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清晏苍白的脸上。
兰因坐在床边,玉指轻抚过清晏额头。她取出采苓子留下的玉瓶,拔开塞子,瓶中暗红色的精血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兰因用中指轻轻蘸上,点在清晏眉心,道力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直冲四肢百骸。另一只手点中清晏胸口几处大穴,以自身功力引导精血药力,围剿那顽固毒根。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
清晏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的身体轮廓。他的喘息粗重,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
兰因仔细探查清晏的脉象。这一次,经脉畅通无阻,丹田处原本那缕顽固的毒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终于松了口气,扶着清晏缓缓躺下。
“毒已经彻底解了。”兰因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声音温柔,“以后不会再发作了。”
清晏躺在榻上,虚弱地喘息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寒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清明。但他看着姐姐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毒解了,这意味着……姐姐再也不需要以那种方式为自己解毒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姐姐为自己付出太多,如今能彻底解脱,本应是天大的好事。可内心深处,那个阴暗的角落,却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那些肌肤相亲、神魂交融的时刻。那些时刻,姐姐是完全属于他的,即便只是为了救他性命。
看着姐姐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责备,没有疏远,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坚定。他心中那股自私的失落渐渐被愧疚取代——是啊,自己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希望姐姐继续承受那种负担?
清晏转而露出开朗的笑容,兰因点点头,为他掖好被角。“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些调理的汤药。虽然毒根已除,但你的身体还需调养。”说罢起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兰因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换衣衫,忽然注意到桌上多了几行小字。字迹以道术凝聚而成,虚幻缥缈,仅修道之人可见:
“费小姐若见字,请至洞府一叙。贫道时日无多,愿以残躯救费小公子,换取云蜃子师妹解脱之机。若三更不至,便当无缘。——采苓子留”。
兰因看着字,微微一怔。巧合的是,昨日归来,急于为清晏解毒,压根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只是为研习毒理因缘际会去了洞府,恰好遇到了采苓子。这一切太过巧合。或许,这便是“机缘”一说。她玉手轻挥,字迹随即散去。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裙衫,对着铜镜整理发髻。镜中的女子容颜绝世,眉眼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深邃与威仪——那是修为突破、体质觉醒带来的变化。尤其那双眸子,清澈依旧,可偶尔流转间,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色光华。
兰因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昨夜在洞府中,那种掌控一切、纵情施为的感觉。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既让她担忧,又让她隐隐兴奋。
次日清晨,兰因、清晏以及李佐车三人一同来到洞府。
经过一日调养,清晏的气色已好了许多。他不想再成为姐姐的累赘。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姐姐,而不是每次都需要姐姐来拯救自己。
李佐车走到洞府一角坐下道,“清晏,你刻苦认真,经过月余的修炼,已对娄观道术法门有了基本的理解,可惜为师不能为你导气,今日便请你师姐代劳,她如今修为小成,定能助你”。
兰因专心指导清晏。她让清晏盘膝坐于洞府中央的聚灵阵眼,自己则坐在他对面,以自身功力引导。“闭目,凝神,意守丹田。”兰因的声音轻柔而清晰,“感受周遭的灵气,以鼻吸气,引灵气入体,沿任脉下行至丹田;以口呼气,将体内浊气排出。呼吸要深、长、缓、匀……”
清晏依言而行。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整个过程枯燥漫长,但清晏心志坚定,丝毫不觉厌烦。他的进步神速——这固然有李佐车悉心教授和兰因亲自引导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清晏那股不愿拖累兰因的强烈执念。正是这股执念,让他在修炼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与专注。
两个时辰后,清晏周身的气息忽然一震!
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急促,吸纳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洞府内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疯狂向他涌去!
“就是现在!”李佐车轻喝一声,“凝神静气,引导灵气冲击关窍!”兰因依言一掌按在清晏后背,以自身功力护住他的心脉,
清晏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自丹田爆发,瞬间席卷全身!他只觉得五感骤然清晰,周遭的一切——洞府内灵气的流动、姐姐手掌的温度、甚至角落里李佐车微不可查的呼吸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姐、姐姐,师父……”清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我好像……突破了?”
