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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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Pegging】囚龙引(0710更新第九章)
REVICE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晚节不保(摔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Pegging】囚龙引(0710更新第九章)
这章没有我香香软软的小虎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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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离了那仙人洞府,足尖轻点崖石,身形便如无根浮萍般,飘入了茫茫天地之间。

她愿的是追随这人。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从前是这般,往后也该是这般。

可如今那人嘴中的话,又能信几分?

雷劫已歇,天穹之上却无半分放晴的意思。

厚重阴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来,打在青雀脸上,凉意沁入肌骨,她却连眼睫都不曾眨动一下。

如今没了这人,自己还能去哪?

天下之大,竟是没有自己的归处。

青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是飞。

真气流转间,脚下山川如卷轴般展开又收拢。

她这等修为,纵使七百里临川山高水狭,亦如闲庭信步。身形在雨幕中穿行,快得连雨丝都来不及沾上衣角便被甩在身后。

不知飞了多久,脚下灯火渐渐稠密起来。

临关城。

城外依旧是那条大江横亘,江面上渔火点点,与两岸楼阁中透出的暖光遥相映照,千盏灯火倒映在水中,粼粼如碎金。江风裹着脂粉气和酒香飘来,隐约还有丝竹之声,一派风流景象。

青雀自高处飘然落地,真气护体早已将周身雨水蒸得干透,一袭白裳纤尘不染,发间那几缕朱红丝带依旧妥帖,连鬓角碎发都不曾乱上半分。

她便这般自顾自走进了城门。

夜已深了,城中灯火却正浓。花楼酒肆尚在营业,暖黄的光从雕花窗棂中洒出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一格一格的,如同铺了一地碎金。

青雀从这光影中穿行而过,面上无悲无喜,步履不疾不徐。

这等姿容的女子,白裳胜雪,孤身一人行于深夜街巷之中,如何能不惹人注目。

楼上倚栏饮酒的风流骚客瞧见了,有的拍栏叫好,有的低声议论,更有几个胆大的探出身子来唤她。

青雀只当没有听见,就这么走啊走。

一条街走完了,再走下一条。灯火在她身侧流淌,人声在她耳畔起落。

脚下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映出她孤零零一道倒影,跟着她一步一步地走。

灯一盏盏熄了。

先是那些花楼收了招牌,灭了门前大红灯笼,继而酒肆也关了门板,街边小贩的摊子不知何时已经收去。

城中渐渐安静下来,人声消弭,犬吠远去,只余她一人的足音在空巷中回响。

天边渐渐泛起一线鱼肚白。

青雀不知不觉已出了临关城,此时正踏上城外那条沿江的官道。

身后城楼的轮廓被晨曦一点点勾勒出来,身前则是大江东去,浩浩汤汤。

先是一抹极薄极淡的橘红浮在水天相接之处,而后那红渐渐浓了,烈了,如同被谁揉碎了泼洒在江面上,万顷波光霎时间染作赤金色,粼粼跳动,直刺得人睁不开眼。

薄雾尚未散尽,被朝阳照得透亮,如轻纱般覆在江面上,远处群山只剩了一道黛青色的剪影,层层叠叠,似有似无。

江鸥低低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圈涟漪,又振翅飞远了。

天地间一片清朗壮阔,好一个江天初晓。

青雀面朝前方,目不斜视,只是继续往前走。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斜斜铺在身后的路面上。朝阳暖意拂上面颊,她恍若未觉。

又行了一段,路过一处渡口。

渡口不大,一条乌篷小船泊在岸边,艄公正蹲在船头抽旱烟,见有人来了便站起身,搭手遮着日光往这边望了一眼。

"姑娘,过江么?去哪头?"艄公问。

青雀没有回答。

她沿着岸边的路继续往前走,背对着那条大江,背对着那渡口,背对着那艄公。

艄公也没有追问。望了她背影片刻,又蹲回船头,磕了磕烟锅子,自顾自撑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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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景倏忽而过。

楼船复行于大江之上,船首破浪,白沫翻卷如碎玉。两岸青山连绵不绝,山色浓淡远近,层叠如画屏。暮色将至而未至,天际横亘一道极长的霞光,将半边江面染作熔金,另半边则沉入青灰色的暮霭之中,明暗交界处水波碎裂,光影万千。

江面之上,九艘楼船首尾相衔,每艘船上悬挂一面赤底金龙大纛,旌旗蔽日。那五爪金龙绣工繁复至极,龙身蜿蜒腾跃于层云之间,龙首昂然,龙目以金线密密攒成,日光之下灼灼若有神采。江风猎猎,大纛翻卷,龙身随风鼓荡,仿佛当真要破旗而出。

沿江州县望见此旗,皆闭门肃静,渔船商船远远避让,大江之上便只余这一支船队劈波前行。

而那天下江山的主人,此刻正立于旗舰船首。

皇帝负手而立,大氅被江风灌满,猎猎作响。那面黑金面具依旧覆在下半张脸上,严丝合缝,遮住鼻尖以下,只露出眉眼,似是为了遮掩那如同闺阁女子一般秀美的俏脸。

面具之上,一双眼睛望着江面,眼形狭长上挑,瞳色极淡,近乎琥珀,被夕照一映更显得剔透如琉璃。眉骨高而眉尾细长,微微蹙起时有几分凌厉之气,勉强撑住了那帝王该有的威仪。

以皇帝人仙之境的修为,纵使临川离京城千里之遥,御风而行不过半日光景。

可如今船队正常行进,不疾不徐,与寻常天子出巡无异。

皇帝站在船头,望着江面出神时,偶尔会往来路的方向看上一眼。

那个方向是临川。

或许在等那少年想通了,回来寻他。

京城龙脉的渗透尚在可控之内,西南天边,玄武法阵运转如常,引动玄武之力镇压龙脉。

那股魔尊气息虽被引动,却只是堵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凝聚攻伐之势。

早一日晚一日回京,于大局无碍。至少皇帝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皇帝眯了眯眼,不过是试探罢了。那魔尊大约也想看看他会不会急,皇帝便不急了。

江风拂起他鬓边碎发,宽大袖袍被风吹得向后平展,衬出两条手臂修长纤瘦的轮廓。身形虽挺拔,骨架却窄,肩线薄削,腰身极细,大氅裹在身上空空荡荡,倒像是衣裳穿了个人,而非人穿了衣裳。

船首甲板上只有他一人。侍卫仪仗皆退在十丈之外,无人敢近。四下里只闻江水拍舷与旌旗翻卷之声,偶有沙鸥低掠水面,一声长唳消散在风里。

他望着江面出神,目光却并不在眼前的山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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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已毕,武举殿试设于太极殿前演武场中。

殿试由天子亲自主持,文武百官列席两侧,旌旗仪仗齐备,鼓乐喧天。演武场以青石铺就,方圆百丈,四角立着铜柱,柱顶悬日月旗。皇帝端坐于演武场正北高台御座之上,暗金面具之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中一个又一个武举子。

刀枪剑戟,拳脚功夫。皇帝看得兴致寥寥。这些武举子的身手在江湖上或可称道,放在他眼里却实在算不得什么。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四重天,招式尚可,根基却浮。

