女人的美目飘过那杯子和碗,走近笼子,对抬起头的蒋倾笑了笑。
“啊呀,忘记跟你说了,那是给狗准备的,你怎么吃了呢?”
蒋倾心里有些怒气,但不敢放出来,毕竟约定好今天就能出去了,就反讽了一句:“狗吃过我才吃的。”
女人捂嘴摇了摇头,“牙尖嘴利的,那为什么我看那碗上的唇印倒是被舔得个干净,只剩个轮廓了。”
蒋倾这下有些坐蜡了,移开视线,不再对视俯视他的目光。
“看来蒋律师好这口啊,那天在咖啡馆的杯子,不会也被你舔了吧?”女人找了把凳子,坐在笼子前。
蒋倾脱口而出:“当然没有!”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个杯子上的唇印,是什么味道呢?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呀,你怎么把这杯水喝了。昨天怕你跟我们聊不到一块,就在两杯水里都下了些催情的药,本来是打算稍微折磨你的。”
蒋倾这才知道,原来那杯水是特意准备的,如果自己没跟他们谈拢,估计每天都要被迫喝下这种水。
旋即一想,蒋倾问道:“那你意思是,那两杯都下了药,但茶是昨天的,没换,反而今天的这杯新放的白水里面是没有下药的?”
女人脸上保持着无辜的表情,“当然了,已经谈拢了,为什么还要下药,那杯茶只是我懒得丢出去,谁知道你会喝啊,看起来那么像尿。”
蒋倾脸色铁青。
女人将脸凑近了些,轻轻地说道:“那蒋律师,要不要我帮帮你呢?”
香气扑进了鼻孔,蒋倾皱了皱眉,回答道:“大可不必!”
女人闻言站了起来,笑了笑:“也对,毕竟这里有我留给你的丝袜,黑丝也好,那双灰丝也不错,都可以用来打,飞,机,哦~”
说完女人还做了个单手成卷,上下撸动的动作。
蒋倾哼了一声,昨天自己能弄,今天还怕不行了?
“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呢,你就把这些丝袜戴着头上,然后把这双高跟鞋的鞋底舔干净,对着那个摄像头做磕头的动作。”
女人说着将自己的高跟鞋脱了下来,蒋倾余光扫过,发现女人即便穿着西裤,脚上依旧裹着一层黑丝,晶莹剔透的脚趾踩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白色高跟鞋就被女人挂在栏杆上,鞋底看起来十分脏。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可能舔的,蒋倾连忙往后一躲。
银铃般的笑声越来越远,直到大门紧闭才停了下来。
女人走之前的扭臀动作,腰肢摆动的幅度,在蒋倾眼里挥之不去。
秒钟滴滴答答,蒋倾觉得脸部有些发烫,浑身刺挠的有些痒。
分钟转个不停,可只有当握住肉棒的时候,蒋倾才觉得那股上头的火热感有所缓解,统统转化成了快感。
一个小时过去了,肉棒已经被他撸了会,又歇了会,不能再冷静思考的头脑,蒋倾扯下那几双丝袜,裹着裹着肉棒,还是没作用,还是不能射出来。
蒋倾烦躁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射精,我要射出来!
脑子里全是昨天女人用脚揉搓他肉棒时的场景,那朦胧的黑丝,柔弱无骨的小脚。
给我,给我!
栏杆上的白色高跟鞋被一双手捧在手里。
我要射出来,我要射出来!
只见笼子里的男人疯狂舔舐着鞋底,笼子外的水杯也被他拿了进来,将水倒在鞋底,很快,鞋底就干净了。
男人的头被黑色的轻纱盖住,双眼里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
咚,咚,咚。
求求你了,让我射出来!
男人对着一双摆放整齐的白色高跟鞋不住地磕头。
柳叶看了看干净的鞋底,嘴角露出笑意,对还愣着的王明说道:
“你知道农村里面,是怎么对付给自己看家护院的狗吗?”
王明还在想着柳律那句训好了是什么意思,听到柳律声音后,连忙回答:“不太清楚。”开什么玩笑,他又没去过农村,自从跟了郑王奇后,每天出入的场所都是高消费场所。
“对于凶性的狗呢,狗主人会在狗的脖子上吊一根木棍,一直垂到狗的前肢,这样呢,就能保证狗在奔跑的时候必须要叼起那根木棍,不然就会一直打到狗狂奔的前肢。”
王明想了想这个场景,点了点头:“所以追人的时候就不能咬,想咬人就不能追?”
“bingo~我们的那位对手现在就是这样,法律就是他口中的木棍。”
..........