兰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错,炼气初期,你做到了。”拜入师门至今不到两月,一举突破至炼气初期——这等速度,即便是放在各大宗门,也罕见至极。清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眼眶不由湿润了。
他终于……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姐姐时刻保护的累赘了。虽然还很弱小,但至少,他踏出了第一步。
“不要停下”,李佐车声音沙哑地说,“你的气息运转还未到头,继续导引,巩固修为”!李佐车看似没有兰因那般欣喜,但眼中满是柔和。或许,在这少年身上,他看到了某种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三人继续专心致志投入修炼之中。
混元峰顶,娄观道掌教别苑内。
一条黑色的锁链套在漱玉脖颈,赤裸的娇躯上,早已遍布伤痕——咬痕深紫带血,灼痕焦褐卷皮,抓痕纵横如网。有些已愈,只留淡粉色浅印,似雪地里凋零的残梅;有些仍渗着血珠,顺着紧绷的腿肉、凹陷的腰窝缓缓滑落。
鹤阳真人静立在她面前,一袭云纹道袍纤尘不染,衬得他面容愈发宝相庄严。可那双深眸之中,却无半分人温,只有一片寂灭的寒潭。
他抬手,指尖并未触及她身体,只是凌空虚抚。漱玉浑身便是一颤,仿佛有无形之手已揉上她胸前那对饱受摧残却依然丰硕如瓜的雪乳。此刻不过被气机一引,便硬挺起来,顶端那两粒嫣红茱萸肿胀如豆,渗出星星点点晶莹的乳浆。他并未急着运功采补,好似欣赏着她身体的诚实反应。炉鼎机制和多年驯养让这青龙媚体早已对主人的任何接触,哪怕只是意念的扫过,产生本能般的饥渴与战栗。
“下贱的徒儿啊,”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又在渴求着将你积存的元阴献给为师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精纯、却又透着诡异神圣感的佛门灵压缓缓而生!只见他下身道袍无风自动,缓缓鼓起,一道炽烈金光自袍下透出,将那处轮廓映照得如同庙中金身塑像的庄严法器。道袍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的物事在金光中渐次膨大、挺立,棱角分明,通体流转着柔和又神圣的金芒,仿佛不是凡俗阳根,而是降魔镇邪的佛宝。
鹤阳向前一步,那金光炽盛的阳具便毫无阻隔地抵上了漱玉腿心早已湿润泥泞的幽谷入口。两片肥嫩贝肉被这炽热一烫,顿时剧烈瑟缩,却又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更多滑腻蜜液,将那金光渲染得一片湿亮。
“唔……”漱玉咬紧的下唇泄出一丝呜咽。她的意识疯狂叫嚣着抗拒,可身体却在佛光普照般的触碰下酥软如泥,花径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悸动,贪婪地渴望那神圣又可怕的侵入。
鹤阳眼神有些空茫,仿佛在进行一件例行公事。他腰身缓缓前送,那金刚杵似的阳具便破开层层媚肉的紧致包裹,进入湿热紧窄的甬道之中。金光随着他的进入而流淌,照亮了内里粉艳蠕动的媚肉,也灼烫着每一寸敏感褶壁。
“呃啊……!”漱玉仰颈长吟,锁链哗啦乱响。那侵入饱含威严与力量,明明粗硕得让她感觉快要被撑裂,却又因佛光流转而奇异地带来一种被“净化”、“充盈”的错觉,痛楚与快感如同毒药和蜜糖交织,冲击得她神魂涣散。
鹤阳开始动作。起初只是缓慢而深长的抽送,每一下都直抵花心,龟头重重碾过那团软嫩颤抖的肉蕊,带来漱玉一阵高过一阵的浪叫。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仿佛这具在他身下乳波臀浪的绝美胴体,与一件用来练功的器具并无区别。唯有那双掌控着她纤腰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显露出某种克制的力道。
然而他体内的功法却在极速运转!佛门金光不仅硬化阳具,更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触角,随着每一次插入,深深扎入漱玉花径内壁、秘窍深处,贪婪地攫取、吞噬她积存多日的丰沛元阴。那元阴乃青龙媚体自发凝聚,精纯无比,此刻带着渴望顺着金光触角逆流而上,源源不断汇入鹤阳丹田。
漱玉只觉身体深处有什么正在被抽离,可伴随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的快感。她的身体主动收缩咬合,绞紧那根金光流转的凶器,仿佛要将其吞吃入腹。乳浪汹涌,臀肉乱颤,蜜液横流,将两人结合处弄得一片湿滑。
鹤阳的呼吸终于微微急促起来。并非因为情动,而是那元阴入体让他感到一种掌控的愉悦。他猛然加快了节奏,撞击变得凶狠而密集,胯骨撞在漱玉雪白肥嫩的臀肉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臀波荡漾如潮。
就在漱玉被顶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即将攀上虚幻高峰的刹那,鹤阳眼中厉色一闪!