然而轮到那紫发少年上场时,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顿。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头紫蓝色长发高束于顶,余发垂落肩后如一匹绸缎,几缕碎发被风拂在颊边。面容白净清俊,眉目疏朗,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少年青涩,但那眉宇之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之气,与年龄极不相称。他穿一身素白窄袖武袍,腰束长带,脚蹬黑靴,通身上下不见一件多余装饰。

清俊。这是皇帝看到这人的第一个念头。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白净温润,不似武人的粗犷,倒像个读书人。若换上儒衫执一卷书坐在窗前,大约也无人会觉得突兀。

皇帝看了看案上的名册。风致,年十八,寒门出身。

演武场还是这个演武场,青石地面还是那片青石地面。

时间再往回好多年,也有一个少年在这片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日复一日,寒暑不辍。

那少年同样年轻,同样清俊,同样一身惊人的修行天赋,同样胸中有万丈豪情。

只不过那少年的一身修为必须藏在这演武场的高墙之内,出了这道门,那少年便又要变回那储君,温文尔雅、恭谨孝顺,一举一动皆有礼法规矩约束,一言一行皆在父皇和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

那个少年便是自己。

皇帝至今记得那种憋闷。

修行天赋异禀,十二岁金丹,十四岁便已跻身三重天,十六岁破入五重天,二十一岁破九重天,这等进境之速纵观前五百年也属罕见。可这份天赋不但不能示人,反而成了最大的隐患。

当今帝王疑心之重朝野皆知,太子若被发觉身怀如此修为,以父皇的性子,只怕转日便要寻个由头将其幽禁乃至废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于是太子人前恪守父慈子孝,读书习礼、侍奉膝下,一丝不苟。朝堂之上从不多言,被问到便中规中矩地答,答完便退,温良恭俭让做了个遍,既不结交大臣也不拉帮结派,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却也记不住的太子。

唯一畅快淋漓的时刻,便是偶有代父皇出巡之际。闲暇之余,便可寻得空隙偷溜出去,换上白衫,佩上青云剑,做那个快意恩仇的剑客。

青云剑仙。江湖上这四个字曾让多少邪魔闻之色变。

白衣胜雪,长剑如虹,一剑既出万物辟易,那些在暗处为非作歹的邪魔外道,往往连面目都没看清,便已身首异处。

救人之后,被救者涕泪纵横跪倒在地,连声叩谢恩公救命之德。

他站在那里,血迹未干的长剑垂在身侧,望着那些劫后余生的面孔,心中总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

应当宽慰几句,应当嘱咐几句,应当像话本里写的那些大侠一样,豪爽地笑一笑,说"举手之劳"。

但他每次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不必",然后转身离去,白衣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以为这便是剑客的做派。少言寡语,来去无踪,不问姓名,不求回报。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那不是什么剑客的做派。

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涕泪纵横的面孔、那些惊惧未消的眼神、那些颤抖着伸出来试图抓住他衣袂的手,他看得见,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事。

他知道那些人在哭,知道他们很害怕,知道自己救了他们的命,但心里却始终泛不起太多波澜。

从小便是这样。

父皇驾崩时,满朝缟素,他跪在灵前哭了整整三日,礼仪规矩一分不差。可那三日的眼泪有几滴是真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知道应当悲痛,知道丧父之痛是人之常情,知道自己身为人子应当如何表现——于是他便那样表现了。

至于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那里好像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有时他觉得自己心里缺了一角。

旁人生来便有的某种东西,在他这里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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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轻轻一晃,江面起了横风。

皇帝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眸光微动,目光落向远方。

西南天际极远处,一道金色光柱自苍穹直贯而下,没入群山之后不知何处。

那便是他三年来亲手布下的法阵。

高原之上,以九件秘宝为锚,引龙脉之力为炉,将那玄武之力剥离转化。

三年经营,阵法已成气候,那原本狂暴肆虐的玄武水气如今已被困缚在法阵之中,随时可供激发调用。

他又将目光转向船行的方向。京城尚在千里之外,但那个方向的天际上空同样有一道金色光柱遥遥垂落,与西南那道交相辉映。

两道光柱一南一北,如同两根擎天之柱,将半个天穹撑起一片隐隐金辉,在将暮未暮的天色中格外夺目。

日光自两道光柱之间倾泻而下,将大江照得金碧辉煌,波光万顷。远山近水皆笼在那层暖融融的金色里,如同泼了金漆的画卷。

可楼船上那人望着这等胜景,眸中却渐渐漫上一层萧索。

江山如画,画中伊人却不知在何方。

皇帝想到了风致的那双眼睛。

"那大水里溺死的百姓,难道不是人?"

方才那眼睛刚刚被龙根操弄到翻白,可麒麟锏在手,那双眼眸却盛满了光,如同雨后初晴的长空。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皇帝有了些许恍惚。

恍惚间,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不是风致。是一个穿着紫袍,状似疯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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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旁人来讲青云剑仙与昆仑魔教教主那段旧事,想必是一段正邪不两立、最终同归于尽的惨烈故事。

那前任魔教教主,出身来历不明,修行功法驳杂诡异,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最要命的是此人性情乖戾暴虐,杀红了眼便是六亲不认、不管不顾,别说什么无辜百姓,便是魔教自己人挡在他面前一样照杀不误。

在外人看来,昆仑魔教本就是三教九流藏污纳垢之所,什么杀人放火、采补炼丹、邪术蛊毒无所不有,再摊上这么一位嗜杀成性的教主,更是无所顾忌,无法无天,短短数年间便在江湖上闹得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

但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回事。

太子第一次遇见他,是在西域边陲一座小镇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街巷寂静无声,地上到处是还没来得及干透的血迹。

他沿着血迹一路走过去,看见倒伏的尸体,看见倾倒的车马,看见一扇被劈开的木门后面一家老小横七竖八倒在饭桌旁,碗碟尚且完好。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井台石沿上。衣衫上满是血污,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弯刀,神情木然。

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魔教服饰,有的是寻常百姓衣着,无一不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太子拔剑便斩。

两人彼时皆是五重天的境界,修为本在伯仲之间。青云剑法至刚至阳,长剑所过之处剑气凝为实质,切金断玉。那年轻人的刀法却诡异莫测,忽快忽慢,刀锋轨迹毫无章法可循,似癫似狂,却每一刀都落在最刁钻的角度上。

二人从镇子东头打到西头,又从西头打回东头,屋舍坍塌了十几间,井台被剑气劈成两半,青石板地面犁出数丈长的深沟。

数个时辰过去,两人同时力竭,各自倒在废墟之中,相距不过丈余,谁也动弹不得。

天上一弯冷月渐渐升起来,清辉照在满目疮痍的镇子上,照在两具仰面躺着的身体上。

大约是那年轻人先开的口。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太子没有答腔。

"是我教中的人干的。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杀完了,我杀的是他们。"年轻人语气平淡,"你可以不信。"

"那别处呢?"太子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

"别处是我。"年轻人说。

又沉默了很久。

"我本不想杀人。"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弯刀被他攥得指节发白,"我早已走火入魔,戾气入体,杀红了眼便控不住自己,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死了。"

"你若能杀了我便杀了,省得我再祸害旁人。"

"你既知道走火入魔,为何还要修炼?"

"不修便死。死了谁来杀那些该杀的人?"