“陈平先生,您的录音,我们已经听了几遍了,请问一下,你和那位柳叶律师,有没有私下的金钱交易?”
陈平看着坐在一旁的那位狗主人。
这位狗主人报案说陈平联合柳叶设了个局诈骗他,因为柳叶私下里说是要出五千块,再加上咖啡馆里的一千,一共有六千他才勉强同意了将狗卖出去。
但柳叶在咖啡馆里并没兑现,还踩住了狗主人的痛脚,说他弯了一辈子腰。
到了四十多岁还打着光棍的中年男人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这条狗是亲戚生了一窝狗崽子送的,对这条狗当然是想拒绝的,然而亲戚经常接济他,一条狗养就养了吧,无非就是饿一顿饱半顿的事,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可以,在亲戚面前可不能丢了份,总不能跟他们说养不起吧。
于是中年男人就这样,隔三差五做点日结的活,时不时给狗喂一顿,对他而言,饿不死就行。
哪知道有一天遛狗的时候,他又来了个电话,有个活找他,对于生活窘迫的中年男人来说,自然是点头哈腰表示马上到。
狗呢,就这样被他丢了一旁,连带回去再出来一趟的功夫都没有,他不想因为迟到什么的,平白无故丢了一天的干活钱。
而亲戚那边他也告知了,那边并没说什么,丢就丢了吧,一条狗而已。
所以中年男人也就忘了这条狗,就当走丢了,还省了点喂饭的钱。但看到有个老太太捡了他的狗,他就不乐意了,凭什么?
所以诞生了勒索一笔的念头,也不要多了,反正几百一千的就够了,就当卖了吧。
可当那个女人说,要私下补给他五千,卖了那条狗的时候,他又觉得还可以再多捞点。
结果最后钱没捞着,反倒几百块钱就把狗搭了。
“反正我就收到了四百多块钱,同志们啊,他们这是不是诈骗嘛!”狗主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派出所的民警听了,也不好下结论,因为合同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而这位陈平律师提供的录音呢,的确又有额外的补偿条款,只是没记录在合同上。
陈平当然知道,只需要出一千块,堵了这狗主人的口就行了。
但刚才民警问的问题,他不好回答。
因为他还真转了一千块给柳叶。
如果按实话说,前面又有个视频通话的记录,被看到了肯定会生疑。
如果柳叶下绊子,他就有理由被诬告成诈骗,到时候就不是一千块能解决的问题了。
心里纠结着,突然一个电话打来,陈平看了看旁边看着他的民警,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陈平,蒋倾回来了,另外呢,你那件事是怎么处理的?那个老奶奶社区的一些居民一直在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律所干的不是人事。”
“回来说。”陈平挂断电话,决定不跟这狗主人掰扯下去,如果万一因为疑似诈骗的罪名被拘留,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只是被调查,胡爷爷那桩板上钉钉案子也很有可能出问题。
“那个柳叶我的确没有和她有过任何私下里的商量和与这相关的金钱交易,这点你们可以去调查。既然这样,我愿意再出一千块钱弥补当事人的损失,如果当事人不愿意和解的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陈平向负责调解的民警说道。
第一次说谎的陈平觉得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当着调解室里那枚巨大的徽章。
“那你愿意接受调解吗?”
民警向狗主人问道。
虽然不太乐意莫名其妙少了五千,但那位律师看着自己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再闹下去,对你我都不好。
“好,那现在给我钱!”
陈平当着民警的面转了账。
走出派出所时,陈平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太阳被藏起了大半。
脑子里突然闪过柳叶的一句话:“结果正义重要,还是过程正义重要?”
“要下雨了。”陈平喃喃道。
(6)
陈平回到律所时有些狼狈,雨下得实在是太大,好在身上这件西装还是林可儿特意为他买的,可以水洗,不像他那件正装西装,只能干洗。
手臂弯里领着西装,陈平刚走到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位子围了一大群人。
红太阳律所还是有十号人的,毕竟在广陵扎根了十几年,待遇上可能不如一线城市的律所,但在广陵,口碑决定是首屈一指的。
陈平踮起脚尖,看到蒋倾浑身披着一张毛毯,手里捧着个玻璃杯,杯子里面热气升腾,一边回答周围的同事一边打着喷嚏。
放下心来后,陈平找到了梁栋。
“师父,我学长那边查到了什么没?”