他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如铁,全身佛光凝聚于阳具顶端,那本就粗长骇人的物事竟似又膨胀一圈,硬如金刚杵。伴随着一声低沉闷哼,他全身力量灌注,狠狠向前一送——
那金光粲然的阳具,竟从前庭蜜穴狠狠捅入,势如破竹,一路贯穿紧窄甬道、柔软子宫,然后从漱玉右臀瓣最饱满丰腴之处,破皮裂肉,带着淋漓鲜血和碎骨渣滓,猛然捅穿了出来!
“啊————!!!!!!”
伴随一声惨叫,漱玉整个身体向上反弓,脖颈青筋暴起,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她清晰地感觉到异物从不该出现的地方破体而出,极致的贯穿痛楚混合着被填满的诡异胀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
鹤阳缓缓抽身。阳具带着血肉组织和浊白混着鲜红的体液,从那可怕的贯穿伤口中退出。每退一寸,漱玉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鲜血从前后两个洞口汩汩涌出,很快就在她身下积成一滩黏腻血泊。因为金光的隔绝,阳具与血污没有丝毫粘连,依旧干净、神圣、泛着光泽,那本该是慈悲祥和的力量,就这样在他胯下化作了残酷的刑具。
她右臀上,留下了一个边缘血肉模糊、中空透亮的窟窿。透过那窟窿,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微蠕动的、受损的肌肉和断裂的骨茬。鲜血不断从中涌出,顺着雪白臀肉淌下,画出狰狞的红色溪流。
鹤阳垂眸看着那惨烈的伤口,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悲悯的神情,仿佛看着一件被不慎损毁的珍宝。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清凉的道息,轻轻抚摸漱玉那染血的臀瓣,动作温柔如情人爱抚。
“徒儿……弄疼你了吧……”他低声叹息,似有无限怜惜。然而,那抚摸伤口边缘的道息,却并非治愈,而是禁锢住了创口处的生机,阻止了漱玉身体本能的自愈与再生。那窟窿便保持着狰狞原状,继续流血。
鹤阳的指尖,沿着窟窿边缘慢慢滑入,探进了那温热血肉之中。指腹感受着内里组织的柔软与脆弱,甚至轻轻刮过某处断裂的骨面。他脸上的悲悯渐渐渗入一种扭曲的兴味。他将沾满鲜血的手指抽出,然后,竟开始用那鲜血,在漱玉完好左臀及整个臀股区域,缓缓涂抹起来。
指尖带着黏腻热血,划过雪白臀肉,留下道道艳红痕迹。他涂得极其仔细,仿佛在绘制什么神圣的图腾,从臀峰到腿根,甚至深入股缝,将那一片丰腴软肉悉数染成刺目的鲜红。鲜血在体温下微微发烫,衬得未染血的肌肤愈发惨白如瓷。
鹤阳一直带着那种温和又悲悯的笑意,直到他的手指在涂抹时,无意中在漱玉左侧胯骨顶端一处,被硬硬的骨棱硌了一下。
那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暴戾的怒意!仿佛这具完美胴体上,不应该存在“骨头”这种坚硬碍事的东西,这是某种不可饶恕的缺陷,玷污了他对“柔软”、“顺从”的绝对掌控。
“贱体……!”他的声音陡然森寒,方才那一点伪装的温柔荡然无存。
鹤阳收回染血的手,在身前虚握。一缕精纯无比、却透着无尽邪戾的暗红色魔气自他掌心涌现,迅速拉伸、凝聚,化作一条长约七尺的诡异血鞭。鞭身如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闪烁着金属般的森寒雷光。
他扬手——
“嚓!”鞭影如血色闪电,狠狠抽在漱玉无力垂落的左小臂上!
没有皮开肉绽的声响,只有一声干脆利落的“嚓”!鞭过之处,倒切如刃,漱玉白皙纤细的小臂齐肘而断,断面光滑如镜,下一刻才狂喷出鲜血!断肢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中,手指甚至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呃——!”漱玉痛得浑身痉挛,却连惨叫都无力完整发出。
鹤阳眼中怒意未消,反添疯狂。鞭影再起!
“嚓!”右大腿齐根而断,丰满的腿肉砸落,血如泉涌。
“嚓!”一鞭斜抽,自右肩至左腰,将她大半个上身斜斜切开,乳房、肋骨、内脏的切面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嚓!嚓!嚓!”