太子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很年轻,大约与自己相仿的年纪,眉目间被血污沾满,充满了疲惫和厌倦。

"你说的'该杀的人'是什么人?"

"贪官、恶霸、欺压百姓的世家大族、鱼肉乡里的地方豪强、草菅人命的邪修。"那年轻人一样一样数过去,声音越来越冷,"朝廷管不了的,正道管不了的,没人管的,我来管。"

"杀光了,便天下太平了。"

太子沉默了。

杀光了便太平了?

杀了一个还有十个,杀了十个还有百个,人心之恶如野草,春风吹又生。莫说凡人,便是那些号称正道的门派之中又有几个真正干净的?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在那些可笑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东西。

大约正好是他心头缺的那种。

这个念头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今日便放你一马。明年此时,你我再战。"太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那年轻人愣了愣,随即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你倒有趣。"

从那之后,每年秋分,二人必在约定之地交手一场。

第二年在陇西荒原,二人从晌午打到日落,刀剑之声惊走了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

那年轻人的刀法较之去年凶悍了数倍,刀意裹挟着浓烈的煞气,似乎修为精进的同时,体内戾气也深重了许多。

二人缠斗至力竭,最终各自一招。

他的剑尖停在那人咽喉前一寸,那人的刀锋搁在他肩颈之侧,再进分毫便见血封喉。

对视片刻,同时收手。

那年轻人往地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一只酒葫芦扔过来。太子接住,犹豫一下还是灌了一口。

"你那正道门派的剑法又精进了。"年轻人仰头望天,"但你内力催动的法门和剑法不是一路的。"

太子端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解释。只说:"你的戾气比去年更重了。"

"我知道。"年轻人声音淡淡的。

第三年,那年轻人赴约之时,身上多了一层不同以往的气势。

依旧是平手。

二人并肩坐在一棵老槐树下。那老槐树早已被二人交手的余波劈成了两半。

"你当了教主。"太子似乎十分笃定。

"上一任死了。"年轻人轻描淡写。

过了许久,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那剑法……内力催动的法门换一换,会更顺手。"

太子皱眉。类似的话,去年便说过了,他以为不过是随口一提。

"我认真的。"那人罕见地没有用他惯常的语气,"你的剑意已经到了,被旁的东西拖着而已。"

"可惜我看不透拖你的是什么。"

他偏过头来看着太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种眼神,太子从未在旁人看向自己的眼中见过。

第四年,那人开始在魔教中清洗那些肆意屠戮百姓的败类,惹得教中怨声载道。

这一年的谈话比往年长了些。

那年轻人说起教中种种:魔教底层弟子之中,有天生煞体被世人唾弃无处容身之人,有被正道门派逼得走投无路之人,更多的只是为了讨到一口饭的穷苦人。

这些人入了魔教,难免沾染污秽龌龊,可若是正道为这些人敞开一扇门,他们也不至于堕落至此。

太子第一次觉得,这个被江湖上视为洪水猛兽的魔教教主,剥去那层戾气与疯狂之后,内里竟是个极为通透之人,对世道人心的理解,不在自己之下。

第五年,魔教教主竟主动在边陲设了数处救济流民的据点,虽未挂着魔教的名头,做的却是正道都未必肯做的事。

那一战,二人打了整整五天。

最后一招,长剑与弯刀同时架在彼此颈侧,四目相对,各自大笑。

"明年秋分,你定地方。"

魔教教主歪头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域外邪魔之地。"他说,"你我联手,杀他个天翻地覆。"

太子也笑了。

朋友?知己?

这些词放在一个皇太子和一个魔教教主之间,显得荒诞不经。

但除了这些词,他找不到更合适的。

或许,只有在这二人相约之时,他不再是那皇太子,他也不再是那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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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二人皆已九重天顶峰之境。

世间修行从炼气开始,炼气直至证得玄关一窍,自产小药,是为筑基。

小药在那丹田中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待到精气冲过夹脊,体内自成周天,独饮长生之酒,便可结成金丹。

金丹之上,分为九重天。九重天之巅峰,丹通奇经八脉,肉身淬炼成半仙之体,体内金丹遥感天地,便可操纵三分天地之机,有了几分仙人景象,离证得阳神只有一步之遥。

金丹九重天,是凡人修行的极致,再往上,便是人仙之境。

凡与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天下修行者如过江之鲫,能跨过此隘者却寥寥无几。

那一年,二人皆已站这道天堑前。

那年秋分,二人相约关外千里,域外邪魔盘踞之地。

荒原尽头,天穹低垂,浊云翻滚,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臭。

远处地平线上偶有黑色的影子蠕动,不知是邪魔还是被邪气侵蚀的畜生。

人仙之隔的契机,或许就藏在生死之间的搏杀之中。

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动地。九重天巅峰的全力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毕生修为的精粹,剑气与刀气纵横交错,在半空中碰撞出灼目的光焰。二人在这邪魔之地愈发深入,所过之处脚下的大地整片整片地碎裂塌陷,方圆数里之内的邪魔皆灰飞烟灭。天穹中的浊云被两股气机冲散,沿着二人交手的轨迹露出一小片天空,阳光洒落下来,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土地上划出金色的轨迹。

两人打到酣处,太子隐隐触摸到了那个契机的边缘。

念头方起,变故骤生。

污浊阴暗的气息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太子全身汗毛倒竖,血脉瞬间剧烈震颤,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域外邪魔之主,那个据传已闭关百年的存在,竟在此刻隔空出手。

来不及思考。

仿佛有什么冰冷的活物缠上了他的阳根,阴冷的鳞甲一片片贴合上去,箍住、收紧。

他低头一看,一条精雕细琢的金龙已然盘踞在他的胯间,龙身蜿蜒,将他的阳物整根裹缠其中,龙首在最前端微微昂起,双目圆睁,口衔宝珠,龙口微张处留有一孔,恰恰对准铃口。

囚龙锁。

太子身体一软,登时中门破绽大开。

电光石火之间,幽暗的力量汹涌澎湃,魔尊的第二道攻击已至。

整片荒原上方的天穹都压得往下塌陷了几分。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道力量贯穿了他的胸膛,贯穿了他的丹田,贯穿了他整个人。

鲜血从他口鼻耳目七窍之中同时涌出,身体在空中断裂、碎裂、崩散。

碎片裹挟着血雾四散飞溅,有几滴温热落在太子的面具上,顺着暗金纹路缓缓流下。

一息之间,灰飞烟灭。

风沙渐渐平息下来。魔尊的气息已然远去。纵使以魔尊那等修为,隔空出手亦是会受到重重阻碍,打出这一击,已是极限。

可纵使是隔空出手,也足以将那时已经中门大开的自己碾为齑粉。

太子不是没有想过。不是没有想过魔尊可能的出手。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和魔尊的差距会这么大,大到自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到那一瞬间自己已然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

魔尊的目标是自己,以那人的修为,魔尊出手之际,只要立马远遁,未必不能自保。

太子看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看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雾,看着地上那柄断成两截的弯刀和一块沾满血污的黑色铁片——那是昆仑魔教历代教主代代相传之物。

他不理解。

为什么?