梁栋先是摇了摇头,“你这位学长的履历十分漂亮,可以说即便在红圈里也是独一档的优秀律师,基本上处理的案件都是没有争议的,和金陵那边应该没关系。”
又听师父话音一转:“但是,我几个明珠的朋友说,他已经几天没有出现在明珠了,听说请了长假,带着老婆家人去国外旅游了。”
陈平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这件事绝对跟学长有关系,不可能这么巧的。对了,师父,还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律所里其他同事。第一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第二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敌人势大,不能让他们也陷入危险,蒋倾那边也麻烦您保密一下。”
梁栋有些担忧地看着陈平:“你决定一个人对抗?当初推进那桩案有多艰难你忘了?”
陈平向梁栋说了说下午去派出所时的遭遇,“对方肯定不止会针对我,律所的人要是参与进来,说不定也会经受金钱的诱惑或是威胁,我们赌不起人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梁栋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对方的目的肯定是争取在二审将死刑改为死缓甚至无期,对于那些手眼通天的人来说,这样就足够想出之后的办法了。”
“师父,我明白。”陈平回到了自己位子上,其实他心里觉得隐隐觉得对方目的没这么简单。这次柳叶玩的花招纯是阳谋,每一步都是算在了他想要替老人争取的急切上,若是他不那么急,最后那个男人一定会妥协,无非就是金钱数额上的变化。
但令陈平有些想不通的事,为什么柳叶不借这次机会定他一个诈骗的罪名,是因为惜身?如果她主动向警方交代,诬陷自己一手,还真就麻烦了。
“嗡嗡嗡......”
裤兜里手机震动,陈平接起电话,是个未知来电,还是座机号码。
“喂,您好,我是陈平,请问您是?”
“嗯,还能接电话,看来陈律并不像你标榜的那样,呵呵。”熟悉的女声传来,是柳叶。
陈平熟练地开启手机的录音,说道:
“你这是偷换概念,谁是谁非你心里有数。另外,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不借着这个机会把我整进去,你们会后悔的,这种当我是不会再上了。”
电话那套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陈律说笑了,我不太听懂你的话。”
陈平略微失望,看来柳叶挺谨慎的,自己都激将了,她也毫不着急,不露出一丝破绽。
“我在明月湖这边的香格里大酒店,不如来找我吧?我很无聊呢。”柳叶突然说道,语气有些暧昧的味道。
陈平冷笑一声:“我不是说过,这种当.........”
柳叶打断了他,“那陈律待会只能求我见面了哦。”
嘟嘟嘟,忙音传来,陈平有些莫名其妙。
“不好了,梁律!外面有群众堵着门口,说什么咱们律所欺负老百姓,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了。”
一位前台人还没进办公室,就传进了焦急的喊声,陈平扭头看去,梁栋已经起身,他只好也站起来,跟在梁栋身后,打算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律所大门外,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用着广陵话数落着正在跟她交流的另一位前台,看得出,那位前台的脸色很难看,毕竟被人指着鼻子骂谁都受不了。
梁栋见了拍了拍前台小姑娘的肩膀,示意她先回律所,然后面对那位中年妇女,皱了皱眉:“您先冷静点,这位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莫须有的事,堵在我们律所门口造谣,可是构成了诽谤罪名!”
中年妇女听了更愤怒了,“我造谣?你看看这些。”她身后两个中年男人提着一些粮米油肉,一股脑扔在了律所门口。
梁栋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
中年妇女眼尖,刚才两个邻居提东西过去,挤开了些许人群,她看到了梁栋后面跟着的陈平,那个曾在拾荒老太太家里出来,还背着些纸板子的年轻人。
连忙用手指指着陈平:“就是他!你问问他,他干了些什么!果然是人模狗样!我呸!”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于陈平一人身上,梁栋也回过头,小声地问了句:“什么情况?”
陈平猛然醒悟,柳叶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位老奶奶那边她也掺和了!
陈平几步走到中年妇女身前,问道:“奶奶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妇女啧啧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包,将里边的五百元纸钞砸在陈平身上,手指指着陈平的脸说:“还装呢?心里没点数?这些东西不就是你们送到老太太家里的?啊?这钱不就是你们强行买狗的钱?对付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你还用这么阴险的招,是不是人啊!”
陈平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围着看热闹的群众们呢,也不知道事情原委,没吱声,但其中有一个人扯着嗓子就吼道:“就是就是,他们律师就是跟有钱人是一伙的,大家想想,没钱赚他们拿什么生存,他们就是欺负咱们老百姓嘴皮子没他们利索!”
群众是很容易被煽动的,尤其是看到这几个律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到刚才发声的人身上,他们更以为是戳中了这几个律师的痛点,连忙声援起来。
“以前还以为你们律所真的是为咱们老百姓办事的,原来也是见钱眼开的!”