鞭影纵横,魔气森然。手臂、腿脚、躯干、甚至头颅……漱玉那具曾经完美无瑕的胴体,在可怖魔元的鞭挞下,如同被拆解的娃娃,迅速化为十数块大小不一的碎块,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浸泡在迅速扩大的血泊之中。
然而,御鼎道息牢牢锁住了她最后的生机与神识。她死不了。
于是,极度骇人的一幕出现了:满地染血的残肢碎体,竟然都在微微蠕动!断臂的手指在蜷缩,断腿的肌肉在抽动,半截躯干上的乳房甚至还在轻微起伏,那颗披散长发的头颅侧躺于血泊,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却仍有微弱呼吸从染血的唇间呼出……每一块“零件”都保持着惊悚的“活力”,在血泊中缓缓挪移,却又无能为力,只留下道道蜿蜒血痕。
鹤阳持鞭立于血泊中央,道袍下摆已被溅湿染红。他胸膛微微起伏,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眼中的狂暴怒意,才渐渐平息下去,重新变回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甩了甩鞭子,魔气长鞭化作红雾消散。然后,他像是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了整并无凌乱的衣襟。鹤阳发现,单纯的肉体折磨,已经无法让他产生快感。无论何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凌辱她的身体……漱玉都会惨叫,都会痛苦,可那种痛苦,似乎渐渐变得……麻木。
不是漱玉麻木——她的痛苦依旧真实,每一次折磨都会让她痛不欲生。而是鹤阳自己麻木了。看着这具完美胴体在痛苦中挣扎,听着那凄厉的哀嚎,他再也感受不到最初那种掌控一切、施虐为快的兴奋。
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觉得一切美味都索然无味。
要怎样才能让她更痛苦?要怎样,才能重新品尝到那种掌控他人极致痛苦的快感?
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漱玉在世间,还有牵挂,——家人。
鹤阳催动御鼎道息,漱玉的碎体向头部聚集,慢慢拼合。鹤阳踩在血泊中一步步走近,“漱玉,”鹤阳的声音温柔得诡异,“为师忽然想起,你离家多年,想必十分想念家人吧?”
漱玉身体一僵,不知鹤阳是何意,沉默不语。
“你既已入道门,随我修行,与凡尘俗世的牵连,也该彻底了断了。”鹤阳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冰冷刺骨,“今日,便由你亲自去,送他们一程吧。”
漱玉的瞳孔骤然放大!“不——!!!”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要!师尊!求您!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不要动他们!!”
“杀了你?”鹤阳摇头,“为师怎么舍得,你亲手屠杀至亲时,为师还想看看你会是怎样的痛苦的表情,想听听你会发出怎样的哀嚎的声音。”他顿了顿,“为师会把嘴还给你。你可以尽情地喊,尽情地哭,尽情地求饶。”
这是何等的残忍。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屠杀至亲,却无法控制身体,只能通过声音宣泄那无边的痛苦与绝望。鹤阳终于找到了久违的新鲜感,他相信,这一定会很有趣。
“不……不要……”漱玉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却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站了起来,穿上一件素雅的道袍向外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她想要挣扎,想要停下,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出大门,走向道场边缘,然后——御空而起,向着相府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
漱玉的泪水在风中飘散。她能说话,能哭泣,能哀求,可她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那个她最想保护的地方。
“不……不……停下……求求你停下……”她对着自己的身体哭喊,可毫无用处。
相府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远方的视野中。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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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这一日,相府如往常般平静。
费文彬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妻子王云舒在一旁为他研墨。下人们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忽然,天空一暗。
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砸在相府中院的青石地面上!“轰——!”巨响声中,石板碎裂,烟尘四起。
所有人愕然望去。
烟尘散去,露出漱玉的身影。她一身白色道袍,长发飘散,绝美的容颜上,却满是泪水与扭曲的痛苦。
“快跑——!!!”漱玉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凄厉得如同泣血,“大家快跑啊——!!!”
“母亲?!”费文彬冲到院中,看到漱玉的模样,瞳孔骤缩,便知不对。很快,见到母亲的惊愕和迟疑一晃而过,迅速返回书房护佑妻儿。
“文彬……快带大家走……”漱玉看着他,眼泪滚滚而下,“我被控制了,会伤害你们……快走啊!”