从小到大,所有人教给他的都是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父皇教他帝王心术,太傅教他经世之道,师父教他修行之法,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之上。

活着。

活着才有一切,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旁人的生死不过是博弈,是取舍,从来不存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的道理。

修行者惜命,九重天巅峰的修行者更惜命。

而那个人偏偏挡了上去。

明知必死,也还是挡了上去。

魔教教主,死无全尸。

太子心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

不。那里本来就是空的。从小到大一直是空的。

他只知道心里那块空的地方,此刻似乎比从前更空了一些。

风沙呜咽,裹挟着远处魔物的哀嚎。一点白色的身影飘摇在这苍茫的天地间,似乎随时会被淹没。

太子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许久之后,太子弯下腰,从碎裂的岩石和散落的残骸之间,捡起了那块沾满血污的昆仑教主信物。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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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骤然转向,船身微微侧倾。

皇帝从回忆中抬起头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栏杆。

多少年了。那弯刀断成两截时的声音,有时还会在梦里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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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江湖上少了一位青云剑仙,却多了一位昆仑教主。

自那域外邪境大战之后,青云剑仙之名号,便如投石入渊,再无半分回响。

江湖中人起初尚有议论,道是那白衣剑客与魔教教主同归于尽,双双殒落于域外邪魔之地,倒也算得一段惨烈佳话。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拍案叹惋,不过月余便有了新的谈资,青云剑仙之名渐渐淡去,如同秋水退潮,滩上旧痕被新泥覆了。

无人知晓,在那昆仑山巅,魔教总坛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那新任教主现身之时,手持前任教主信物,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魔教本就崇强蔑弱,认物不认人,何况此人一出手便是人仙之境的修为。威压倾覆而下,压得满殿魔头俯首帖耳,教中长老更是无一人敢质疑半分。

至于前任教主是死是活,有这信物在此,便无人再问了。

那些年里,青云剑仙行走江湖时收养的孤儿,十之七八已然长成。他们本就是剑仙亲手教养,忠心不二,如今换了一重身份,从江湖侠客的义子变作魔教教主的暗棋,不过是将白衣换了玄袍,将长剑换了短匕,倒也顺理成章。

如今,这些孤儿散入天下各处,有的混迹市井为耳目,有的潜入官府为暗桩,有的藏身江湖为刀刃,各司其职,悄无声息。

要查的第一件事,便是当日如何走漏的风声。

太子行事素来缜密,魔教教主亦非莽夫,此事至多不过寥寥数人知晓,偏偏就在那最要紧的时刻泄露出去,引得魔尊隔空出手。

是谁?回京之后,太子暗中排查,将那沾上嫌疑的人一一列出。

名册上不过十余人,却牵涉甚广,有东宫属官,有禁军副统领,有内阁中人的门生幕僚。

彼时太子尚是太子,动这些人须得费些周章。

然而那一夜,京城之中十三处宅邸同时燃起火光。

有的死于暗器穿喉,有的死于毒酒穿肠,有的在睡梦之中被人无声无息割断了颈中大脉,有的则连宅子带人一并烧成了灰烬。

手法之干净利落、时机之精准同步,不像是人力所能为之,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同时掐灭了十三盏灯。

等到东厂锦衣卫赶到,现场已被毁得一干二净,既无活口留下只言片语,亦无蛛丝马迹供人追索。

太子明面上依旧震怒,心里却已了然,线索已然断了。

这十三人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依旧无迹可寻。

太子心头虽留了一根刺,却也深知此时此刻,另有更要紧的事须得料理。

太子对外只道是偶感风寒,缠绵病榻月余。

京城中人只见太子面色苍白,气息绵弱,步履虚浮,往日那清贵温润的气度虽还在,却添了几分病后的孱弱。

太医院的脉案白纸黑字,"元气大伤,根基动摇",朝臣们面上忧心忡忡,私下却各有盘算。

一个修为尽失的储君,反倒更好拿捏。

只有太子自己清楚,那病榻之上的月余,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最初的反应自然是想尽办法解开此锁,试了十数种法门皆无功而返,那赤金铸就的龙纹仿佛生了根一般嵌在肌肤之上,刀劈火烧不动分毫,内力灌注亦如泥牛入海。

第七日夜里,太子盘坐于榻上运功疗伤,一个刹那之间,忽然感受到了异样。

庚金之气被囚龙锁封住的瞬间,经脉之中竟凭空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清灵之气。

那气息轻柔浩渺,如春雷初动,如新芽破土,分明便是震木之气。

太子浑身一震。

他修炼金龙诀十数载,走的是庚金刚猛一途,偏偏心底最得意的却是那青云剑法。

青云剑法以震木之气为根基,木性生发,灵动飘逸,然庚金克阳木,与他金龙血脉本是相克之属。多年来纵使剑意已臻化境,那最后一步却始终跨不过去。

如今那庚金之气被囚龙锁封了个严严实实,经脉中再无庚金横行霸道,那震木之气竟如破笼之雀,欢腾而出,畅行无阻,与周身经脉相融相合,一瞬间便通达了从前百般不通的关窍。

太子惊愕之中继续运功,那清灵之气越聚越盛,浩浩荡荡冲刷周身,忽然间仿佛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被轻轻捅破,金丹凝为阳神,瞬间破体而出,整个人如坠云端又如入深渊,天地之间的灵气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淹没。

人仙之隔。

那道他苦苦求索多年的天堑,竟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跨过了。

金龙血脉在那一瞬间发生蜕变。庚金被锁,龙脉不再金光闪耀,而是通体碧翠,灵动如水。

五兽之一,青龙的力量。

金龙,青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苦寻多年的破境契机,竟是被仇敌以这等屈辱之法强行赐予,何其讽刺。

至于代价。

那囚龙锁初上身时,金龙鳞甲尚有几分余裕,阳物被裹缠其中虽不能自如伸展,尚能感受到些微血脉涌动的知觉。半月之后便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如同铜钱厚薄贴在小腹之下。一月之后连那点厚度都消失了,金龙鳞甲彻底咬合,将阳物压成了一片与肌肤平齐的薄板,隔着衣物摸上去光滑平整,与女子胯间无异。

太子第一次隔着衣物触到那处时,指尖触及的是一片毫无起伏的平坦。

仙人之境的修为自然令诸般不可能变为可能。太子很快发现,自己虽被那囚龙锁封住了真身阳物,却可以凭借对庚金之气的精妙控制,隔着囚龙锁凝聚出一根由金气所化的阳物,坚逾精铁,形貌与真身别无二致,甚至因了修为的加持,无论尺寸还是硬度都远胜从前,粗长骇人,青筋虬结,哪怕最见多识广的风尘女子见了也要失色。

通感之术更是玄妙,以那凝气所化的阳物操弄女子时,感受确是真切的。温热紧致的包裹、湿润柔软的吸吮、深入浅出时对方的呻吟与痉挛,通感之下一一传来,该有的快意分毫不少。

可每当快意攀至顶峰将要倾泻之际,太子便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泄身之感并非出自那根坚硬如铁的气化阳物。

浓稠精液从龙口衔珠处那唯一的小孔缓缓溢出,顺着凝聚成的阳物内部流淌,沾湿亵裤。

那根阳物纵使再粗再硬,终究不是自己的。

自己真正的那处被锁成了一片薄板,只配默默渗出些液体,连一次正经的勃起都做不到。

这种错位感,比阳物被锁本身更令人感到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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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长。京城的夜尤其长。