“咋了?还想打人不成,一直盯着这位小兄弟,他说的果然是对的吧。”
中年妇女见周围的人都在撑腰,底气也足了:“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赶紧给老太太把狗送回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陈平收回注视那个明显是来挑事的人的目光,看向这位中年妇女:“阿姨,里边肯定有什么误会,不如让我去问问奶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好查清楚。”
人群里最开始发声的人又喊了起来:“你看,他们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套了,咱们群众人多,力量大的时候他们就只会来这招!”
中年妇女听了,觉得有道理:“别扯些没用的,今天还不还狗?而且我跟你说,除了还狗,还要赔偿老太太钱!真是,欺负人还有理了不成。”
不管什么行业,激起民愤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梁栋赔着笑脸:“各位啊,先静一静,红太阳成立也十多年了,在场的也有咱们的老街访,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吧?”
有些自始至终都是看戏的人点了点头,红太阳的口碑还是极好的,至少在这里办过案子的就没有不夸的。
见情况稍微好了些,梁栋继续说道:“我呢,以一名律师,以一名当员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给那位老太太一个交代,还请给我一点时间了解原委,如果真是这小子的问题,我亲手把他送进去,您看可以吗?”
见梁栋的表情十分庄重,语气十分诚恳,不像是作伪的,中年妇女收了些气焰:“那,那行吧,但是今天必须给个结果,不给结果我们就不走了!”
梁栋能屈能伸,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说过一定会给你们交代的,请相信我,一码归一码,还是别堵在律所门口,这严重影响了我们律所,如果查出来事情不关这小子的事,你们现在的行为就相当于造谣诽谤,到时候后果可严重着,赔钱还是小事,有可能还会坐牢的呀。”
对中年妇女来说,赔钱才是天大的事,所以有了些退意,梁栋见缝插针:“您呢,先带着这几位回去,我马上严肃处理这件事,查清楚了再上门跟你们好好给个交代,毕竟律所就在这,所里的律师在国家那都有登记,我们玩不出什么花招。”
中年妇女想了想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带着几个邻居满意地走了。而人群中最早开腔的那个人已经偷偷溜走,其他群众纷纷散去。
“陈平,看来对方是置我们于死地啊。”梁栋对一旁的陈平说道。
“我来处理吧,师父。”
雨过天晴,陈平的眼里一枚太阳正燃烧着。
..........
简单的淘米煮饭,煮了些青叶子菜,给狗买的肉也扔下了锅,虽然狗不在了,但老人家勤俭的个性,还是没舍得丢掉。
捧着有大大小小缺口的瓷碗,老人家吃完了饭,嘴里还念叨着:“没放什么盐啊,怎么有些咸咸的呢。”
擦了擦眼角,老奶奶便用从外面接进来的水管开始洗碗,一平方米多的简易厕所里,洗洁精的泡沫越搓越多。
“砰砰砰,砰砰砰!”
老奶奶连手上的泡沫都没擦去,连忙开了门,但并不是她想见的那个邻居。
“小伙子哎,我真的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了,放过我好吗?”
陈平深吸了口气,止住泪腺崩溃的冲动,鞠了一躬,随后认真地说道:“对不起,奶奶,让你受委屈了。”
老奶奶咬着下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还要耍什么,这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你想拿就拿吧,我真的累了。”
奶奶,情况我和你邻居稍微了解了,那伙人我真不认识。
陈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伙人是冲他来的,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原因,如果自己不接这个案子,恐怕老奶奶就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陈平有些自责,尤其是见到老奶奶之后,更后悔为什么要主动揽过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是我没保护好你,还有,没保护好那只小狗。”
老奶奶没说什么,将一张名片还给了陈平,然后关上了门。
陈平看着一推就能推开的小木门,却没有勇气再敲哪怕一下。
名片陈平一眼就认出了是伪造的,而那个姓名,王明,陈平有印象,是胡爷爷案子被告方那位富二代的狗腿子。
如果不出自己所料,那么相当于是柳叶给了自己一个选择,很残酷的选择。
选择帮这位老奶奶,她一定会借着自己转账那一千块的把柄,诬告自己是和她串通起来,骗了狗主人。虽说已经和那狗主人和解,但如果她自首,涉及到诈骗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警方一定会重视起来。
那自己很有可能就无法再替胡爷爷那桩案子辩护。
已经过了四天,不服一审,上诉二审提出期限只有十天,也就是这六天,他们必须交出足以让法院二审立案的理由,毕竟如果没有充实的证据,法院完全可以驳回,再往上申诉的话,除非能量大到能一手遮天,但到那个阶段,就不是单纯的案件本身了,想必那位富二代的老爹不会弄到那种地步。
但要陈平放弃老奶奶,他也做不到。
掏出手机,陈平拨打了柳叶的电话,正忙的提示音响了几次才接通。
“陈律啊,有事?”