她的身体,在同时行动。
右手抬起,一掌拍出!磅礴的道力化作巨大的掌印,狠狠拍向最近的一栋房屋!“轰隆——!”房屋瞬间坍塌,砖瓦飞溅,几名来不及逃出的下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不——!!!”漱玉发出绝望的尖叫,可她的左手却同时抬起并指,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试图从侧门逃跑的几人拦腰斩断!
话音未落,她右手再次一扬,数道雷光如毒蛇般射向四周,封死了相府的所有出口。雷光落地,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啊——!”一声惨叫传来。
漱玉转头看去,只见尽心尽力管理全家的老管家,被一道雷光擦中胸口,当场倒地,胸口焦黑一片,已是气绝身亡。漱玉初入相府时,这位相府老者对她照顾有加,曾带着她熟悉相符的每一个房间,了解府中大小事务。
“朱管家,不——!”漱玉凄厉哀嚎。
紧接着,又一声惨叫。兰因的乳娘在逃跑时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后脑,扑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她对兰因视若己出,有她在,离开相府时的漱玉才能有些许心安。
“刘妈……刘妈……”漱玉痛哭得几乎要崩溃。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倒下。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充斥整个相府。
夫人!是夫人!”……“快跑!夫人疯了!”
人群四散奔逃,为了让所有人更加绝望,在无尽的等待中迎来死亡,漱玉每一次出手,都不是刻意杀人,而是大规模地破坏建筑、掌风、剑气所过之处,围墙倒塌,房屋倾颓。
“不……不要……停下……求求你停下……”漱玉一边疯狂破坏,一边痛哭流涕地哀求,那种矛盾到极致的样子,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鹤阳起先远在娄观道,通过法阵“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对,就是这样。一边杀人,一边哀求,多么美妙的景象。可他还是不过瘾,竟然亲自来到相府,隐去身形,身临其境感受那份绝望。他特意将注意力集中在漱玉的痛苦上,品味着她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心中快感丛生。
漱玉的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已经嘶哑,可她的身体,依旧在疯狂破坏。她想要闭上眼睛,可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制造这一场惨剧。她此刻已经不再无谓呼号,仿佛已经绝望心死,静静等待多年未见的至亲被自己亲手诛杀的寂灭时刻。
“大家不要慌!”费文彬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护着妻儿从即将倒塌的书房中冲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这位年轻的相国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他手握一枚机关令牌,猛地捏碎!
“咔咔咔——!”
相府前庭忽然升起一道道金属墙壁!那是费文彬这些年来,以防万一布置的机关防御。墙壁厚重,表面刻满符文,竟暂时挡住了漱玉的掌风剑气。
“去后院的密道!”费文彬大吼,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咻——!”信号弹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
漱玉身体顿了顿,似乎被这突然升起的机关墙壁阻碍了片刻。但下一刻,她周身放出光华,无数道剑气激射而出,密不透风的金属墙壁瞬间千疮百孔,躲在墙边的人也多被刺死!
“噗——!”费文彬闷哼一声,左臂被剑气余波扫中,鲜血迸溅。
“文彬!”王云舒惊叫。
“我没事!”费文彬咬牙放出几面盾板护在妻儿附近,龆龀之年之年的两个幼子竟然没有哭,完全遵照父亲指示蹲坐在盾板之后,“机关墙面已毁,我们很难逃到后院了!先带孩子躲到佛像之后!”相府的佛像是一直信佛的老相国治水功成之时还愿所建,如今成了子孙的庇佑,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可已经来不及了。漱玉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右手抬起,若是拍实,四人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姨娘!不要啊!!!”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一道身影如同猛虎般扑来,从侧面狠狠撞在漱玉身上!
“轰——!”
来人被震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口喷鲜血——正是王云彪!他在看到信号弹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甚至来不及调集大军,只带着亲卫策马狂奔。
而漱玉也被这一下撞歪了身形,那一掌偏了方向,拍在旁边的一栋楼阁上,将整栋楼阁轰成废墟。她回手便开始蓄力,准备下一击。
王云彪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他这些年来苦练武艺,一身修为已达凡人之巅,可面对漱玉,仍然是螳臂当车。
但他没有退缩。
“姐夫!护好大家!”王云彪大吼,从背后拔出厚重的巨阙剑,再次扑向漱玉!
与此同时,费文彬也起身。他强忍肩头剧痛,双手连挥,射出一面前有尖刺的圆盾罩在王云彪身前!