仙人之境不需要太多睡眠,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独自面对那具被锁住的身体。

后来的事便是顺理成章的。

魔教典籍多载奇淫巧术,其中便有一卷专述那亵棒拷问之法。

所谓亵棒,便是以玉石或精金铸成男子阳物之形,用以刑讯女囚,或供那闺阁女子独自取乐。

那卷册子上图文并茂,将各式各样的亵棒形制、使用法门、所刺激的穴窍描绘得纤毫毕现。

这等寻常淫物,太子看过之后随手便丢在了一旁。

可那夜辗转难眠之际,脑海中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册子上的图样。

太子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被那囚龙锁封锁太久,自己那被锁住的饥渴从未真正被满足过。

又或许是那被压成平板的阳物,让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渴望另一种快意。

他取了一根温玉雕琢的亵棒,烛火映照之下,那物事莹润欲滴,尺寸适中,顶端圆润光滑。

太子将亵棒缓缓送入后穴之时,浑身绷紧如弦。

那处从未被人造访过,初时只觉得酸胀难忍,几欲放弃。

可当那圆润的顶端碾过内壁深处某一点时,一股酥麻如电流般从尾椎直窜天灵盖。

太子猝不及防娇哼出声,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

许久不曾被满足过的身体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积攒已久的情欲如同决堤之水。

太子握住亵棒开始抽送,起初还有些生涩迟疑,可那内壁深处被顶弄的快意让他很快失去了矜持。

那温玉亵棒进出之间带出淫靡的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很快,太子便整个人瘫软在榻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锦被,另一只手将亵棒狠狠没入最深处,来回碾磨那一点。

数十下之后,太子弓起腰身,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吟,被压成平板的阳物猛一抽搐,浓稠白浊的精液便从龙口小孔中汩汩渗出,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那泄身的快感绵长而深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填满的餍足与被征服的羞耻交织,让他整个人在榻上痉挛了许久。

他望着头顶的帐幔,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从此,每逢夜深人静,殿门紧阖,他便取出那些形制各异的亵棒,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光滑的有带纹路的,换着花样玩弄自己。

最喜的还是那种又粗又长的,被亵棒填满操弄时,如同被人征服占有,碾得内壁酸软到极致。

上好的蜀锦抹胸裹住平坦的胸膛,轻纱罗裙自腰际垂下,遮住了小腹下方那片同样平坦得与女子无异的所在。铜镜中映出的身影当真是一位姿容绝世的佳人,腰肢纤软,肩若削成。

太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那一夜,他对着铜镜中那张艳丽面容喘息呻吟,泄身时的快意比从前更加汹涌猛烈,仿佛这身女子衣裳将深埋的渴望彻底点燃了。

太子本就生得俊俏非常。肤若凝脂,眉如远黛,那张脸即便在男子之中亦是万里挑一的清丽。自从发觉了这亵棒泄身之乐后,体内阴阳之气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转变,青龙血脉中的震木灵气滋养着他的肌肤骨骼,面容愈发细腻柔和,唇色愈发水润红艳,下颌线条本就不甚刚硬,此时更是带上了几分小女子的柔媚。

那面容气质在女装自渎的滋养下越来越往柔媚处生长,待到太子登临大宝,竟连朝臣们都隐约察觉了些许异样。

不得已,皇帝令人以玄铁暗金铸了一副精巧面具,严丝合缝地覆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与棱角分明的眉骨。

如此一来,下半面那过于柔润的鼻梁、过于丰腴的唇瓣、过于尖细的下颌统统藏在了面具之后,倒也勉强维持住了几分天家威仪。

朝臣们只当是皇帝喜好怪异,私下虽有议论却不敢多言。

而后愈演愈烈,仅仅是独自玩弄已渐渐不够了。

皇帝开始渴望被真实的人触碰、被真实的阳物填满。他借魔教之便换了一重身份,以绝色面容勾引那些慕名而来的男子。

第一次被真人按在榻上操弄时,那真实肉体的温度、重量与力道确实带来了亵棒所不能及的快感,可那男子粗壮的身躯压在身上时,皇帝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不是这个。

他遣走那男子之后独坐窗前,回想方才的感受,发觉自己并非不享受被操弄的快意,只是那些壮硕如牛的莽汉,满身横肉满口粗鄙,在床笫之上除了蛮力之外别无所长。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他想要什么呢?彼时的皇帝也说不清楚。尝试了之后便兴致索然,转而回归了那些精巧亵棒的怀抱。

直到后来。

殿试之上,演武场中,那一袭紫蓝长发的少年袒胸散热的一霎。

青色虎纹缓缓浮现,那胸膛白得不似习武之人,薄薄一层肌理覆在骨架之上,汗珠从锁骨滑落,沿着胸口正中那一道浅浅的沟壑蜿蜒而下,没入腰带之中。

少年仰头呼气,喉结微微滚动,紫蓝色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颊边、在颈侧,几缕搭在那裸露的肩头上,衬得肌肤愈发如脂似玉。

皇帝手中的朱笔顿住了。

十二旒珠帘之后,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

和自己一般俊俏。

金銮殿内烛火辉煌,少年跪伏在丹墀之下,换了一身崭新的武服,却遮不住领口与袖间透出的那截白皙手腕。

皇帝的手沿着少年的颈一路摸下去,指腹触到那光滑微凉的胸脯,感受着皮肤底下匀称的肌肉纹理,以及两颗充血的乳头饱满的触感。

少年的腰肢开始微微发抖。他从未被人这般玩弄过,身体的反应全然不在控制之内,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唔……陛下……那里……"

一边手指撩拨着乳头,皇帝体内青龙血脉忽地一动。

少年体内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皮肤底下有细碎的白金纹路一闪而过,旋即隐没不见。

飞虎之下,竟是白虎血脉。

和自己的青龙血脉如出一辙。

少年终于撑不住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指节泛白,脸上的红已经不知是羞是热,整个人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胸口,连那两颗被揉弄的乳尖都红得像要滴血。

他张着嘴大口喘息,眼角已经逼出了一点水光,舌头无处安放似的微微吐在唇外,随着每一次喘息而颤动。

"哈……陛下、不……那里不能……"

皇帝低头看着这少年仰着的面容,看着那双失焦的眼、泛红的眼尾、微微吐出的舌尖和唇角溢出的一线涎水,胸腔里那颗心忽然跳得很用力。

不如就此留在宫中,好生玩弄。

不,调教。

不对,教导。

皇帝在心里将这三个词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手上的动作却是诚实的,指尖点着少年那胸前的小小乳头慢慢揉弄。

少年那双清亮的眸子已经完全涣散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唯有断断续续的喘息与哽咽。

皇帝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原可以不放手的。以帝王之尊,留一个少年在宫中,说是做侍卫也好,说是做伴读也罢,谁又敢多问一句。

日日将那清俊的人儿拘在身边,想看便看,想碰便碰,将那青涩的身体一点一点打开,教他在自己掌心里从羞怯到沉溺,从不知情事到主动求索。

可脑中浮现的却不是少年在自己掌下辗转难耐的模样,而是方才在演武场上那一幕。

少年枪挑敌手,收势回身,烈日当空,浑身汗透,一扯衣领袒露半身,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狼狈,是意气风发,是少年该有的恣意张扬。

那个表情像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不同的是,自己练完了还要回到东宫去做那循规蹈矩的储君,将一身锋芒藏在宽袍大袖之下。

而这少年不必如此。

少年跪在地上,衣衫半褪,浑身汗透,裆间高高撑起一个弧度,乳尖红肿着暴露在空气里,整个人狼狈又旖旎。

皇帝转身走了。

如果把他留在宫中……那双清亮坦荡的眼睛会变成什么模样?