“要怎么才肯把狗还回来,我已经知道了,狗在你们那。”
“你在说什么呢,陈律,我怎么一句都不听懂?”
“别装傻了,我没录音,这一步是我输了,我认了,既然你没趁机将我的军,那肯定还想接着下这局棋,要抽什么子,说吧。”
“之前我挂电话时不是说过了,到时候你会求着我的,试试看求我呢?”
“你到底要怎么样?”
“负荆请罪陈律听过吗?我在香格里大酒店7023号房,也不需要你背根藤条,只要按下门铃前,跪在门口就好。”
“不.......”
“先别着急拒绝,陈律,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某个地方放着一盆狗肉吧?还是说,陈律的尊严要高于生命呢?好好想想吧,陈平陈大律师~”
电话挂断后,陈平握紧了拳头,近乎威胁的话语,可他没有一点办法。
..........
7023的房门前,陈平注意着来往的住客,现在是傍晚,入住的人倒是不多,但出门吃饭的有事没事就会经过这边。
确定一时半会瞧不着人了,陈平深吸了口气,从肺中吐出来这个过程至少持续了十几秒,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按响了门铃。
随后陈平双膝弯下,走廊的地毯很软,可陈平却觉得无比扎膝盖,屈辱感包裹了内心,提心吊胆地用余光瞥着走廊附近的动静。
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响,陈平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跪姿换了一番,变成了系鞋带的动作。
可他穿的这双皮鞋并没有鞋带,只能尴尬地用手弹着鞋面,然后接起电话。
“我已经跪在你门口了,可以了吗?”陈平先发制人问道。
“陈律师是不是对跪有什么误解,我只看到了你蹲在门口呢。”陈平闻言便猜到,柳叶应该是在猫眼里看着他。
无奈之下,陈平再次弯下了膝盖,双膝着地,跪是跪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看来陈律师没什么诚意啊,请回吧。”
“那你要怎么样。”陈平皱起了眉头,轻声对着电话说道,此时电梯门传来到楼层的提示音,他有些焦急,补充道:“快说吧!”
“求求我~”
陈平听到了不远处电梯门开的轻微嘶啦声,抿紧嘴唇,十分小声地说道:“求你了。”
可手机那头传来猫戏老鼠般明显带着捉弄的声音:“太小声啦,听不到呢。”
电梯里传来了不少脚步声,陈平连忙将声音提高了些:“求你了!”
“好吧,那陈律给我磕个头吧~”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在嘲笑陈平。
陈平无数次想拔腿就走,可如果一走了之,不就应了柳叶那句,自己的尊严比帮老奶奶要回狗还重要?
韩信都有胯下之辱呢!陈平心头一横,双手撑着,头重重地落在温暖的地毯上,额头能清晰感觉到地毯并不是纯羊毛的,还有种尼龙的摩擦感。
吱呀,房门开了。
陈平刚想抬头,脑袋上突然感受到温热和柔软的触感,头发丝感觉到了跟地毯上的尼龙有些类似的摩擦感。
虽然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但陈平一下就知道了,一定是极其屈辱的踩头动作,怒火砰得一下就上来了。
不料一只黑丝小脚,从他的脑袋上方,划过他的额头,然后顶在他的鼻尖,一股香味顿时塞满鼻腔,脚尖的五根趾头垫在他鼻梁上,将他缓缓往上托。
“还真磕头啊,我跟你开玩笑呢~快进来吧,老公~”柳叶声音不小,还特意夹了夹嗓子,语气有些可爱。
陈平抬起头时,只发现柳叶倚在半开的房门前,浑身披着浴袍,只露出了一双纸质拖鞋。
“你可别乱叫!”陈平脱口而出,柳叶也不恼,指了指一旁。
陈平看去,是一些过路的人,正在窃窃私语着,有个嗓门大的女的对跟自己搂着的男友说道:“看到没,下次不听话我要学这个姐妹,让你好好在外面跪着!”