王云彪剑法大开大合,凝聚了毕生功力,剑气纵横;费文彬操控的圆盾刁钻诡异,攻防一体,明显干扰了漱玉的动作。
一文一武,两个位极人臣的凡人之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竟然合力接下了漱玉的一击!创造出了属于凡人的奇迹,但两人也重伤倒地,王云彪胸骨尽碎,费文彬血流如注,都已彻底无法动弹。王云舒趁机带着孩子躲到了佛像身后,暂时出离了漱玉的视野。
鹤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凡人的挣扎,总是特别有趣。尤其是这种明知必死却还要反抗的倔强,更是对他的胃口。
他玩心大起,将漱玉左手的控制权还给了她。
漱玉浑身一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能随心而动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左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正准备继续攻击的右手!
“砰——!”
漱玉的左拳砸在右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右臂的动作微微一滞。
“对……就这样……”漱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拼命控制左手,想要阻止自己的身体,“停下……快停下……”
可单一只左臂怎么拦得下整个身体。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漱玉的左手拼命阻止右手,可右手的力量更大,很快将左手击开。她甚至用左手去攻击自己的眼睛,脖颈等要害,想要毁掉这具正在行凶的身体,可右手又制住了左手。
左右互搏,自己打自己。
“噗——!”漱玉的左手被右手反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最终“咔嚓”一声断裂!她惨叫一声,左手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右手双指迅速点向左肩,封死了用以再生和治愈的道力。
鹤阳满意地笑了。对,就是这样。给她一线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
漱玉的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目标直指已经重伤倒地的王云彪和费文彬。
两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着漱玉一步步走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伤——为他们这位显然被控制的姨娘、母亲感到悲伤。
“姨娘……”王云彪艰难开口,“如果……如果您还听得到……就杀了我们吧……不要……再挣扎自残了……”
漱玉的右手颤抖着,泪水再次涌出。“不……不……我不要……”
可手掌,依旧缓缓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叱如同九天凤鸣,响彻云霄!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王云彪和费文彬面前!是兰因。
她从洞府看到信号弹知道家中有难,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甚至来不及叫上清晏和李佐车。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记事以来从未谋面的母亲,再看到相府中的惨状,看到初逢的母亲痛苦扭曲却依旧在行凶的样子,心中如同刀绞。
但她没有退缩。
她悬空而立,张开双臂,将重伤的家人护在身后。素白的裙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舞,绝美的容颜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漱玉的身体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兰……兰因?”漱玉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汹涌,“快走……快走啊……母亲控制不了自己……”
“我不走。”兰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母亲,我知道这不是您本心。对吗?”
漱玉痛苦地点头,可她的右手,已经缓缓抬起。
兰因看着母亲,又抬头看向天空——她知道,鹤阳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虚空,直视那个操控母亲的恶魔。母女初见,却要生死相搏,这是多么绝望的戏码。
“鹤阳真人,”兰因的声音响彻天地,“我知道你在看。你要杀我的家人,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决心如此坚定,如此纯粹。为了保护家人,她可以不惜一切,哪怕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强者,哪怕明知必死。
而就在这极致的决心催动下,她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开始苏醒了。
“轰——!”
紫色的光晕自兰因体内爆发,渐渐变深!她的双眼,瞳孔完全变成了深紫色,其中仿佛有星辰流转,有宇宙生灭。那深紫色如此深邃,如此威严,与之前部分觉醒时的淡紫色全然不同,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这一刻的兰因,悬浮在半空,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周身笼罩在层层叠叠的紫色光晕之中。那光晕如有生命般流动、缠绕,最终在她身后凝聚、升腾,万丈霞光如孔雀开屏般铺展开来!
而更诡谲的是——相府佛堂之中,那尊鎏金佛像竟也在此刻微微共鸣,佛光自其中渗出,与兰因身后的光晕隐隐交融!神圣佛光与幽邃紫气彼此缠绕、渗透,竟在夜空中勾勒出一幅既圣洁无比、又奇异绝伦的画卷!佛光普照,紫气东来,兰因立于其间,宛如同时被神佛与幽冥眷顾的禁忌之子,美丽不可方物,又危险得令人战栗!
漱玉看着这样的女儿,眼神中的挣扎更加强烈。她的右手颤抖着,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而一旁的鹤阳,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而那绝美容颜,此刻因决绝与力量而焕发出的光彩——泪痕未干,眸光却亮如寒星,朱唇紧抿,下颌微扬,脖颈拉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几缕湿发贴在上面,蜿蜒没入微敞的领口,引人遐想那片未曾示人的雪腻。
圣洁与妩媚,力量与脆弱,反抗与驯服……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交融!