日日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在帝王的手掌下承欢,纵有一身虎胆,终究也会被磨去锋芒,变成那些后宫中面目模糊的人形之一。

自己未能以本来面目行走天下,纵马江湖,执剑除奸。

若让这少年也步了自己的后尘,被困在这里。

皇帝站在长廊尽头,风从殿角灌进来,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他忽然觉得那面具底下自己的面目有些可厌。

也罢。

旨意是第二日下的。新科武状元赐宝兵虎旗,授边关副将,即日赴任。

朝堂上自然有人嚼舌根——说什么陛下喜其容貌,传召金銮殿,第二日便外放边关,只怕是这少年不肯从了龙恩,恼怒之下远远发配。

又有人说只怕是从了,那外放便是赏赐,免得旁人看出端倪。

众说纷纭,传得有鼻子有眼。

皇帝听见了,也只是在面具底下无声地笑了笑。

随他们说去。

少年终不负所望。

短短三年间,大小战役十七场,斩敌首级逾万,将那域外邪魔的前哨营寨一座座拔除。

军中将士呼其为"飞虎将军",边关百姓为他立了生祠。捷报一封封传回京城。

皇帝坐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看那些折子,面具底下的唇角有时会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便是朕想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捷报之外,锦衣卫的密报也会定期送来。

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些寻常军务,皇帝扫一眼便搁下了。

偶尔会夹带几句琐碎——某月某日风致在军中比武伤了左肩,军医说须静养半月,此人却第三日便又上了城头;某月某日边关大雪,风致将自己的炭火匀了一半给伤兵营,自己裹着那件月白大氅在城楼上站了一宿。

皇帝看到这些的时候通常没什么表情。

有一回密报中附了一幅画像,说是边关百姓为飞虎将军画的。

笔法粗拙,只勉强看得出一个紫发少年骑马挺枪的轮廓,马画得像驴,枪画得像棍,唯独那张脸上的笑被画得格外仔细,眉眼弯弯,带着一股意气风发。

皇帝看了很久。

画中少年在笑。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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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终究不太平。

攻不破边关的铜墙铁壁,那魔尊便换了路数,将目光转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龙脉本有天地灵枢镇压,可那渗透之术无形无迹,如同蛀虫蚀木,一日看不出,一月看不出,经年累月,那京城地底的灵枢便开始微微颤动入。

水患又至。大河决口,南阳泽国,万顷良田尽没于泥泽之中。

朝堂上的折子堆了半人高,赈灾的银子拨了又拨,到了地方却总是不知所踪。

看似是天灾,可那泛滥的河水中隐隐有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幽冷之气。

看似是人祸,可那些贪墨赈银的官员背后却又牵着错综复杂的世家脉络。

山雨欲来风满楼,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铺展着那张绘满京城龙脉走向的舆图,指尖沿着那些曲折的脉络一寸寸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点上,缓缓收拢。

皇帝并不关心朝堂上那些博弈。

或者说,他累了。

扳倒了张家,李家便起来了。压住了李家,王家又冒了头。今日你参我一本,明日我弹你一折,争来争去无非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

圣旨出了金銮殿便打了折扣,出了京城便是废纸一张。纵使帝王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到头来能调动的不过是那几个自己亲手安插的棋子,对着这庞然大物一般盘根错节的朝局,如同蚍蜉撼树。

皇帝有时候会坐在御书房里发一整夜的呆。面具摘下来搁在桌案上,露出底下那张过于清秀的脸,在暖黄的烛光里却映出淡淡的冷。

到底是做那魔教教主爽快,想要谁死便要谁死。

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不过是半个时辰,便能让他全家上下人头落地。

可皇帝不行。

皇帝要讲证据,要走流程,要顾忌朝局平衡,要防着有人借刀杀人,要提防着今日动了一家明日便有十家联手反噬。

皇帝是天底下最随心所欲的人,偏偏被最多的规矩捆住了手脚。

何等讽刺。

皇帝开始了他的布局。

域外邪魔渗透京城龙脉,此为大患不假,可那渗透之速尚在掌控之中。玄武水患汹涌,需得寻那玄武之力以破局,那是另一枚棋。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暂且让他们再蹦跶些时日,待到大局落定之时一并清算不迟。

唯独边关。

风致在边关三年威名赫赫,那便也是域外邪魔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那魔尊腾出手来对付他……

那少年的白虎血脉意味着什么,皇帝比谁都清楚。

边关毕竟是非之地,得把人弄回来。

皇帝提笔拟旨,笔锋所落却非寻常调令,而是一封封赏的圣谕。

飞虎将军镇守边关,战功赫赫,擢升兵部侍郎,即日回京受封。理由堂堂正正,赏赐亦称得上优渥,旁人只道皇帝终于想起了这位少年功臣,断不会往旁处想。

兵部侍郎,品秩不低,实权不小,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只可惜京城人多眼杂,百官朝贺,命妇觐见,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少年将军的一举一动。白虎血脉一旦在京中显露,不消半日便会传遍朝野,届时域外邪魔闻风而动,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大族也要借机生事。

如此安排,虽使白虎蛰伏,总好过将他留在那刀锋之上。

诸事妥帖,皇帝便离了那座空荡荡的皇城。

龙袍解下,他穿行在魔教的暗道中,手起剑落,那些暗中投靠域外邪魔的叛徒尸首分离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而后马不停蹄赶赴西南高原,在那万仞雪峰之巅布置法阵,耗去整整数月方才初具规模。

至于身后那朝堂,宰辅弄权也好,党争倾轧也罢,皇帝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京城龙脉中那些缓缓渗入的邪气,他看得清清楚楚。域外魔尊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那一丝一缕的侵蚀皆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龙脉根基深厚,些许邪气尚动摇不了根本,而他需要的恰恰是时间。

君子豹变,只争朝夕。

且让你们以为得计。

朕要的,是域外邪魔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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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于船头,大氅被江风灌满,在身后翻涌如云。

落日正沉入江面。天边铺开大片大片的绯红与熔金,晚霞将半个天穹染成血色,又在江水中倒映出另一个燃烧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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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都落好了。

白虎召回京城,朱雀在魔教中日渐精进,不知不觉已入了九重天门槛。玄武之力正在被大阵一点一滴转化。麒麟锏的消息也已放出,那些个世家大族正争先恐后地去江东讨要。青龙便是自己。五兽之局已成四子,只待最后收网。

可是——

大水淹没的田亩里,有多少百姓在易子而食?

饿殍遍地的官道上,有多少饥民在颠沛流离?

疫病蔓延的村落里,有多少尸首在缓缓腐烂?