“怎么样,‘老公’,还不进来吗?”柳叶玩味地看着还是跪姿,但双手已经将上半身撑起的陈平,刻意在老公二字上加重了语调。
陈平起身拍了拍膝盖,进了房间。
整个身子都藏在白色的长款浴巾之中,如同水蜜桃般的曲线在前面走着,但陈平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反而十分想快点解决,赶紧出去。
“喝杯水?”柳叶举着个塑料杯子,递给了陈平。
陈平坐在桌边,将杯子放下,没有喝,“我不渴,跪也跪了,头也给你磕了,可以把狗还给那位老奶奶了?”陈平气得有些牙痒痒,还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
柳叶抿了一口白开水,坐在陈平对面,摇了摇头:“陈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门口给我下跪,难道不是拒绝我下午好意邀请的道歉吗?”
陈平眯起眼睛,“行,就当我是给你道歉了,下午拒绝你的确是我的错。”
柳叶嘴角轻轻勾起,“陈律师好像接受得挺快啊。”
“的确,我学习能力还不错。柳律师,请说吧,要怎么样才肯还回狗狗。”陈平平静地问道,他深知,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不能被柳叶一直牵着鼻子走了。经常跳舞的人都知道,如果被舞伴完全掌握舞姿的节奏,那并不是件很舒服的事。
“坐过来。”柳叶拍了拍她旁边的椅子。
陈平摇了摇头:“就在这说吧。”
柳叶耸了耸肩,拿出手机,翻成了横屏,对自己的方向,并说道:“好吧,本来是想让你看看那条金毛犬,不想看就算了。”
陈平猛然站起,走到柳叶身后,扶住了柳叶的椅背,脑袋凑到柳叶耳边,虽然大腿抖得像发动机似得,但语气十分平稳:“让我看看呗,老婆?”
柳叶不禁笑出了声,抬起浴袍衣袖里的手臂,反搂住了陈平的脖子,“好啊,老公~”
软腻到近乎是调情的语调,吓得陈平往后一跌,差点直接摔在床上。
柳叶回眸一笑,仿佛在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陈平咳嗽了两下,重新走到柳叶椅子旁,“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要确定一下金毛犬的安全,这很合理吧。”
柳叶这次没太计较,将手机举给了陈平。
是一个监控画面,但里面的内容很奇怪,是一个男人跪在铁铸的狗笼子里,脑袋上裹着几双丝袜,正在对一双高跟鞋磕头。
见陈平的脸色凝固,柳叶将手机翻了过来,吐了吐舌,“抱歉,给你看错了,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SM案子里的视频,这个才是狗狗待的地方。”
柳叶重新将手机屏幕转回来,这次陈平眼里看到了一个明显装修很豪华的客厅,跟上个画面一模一样的狗笼子,金毛犬就趴在里面,耷拉着,但应该没有被虐待。
不过上个视频那个男人的身形很眼熟,陈平脑子里飞速运转,回忆起下午在律所瞥到蒋倾的那一眼,记忆里和刚才画面中的两个体型慢慢合在一起。
是蒋倾!
陈平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既然狗没事,那你说吧,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答应。你们无非就是伪造了我的签名,博得了那位老人的信任,才让她签的字,你我都知道,这种合同并没有法律效力。”
柳叶将手机扣在桌子上,缓缓站起身来。
手臂缩进袖子里,肩膀一抖,浴袍整个滑落下来。
陈平闭眼很快,但是还是瞥到了柳叶浴袍下的样子。
白皙的香肩连同酥胸上毫无遮掩,深深的乳沟下是一件低胸亮面包臀皮裙,现在是傍晚,窗外的太阳早已灰暗暗的,客厅的灯光全部打开了,皮革材质的皮裙上闪闪发光。
皮裙下面则是线条十分出众的一双丰腴大腿,裹着油亮黑丝的腿型十分完美,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小脚则是直接踩在了客厅室内的羊毛地毯上,晶莹剔透的脚趾朦胧可见。
“你这是干什么!”陈平捂着双眼,扭过头,语言里满是焦急。
柳叶抚了抚她的狼尾短发,还没吹干,有些湿漉漉的短发伴随水渍,显得亮晶晶的。
“玩个游戏吧,陈大律师。别装蒜了,反正看都看到了,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柳叶将椅子转了过来,一只手拖着椅子,好在是羊毛地毯,才没发出椅脚从地面滑动的刺耳声响。
靠近陈平后,推了一下,将陈平推到了床上。
陈平心里有些乱了的同时,也很惊讶,柳叶的力气还真不小,他听到了柳叶拖动椅子的声音,直到她靠近了,身体还是有所准备的,可还是被推到了床上。
“等等!”陈平一个腰部打挺,睁开眼睛,刚准备说色诱对我是没用的,却发现柳叶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离他还有些距离,坐姿也很端正,除了翘着二郎腿外。
陈平深吸了口气,很自然地吸入了柳叶身上的香水味,扑鼻的浓香弄得陈平鼻子有些痒痒的。
刮了刮鼻梁,陈平组织了下措辞:“你先说,玩什么游戏,如果是有身体接触的话,我直接拒绝,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别想一直威胁我。”
柳叶眨了眨美目,“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你心里清楚就行,早上设的局无非就是让我投鼠忌器。”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平无奈,伸出了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说吧,什么游戏。”
“很简单,就是让你猜猜看........”