多少年了……自他修为登顶,玩弄众生,早已心如铁石。可此刻,看着下方那少女——与他日夜亵玩的漱玉几乎一模一样,却更加年轻、更加鲜活、更加……“未被染指”的躯体,那具在紫光与佛影交映下美得不可方物、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娇躯——。
一股久已不见、暴烈如岩浆的兴趣,自他心底轰然烧起!
那不是单纯的掌控或施虐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贪婪、更炽热的欲念——他想亲手撕开那层荆棘,他想看着这尊同时被神佛眷顾的“圣女”,如何被撞碎所有的骄傲,如何从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处,一点点崩塌、堕落、染上他的颜色!他想听那倔强的唇瓣发出屈服的呻吟,想在那双星辰紫眸中刻下恐惧,想将这具完美无瑕的青涩胴体,彻底据为己有,从身到心,从里到外!
“呵……呵呵呵……”
角落中,传来鹤阳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不再是以往的冰冷与讥诮,反而透出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灼热兴奋。鹤阳的身形从角落中缓缓显现,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目光如同最贪婪的舌,舔舐着兰因周身的每一寸曲线,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燃烧着紫芒的瞳孔上。
相府的屠杀、凡人的挣扎……这一切,忽然间都索然无味。就在漱玉的右手凝聚起道力,即将击出的刹那。
鹤阳心念微动。“嗡——”那道强行植入漱玉神魂深处的操控印记,骤然松开了!彻底、干脆地放开了!
漱玉浑身剧震!右手上凝聚的道力消散于无形。她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突如其来的自由让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眩晕。
他……放弃了控制?为什么?
下一刻,答案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阴影中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兰因面前!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鹤阳终于显出了真身。
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与邪异。他负手而立,悬浮在半空,与兰因几乎鼻尖相对。化神期那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相府。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变得缓慢。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窒息。那不是恐惧,而是更本质的、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时,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
鹤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兰因脸上。他甚至没有去看脚下那片由他一手导演的惨剧现场,也没有去看那个被他折磨多年、眼神中混杂着惊恐、仇恨与不解的漱玉。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少女。
兰因瞳孔骤缩,深紫色的光芒剧烈波动。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以及那目光中的占有欲。她想要后退,想要反击,可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这不是法术,而是纯粹位阶的碾压,是蝼蚁面对苍龙时的本能僵直。
鹤阳抬起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伸向兰因的脸颊。
“别碰她!!!”漱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化作一道流光扑向鹤阳!鹤阳甚至没有任何动作。漱玉如同迎面撞上万丈山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穿数道残垣断壁,半埋其中,再提不起半分力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只罪恶的手,离女儿的脸越来越近。
兰因目眦欲裂,紫色的瞳仁中血丝蔓延。她拼命催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尚未完全掌控的体质力量。但那紫色的光晕,曾经让所有人动弹不得的威仪,在鹤阳面前如若无物。鹤阳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感却细腻得不可思议。少女的肌肤温润如玉,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烫,带着青春独有的弹性和活力。鹤阳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颧骨,拂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堪称温柔,却让兰因浑身汗毛倒竖。
“果然……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鹤阳低语,眼神迷离了一瞬,仿佛透过兰因,看到洞窟中初见、惊慌却难掩艳光的漱玉。眼前这个“复刻品”,却还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散发着更诱人、更挑战性的芬芳。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纯粹愉悦,却因眼底深处沉淀的黑暗而显得格外诡异。
他话音刚落落,另一只手已揽过兰因丰腴异常的臀股。
入手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紧致而充满生命力的肌理线条。兰因想要挣扎,却被揽在腰间的铁臂牢牢制住。
“今日,这些人因你而苟活。”鹤阳的目光终于扫了一眼下方废墟中那些惊恐绝望的面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他不再停留,揽着兰因,身影微微一晃——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空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空间撕裂的异象,就那样轻描淡写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兰因——!!!”漱玉终于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披头散发,道袍破损,浑身血迹斑斑。她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发出绝望至极的呼喊,眼泪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她知道鹤阳的残忍,知道他的手段,兰因落入他手中……她不敢想象女儿会遭受什么!