每一粒棋子都安排了,唯独没有安排那水深火热中的芸芸众生。

皇帝垂下眼。

江风忽然大了些,将大氅吹得猛烈翻卷。皇帝抬手按住面具,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一如他此刻冰冷的心。

唯一的意外是风致。

皇帝至今想不明白是谁走漏了消息。他离京之前做得滴水不漏,连最亲近的内侍都只道圣上抱恙静养。锦衣卫暗探遍布京城,三年来不曾截获任何关于他下落的风声。

可偏偏那少年就这么水灵灵地挂了印,一头扎进这茫茫江湖来寻他。

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少年心性受不得案牍之苦,有人说是与宰辅当面起了龃龉拂袖而去,更有人揣测这位年轻侍郎在皇城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至于发现了什么,皇帝其实心中有数。

他大约是猜到了什么。猜到那皇城中的主人不在了,猜到那些关于皇帝的风言风语或许并非空穴来风,于是凭着一腔孤勇便要来寻。

皇帝想到这里,面具之下的唇角微微翘起,心口处漫上一层暖意。

终究是自己的爱卿。

三年江湖风雨,刀头舐血,这少年竟当真一路斩妖除魔一路找来。旁人怕是要笑他痴傻,放着锦绣前程不要,去寻一个不知死活的皇帝。

也罢。虽是脱离了京城的层层保护,身在江湖反倒少了许多掣肘。白虎血脉在京城中不得不隐藏,出了京城却是天高地阔。这三年来风致一路斩妖除魔,血脉在实战中淬炼得愈发精纯,比困在兵部衙门里批公文强了何止百倍。

只可惜时候未到。

大阵未成,五兽未聚,域外邪魔的耳目遍布中原,若此时让风致寻到了自己,不啻于将白虎暴露在魔尊眼前。

皇帝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抹去自己的踪迹,让锦衣卫与魔教中人暗中护着那少年,远远地看着他在江湖中跌跌撞撞又一次次站起来。

那少年只当是遇见魔教为非作歹,只当是遇见锦衣卫设局截杀,却不曾想这些都是暗中被派来保护他的。

暂时不能让你寻了我。等一切尘埃落定,朕亲自去寻你。

三年的大水,三年的饥荒,三年的瘟疫流行,三年的民不聊生。

流民越聚越多,匪患越闹越凶,连带着商路断绝,税赋无着,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般坐吃山空。

更何况那域外邪魔借着水患在暗中作祟,阴邪之气弥漫中原,便是世家豢养的修士也开始折损,那些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坞堡也不再安全。

终于忍不住了。

中原各大世家私下遣使往来,密议数月,最终达成共识——须得向江东王氏借那麒麟锏。

锦衣卫将这消息递到楼船上时,皇帝正在烹茶。他接过密报看了一遍,随手将那薄薄的纸笺搁在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朕当初要救灾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

三年前水患初起,他尚在京中,连下三道圣旨命各州府开仓放粮、加固堤坝、疏散百姓。

各地官员阳奉阴违,世家大族更是联名上书,道是"国库空虚不宜妄动""水患自古有之不足为虑""陛下当以社稷为重勿为小民所累"。

那宰辅更是堂而皇之地驳回了他拨款赈灾的旨意,满朝文武齐齐附和,跪了一地,嘴里说的是忧心圣躬,实则是嫌那赈灾银子动了他们的奶酪。

如今倒好。水淹到自己门前了,慌了。

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麒麟锏要借?可以。且看你们付得起什么代价。

那江东王氏可不是善与之辈,千年望族的底蕴摆在那里,想借他家的镇族之宝,怕是要割肉放血。

如此也好。等那些世家大族被王氏敲骨吸髓一番,元气大伤之后,朕再收网,便是事半功倍。

皇帝为自己的布局感到得意。棋盘之上,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对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不知不觉地走向他预设的结局。

茶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只望着舱中那盏孤灯出神。

三年。

三年来中原百姓受的苦,那些饿死在路边的孩童,那些被洪水卷走的老人,那些卖儿鬻女只为换一口粮食的母亲,那些在瘟疫中溃烂而死无人收殓的尸体。

得意之余,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刺了一下,刺在了那个空空的地方,转瞬便消失了。

唯一悬而未决的,是那龙阳之事。

纵使自己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纵使白虎血脉转化在即、麒麟神兵唾手可得。

风致是男子,自己亦是男子。那少年虽被自己玩弄得面红耳赤舌尖微吐,可彼时不过是猝不及防,少年人气血方刚,受了刺激自然有所反应,断不能就此认定他有断袖之癖。

皇帝决定扮作女子。说是深思熟虑也好,说是存了私心也罢,总归是选了一条自己最得心应手、也最乐在其中的路。

世家嫡女,被魔教追杀,仓皇出逃,身侧仅余一贴身侍卫护持,于那山野之中"恰好"撞见风致。

魔教那些个追兵是自己吩咐下去的,追得逼真些,打得像样些,该见血时便见血,只是那最后一刀自然落不到自己身上。

扮女子这事,玉竹实在驾轻就熟。

可是,那紫发少年自林间从天而降的那一瞬——

三年了。

大氅扬起如月白云翼,底下是交错系缚的紫色缎带,以及那一片清瘦白皙的胸膛。

少年手指掐诀,收势时衣袂尚未落下,碎发黏在颊边。

那人忽然就这么站在了面前,活生生的,带着微微发烫的气息和薄薄一层汗意。

玉竹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敛了心神,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感激模样,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风致听得认真,语气温柔却不轻佻,目光清正而不灼热。

玉竹心中暗暗叹息,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好。正人君子才值得费这番心思。

入城安顿,一切顺遂。玉竹暗中得意,心想这一步算是走稳了,只消日后慢慢亲近、渐渐撩拨,总能试探出这少年对"女子"究竟能生出几分情意来。

若真能叫他动了心,那到时候再揭开这层皮囊,也未为不可。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才是第二日,便险些翻了船。

青雀来了。

玉竹从未想过会在此处遇见她。

若青雀认出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惊慌是真的。

好在那丫头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玉竹暗中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下来。

而后青雀戳破了风致的身份,而后二人你来我往打起了机锋。

玉竹在一旁默默看着,看着青雀那双含笑的眼弯成月牙,看着风致虽然面色如常但耳根微微泛红,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暧昧,仿佛之间自己倒成了那陪衬。

好奇。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细密密扎在心口的酸。

这两人,果然有旧。

那一晚,她便看见了。

自己养大的丫头与自己看中的人,这般耳鬓厮磨、手足缠绵。

那风致,真是喜欢女子的脚吗?