柳叶身子左倾着,搭着二郎腿的大腿突然叠旋了一下,从右腿搭左腿换成了左腿搭右腿,自然而然,身子也变成了右倾。
“我有没有穿内裤,猜对了呢..........”
柳叶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才缓缓说道:“狗就还你。”
陈平目瞪口呆,刚才柳叶的动作十分之快,像极了一部电影里绝代女星的名场面动作。
除去立场不同,以及对柳叶那伙人行为的深恶痛绝外,他承认,刚才柳叶的身姿的确挺美,甚至有那么个瞬间惊艳到他了。
抛去脑子里正常男人都会对美丽女性升起的窈窕好逑之感,陈平试探性地问道:“几次机会?”
柳叶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成熟妩媚中带着些许嫌弃的表情,仿佛从柳叶的眼中有电流导到了陈平身上,看到柳叶的白眼那瞬间,再配合上柳叶化了些淡妆的靓丽俏脸,他发自心底地颤抖了一下。
冷静下来后,陈平说道:“能不能换一个游戏,即便我猜对了,我也无法亲自确认。我猜,这个房间里应该有摄像头吧。”
柳叶五指微张,敲着裹着黑丝的大腿,不时用指头捋平油亮丝袜冒起的褶皱,“你太敏感了,陈大律师,这是最简单的游戏了,你确定要真的要换一个?不如我再让你看清楚些?比如这样?”
柳叶说完后,两条黑丝大腿直接摊开,只有皮裙稍微遮盖住了丝袜裆部,丰腴的大腿间,一片朦胧的黑色仿佛在邀请陈平的目光去里边探个究竟。
陈平连忙偏过头,“换一个吧,这种五五开纯凭运气的游戏我不玩。”
“真的只是这样吗?”柳叶笑了声,两条大腿重新翘成了二郎腿,纸拖鞋在脚尖挑着。“那这样吧,从10开始,谁先数到0就算谁赢,怎么样?嗯......每个人最多说两个连续数,可以吧?”
陈平略微思索,装作为难地说道:“那我先说可以吧?”
看到柳叶点头后,陈平心里暗笑着柳叶太不懂数学了。
这可以算是巴什博弈的一种变体,他只需要稳稳地将10、9这两个数字喊出来就是必胜的,因为接下来无论柳叶数一个数还是两个数,他只需要跟柳叶反过来,保持每轮是三个数,那么他喊的数依次就是6、3,到了柳叶,无论是只说2还是说到1,0都只会是陈平喊出来的。
“几局几胜?”陈平准备先放她一把。
“五局三胜制,你开始吧,陈大律师。”柳叶倒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十。”
柳叶想了想:“八七。”
“六五!”
柳叶露出了笑容:“四三!”
“二.....你赢了。”陈平装出一副挫败的样子。
柳叶抚了抚细长的眼眶边一根垂下的发丝,“加油啊,陈律师,还有四局哦。”
“十,九。”
“八。”
“七六。”
“五。”
“四三!”
“二,一......算你走运,再来!”柳叶一脸不服的样子,瞪着美目,二郎腿也不翘了,认真地盯着陈平。
“十,九。”
“八七!”
“六。”
“五四!”
“三。”
“二,一........啊啊啊!!我就不信了!”柳叶撅起红唇,小女生的不乐完完整整摆在脸上,将一只黑丝美脚直接踩在了陈平的裤裆上。
陈平吓了一跳,只听见柳叶说:“我脚麻了!让我放在床边不可以吗?”她脸上是完全沉下心专注游戏的模样,好像并不知道她的小脚碰到了陈平的裤裆。
陈平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移,想着只有一把就赢了,没必要在这跟她吵,脸上则是摇头晃脑,摆出绞尽脑汁的思索表情,缓缓地说道:
“十,九!”
“八!”
“七六!”
“五四!”
“三!”