但此刻,相府还需要她。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立刻追去的冲动,踉跄着走向庭院中心,一股柔和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每一个生者。那些惊恐的、绝望的记忆,被这股力量轻柔地覆盖、模糊、最终抹去。这是无奈之举,她不能留下任何关于鹤阳的线索,那会为幸存的家人招来更大的灾祸。
做完这一切,漱玉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但她不能停。她开始以最快的速度,为所有还有救的伤者稳定了伤势。至于那些已然气绝的,她只能含着泪,轻轻为他们合上不甘的双眼,心中默念往生咒文。每多看到一个熟悉的、已然冰冷的容颜,她心中的恨意与自责就深一分。是她,是她这具身体,亲手造成了这一切!即使是被操控,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她刚刚为最后一名重伤的下人止住血,准备起身去寻找女儿踪迹时——
两股气息由远及近,飞速赶来!
一道气息孱弱却坚韧,带着风霜与尘土的味道,以及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另一道则年轻、焦急、充满了不安与担忧。
两个身影落在漱玉背后,漱玉身形一顿,没有抬头,却已知道来者是谁。
费清晏带着李佐车,终究是来迟了一步。年少的清晏未曾见过这等惨烈景象,瞬间呆滞。那个蓬头垢面、如同乞丐般的身影,缓缓伸出左手,却又缓缓放下。
十九年的风霜与磨难,早已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有些邪气的娄观天才,磨砺得苍老不堪。头发花白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双深陷在皱纹与阴影中的眼睛,在踏入相府、看到漱玉背影的那一刹那,骤然迸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痛楚、愧疚、思念、还有一丝深埋的、几乎被岁月磨灭的悸动。
漱玉虽然背对着他,在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的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她不敢回头。
她知道是他。即使不看,即使过了十九年,即使他气息已衰如残烛,她也知道是他。那个元宵夜轻薄与她、与她有过肌肤之亲、最后为她冒死叛师、被生父残害的……师兄。
万千波澜,在两人心中同时炸开。
漱玉的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画面:元宵夜野庙厢房内的被迫承欢与诡异快感;他教授吞蟾功时的羞耻与隐秘期待;混元道场他为自己悍然叛师、血溅当场的决绝;还有最后他被自己采补殆尽、自残挣脱、逃入黑暗的背影……十九年的鸾鼎生涯,鹤阳无尽的折磨与亵玩,都未能磨灭这些记忆,反而在再次感受到他气息的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刺痛。
李佐车的心中,同样翻江倒海。眼前这道背影,那轮廓,那姿态,甚至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她的体香,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仍与他记忆深处那个美艳绝伦、爱慕至深的师妹完全重合。他看到了她道袍上的破损与血迹,看到了满地狼藉和伤亡……他已能想象她经历了什么,而这一切,追根溯源,又何尝不是始于他那夜的劫掠?愧疚如同毒藤,瞬间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同时,一股强烈的、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保护的冲动,与自知残躯无能的绝望交织,几乎将他撕裂。
然而,两人都没有动。
漱玉依旧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看一眼。她怕一回头,看到他那副凄惨模样,会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她更怕看到他那双眼睛,会勾起太多不堪回首又难以割舍的记忆,会让她在女儿生死未卜的关头软弱。她必须坚强!
李佐车也停在了原地,没有上前。他看到了她的强忍,看到了周遭的狼藉,他明白,此刻不是叙旧、忏悔甚至相认的时机。兰因被掳,危在旦夕,而掳走她的人……除了鹤阳,还能有谁?他太了解那“父亲”的秉性了。兰因落入他手,下场恐怕比漱玉当年更加不堪。他恨自己修为尽废,连追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两人之间,隔着十九年的光阴,隔着血海深仇与错综情孽,隔着满地废墟与生死别离。
无声的沉默,却比任何哭喊更沉重。
最终,漱玉率先动了。她没有对两人做任何解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之前鹤阳和兰因消失时,她勉强捕捉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方向,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天空尽头。
“等等!”清晏大惊,急忙御起还不算熟练的遁光,拼命追去。但他修为尚浅,转眼间,就连漱玉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大致的方向拼命追赶,心中充满无力与恐慌。
废墟中,只剩下李佐车一人。
他缓缓走到漱玉方才站立的地方,低下头,看着青石地面上几滴尚未干涸的、混合着泪水的血迹。他蹲下身,伸出枯瘦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抹湿痕。
冰凉的触感,却仿佛烫伤了他的指尖。
他缓缓抬头,望着漱玉和清晏消失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李佐车的光芒,似乎也随着那远去的流光,彻底熄灭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以及无边无际的、沉入骨髓的疲惫与悔恨。
(第十一章 完)