玉竹忽然分不清自己该恨谁多一些。

那几日楼船之上的事,换做寻常话本,该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旖旎。

说是路途凶险,实则楼船左右暗桩无数,玉竹更是人仙的实力,便是十个风致来了也翻不出浪花。只是寻个由头将人留在身侧罢了。

玉竹使出浑身解数。然而旖旎之余,其中酸涩,只有玉竹自己知道。

每一次试探都如石子投入深潭,除了风致绯红的脸庞,连一圈涟漪都荡不开。

他喜欢的不是女子的脚,是那青雀的脚。

计划本不因这些私情而有所动摇。

麒麟锏无论如何都能到手,白虎血脉无论如何都能转化。

唯一的变数,始终是风致本人。

若风致应了自己,无论是以嫡女之身还是帝王之尊,只消这少年点了头、动了心,往后便是二人并肩,白虎青龙比翼而飞,何等快意。

而若风致不应。

玉竹的目光沉了下来。

若不应,便是魔教教主强掳之局。到那时,白虎血脉被强行激发,过程不会好受,可至少结果是一样的。

五兽之局不容有失。

唯独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聪慧。

玉竹至今也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果然是自己看中的人。玉竹不免又更喜欢了这个少年一点点。

也好,这下直接玩弄便是。

征服的快感确实是有的。看着那清傲的少年被自己碾压到无法动弹,看着可爱的少年羞涩之中的欲拒还迎,看着羞耻的少年被硕大龙根一点点碾碎,玉竹确实体验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可伴随着那酣畅的,是愈发刻骨铭心的酸。

为风致不值。

堂堂白虎血脉,受人敬仰的飞虎将军,挂印而去只为寻一个值得追随之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也为自己不值。

到头来只是因为人家不喜欢自己便要强来,这和后宫里那些争宠的妃嫔有什么区别?

可嘴上仍停不下来,玉竹只顾着碾碎身下之人,言语之粗鄙、行止之放浪,平生仅此一回。

却丝毫不顾,光幕之外,同样被这虎狼之词,静悄悄碾碎的女孩。

有些话,既已说出,便收不回来了。

青雀虽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可那又如何?那小女孩有哪一点比得过朕?

朕予他锦绣前程,为他布下后路,为他隐去隐患,为他在暗处挡去了多少不知名的刀箭。朕以万乘之尊亲自扮作女子去接近他,低声下气地试探他、讨好他、做那世家嫡女小鸟依人的模样。

到头来呢?

到头来他喜欢的仍是那个魔教圣女。喜欢她的古灵精怪,喜欢她的肆无忌惮,喜欢她那双微微泛酸的脚。

而那魔教圣女,他怎能不清楚她情定何人?

红绳隔着青雀,却又延伸到了自己身上。

他爱青雀。青雀爱白衣剑客。白衣剑客爱着他。

何其讽刺。

朕到底差在哪里?

差在容貌吗?皇帝扪心自问,自己那张脸纵使不施粉黛也足以颠倒众生。

差在身份吗?他是天子。是魔教教主。是仙人之境的绝顶高手。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显赫的身份?

差在心意吗?他为风致做了那么多。从殿试上注意到那少年开始,到如今布下这一盘大局,哪一步不是煞费苦心?

还是真如风致所说,自己终究是那庙堂之上的人,见不得人情冷暖,百姓疾苦。

我到底差在哪里?

皇帝想了很久,久到江面上的最后一线霞光也沉了下去,四下里只剩楼船吃水的声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犬吠。

"若手中有此神兵,眼前有百姓溺毙,会等吗?"

如果在风致说出那番话之前,自己就真的好好商量呢?

如果自己放下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像一个人一样去和他说话呢?

会不会不一样?

可自己没有。

皇帝心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

不。那里本来就是空的。从小到大一直是空的。

他只知道心里那块空的地方,此刻似乎比从前更空了一些。

自己本有机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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桨声欸乃渐远,水面涟漪散尽。

青雀只是背对着那一江水,沿路往前走去。

官道宽阔,车辙碾出的痕迹纵横交错,偶有商旅的骡马从身侧经过,扬起些许尘土。

她不避不让,那尘便自行绕开了她。

走着走着,官道变窄了,青石板变作黄泥路,路旁的茶寮酒肆也不见了踪影,只余野草疯长,没过脚踝。

再往前去,黄泥路也没了,剩下的是猎户樵夫踩出来的窄径,蜿蜒着攀上山脊,两侧灌木丛生,枝条不时拂过衣袖。

远处传来一阵拨浪鼓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是那走村串巷的卖货郎,隔着几重山峦,声音闷闷地撞进耳中,又一点一点散了,散在风里头,像是从来没有响过一样。

日头从东山爬上来,缓缓挪过头顶,又往西山坠下去。月亮升起,群星转过半圈天穹,东边又白了。

晴日里蝉鸣聒噪,忽而云层堆涌,雨丝便斜斜地落下来,打湿了沿途的草叶,也打在她肩头发梢。

雨停了,日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地上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青雀只是就这么走着。

她这般修为,体内真气充沛深厚,五脏六腑皆被气机温养,纵不餐不饮,十天半月亦不觉饥渴,只是那气血周流之间自行化生营卫,无须外物补益。

山路上草丛忽地一动,一只灰褐野兔从脚边蹿出,箭矢一般没入对面的荆棘中。青雀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玉笛,指尖触及那凉滑的笛身,顿了一顿。

她把手放下了。

玉笛仍旧安静地别在腰侧,野兔早已不见踪迹。

不知又走了多久,脚下的山路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阔。

青雀停住了。

对面山坡舒缓地铺展开去,坡下一条土路如蛇般蜿蜒,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青黄相间,一直绵延到几间茅草屋前。风从山谷间穿过来,麦穗便齐齐伏下身去,又齐齐直起来,一浪推着一浪,如同碧色的潮涌。

青雀的目力远非常人可比。隔着这般远的距离,她看得清清楚楚:篱笆围起的小院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矮凳上,膝前一个六七岁的女童正拍着手绕圈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髻,笑声隐约随风飘来。

院墙根下,一只橘猫摊开肚皮躺在日光里,尾巴尖懒懒地卷了一卷。

几只母鸡低头在泥地里刨食,咕咕叫着追逐一只蚂蚱。

青雀站在山头望着这一幕,风吹起她鬓角的朱红丝带。

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她想起一个院子。

比这小些,篱笆也比这矮些。

想起一个女人的手,粗糙的、温热的手掌,抚过自己的发顶。

想起灶台上冒出的白烟,想起门前那棵歪脖子枣树。

然后是马蹄声。是火光。是尖叫。是那只温热的手再也没有落在发顶上。

再然后是逃荒路上无尽的饥饿和寒冷,是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是和那个同样瘦骨嶙峋的男孩分着那点仅有的吃食。

是后来的分离,是拜入魔教,是一把笛子杀过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活下来了。

因为那一道影子让她觉得活着还有意义——

白衣胜雪,剑光如虹。

为了追上那道影子,自己到底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胸口像是被人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青雀望着那山坡下的麦浪、草屋、老妇人和女童,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自己也曾是这样的。

也曾有过屋檐,有过炊烟,有过一双手把自己护在身后。

在所有那些仇恨、执念、追寻之前,自己不过也是这天地间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

心口那处干涸了许久的地方,像是龟裂的河床,忽然有细细的水流从裂缝中渗出来,一点一点漫过焦黑的泥土,润湿了那些以为早已死透的根须。

我这一路走来,当真是为了那个人么?

风又吹过来,麦浪翻涌,女童的笑声清亮得像是山涧里的水。

青雀站在那山头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光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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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于未然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好看,好作品,肉中带剧情真不错
猴面包🏆笔下封神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唉,皇帝原来是这么从伪娘S变成了雌堕伪娘S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猴面包唉,皇帝原来是这么从伪娘S变成了雌堕伪娘S
喵喵喵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防范于未然好看,好作品,肉中带剧情真不错
宝宝你居然真的会看🥺
zeta123456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太好吃了,希望最后是he然后狠狠玩弄风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