“二,一.......哼哼哼!!!”柳叶往前踏了一下,小脚直接踩到了陈平裤裆里藏着的肉茎。
游戏胜利的喜悦倒是让陈平没太在意这个,轻轻地站起身来,让那只小脚只能踩在床边。
“我赢了!柳律师,该兑现承诺了吧?”陈平耸了耸肩。
柳叶抬头看着陈平,美目中闪着思索的目光,突然说道:“这游戏是不是有必胜的方法!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陈平一脸无辜,“哪有,可能我运气好,误打误撞赢了你。”
柳叶双手抱胸,将一只黑丝腿抬起,正正好好踩到了站着的陈平裆上,五根黑丝包裹的脚趾揉了揉陈平裤裆里的玩意。
“我不信,重来重来!这次必须要数出来0,刚才你没数,所以不作数!”好像只是一个让陈平坐下的动作,柳叶很快便收回了脚,本是环胸而抱的细胳膊放下,然后掰着手指开始算,嘴里嘟囔着。
陈平无奈,反正必操胜券的事,他也不急,重新坐回了床上,“那可还是得我先说。”
“你赶紧开始。”柳叶双手将椅子往前一挪,两只大腿直接搭在了床沿边边。
游戏依旧还是陈平赢,无论柳叶怎么数,最后依旧是陈平喊出的零。
但让陈平有些不舒服的是,每次当他喊出零的时候,柳叶搭在床边的两只小脚就会伸得笔直,十根脚趾挑动,碰到了他的裤裆,摩擦到了里边的肉棒,肉棒似乎感受到了温热的小脚,有些莫名的冲动在酝酿。
他已经往床里移了很多了,两只脚几乎悬空,但柳叶的腿很长,根本没办法避开。
三把游戏很快结束,陈平还是稳稳全胜,智商碾压取得胜利的快感让陈平觉得很舒适,同时柳叶一副懊恼的样子,两只黑丝小脚不停地动着,将陈平那根微微有些感觉的肉棒摆弄来摆弄去,陈平心里隐隐还升起些别样的刺激感。
陈平猛地站起来,“好了,我已经赢了,柳律师,希望你说话算话。”
柳叶双脚重新搭在床沿,将椅子完全移到床边,屈起膝盖,双臂抱住膝盖,低胸皮裙覆盖的双乳贴在膝盖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平。
陈平受不了这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实话实说道:“行行行,这游戏的确是有必胜的法子,但既然我赢了,柳律师不会反悔吧。”
柳叶露出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容。
陈平倒是理解,毕竟如果是有胜算的游戏被虐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人生。
“鉴于你这么真诚的份上,喏,这个给你。”柳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葱削般的白皙手指从乳沟里将一张纸张拿出了一个边边。
“这是跟那老奶奶的合同,你自己来拿吧。”
陈平深吸了口气,极小心地伸出手掌,极小心地伸出三根手指,像从纸巾堆里抽出纸一样,准备去捏纸张的一边。
在手指碰到纸张的一刹那,柳叶的手就直接压在了陈平的手背上,顿时陈平感觉到了乳沟旁软软的乳肉,触感极有弹性。
陈平连忙捏住纸张,将手抽了出来:“狗呢?”
柳叶想了想,“你胜之不武,那我要加个要求。”
陈平点了点头。
“你进去,狗出来,怎么样?”
柳叶脸上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休想!”陈平想都没想拒绝了,这不只是侮辱人了,甚至是在威胁他的自由!
“开个玩笑嘛,今晚我就会让人把狗送到那老奶奶家里。”柳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苗条身材的线条如同海边的风景画,令人痴醉。
“不用了,我直接去拿,位置在哪?”陈平觉得,一定要他亲手将狗送回去,再好好安慰一下老人,这才能对得起他愧疚的内心。
而且这张合同在手里,是扭送那几个打扰老奶奶生活的王八蛋进去好好反省的证据!
伪造他人签字、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合同诈骗罪,陈平甚至已经想好了以什么罪名来控告这几个王八蛋。
不过不能着急, 柳叶这边还有可以诬陷自己的手段,现在鱼死网破对他而言并没有好处,等胡爷爷那桩案子平稳落地,那个富二代吃完花生米后,他再出手不迟。
看着眼前伸完懒腰,翻着手机的柳叶,陈平发誓一定会捉到她的一些马脚,到时候将她们这伙人一网打尽。
“位置就在这,我就不去了,我在酒店里面休息,你到了那给我发个信息就行。”
怎么还可能给你发信息,陈平心想着,吃亏已经吃够了。
陈平走后,柳叶看着自己的美脚,蜷动了一下藏在黑丝袜里的脚趾。
没想到,那玩意还不小呢,不过陈平,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柳叶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夜空,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